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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曲,天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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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准备从後门离府,我听到了百合远远传来的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王爷!」
  嘴角慢慢的扶起一抹冷笑。
  这丫头哭得还真像……
作者有话说:

  ☆、琴,曲,天下-18

  一盆子水泼洒在我头上,逼得我从黑暗之中清醒。
  「夏子觞,你别考验我的耐性。」那一向软糯的声音不断的拔高。
  我没有……
  我的无言让那美丽的贤王爷怒火中烧,我听见他靠近我的声音,他摸索着用力抓起我的头发,在我耳边低语,
  「夏先生,你真的不怕吗?」那听似温和暖腻的声音引隐藏着令人胆颤心惊的寒冷,
  「像你这样文文弱弱的人是很受被禁箍许久的人欢迎的,我相信很多人都很乐意在你身上发泄他们的慾望,尤其还曾是个被王爷独宠过的宠,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那是多麽的销魂……」
  「与贤王爷相比,在下倒觉得贤王爷更让人销魂……」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竟让我敢这样回嘴,也许我认知到事已至此我也惟死而已,
  「贤王爷是如何让古桑国主销魂的?」
  我说的话刺激到他,即使他目不能视他还是可以抓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用力的撞在地上,他没保留任何的气力,很快的我眼前已经变成一片血红,额上是火辣辣的疼,脑袋也被撞得晕呼呼的。
  「下作东西!」贤王爷终於累了,他最後一次拉起我的头发,用力的甩在地上,他微微的喘着气,但仍不解气,双手继续摸索着抓住我的手,摸索着我的每一支指头与每一个指节,
  「当初你在我府里只因为琴弦断了无法弹琴,就生了一场大病,那如果我现在折了你的手指,让你永远无法弹琴,那你应该就生无可恋了吧。」
  我终於第一次抬起头来看着贤王爷和始终跟在他身边的哑儿姑娘,看着他抚过我的每支指头後,拉起我的食指,脸上尽是那邪魅的笑。
  「就从这支指头开始好不?夏先生,给你最後一次机会,跟我说说,我们家荣哥哥去哪里了?」
  我再度低下头,既然生无可恋,我还怕真的再也无法弹琴吗?欠他的,这十支指头都还不完……
  「啊!」
  等不到我回答的贤王爷终於没了耐性,他不再说话,直接将我的手指用力反折,伴随着那骨头蹦碎的声音,我因剧痛发出了声音。
  「别急,还不够呢。哑儿,拔掉他的指甲!」贤王爷一声冷笑,
  「反正指头都被我折了,指甲也不需要了吧,咱们一天一天慢慢来,你一天不说,我就一天折掉你一支指头、拔掉你一片指甲,你有十天时间慢慢来……」
  低着头,我可以有甚麽东西夹着我的指甲,然後比骨头折断更痛的痛楚袭来,
  「啊。」我咬着牙不想发出声音,但那痛楚还是逼得我叫出声音。
  「哑儿,让我看看!」
  那个失去指甲保护的指头在那最初的疼痛之後,只剩下点点的刺痛,但现在突然又被人用力的辗压,那疼痛让我发出闷哼。
  「很好。」我发出的声音让贤王爷很满意,他甩开了我的手,
  「夏先生,你想清楚这样的疼啊,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可以玩,小贤我都奉陪喔。」
  贤王爷那甜腻的声音终於离开了,我依旧趴卧在地上,只是收回了手,看着上头的伤和不断往外冒着的血花,眼前突然变成红色,另外一支完好的手探了一下也在痛着的额头,也还在冒血……
  很疼,真的疼,在这个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我才敢发出疼痛的呻吟……当我那把刀刺进他胸口时,他也是一样疼吗?
  一直称着的精神终於在这个时候耗尽,身体一歪,我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这样也好,我心不痛了,身体也不疼了……
____
(荣王爷)
  听见跪在我面前的人说的每一句,我气得摔下手中的杯子。
  安邦贤,你够狠!
  十指连心,折了指拔了甲,你是还想怎麽折磨人?
  「王爷息怒,贤王爷所作所为也只是想逼你出现而已,绝对不能在这时自乱阵脚。」
  这我怎会不知?只是……
  「我要见陛下。」
  「王爷!」
  「避开小贤,无妨。」
  「属下遵命。」
  只愿陛下如我心所想,心中仍怀良善,否则……否则我也不敢想……
作者有话说:

