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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金主肾亏怎么办,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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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程说:“好,我让秘书订票。”
纪桐连忙说:“我请你吧,我最近……发了奖金,我请你出去玩。”他看着方锦程就要说出反对的话,立刻又说了一大堆:“只是出去玩一趟,花不了多少钱,真的,就让我来吧,你别和我抢,不然我就不去了。”
方锦程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他只是说:“好的。”
纪桐松了一口气,方锦程其实是个极难说服的人,总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这种倔强随着年岁增长越发狠厉。很多时候纪桐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年少时虽然也是沉默寡言,但尚可从他的表情里看出喜怒哀乐,但这几年他越来越喜怒不形于色,仿佛活成了一尊金身大佛。
“那……你路上小心。”纪桐等方锦程走了以后,就打开电脑查看路线,反正离上班的时间还早。他一边胡乱翻看着网页一边在心里想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冰岛,来回飞机都要将近三十小时。大概真的是最近太热了吧。
和他好好度过剩下的日子,就算给这九年——不,从他们认识算起,是十四年了——画下美好的句号吧。
纪桐在上班的空闲时间做了半天攻略,才发现还没有和方锦程商量时间,于是发了个微信问他,方锦程回复说晚上告诉他。
纪桐回了个好,打开门户网站的财经版刷了一刷,头条赫然用加粗加黑字体写着:天盛集团拟19。2亿收购伯骏金融,方氏帝国再拓版图。
天盛集团就是方锦程的爹方盛白手起家建立的公司,一听名字就非常农民企业家,方爹确实也长得非常农民企业家,然而却从一穷二白的农村小子到上了福布斯,在江湖上留下了各种传说,也留下了私生子方锦程。
关于方家那堆狗血的事情纪桐也只是从网上的八卦里组合出了一部分真相,从来没有真的问过方锦程。总之目前的形势是方锦程上面还有两个比他大很多的姐姐,也不是同一个妈生的。重男轻女的方爹在找回方锦程以后如获至宝,女儿们立刻被他当成了草。本来斗得和乌眼鸡似的两个姐姐联合起来,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闲杂人等,把方家搅成了一锅臭气熏天的烂狗屎。
纪桐正在心里嘀咕,这个时间提出去旅游,自己是不是太没眼色了,方锦程就打了个电话给他,语气非常抱歉地说,他可能没有去欧洲的时间。
纪桐连忙说没事,自己刚才才看见新闻,这段时间他一定很忙,最后关怀了一下金主的身体健康,三段式完美结尾。
电话那头方锦程说:“我这周末有空,可以安排国内游,你想去哪都可以。”
纪桐抬头一看,今天不就是周五吗,也不太来得及安排,何况方家现在的情况,去哪个景点都是定时炸弹。他想了想,说:“倒是有一个地方,不远,风景也好,而且人很少,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
他还没说是什么地方,方锦程就很快地说:“没问题,我愿意去。”
“好,好的,是我老家那边的一个湖,很少人知道,你放心。”两人又说了几句,方锦程告诉他自己今晚就不过去了,明天一早去接他。
晚上,纪桐一个人回了家,有些心神不宁,不知不觉打开了那个帖子。
№17楼主的菊花是我的:湖绿贴,鉴定完毕。
№18乌干达妇科医院:湖绿贴,鉴定完毕。+1
纪桐:……
但却有一条留言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个id叫无名氏的人回道: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你们之前有宿缘。
……什么鬼。纪桐把电脑扔到一边,洗澡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锦程就开车来接他,因为只出门两天,所以也不用带什么东西。纪桐的老家虽然离Z城不远,其实是另外一个省了,之前来一趟要坐五六个小时火车,现在修了高速,只需要三小时就能到。
纪桐拿着一堆打包的食品盒,里面是切片的水果,坚果,面包什么的,问方锦程:“早饭吃了吗?”
方锦程说吃了,纪桐坐在副驾,打开一盒西瓜咔咔咔吃起来。
车子上了高速,开了一个多小时,方锦程拐进了服务区,对纪桐说:“我有点困,趴一会儿。”
纪桐连忙看他脸色,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不禁问:“你熬夜了?”
