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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药师堂-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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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屎快拉,有屁快放。〃对领导的尊敬消失在浓浓的睡意中。
    〃说正事,你昨天是不是给玲姐儿子看病了?〃
    柳希言醒了:〃怎么了?吃了达菲没效果?〃
    〃今天烧到41度,来做了个胸片是肺炎。〃
    〃昨天肺部没听到什么异常。〃柳希言大感疑惑。
    〃我今天听也是呼吸音稍微低一点,没听到湿啰音,不知道是不是间质性肺炎。〃叶文轩说,〃我收他住院了。〃
    〃谢谢。〃柳希言说,〃我这就回去看看。〃
    〃我觉得有点怪,会不会是禽流感?血气分析刚出来,血氧下降。〃叶文轩说,〃血象淋巴细胞太低了,感觉不太好。我让他继续吃达菲,还用了头孢,直接用了三代。〃
    是的,临床上有时候就是感觉感觉感觉,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是感觉不太好,指南上并没有提及淋巴细胞下降程度和病情相关,但是在临床上看到的甲型流感,淋巴细胞越低,病情通常越重。至于禽流感,他到现在一例都没有收过。
    〃老大,〃柳希言想了想,说,〃我也觉得有点怪。要不你把能查的都急查,再开一个急查的术前两项。〃
    〃你是说?〃叶文轩啊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不能排除,不好意思问冶游史。淋巴细胞低得不太寻常。还有麻烦你帮我开一个CMV的抗体。〃
    〃怎么跟玲姐说啊?〃叶文轩犯难了。
    〃这有什么难的,不说就是了。出结果,有问题直接问本人。〃
    急查的术前两项是产科专门为来了就要生或急诊手术准备的,包括一个急查的乙肝表面抗原和HIV抗体,一个小时内可以出结果。
    柳希言赶回医院的时候,叶文轩刚刚放下科室的电话,他对柳希言说:〃你感觉对了,检验科刚电话报告了。现在抽血送疾控。〃
    〃转院吗?〃市内有定点的医院接收这一类患者,他们医院没有抗病毒的药物。
    〃先跟本人打声招呼,让他自己决定。〃叶文轩说。
    叶文轩通知院感办公室,并且对当班护士交代,让她们操作时小心,并让她们不要声张。刚给患者抽过血的一位护士脸都白了,她操作时没戴手套。柳希言则同时去了患者病房。
    胡玲和患者老婆都在病房里。柳希言对胡玲和患者老婆说:〃叶主任让你们俩过去。〃
    支开了两位家属,柳希言单刀直入问患者张放:〃你知道自己什么病吗?〃
    吸着氧气的张放摇摇头,有气无力的,烧蔫了。
    柳希言说:〃我们医院只能做筛查,这个结果不一定正确,只是有可能是这个病,还要送疾控中心进一步确诊。〃
    〃到底什么病?〃
    〃HIV感染,估计已经发病,并发肺部感染。〃
    柳希言和患者交谈的时候通常显得情商低下且不近人情。他不喜欢用〃你要有心理准备〃〃这病也不是绝症〃〃好好治疗还是有希望〃这样的话,应该说现在大部分医生都不敢说这种话,目前的医生只敢陈述事实,而把患者情绪摆在第二位,柳希言也不例外。虽然这种说法有时会令人难以接受,或者导致被患者投诉。
    张放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柳希言经手过的HIV感染者不多,多数患者甚至对医生隐瞒病史,但患者本身知情与否从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就如同柳希言在四个月前诊断的一起HIV感染者,他听到报告结果的时候表情是〃果然如此〃而不是大惊失色。
    张放是真的不知情。
    〃你有可疑对象吗?传染给你的人?〃柳希言想了想,这句话还是委婉了一点问。
    张放坚定地摇摇头:〃没有,我从来不出去乱来,我也相信我太太,她是个好女人。〃
    悲哀的感觉先笼罩的不是患者,而是柳希言,他再次问:〃有没有在外面剃过胡子?或者和别人共用过牙刷之类的?往前想一想,前几年。〃
    他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我很注意个人卫生。〃
    柳希言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传染源来自哪里,张放反而在最初的吃惊后冷静下来,他说:〃柳医生,能不能帮我太太和女儿查一查,我怕她们被我传染了。〃
    〃这件事你打算告诉家里人的话你自己说,不过你必须告诉我你想对谁说,想对谁保密,我好交代病情。另外,我们医院没有抗病毒的药,要定点到传染病院住院。病情不容耽误,你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张放点点头,说:〃我告诉我妈和太太。〃
    柳希言在门外等着,等到胡玲开门了,他才进去。胡玲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但是她和儿媳妇都表现得非常镇定,两人都没有多问,胡玲只是对柳希言说:〃转院吧。〃接着顿了一顿,说:〃小柳,出院小结和诊断证明能不能不写这个疑似诊断?〃
    柳希言点点头:〃我们还没有确诊,不能写。〃
    胡玲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柳希言:〃麻烦你们科室保密,别说出去。〃
    柳希言慎重地点点头:〃我们一定不会说,不过医院里已经有几个科室知道了,检验科通知我们,我们上报了院感办,这不能隐瞒不报。〃
    胡玲表示了解。
    柳希言跟救护车把张放送到传染病院,再度回到医院,上了电梯。电梯到二楼的时候,产科住院总也上了电梯,他看见柳希言,明显欲言又止。柳希言问他上哪去,他说去内科会诊。
    一起下了电梯,产科住院总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玲姐儿子在你们科住院啊?"柳希言愣了愣,含糊地回答:"哦,是啊。"
    "什么病?"
