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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有钱算个屁，我要是为了钱，当年就不会逃婚了。”
　　“妈妈，你以前很有钱吗？”
　　凤铮笑了，没有回答儿子的提问，而是说：“小越你记住，去什么样的场合，穿什么样的衣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人要有格调，你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就要有自信。”
　　“好。”
　　韩越转过身，趴在椅背上往后看，有点遗憾地想以后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小恶魔了。
　　小恶魔是很坏，但每次看到他吃瘪，他又会感觉好开心。
　　也许妈妈说得对——欺负弱者算什么？打败比你强的人，那才有胜利的快感。
　　
　　韩越的担心是多余的，第二天他就又见到了湛叔跟他的小恶魔儿子，湛叔是来跟凤铮道歉的，而小恶魔是来找他诉苦的。
　　小恶魔今天穿了件杏黄色的休闲连帽衫，双手插在衣服前面的兜兜里，帽子半搭在头上，露出微卷的刘海，当时韩越正坐在餐馆旁边的员工休息区看漫画，一抬头，就看到小恶魔堆起的可爱到爆的笑容。
　　韩越忍不住歪头看看他屁股后面，觉得他没有恶魔专属的箭头尾巴，简直是太不科学了。
　　“昨天爸爸打我了，因为那家餐厅是我帮他选的。”
　　小恶魔撸起袖子给他看，上面有红指印，他鼻子也发红，不知道是不是大哭导致的，不过在见识过他的演技后，他说什么韩越都不信。
　　目光落回漫画书上，他不咸不淡地说：“下次你被我妈打，就知道你爸爸有多温柔了。”
　　“你妈妈为什么会那么厉害啊？我爸爸说她的英语说得超地道的，而且她一定出身很好，她那份自信是骗不了人的，她是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在玩装穷的游戏？”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我们猜拳好吗？你输了就告诉我。”
　　小恶魔无视他的冷淡，硬是拉过他的手邀请他猜拳，韩越很想拒绝，可是在他开口拒绝之前，拳头已经鬼使神差地亮了出去。
　　小恶魔出的是包袱，所以他赢了，开心地在原地又蹦又跳，又拉着韩越的衣袖说：“你输了，快说快说。”
　　虽然知道他是恶魔，但是在韩越看来，这样的小恶魔还是很可爱，如果知道秘密的话，他一定会说的，问题是有关母亲以前的事情，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他不能说不知道，那会被小恶魔嘲笑的，所以他只好说：“我又没说输了就告诉你。”
　　“这样啊……”小恶魔歪头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怀表递到他面前，“我把这个送给你，你告诉我好吗？真的，我超好奇的。”
　　那是昨天小恶魔送他的小礼物，所以韩越很不客气地接过来，放进了口袋里，小恶魔立刻堆起笑脸，央求他。
　　“告诉我，告诉我嘛。”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给你礼物了呀。”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韩越抬起头，强调说：“昨天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你拿我的东西送我，还要我的回报，太奇怪了。”
　　“你这个小怪物！”
　　以为韩越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小恶魔生气了，嘟起嘴巴伸手推他，韩越被推倒在地，他也生气了，爬起来推回去，叫道：“你这个小恶魔！”
　　就这样，两个孩子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打了起来，正打得激烈的时候，湛世英从餐馆里出来，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小恶魔不顾得再跟韩越打架，追着父亲跑走了。
　　韩越从地上爬起来，拍打身上的尘土，却看到地上有一个卡通奇多圈，正是他送给小恶魔的——原来他没有丢掉啊。
　　韩越捡起奇多圈，擦干净后放回口袋里，决定看在小恶魔这么可爱的份上，原谅他一次。

☆、番外二　那一年的相遇　4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韩越很钦佩湛世英的毅力，在之后的半个月里，他不管刮风下雨，每天都定时来餐馆报道，变着花样的哄凤铮开心。
　　凤铮一开始还回应他，后来干脆对他置之不理，他也不在意，照样每天跑来讨人嫌。