“嗯,有些事。”
纪桐有些内疚:“你如果没空的话,我们下次再去也可以的啊。”但说完他就想起来,他们也没什么下次了。
方锦程说:“没事。”把座椅放下,和纪桐说:“一小时以后叫我。”
纪桐答应了,不一会儿,方锦程的呼吸就绵长起来,看起来他真的很困了。
纪桐也不再吃东西,把食品盒放好,就这样放空地看着窗外,他为了拒绝方锦程给他买车,一直没去考驾照,他想自己搬出去以后,还是要去考一个,买个十万左右的车,平时生活也方便一些。
现在Z城的房价真贵啊,随便一间群租房都要一两千,还是先找个远点的房子,把剩下的钱还上。其实一共也就五十万,对现在方锦程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但他就是憋着一口气,好像非得证明什么似的。
十三岁的方锦程自从蹭了十六岁的纪桐一顿烧烤之后,时不时地就跑去找他,纪桐仿佛多了一个小尾巴,带着甩来甩去的,暑假还没完,方锦程已经发展到可以登堂入室的程度了,下午和纪桐一起缩在家里,坐在水泥地面上吃着西瓜看电视,然后纪桐做好饭,等纪妈妈回家一起吃。纪桐去打球,他就站在旁边看衣服。
那时候方锦程就不爱说话,一张精致的小脸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别人和他说话他都不理会,只和纪桐说话。马上就要开学的时候,方锦程给了纪桐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双全新的耐克篮球鞋。
纪桐吓了一跳,他知道这个牌子至少也得三四百,在十几岁的乡下少年看来,是很大的一笔钱了,他们家租住的平房,一个月也才四百房租。他问方锦程:“你哪来的钱?不会是从家里偷的吧?”
方锦程说:“是我自己的零花钱。”
纪桐不相信:“告诉你家大人了吗?”
方锦程说:“他不管我的。”纪桐要把鞋还给他,方锦程灵活地一闪,像一尾鱼一样溜开了。但他跑不过纪桐,纪桐硬把那鞋塞还给他,板着脸说:“你要不拿走,下次别来了。”方锦程只好丧眉搭眼地,抱着没送出去的东西走了。
开学以后,两人时不时地联系着,岁月平缓地流过,少年们就慢慢长大了。纪桐读完高中,回老家高考,又考回Z城,方锦程一直在城市另一头的精英学校读书,几个月见一次。纪桐每次看到他,都要在心里纳罕一下他日新月异的生长速度,从一个白嫩秀气的小孩渐渐有了男人的雏形,但他不知道,方锦程心里只怕自己长得不够快,三年的差距看起来如此不可跨越,终于在十八岁的时候,他高兴地发现自己可以和纪桐平视了。
方锦程很开心地去纪桐打工的地方找他,告诉他自己考入了Z大,以方锦程一贯的成绩,纪桐挺稀奇他为什么留在Z城,但他没想那么多,因为有一件事情如同乌云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即将打碎他的整个生活。
“你当上了我学弟,我可当不了你学长了。”
方锦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为什么?”
纪桐说:“我要退学了。家里有事。”
身后的店里有人喊:“小纪!来卸一下货!”纪桐站起来,拍了拍方锦程的肩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拉起T恤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精干的腹肌,转身走了。
纪桐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车窗外的太阳已升得很高,酷暑下没有多少人出行,服务区空荡荡的。方锦程依然熟睡着,纪桐不打算叫醒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稍微舒服了点,但回忆如影随形。
那天之后不记得过了多久,方锦程突然出现在纪母住院的病房里,纪母在干活的时候突然晕倒,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头晕胸闷,但并不当一回事,送到医院以后,才知道是脑瘤引起的脑出血。
纪桐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方锦程一步步走向他,仿佛在迎向自己未知的命运,纪桐几乎看出了一丝悲壮。他走到纪桐面前,把手中的卡给他:“这里有五十万。”
纪桐不接那张银行卡,只是问:“你哪来那么多钱?”
方锦程不说话,也不收回手,纪桐叹了口气:“拿回去吧,我还没到那份上。你家里条件再好,五十万也不是说出就出的。”
“不是白给你,有条件的……”
纪桐看向他,男孩移开目光,握着卡的手微微颤抖:“算是交换。”
“什么条件?”
男孩低头说了一句什么,纪桐没有听清,问了句:“什么?”
