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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两个的；　小小年纪；　恋爱史这么丰富。
　　许征感慨之余；　替自己感到丢人。
　　“他妈的，当初说爱我，一说没钱就跑得比谁都快。”坐在椅子上的齐瑾生突然开始发起酒疯，义愤填膺骂道。
　　发酒疯的情况许征见过不少，许征去给他泡醒酒茶。
　　这茶是他从位老中医那儿得知的秘方，醒酒效果极佳。
　　“我不就这个月零花钱被扣了吗？开玩笑说家里破产还真信了，没两天就去投奔野男人的怀抱。”用不着他们问，齐瑾生自己就能把料爆完。
　　嗓门大得连隔壁都能听见。
　　许征守在烧水壶旁边，回头提醒道：“看着点，别让他吐啊。”
　　齐瑾生一醉起来，谁都招架不住，非得拽着人给他将自己之前的甜蜜过往。
　　“要什么我都买了，买车买房，哪样我做不到？”齐瑾生再度抱怨。
　　霍成章在一旁拆他台：“别信，他哪有钱买房。”
　　“我那不是答应买了吗？”齐瑾生拍桌。
　　霍成章冷嘲热讽道：“得亏没买成，要买了你亏大了。”
　　何野比较关心另一点：“车呢？”
　　霍成章不带表情补充道：“车还是找我借钱买的。”
　　围观群众许征没忍住笑出声，将刚泡好的醒酒茶放桌上：“趁热喝。”
　　齐瑾生捧着杯子喝了口，脸上的表情皱在一起：“好苦。”
　　“再苦，也比不上我的心苦。”齐瑾生哀怨道。
　　“傻逼。”霍成章不留情面评价。
　　茶喝下去，齐瑾生干呕几声，众人手忙脚乱：“快快快，架到厕所去。”
　　吐了一场后的齐瑾生安静不少，呆呆地坐着。
　　霍成章秉承着将麻烦安置到底的精神，问道：“你睡不睡？”
　　谁料，齐瑾生一拳揍在了霍成章脸上，愤愤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嗯？
　　许征的目光变了。
　　转过头同何野对视一眼，果然满脸震惊。
　　霍成章捂着脸向他们解释道：“哦，他交了个男朋友。”
　　“这人我不管了，谁爱管谁管。”
　　齐瑾生打了一拳还不过瘾，接着挥拳，霍成章轻而易举把人推开，放了话：“等你明天醒来再跟你算账。”
　　许征还沉浸于上一个劲爆消息。
　　霍成章把人丢下不管，独自上了床。
　　同样呆滞的何野小声问道：“怎么办？”
　　许征叹了口气，同何野一块把人弄上床。
　　有什么事等明天酒醒了再说。
　　许时上辈子喜欢男人，齐瑾生也如此。
　　许征想不明白。
　　男人有什么好的，不觉得奇怪吗？
　　大半夜的，像心有灵犀一般，许时突然给他发了条短信：＇我刚dry啃个＇
　　许征：＇？＇
　　许时：＇前面手机压着了，自动发的。＇
　　拙劣的借口。
　　许征：＇怎么还没睡？＇
　　大晚上的，许时莫名其妙发来短信，两人聊了一会儿，许时偶然间问起他舍友。
　　许征思考了半天，才用四个字形容：＇情况复杂。＇
　　许时没懂：＇啊？＇
　　许征：＇你要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早恋也不是不行。＇
　　许时：＇哥你手机是不是被偷了？＇
　　许征：＇……＇
　　许征看了眼对面睡死过去的齐瑾生，深夜，暗自叹了口气。
　　许时会不会也像他这样，为了个男人醉得不省人事。
　　微弱的震动，许征以为是许时发信息过来，结果是另一个人。
　　何野：＇你也没睡，聊聊？＇
　　许征把手机合上，不再理会。
　　第二天，酒醒之后的齐瑾生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
　　还是霍成章告诉他，他当着大家的面，出柜了。
　　难怪他总觉得最近何野那孙子躲着他。
　　何野，一根筋的纯直男，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很正常。
　　不单是何野，因为醉酒后的那一拳，连霍成章都不太搭理他，上课时，齐瑾生和许征坐在了一块。
　　大学的课程听不听随心，齐瑾生憋得难受，忍了半节课还是开口同许征吐槽道：“我跟你说，异地恋就是不靠谱。”
　　“经过这事，我总算想明白了，干啥非要想不通去找男朋友，还不是像我妈说的一样，遭了报应。”
　　许征边听边皱起了眉：“那是你找的人不行。”
　　想了好几天，许征总算想通。
　　许时对他提议找女朋友反应这么激烈，看来天生对女人没兴趣。
　　男的就男的吧。
　　只要别找魏言那样的。
　　许征觉得，他简直是全天下，最开明的家长。


第六十一章　
　　齐瑾生意志消沉不到两天，有了新的事转移注意力。
　　拉上许征他们；　在宿舍打牌。
　　没有赌注的输赢毫无意思；　他们没有简单地选择赌钱。
　　而是拆了包瓜子。
　　开始一人一把瓜子；　最后剩几张牌就往外掏几颗。
　　不知道是谁提议的方式；　弱智中却令人心动；　419宿舍的一群大老爷们常常为了几颗瓜子争论不休。
　　宿舍里经常出现这样一幕：
　　“对三。”
　　“王炸！”
　　“赢了，来来来，交瓜子。”
　　某日；　许征和他的三个室友们凑在一块聚众赌瓜子。
　　战况焦灼、难舍难分，就在即将角逐出最后的王者时，他们宿舍的门被推开；　宿管阿姨拎着口从别处没收来的锅；　无情说道：“查寝。”
　　他们从学校超市花二十块买来的小桌子还没来得及收，上面放着一堆牌。