    "流感引发肺炎。"
    产科住院总了然一笑:"我刚从检验科过来,都知道了。"柳希言心底把检验科全体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并不回答。
    "你说一个警察自己作风不正派,现在的警察啊!"
    柳希言出声:"你别乱说话,人家第一没确诊,第二传播途径还不清楚。"产科住院总嘻嘻一笑:"干嘛那么严肃,我们又不会去玲姐面前说。你说玲姐和他吃住一起,会不会被传染?他老婆小孩不知道有没有事哦。"柳希言懒得理他,说:"十八床会诊啊!你拖了几天,再不来我都上报质控办了。"柳希言告诉叶文轩检验科的人唯恐天下不乱已经散布消息的事,叶文轩打了个电话去检验科骂了一通,放下电话叹了口气:"我看是兜不住了。冰冰刚才还跑来哭,怪我们一早没提醒她,她抽血没带手套。""手上有伤口吗?碰到血了吗?"
    "都没有。"
    "那哭什么!"
    "你说得轻巧,心理这关哪有那么容易过?"叶文轩说,"别说她了,我就给他做了个体格检查,刚才不自觉也洗了两三次手。"柳希言无话可说。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心那么大的。〃
    
    第21章 障目5
    
    5、
    柳希言身心俱疲回到家,洗了个澡,连晚饭也顾不上吃,直接瘫在床上睡着了。凌晨时分他若有所感,醒了过来,就发现黑乎乎的房间里,隐约站着个白色的人影。
    柳希言打开床头灯,就看见柳希声站在他床前,手里还捏着个面包,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站着睡着了。
    柳希言拿过他手中的面包,柳希声睁开眼睛,说:〃你醒了?〃
    〃是啊,好累。〃柳希言咬了一口面包,瞬间来了精神,〃哪里的面包这么好吃?〃
    〃牙香街新开了一个西式面点店,这是陈则送的。〃
    〃'……他终于改行了?〃是廷方哥的忧虑传染了算命佬吗?
    〃只是开在他隔壁。〃
    〃我记得牙香街是卖死人东西的吧,面包店开在那里是什么意思?〃
    〃南无地藏王菩萨。〃柳希声说,〃施主所言差矣,那里还是活人比较多。〃
    妈妈以为他不在家,一如往常冷酷无情地没做他的饭。柳希言看柳希声这不正常的举动,就知道必定又有什么不幸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说吧,背后又多了一个?〃柳希言已经无力惊讶。
    〃何义现在在你背后哭。他哭了半天了,我们安慰了他半天,其他四位已经打算睡觉了,他还在哭。他们让我叫醒你,平复一下何义的心情。〃柳希声道。
    〃……你说的何义是谁?〃
    〃今天那位苦主家的灵。〃
    〃……我需要解释,别人的背后灵为什么到了我身上?〃
    〃他不是背后灵,而且他见过你几次,何义活着的时候到你那里看病过。〃
    〃这不是理由。〃
    〃他知道你还给他记挂的那个人看病。〃
    〃那上次找我看病怎么不过来?这不是理由。〃柳希言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镇定,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问清楚,有差别吗?