  ☆、琴,曲,天下-19

  自我进了这大牢之後,我就再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但从贤王爷将我折指去甲那一天起,我只要算算我有几支手指有伤,就知道又过了几日。
  我的右手已经全废了,剩下完好的左手,但是今天过後,可能也要血肉模糊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这几日的折磨几乎耗去我所有的气力,就连狱中送来的米汤我也几乎咽不下去,我只是这样撑着一条命,撑着……
  我趴在地上,让发热的身体能因冰冷的地板稍微冷却,我知道我的身体正烧着。
  闭上了眼睛,遁入了黑暗之中;很讽刺,原本因为贤王爷让我很害怕这样孤独无声的黑暗,但如今这样的黑暗可以让我短暂的忘掉贤王爷的折磨,只要闭上眼睛沉入那无声的黑暗之中,我就不会痛了。
  这一次的黑暗保护我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我再也醒不来了,但这世间总是无法如我所愿,我的意识还是回到了现世。
  张开眼睛,突然的光线让我很快的又闭上,这不是那阴暗的大牢!
  闭着眼睛,我可以感受到身上的被褥,受伤的右手似乎被固定到不能动弹,空气中漫着温暖的桂花香……我立刻睁开眼睛,完好的左手掀开身上的被褥,挣扎着想要离开这熟悉的地方,我不能在这里!
  但我伤得真的太重,才准备试着下床,双腿却不听使唤瘫软在地;我发出的动静让守在外头的人冲了进来。
  「你这是在干嘛呢?」
  听到那沙哑苍老的声音,我莫名的安心下来,
  「哑儿姑娘……」
  「你别总找人麻烦,伤得那麽重,就别想往外跑,安心养伤就好。」哑儿姑娘扶着我躺回床上。
  「我不想在这里,我不敢见他。」想起我对他所做的事,我无颜见他。
  「他知道,所以他不会来这里,除非你准备好了想见他。」哑儿姑娘看着我,
  「再者,陛下初登基,这几日是很繁忙的,也抽不得空闲。」
  陛下?他成为古桑国主了?我在狱中的这段日子,外头竟然发生了这麽大的变化?
  「你别这样欲言又止的看着我,你想问尽量问,我会说。」
  我甚麽都不想知道,只除了一件事,
  「我只想问你,我一直自责於我被贤王爷蛊惑而想杀他,但其实他才是利用我的那个人?」
  哑儿姑娘想了一下,
  「如果这样想可以让你安心养伤,那我会说对。」
  我看着哑儿姑娘,
  「别说得这麽光勉堂皇,怎麽会那麽刚好我才刺了他一刀,就出现了那个替身,然後百合那麽刚好的出现,如果不是早有预谋、如果不是我在他的监视当中,怎麽一切会如此巧合?」
  我并不蠢,只是那躺在血泊中的身影对我的刺激太大,之後又是那样肉体的折磨,我没那个能力去思考他到底怎麽了;贤王爷利用我伤他,他反利用我去夺得他要的东西,我现在才发现其实我只是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夏先生,你不觉得人傻一点活着比较快乐吗?」
  哑儿姑娘的一句话让我闭上了嘴,她说的没错,我去深究这些有意义吗?我当初想杀他的心还是真的,他只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而已。
  「好好养伤,别想太多,大夫说你虽然伤的重,但是好好调养,以後还是有机会可以弹琴的。」
  我看着我被木条与布条捆得紮紮实实的右手,那隐隐的疼痛不断提醒我曾受的那些痛。
  「哑儿姑娘,你知道指甲被拔掉有多痛吗?」
  「怪我罗?」
  「不,我只是说我痛了,有甚麽药可以让我喝了一睡不醒?不会再那麽痛?」
  哑儿姑娘看了我一眼,走了出去,没多久捧了一碗药进来。
  「喝吧,睡着了好养伤。」
  左手接过那碗墨色的汤药,望了哑儿姑娘一眼,没有多话,直接将其一饮而尽。
  哑儿姑娘帮着我躺下,闭上眼睛,我不想再多想任何的事情,就这样睡吧,让那黑暗包着我就甚麽也不痛了……
_______
  哑儿守在床前,望着眼前的人呼吸渐渐的稳定,才退了出去,才走到外头,见到出现在眼前的人,她愣了一下,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
  「他醒了?」安邦荣望着以屏风相隔的内室,望眼欲穿,咫尺天崖,他不敢靠近。
  「喝了药,刚睡下。」
  「他……还好吗」
  「陛下,给夏先生一点时间吧,他现在逼不得。」
  「我知道。」安邦荣收回眼神望着眼前的人,
  「珠兰,你觉得我对他太无情了吗?」
  「陛下救珠兰於水火,陛下只是顺势而为。」
  「但我在他心里就是无情了……但我……」他转过身,
  「别说我来过……」
作者有话说:

  ☆、琴,曲,天下-20

  大夫开给我的药总让我睡,大夫说我在睡梦中不会痛也就不会挣扎,我的身体回复的才会快,所以只是调养几日,我身上的鞭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这手……
  「你别急,会好的;这麽重的伤至少要放个三个月。」大夫每次检查了我的手之後就是这样一句话。
  我朝着大夫点头,我不是急,只是担心手就这样不好了,那我就真的是甚麽都没有了。
  「如果身体其他地方比较好了,趁着有阳光的时候去外头绕绕,老闷在屋里,对你也不好。」大夫不断的耳提面命。
  「好的。」我心不在焉的回答,我只想继续躲在被窝里,古桑的阳光是会骗人的,即使外头艳阳高照,还是会冻得让人直发抖,就像古桑的人一样,所有的温柔关心都是假的,把你骗去心之後,再让你冻得想死。
  「夏先生,听小老儿一句劝。」大夫看出我的敷衍,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思虑过重郁结难消,恼怒悲痛都不利於你养伤。」
  我认真的看着大夫,
  「大夫,您行医多年,可有人只听几句劝就可以思虑全无、郁结全消、不恼不怒不悲不痛?」
  大夫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夏先生好好休息吧,小老儿过几日再来。」
  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哑儿送着大夫出去,然後又回来站在我身边。
  「怎麽了?」我看着不说话的人。
  她见我问的话,突然又拿起她背袋内的纸笔,很快的写了几个字,
  『我带你出去绕绕。』
  我皱个眉头看着她,
  「我不想……你可以说话,为何还要用写的?」
  她很快的又写了一句话,
  『我习惯了。』她一看到我看到她的字,又马上翻回前一张纸,
  『我带你出去绕绕。』
  「我怕冷。」持续拒绝。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拿了一个手炉放到我面前,然後又提了一件裘衣放到我面前,看着我傻楞楞的样子,她满意的写了几个字,
  『你再不走,两条腿就要废了。』
  我瞪着她,她也同样瞪着我,最後是我输了,我侧过身,多日来第一次让双腿踏地,披上了裘衣,在哑儿姑娘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久没站了,腿真的都有些软了。
  「慢点走。」哑儿姑娘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写字了?」我打趣的望着她。
  「我正扶着你,要我写字,是要我摔了你吗?」
  「再摔个不知天不知地的,好像也没啥不好。」
  听到我的话,哑儿姑娘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安静的将我扶到外头的院落。
  「好冷。」我拉了一下裘衣看着覆盖着白雪的庭院,
  「昨晚下雪了吗?」
  「连下好几日了,今日太阳才露脸。」哑儿姑娘将我扶到院子里的凉亭坐了下来,
  「你久没出来了,我们别久坐,晒晒太阳等会儿就进屋。」
  我看着院落里的空枝白雪,阳光照在白雪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像刀子一样的刺眼,却又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总不让我在雪日离开屋子。」我摀着手炉,身上还披着件厚重的裘衣,但还是冷,
  「我来古桑的第一年,第一次看到雪,也冷得连着病了几日,所以他就再也不让我在这种日子离开屋子,他明明知道我喜欢看雪的……」
  『那是陛下怕你又病了。』哑儿姑娘又开始写起字来了。
  「我知道。」我朝着哑儿姑娘笑了一下,
  「但是我想恨他,只要恨了就不痛了。」
  哑儿姑娘沉默了一阵子,
  『你想见陛下吗?』
  「不,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样,不想让他同情我,同情和喜欢我分不清,但我再也伤不起了。」双眼因为这样望着雪光而有些乾痛了,我闭上了眼睛,眼前仍是雪光的残影,残影中朦朦胧胧的,我好像又望见了那个人,即使伤得这麽重,我还是这麽傻,忘不掉、放不下。
  「那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听见哑儿姑娘的声音,我张开双眼,侧过头稍稍勾起嘴角,
  「我也没别条路可走了吧?」我扶着石桌站了起来,
  「哑儿姑娘,我乏了,又想睡了,如果我又睡得耽误了晚膳就别叫我了。」
  我扶着哑儿姑娘回到屋子,才刚躺下,拉好被子,转眼就沉入黑暗之中,就这样睡着多好,身体不痛,心里也不再忧思……利於养伤啊!
作者有话说:完结了, 所以接下来, 日更启动