男孩突然抬起头来,眼角发红,声音里打着颤:“条件是,你,你不许和别人在一起,你要和我在一起!”
纪桐猛地醒过来,揉揉眼睛,太阳居然已经移到了西边,天空呈现出橙红的颜色。
方锦程也醒了,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几点了?”
纪桐低头一看:“……四点了。”
方锦程一骨碌爬起来,胡乱抓了把头发,他还迷迷糊糊地,和平时的精英风格判若两人,让纪桐觉得有点好玩。
“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太熟了。”纪桐没好意思说自己也睡过去了,两人胡乱吃了点东西,又开车上路。一个多小时后下了高速,在纪桐的指点下拐来拐去,从国道开上了省道,然后又开进了县道。
“这里就是我小时候住的村子,”纪桐看向窗外,努力分辨那些黑影,“我叫桐就是因为当年村口有棵大桐树,现在好像砍掉了。”
方锦程问:“要下去看看吗?”
纪桐摇头:“不用了,当年我爸去世,我妈带我去Z城,就已经和族里人撕破了脸,老屋子也卖了,碰见熟人也是多生事端。”
纪母去世以后,纪桐把埋在村里的父亲的遗骨也迁到了Z城,让两夫妻地下团圆。自此这个村子就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纪桐憋了一下,没憋住,又说:“我觉得有时候吧,人生是有很多可能性的,没去做的时候,可能觉得山穷水尽了,其实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妈小学都没毕业,之前没出过县,说去Z城就去Z城了,其实比在村子里孤儿寡母受欺负好得多。她还在的时候就和我说你,看着年纪小,其实心思重,有些事情应该想开一点。”
他说的其实是方家那堆破事,这几年方盛身体每况愈下,争斗也愈发白热化。收购伯骏的事情,很大可能是方锦程主导的,他当年学的就是金融,这一步大动作,不知道又会受到什么魑魅魍魉的觊觎,也不知道方锦程听懂没有,他只是说:
“嗯,纪阿姨真的是好人,有时候我还想起她做的卤猪手,可惜福薄。”
纪桐笑了:“你现在吃得和苦修一样,还卤猪手?下次给你做。”说完他心里又咯噔一下,其实再没有下次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几次三番触碰到这个禁忌词汇,心里怪不舒服的。
两人往山里又开了一个小时,那里面有几个自然村庄,还有一个很大的堰塞湖,据说是纪桐太爷爷那一辈的时候,这一带发生了地震,把一个山谷堵住了,形成了一个大湖。因为知道的人少,所以保护得非常好。
纪桐之前已经通过县城的同学,联系了这里的一户农家乐,老板很热情,即使已经晚上八点了,还是给他们做了一桌菜,但这边口味偏油偏辣,纪桐知道方锦程肯定吃不习惯,果然他草草扒了几筷子就上楼了。过了一会儿,纪桐端着一碗番薯粥和两个鸡蛋上来了。
“借老板的厨房做的,看,有粗粮有蛋白质,绿色纯天然,你快吃吧。”
方锦程喝粥的时候,纪桐又从他的包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套床单被套,换了起来。
“从家里带的?”
“是啊,你不是认床吗,网上说用自己平时睡的床上用品就会好。”
方锦程不说话了,纪桐自己不觉得,但他其实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总是温暖着身边的人。
两人收拾完毕,终于爬上了床。农家乐平时来的客人不多,也没专门准备两张单人床,就是一张大帐子床,还是红木雕花的,老板说这还是他爷爷奶奶成亲的时候打的。
纪桐睡得迷迷糊糊地,突然有人叫他:“王继平,王继平!”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的办公室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面前是一张熟悉的脸:“你小子,大早上就睡觉?欠揍啊!”