    〃上次何义正忙着在场子里制造一些影响力,没跟苦主去看病。〃
    〃哥哥您的修辞手法越来越含蓄了。〃
    〃我们这行的要顾忌灵体的感受,就像你们要顾忌患者的感受一样。〃柳希声温柔地问,〃怎么样,你觉得难受吗?何义的负能量比较大。〃
    〃……〃您为什么不直接说他是个怨灵呢?
    〃何义不是能随便附身的那种灵体,他现在附在你身上已经非常冒险,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小蛇说他愿意付钱开通频道给你解决这件事。〃
    〃哥哥,钱是您赚的,为什么要我解决问题?〃
    但是抗议是无效的,因为频道已经开通了,柳希言于是就看见打着呵欠的三位人形一位熊猫形的灵体坐在麻将桌前,还有一位光着身子满身伤痕的人形灵体正坐在麻将桌正中哭哭啼啼。
    他抬头对着柳希言哭,柳希言觉得他甚是面熟。
    〃柳医生!〃他作势扑来,却没能离开麻将桌。
    〃……他是束缚灵?束缚在麻将桌上?〃柳希言转头看柳希声。
    〃他只是灵力不足,刚好坐那里动不了,你动他才能跟着动。〃
    〃技术上的事情我不讨论了,请问这位先生你为什么要来和这四位同志作伴?〃还嫌他背后不够热闹?
    〃柳医生你忘了我吗?〃何义继续哭哭啼啼。
    〃你把头发扎起来我看看?〃柳希言越来越觉得他眼熟。
    〃我哪能擅自变造型啊?要是能的话我都想穿件衣服了。〃何义抽泣,〃我不是找你看出的艾滋病嘛。〃
    柳希言想起来了。何义正是数个月前打扮得相当非主流来找他看病的一位患者。当时何义说自己老是无缘无故感冒发烧,柳希言查了血常规发现他淋巴细胞相当低,问他职业,他毫不忌讳地说自己是出来卖的,柳希言让他查了HIV抗体,初筛阳性,送了疾控中心确诊之后,柳希言介绍他去传染病院看病。之后有一次柳希言还电话随访了这位病人,得知他有好好吃药,之后就没联系过他了。
    〃是你啊?〃柳希言说,〃你怎么死了啊?病死了?〃说完之后略觉怪异,他还从来没有随访病人到这个阶段。
    〃不是啊,我控制得好好的,那天晚上喝多了,在浴缸里淹死了。〃何义一脸歉疚,〃对不起啊,柳医生,难为你还打电话提醒我要正规吃药,第二天我就淹死了。〃
    〃……〃柳希言转头向柳希声,〃能不能烧件衣服给他,我出钱。〃
    柳希声摇摇头:〃他是怨,呃,负能量较大,暂时领受不了别人的好意。除非他的怨,负能量消失。〃
    〃柳医生,柳医生,麻烦你救救张放!〃何义突然放声大哭。
    柳希言被他哭得头疼,其他四位灵体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麻木地看着何义。貘先生有气无力地对柳希声哼道:〃早说让你叫醒他,你非要等他自然醒。〃
    〃张放又是谁?等等,你是说玲姐他儿子?〃柳希言瞪大眼,〃你传给他的?〃
    就在柳希言对人性略觉失望地脑补出了几十万字的爱恨情仇后,何义开始断断续续地解释着他和张放的过去。
    五年前夜总会被扫黄当天,何义正在一间屋子里工作。虽然他自己本身有些奇怪的小爱好,也经常服务于这样的客户,但那天那位客户有点儿过头了,他勒住何义的脖子,并且用刀切割他的颈动脉;客户力气非常大,何义感觉到死亡的临近,却无力挣扎。假如不是那个时候扫黄的警察张放踹门进来,夺走了客户手中的刀,并且迅速地压迫止血,何义一条小命就没了。
    那个时候有件事情谁都没有注意,就是张放夺刀的时候手受伤了,而在救何义的时候又沾染了后者的血液。
    何义出院后专程去感谢张放,张放只是让他好好做人,说他还年轻,一辈子很长,没必要做这些事情。
    何义在感激之余,对张放生出不应有的感情,总是借故去找张放,两个人变得很熟,但张放自然是没有往那方面想,这段感情始终也就是何义单相思罢了。
    何义想离开夜总会,却被大哥威胁——此处省略数万字狗血——何义一方面在张放面前谎称已经走正路去了,一方面却无力摆脱大哥的势力,只能怀恨在心,自暴自弃——此处省略数万字心路历程。
    此后就是何义发现自己身体不适,被度娘科普了之后便去找柳希言看病,得知自己是艾滋病后越发自暴自弃,同时由于担心传染了张放,他也不再以好友的身份去找张放。