　　凤铮私下里跟儿子说湛世英有被虐症，韩越不知道湛叔是不是真有这种疾病，但有一点他敢肯定，那就是湛家很有钱，有钱到了可以每天游手好闲的程度。
　　这个秘密是小恶魔告诉他的。
　　这半个月里，湛世英没有打动凤铮的芳心，两个小孩子却混熟了，所谓混熟，其实就是吵吵闹闹——自从认识了小恶魔后，韩越极为薄弱的存在感突然之间消失了，他不管去哪里，都会被小恶魔找到。
　　——如果我可以汇齐七颗龙珠的话，第一个心愿就是让小恶魔消失。
　　这天晚上，因为一直被某个家伙打扰而无法静心看书，韩越突然这样想到，但是看看在一旁努力练习太空步的小恶魔，他又觉得这家伙挺可爱的，如果永远消失，他会想他的。
　　“小越，你在想什么？”注意到韩越的反应，湛路遥立刻停止跳舞，跑过来问。
　　韩越举起漫画书，把小恶魔跟自己隔开。
　　湛路遥也不介意，坐在他身旁托着脸腮说：“你可以帮帮我爸爸吗？你在你妈妈面前说说情，让她原谅我爸爸吧，要不我会被钢琴声弄疯的。”
　　恶魔疯掉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湛叔会弹钢琴吗？”
　　见他感兴趣，小恶魔立刻说：“会的会的，开心的时候弹，不开心的时候也弹，他现在弹的次数比当初我妈妈跟他分手时还疯狂，他真的好喜欢你妈妈的。”
　　“可我妈妈不喜欢他，还有他的钱。”
　　“一定喜欢啦，不喜欢的话，就会报警的。都是我不好，是我让我爸爸定那家高级餐厅的，你知道吗？有很多女人追我爸爸，都是为了他的钱，我爸爸智商又很低，所以我每次都要跟着一起去，我不是故意对付你妈妈的，小越你帮我一下啦，我送你最新出的奇多圈啊。”
　　小恶魔应该没说谎，他也觉得下雨天还躲在树下大哭的成年人智商真的不够用。
　　韩越放下漫画，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他的反应让小恶魔很开心，趴在他的膝盖上来回摇，说：“爸爸妈妈在一起的话，我也可以跟小越在一起了，小越，你一定很希望跟我一起玩吧？”
　　见鬼啦，谁要跟你一起玩啊。
　　韩越挡住湛路遥乱摇的脑袋，想把他推开，却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两个小孩正疯闹着，餐馆那边传来开门声，湛世英垂头丧气地从里面走出来。
　　小恶魔很夸张地叹气道：“看，他又失败了。”
　　湛世英今天遭受的打击分外大，连叫儿子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湛路遥只好跟韩越摇摇手道别，站起来去追父亲。
　　因为魂不守舍，湛世英没走几步，就迎面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穿了一身皮衣，头发亮得像是刷了一层油，他的几个同伴的衣服也很夸张，看起来都是打手混混，而且都喝了酒，他们见湛世英衣着不凡，就动了坏脑筋，把他围在当中推来搡去，说他弄脏了大家的衣服，让他掏钱赔罪。
　　“不要欺负我爸爸！”
　　看到湛世英被围攻，湛路遥一反平时笑嘻嘻的模样，窜过去，抱住其中一个人的腿张口就咬，那人吃痛，抬起巴掌向他甩去，被湛世英冲上去拦住，叫道：“我掏钱我掏钱，别伤害我儿子！”
　　“刚才让你掏你不掏，现在晚了，老子不仅要钱，还要这小兔崽子见红。”
　　那人被咬痛了，拽着湛路遥的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湛世英想去保护儿子，却被其他同伙拉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抓着湛路遥向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砰的响声传来，接着是惨叫声，不过不是湛路遥发出来的，而是想撞他的那个男人，他捂着一只眼睛痛得弯下腰，而湛路遥已被凤铮接住，放在了地上。
　　“欺负一个孩子，你还是不是男人？”她冲那人喝道。
　　“妈的臭娘们，你敢教训老子……”
　　那人捂着眼睛骂，但骂到一半就消停了，一记拳头闪电般地挥过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另一只眼睛也被打得看不清东西了。
　　其他人一看不对劲，纷纷掏出家伙，上前围住凤铮，凤铮面不改色，把湛路遥推给湛世英，说：“带他们去车上。”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
　　湛世英的啰啰嗦嗦换来凤铮的瞪眼，跟平时不同，现在的她身上充满了煞气，湛世英的气势立刻泄了，乖乖拉着湛路遥跟韩越的手回到车上。
　　一上车，湛路遥就立刻趴在车窗上，兴奋地看过去，湛世英跟他一起看，就见凤铮一拳一个，将小混混们打趴在地，他既觉得佩服，又很担心，反复说：“儿子，我们是不是该报警啊？可是报警的话，会不会给凤铮带来麻烦？”
　　“爸爸，阿姨好厉害啊，你一定要追上她，娶她当老婆，我要跟阿姨练拳，我要当李小龙！”
　　“儿子，我们现在在谈报警的事。”
　　“喔，是哈，那快拨号啊，别让阿姨受伤。”