纪桐大吃一惊:“王叔?”王叔就是纪母之前工作的那家家政公司的老板,人很仗义,和他们是老乡。纪母生病以后还送来了几千块钱,纪桐很感激他。但他印象中的王叔要更胖一些,也更老一些。
“快起来快起来!七十九栋那户人家又闹了,妈的,一个月换三个保姆,有毛病!”王叔气喘吁吁地在桌边坐下,用方言骂骂咧咧的,电扇在头顶嘎嘎直响,“你去看看,大不了这活我们不接了,当自己是王母娘娘呢。”
纪桐稀里糊涂地出了门,脑子里突然自动出现了一段信息,他现在叫王继平,是王叔的远房侄儿,刚来到Z城打工,在这家小小的家政公司干些鸡零狗碎的事,比如这次就是要去调解一下刚和保姆发生了矛盾的一户人家。
纪桐睁大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路上烫着大波浪的姑娘,拿着大哥大的中年人,还有背着手听广播的老头,心想这梦真实得可以啊。
他走进小区,发现这不就是他打了好几年球的那工厂家属区吗,看起来没那么破旧,依然透着国营大厂的残留气质,小区里的职工们刚刚被时代的浪潮抛弃不久,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小公园里到处是无所事事的中老年人。
纪桐找到七十九栋,正要上楼,却发现一个小孩背着书包,从楼里走了出来,他仔细看了一眼,雪白的皮肤,乌黑的杏眼,挺翘的小鼻子,这不是活脱脱一个小号版的方锦程吗?
他几步走过去:“你怎么跑这来了!”转念一想,自己都觉得好笑,这是他梦见的人,还问别人怎么跑这来了。
那孩子吓了一跳,眼神怯怯的,仿佛被大灰狼盯上的小兔子,纪桐觉得好玩,想再逗他两句,二楼的一扇窗户开了,探出一张肥圆的脸:“小王来了啊,快上来啊!在下面干什么呢!”
“来了,朱姨。”纪桐觉得一阵头疼,为什么在梦里还要和蛮不讲理的刻薄大妈打交道?
事情说来也简单,朱姨和她的丈夫算是下岗职工里醒悟比较早的那批人,在外面盘了一个小餐馆,每天早出晚归,家里的一双老人没人照顾,于是到王叔那里请了保姆,白天看护老人打扫卫生。
第一次去他们家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朱姨嫌小姑娘做事毛手毛脚,怕脏怕累,于是换了一个中年阿姨,朱姨又嫌那阿姨不讲卫生,洗衣服不干净,又换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但没几天朱姨又打来电话,直着嗓子要他们赶紧过去一趟。
纪桐上楼,就看见朱姨叉着腰站在门口,尖声尖气地说:“小王啊!我们和你叔认识那么多年了,怎么好把这种人派到我们家里的啊!什么人啊这是!”
纪桐问怎么了,那保姆眼泪汪汪地在里面说:“他们冤枉我偷钱!”
纪桐一个头两个大,把人都劝进去,听了下原委,原来朱姨今天出门,发现放在床头柜里的买菜钱忘了带了,有四五百,于是回来拿,发现不见了,这段时间来的外人就只有保姆,不是保姆拿的谁拿的?
纪桐心想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警察,只好说:“我们肯定是考察过员工人品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我们怎么会介绍,出了事我们也有责任的,这个朱姨你放心。陈大姐你说是不是?”
保姆点头:“房间里我从来不去乱动的,只拖拖地,床头柜我肯定没碰过,我要是偷钱,不得好死!”
朱姨立刻叫起来:“谁知道啊!就凭你一张嘴说!我今天要给菜贩子结账的,没钱了,你说怎么办!”
纪桐说:“但是朱姨你这样说,肯定也是事出有因,这样吧,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要不就报警吧。”说完他便观察房里几人的脸色,陈姐没什么异样,倒是朱姨脸色闪过一丝不自在,说:“哟,小王,你说的轻松,我们清清白白的人家,叫警察来算怎么回事?要给左邻右舍说闲话的!”
纪桐说:“不会的,我有个好朋友,在公安大队当刑警,他们有个仪器,能查指纹,谁碰过哪里,谁先碰谁后碰一目了然,灵得很,上个月那个金店盗窃案知道吧,就是我朋友破的!用仪器一扫就知道了!”金店盗窃案就印在办公室里的报纸上,纪桐出门前随便扫了一眼,现学现用了。
陈姐马上说:“小王,快叫你朋友来吧!”纪桐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时间:“他最近值下午班,现在还没上班呢,朱姨,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中午就带他来。床头柜你不要碰啊,卧室也不要让任何人进去,这叫保护现场。”
朱姨勉强笑了一下:“现在才九点,离中午还有好久呢,这样吧,我们再找找看,你过会儿再带你朋友来,好吧?”
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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