  ☆、琴,曲,天下-21

(荣王爷古桑国主荣陛下)
  不管我何时来这,他总在睡,彷佛他不想见我……伸手抚上他额上未完全癒合的伤口,看见他不舒服的皱了一下眉,我收回了手,轻叹了一口气。
  短短五年,古桑已历三朝,即使现在皇袍加身,怀疑我的目光仍不少,这个位置我坐得艰辛,用他来换这样一个位置,值得吗?
  那日我终於见到了陛下,我还没开口提到我的来意,我那英姿风发的弟弟,却比我早一步开口,
  『我逊位,但有两个条件。』
  我不是来逼宫的。
  『不是吗?兄长,你的御林兵不是早就守在殿外,就等着你一声令下了吗?而你不也是想救救我们那老父亲吗?若不是逼宫,那兄长的目的是甚麽?』
  我的目的只是父亲,但我这样的回答却让定邦嗤之以鼻,
  『我和小贤软禁了父亲,我们做了这件事,你若不逼宫怎麽救?父亲自由了,回去当王了,做了这种事的我和小贤又该怎麽办?』
  他的话让我无言以对。
  『兄长,这个帝王之位本该是属於长兄的你的,我现在只是将这位置还你而已。』定邦很认真的说着,
  『我由着小贤一辈子了,就连个子嗣也是经过他同意才让皇后有孕,所以现在让我逊位,就让我带着小贤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可好?只可怜我们皇后,嫁给我这样的人,只求兄长保这皇后一世荣华,留我子嗣。』
  我看着定邦,离开这里他能去哪?况且身边还带着小贤这样的人。
  『天下之大,何处无以为家?况且我们还是有点基底的。』我好久没看到定邦那样的笑了,
  『天下人都想当王,但个中滋味又有谁知道?兄长也尝尝吧。』
  定邦的话让我笑了,但他很快又正色地看着我,
  『兄长,再让我多求你一件事,请兄长别追究小贤对夏先生所做的事。』
  『你把他藏好,别让我找着他……』
  为了瞒住小贤,定邦很早就寻了个理由将小贤送出都城,早朝时宣布逊位,朝堂上乱成一锅粥,五年三朝,这绝对不是国之幸事。然而,他请出了我们的父亲,那个对外宣称因病,已五年不露面的太上皇,连我们的父亲都同意这件事了,没人敢多反对。
  所以定邦只留下废帝之号,潇洒的离开了;而我莫名地成为了王,也救了在天牢内昏迷不醒的他,却也失去了他。
  「子觞……你真的再也不想见我了吗」他就这样睡着,就像那日我从小贤那儿带他离开时那样,就这样睡着,彷佛再也不醒,让我觉得心慌。
  「陛下……时候不早了。」
  听到突然出现的低语,回头只见珠兰站在身後,我朝着她点了一下头,但我却离不开目光。
  「我带他离开贤王府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沉睡不醒,不,他曾清醒片刻,然後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又沉睡……他现在还是睡,但是他再也不会抓着我的手了。」
  「陛下……」
  「他有提过我吗?」
  等不到任何的回答,我回过头看见珠兰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吧。」
  「他说他不想见陛下,不想陛下同情他,他分不清甚麽是同情,甚麽是喜欢,而他的心伤不起了。」
  「他不相信我了呢。」苦笑了一下,望了珠兰一眼,
  「我知道你在想甚麽,我现在是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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