　　湛路遥从车里翻到手机，递给父亲，湛世英正要拨号，韩越在旁边平静地说：“不要报警，我妈不喜欢警察。”
　　“可是你妈妈会有危险啊。”
　　“不会的，如果你想娶她，就不要做让她生气的事。”
　　湛世英还在犹豫，被湛路遥一把抢下手机丢去了一边，湛世英气得骂他，又忙着去找手机，湛路遥则努力阻拦，父子俩折腾了好半天，才注意到车上另一个人淡定得过了头，两人转头去看，就见韩越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借着外面的路灯灯光聚精会神地看漫画。
　　湛世英震惊了。
　　“你不担心你妈妈吗？”
　　“不担心。”
　　“为什么？”
　　“她打∣黑∣拳打惯了，那些人不是她的对手。”
　　“啊！”
　　叫声太响亮，韩越抬起头来，不明白湛世英为什么这么吃惊，湛路遥也不明白，问：“爸爸，什么是打∣黑∣拳？”
　　湛世英沉着脸不说话，湛路遥又去问韩越，韩越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妈妈说那个可以赚很多钱。”
　　之后湛世英一直沉默不语，等凤铮把那几个小混混都撂倒了，过来找他们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想去看你打拳。”
　　那晚是湛世英送他们母子回家的，他们在车上聊了什么，韩越并不清楚，因为他看漫画看困了，睡在了车里，小恶魔则把他当抱枕抱着他一起睡，他只记得快回到家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听母亲说：“我想儿子接受最好的教育，这个来钱最容易。”

☆、番外二　那一年的相遇　5

　　为了不给餐馆老板惹麻烦，凤铮辞去了那份工作，韩越跟小恶魔还有他的父亲再见面是一个星期后的事，凤铮答应了湛世英带他去看自己打拳，让两个小孩守在休息室里等候。
　　那晚等了很久，最后韩越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正睡得香甜，头部传来疼痛，却是小恶魔抓住他的头发用力摇，所以韩越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抓小恶魔的头发报复回去。
　　小恶魔这次居然没跟他计较，而是指着门外小声说：“我爸跟你妈在外面吵架，我们要不要去阻止啊？”
　　韩越很惊讶，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没有跟人吵过架，她最多是打人。
　　他急忙跑过去，透过门缝往外看，小恶魔没撒谎，他母亲跟湛世英吵架吵得很大声，两人都很激动，像是要打起来的样子。
　　“他们在吵什么？”
　　“我听不懂啊，”湛路遥靠在他身旁一起偷窥，“好像是我爸不让你妈妈打拳，说可以养她，但你妈妈不听，说不想被可怜……我爸不是可怜她，是喜欢她，可我爸不太会说话，你懂的。”
　　“懂。”
　　“所以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忙呢？”
　　“怎么帮呢？”
　　韩越看湛路遥，湛路遥也不知道，歪着头努力想，这时外面的吵架声越来越激烈了，韩越很着急，正要催促湛路遥，就听巴掌声响起，他还以为是母亲终于忍不住动手了，谁知探头看去，发现恰恰相反，动手的居然是湛世英。
　　“糟糕，我爸智商欠费了，他居然敢打你妈……”
　　湛路遥吓得小脸都白了，想冲出去帮忙，被韩越从后面拦腰抱住，他急得拼命踢腿，可韩越怎么都不肯放。
　　两人正拉扯着，就听湛世英说：“为了钱连命都不要吗？你有没有想过小越，他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你让他怎么办？你觉得对他来说，是高等教育重要，还是自己的母亲重要！？”
　　两个孩子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低低的哭泣声传来——凤铮没有揍人，而是低下头哭了起来。
　　那是韩越第一次看到母亲哭泣，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凤铮都是乐观对待的，韩越甚至没见过她皱眉的样子，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认为母亲被湛叔欺负了，他不能坐视不理。
　　这次换韩越往外冲，却被湛路遥死命抱住，两个小孩继续拉锯式的撕扯，就听湛世英大声说：“你说得没错，我湛世英是没什么本事，我就只有钱，这就够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执意来看你打拳？我就是想更了解你，离你更近一些，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想看自己的女人被打，我可以养她，让她舒舒心心地过日子，有什么不对？你要是喜欢我，要是心疼小越，就不要再谈什么自尊！”