    那天何义不小心淹死之后,中阴身很快就离体了。本来觉得这辈子这么完了也挺好的,就静静等待勾魂使者来引路,但是他无聊地漂浮在夜总会时,突然看见夜总会大哥在看一段视频,正是当年张放救他的视频,而那个时候何义注意到张放的手是受了伤的。
    巨大的恐惧与不甘使得何义变成了怨灵,他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去确认张放的情况,只能在夜总会作祟,使得大哥求助于可以通灵的人。而他的要求其实非常简单,只是想见一见张放,确认他没有被感染。
    至于柳希声那句〃你要求太高了,我很难做到〃只是敲诈夜总会大哥的伎俩罢了。
    何义却因为与柳希声毫无默契,为这句话心灰意冷,从而不顾一切地燃烧灵力跳到柳希言背后,只求附在柳希言身上,能够见到张放——他知道张放他妈妈是柳希言他们医院的,他想着既然张放在医院附近住,身体不适应该也会找柳医生他们科室看病。
    所以等到柳希声谈妥价钱、发现问题时已经迟了,柳希言已经去了医院,然后何义也见到了张放,全程看见了下午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情。
    然后他就开始哭了。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却害他家破人亡,你说我这种人还投什么胎,投胎了也是祸害!柳医生,连你们医生护士都以为他是个坏人,到处乱搞才弄了这个病,他以后怎么做人啊?他老婆肯定不要他了,不,他老婆说不定也被传染了,柳医生,你说怎么办,你救救他吧。〃何义语无伦次。
    〃我已经尽力在第一时间诊断明确了,还把他送到传染病院了,我还能怎么救他?〃柳希言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的“家属”,越发头疼起来。
    〃你带着我去看看他好吗?你帮我跟他的老婆说他不是乱来的,他是救人才这样的。你帮我跟你的同事说他是个好人,好不好?〃
    
    第22章 障目6
    
    6、
    柳希声去夜总会大哥场子除灵时带上了柳希言。柳希声还算有职业道德,除灵仪式整套做下来花了两个小时——当然是假的,何义还好好地跟在柳希言身后。夜总会大哥感激不尽,把一麻袋毛爷爷供在柳希声面前,大师看也不看一眼,说:〃我不要现金,你转到我支付宝。〃
    在大哥转账完毕之后,柳希言才慢吞吞地开口道:〃这除灵的事情我哥哥帮你做了,你的场子不会再有事了,但是何义让我转告你,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让你去我那里查查有没有艾滋病。〃
    不理会大哥瞬间转白的脸,天真善良的弟弟和稳重的哥哥手拉手走了。
    要不是怕他染病了,会传染更多人,柳希言也不想管他。
    柳希言踌躇再三,终于给胡玲打了个电话,问张放的情况怎么样。胡玲说目前感染基本上控制住了。于是柳希言提出要去看望张放。
    胡玲非常惊讶,她想婉拒,但柳希言说已经在病房楼下了。
    胡玲下楼接柳希言,意外发现和柳希言一起来的还有和他长相一样但气质高雅许多的另外一个人,柳希言对胡玲解释道:〃玲姐,这是我哥哥,他来这里办公,刚好他的客户在同一层楼住院。〃
    这当然是假话,柳希声是来超度何义的,何义剩下的时间相当紧迫,他答应柳希声如果见到张放就好了,一定乖乖被超度。
    胡玲在电梯里告诉柳希言,张放的妻子和女儿查了都没事,还告诉他,当张放知道妻子女儿没事之后,提出想离婚,但是他妻子不同意。
    胡玲说到最后哭了。
    何义见到的张放精神已经很好了,他站着窗边看风景,他的太太在一旁带着小姑娘玩数字游戏,病房里一阵笑声。
    何义走的时候拜托柳希声对柳希言道谢,并且说:〃柳医生,我放心了,看来她们一点也不在乎我想告诉她们的话。〃
    是啊,不就是生了个病嘛,人生几十年,谁都会生病,一生病就要闹离婚,你这是什么心态呀?胡玲对柳希言源源本本转述了她儿媳妇对张放说的话。
    夜总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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