　　凤铮的哭声更响了，伸手抓住湛世英的衣服，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哭，湛世英再没说什么，只是拍拍她的后背，将她抱进怀里。
　　门后的两个小孩都看呆了，许久小恶魔才说：“我第一次看到我爸爸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我妈哭。”
　　“所以他们会分手喽？”
　　韩越也以为会这样，但事实上却是几天后，凤铮跟湛世英去注册结婚。
　　面对这样的结果，韩越并没有感到太惊讶，因为在他看来，母亲也有被虐症，所以他们结婚挺正常的。
　　凤铮的个性随性惯了，那些小女孩憧憬的婚纱照啊大摆酒席啊什么的她都完全没兴趣，韩越不知道母亲是怎么跟继父沟通的，总之前一天湛世英还坚持要大摆筵席，让凤铮风风光光地进门，第二天就改变想法了，只是照凤铮希望的为她装修了一间大健身室，里面放满了她喜欢的健身器材，作为送她的礼物。
　　韩越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套房，里面的卧室跟书房相连，湛世英知道他喜欢看书，特意订做了大型书架，这对一个才六岁的孩子来说，简直就像进了天堂一样的幸福，唯一遗憾的是天堂里还有只小恶魔。
　　很长一段时间里，韩越都奇怪像继父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个小恶魔儿子，后来他想通了，小恶魔大概是像他的生母，对付小恶魔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理他，可偏偏小恶魔很喜欢来找他玩，因为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小孩。
　　父母的新婚旅行时，他们两个孩子也跟着一起去了，第一次出国旅行，韩越异常兴奋，再加上两个小孩岁数相同，所以大部分时候他们玩得很开心，慢慢的他开始接受小恶魔的存在，觉得有这样一个哥哥也不错，可就在这时，小恶魔突然向他发起攻击。
　　那是旅行回来后的第二天晚上，韩越把一盒奇多圈打翻在楼梯口，正准备去捡，小恶魔突然在后面叫他，他刚转回身，肩膀就被推到，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踩在一堆塑料上仰天摔倒，更糟糕的是身后就是楼梯，于是他就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韩越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感觉全身都在痛，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心房咚咚咚跳得厉害，他想爬起来，却力不从心。
　　耳边传来脚步声跟惊叫声，恍惚中他听到母亲在叫他，他拼命想睁开眼睛，想看清母亲，但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意识逐渐腾空，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途中韩越觉得自己好像醒过一两次，每次看到的都是一些穿白衣服的模糊影子，父母的说话声依稀传来，充满了心疼跟焦急的感觉，偶尔还会听到湛路遥的哭声。
　　“弟弟会不会有事啊，我不希望弟弟出事，爸爸，呜呜呜……”
　　果然是小恶魔，他的演技可以拿奖了。
　　要不是说不出话来，韩越一定跳起来指责他，可是明明很生气，在听到湛路遥的哭泣声后，他又觉得有点心疼，这个想法让他很害怕——他一定是撞坏脑子了，才会去心疼小恶魔。
　　等韩越真正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父母都在身边，尤其是母亲，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未眠，看到他苏醒，立刻冲到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小越，你好点了吗？哪里痛？哪里不舒服？能不能动……”
　　凤铮问了太多的话，导致韩越都没记住，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说：“妈，对不起。”
　　听到他的声音，凤铮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那悲伤的表情一度让韩越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实际上他只是轻微脑震荡，因为身体虚弱才会睡比较久，医生安慰他父母不要担心，说他很快就会复原了。
　　等医生走后，凤铮立刻问他。
　　“是不是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