　　宿管阿姨拿起他们的牌，冷笑一声质问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聚众赌博呢？”
　　“没有；　就随便玩玩。”何野赔笑解释。
　　“桌上还放了什么？”宿管凑近一看；　才发现，“瓜子啊。”
　　“对啊，嗑点瓜子娱乐娱乐嘛。”齐瑾生很快反应过来；　帮着打圆场；　随手抓了一小把瓜子当场嗑给阿姨看。
　　霍成章在一旁黑了脸：“那是我的。”
　　“阿姨要不要一块玩？”许征见缝插针道。
　　宿管阿姨脸上有片刻心动了；　但很快拒绝他们：“我还得去查房；　你们注意点啊；　打着玩玩就算了，可千万别赌钱啊。”
　　何野连忙保证：“不会的不会的。”
　　谁能想到，一群闲得无聊的人，手里的赌注会是瓜子呢？
　　宿管刚走，霍成章开启了事后算账模式，对齐瑾生道：“你前面把我瓜子吃了。”
　　齐瑾生抓了两颗还给他：“喏，加倍给你。”
　　霍成章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别扭得慌：
　　那是他自己凭实力赢来的瓜子，能一样吗？
　　许征把桌上的牌收起来，一套经典的洗牌动作下来，问站着的三个：“还打不打？”
　　异口同声的答案：“打。”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许征掏出手机，开门走到阳台，头也不回道：“你们打吧，我不打了。”
　　“靠！”背后又是一阵集体对他的辱骂。
　　尤志给他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尤志兴致高昂：“兄弟，最近干啥呢？”
　　“上课呢。”许征平静道。
　　尤志一拍脑袋：“我都忘了，你还是个大学生，不得了，将来有文化啊。”
　　“有事？”许征问。
　　“你猜猜我下周要去哪儿？”尤志还卖起了关子。
　　许征随口胡诌道：“总不能是C国吧。”
　　“卧槽，你怎么知道？”尤志愣了。
　　C国，是霍君宁留学的国家，两人异地恋这么久，总算是让尤志逮到见面的机会。
　　“终于忍不住了？”许征调侃道。
　　偏偏尤志还正经地很：“我那是去做生意的，要是谈成了，可就是笔跨国生意啊。”
　　许征应了他两声，在他认为电话差不多该挂的时候，尤志突然间笑出声，同他重复道：“我能去见君宁啦。”
　　恋爱中的人，透露着一股傻气。
　　许征也为他感到开心，简短干脆道：“嗯，拜拜。”
　　不难想象，电话那头的尤志早兴奋地蹦上了天，不然也不会特地打电话来同他炫耀。
　　许征刚挂断电话，才发现霍成章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
　　这年代，小灵通就是有一点不好，容易漏音。
　　电话那头说的什么，旁边人全听得见。
　　霍成章猜到给许征打电话那人的身份，心情复杂地向许征提及：“他要去C国了？”
　　“嗯。”许征没否认，反问道，“你要去告密吗？”
　　“你跟我说说他吧，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霍成章下定决心，那人把他姐迷得死心塌地的，他就想知道，对方到底哪里好。
　　许征想了想，缓缓道：“他就是个普通人，为人正直、义气，还很大方……”
　　他捡了几件事和霍成章讲起了尤志，霍成章脸上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逐渐松动，许征最后总结道：“虽然你们可能觉得他就是个没什么文化的煤二代，但他有一点，任何人都比不过，对于你姐，他比谁都认真。”
　　许征以前不明白爱情，可从尤志身上，他清楚地见到了，爱情究竟是长什么模样。
　　毕竟尤志闲着没事经常给他打电话，亲口转述他和霍君宁的狗粮。
　　乐了自己，伤害许征。
　　直到今天，霍成章才对尤志有了最浅层的了解。
　　之前的印象都是家里人告诉他的，霍君宁这么做有多么不对，他姐怎么能看上那样一个人。
　　奇怪的是，听完许征的话，霍成章竟然第一次对这段恋情，产生了认同的情绪。
　　还有一丝羡慕。
　　“你放心，这件事我谁也不会说。”霍成章表明他的态度。
　　许征欣慰道：“好。”
　　总算他没白费这么多口舌。
　　隔天晚上，为了报答霍成章，许征从学校超市买回来满满一塑料袋瓜子，放在霍成章的桌子上，当做封口费。
　　霍成章现在成了他们牌局上最“富有”的人。
　　“哇喔。”齐瑾生看见了，惊呼一声。
　　霍成章从塑料袋里随手拿了包瓜子，朝他丢去。
　　许征近日来一直被某个问题所困扰，趁着尤志还没出国的时候，打电话询问他：“你说现在十五六岁的小孩，都喜欢什么？”
　　尤志有个表弟，和许时差不多大的年纪，说不定能套点经验。
　　他之前送过许时几次礼物，许时都不喜欢的样子。
　　再过几天，就是许时生日。


第六十二章　
　　“这还不简单；　喜欢钱啊。”尤志想当然道。
　　“庸俗。”许征想也不想否定。
　　尤志想了会儿；　又补充几句：“反正我弟是挺好哄的，整天不干正事就在那儿傻乐；　拿点零花钱给他就开心；　你家那个我就不知道了，难道他平时就没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
　　尤志试图给他举例：“比如游戏机、鞋子、零食？”
　　许征沉思。
　　许时平日里；　特别在意的；　东西？
　　迁丰第一中学；　高一四班教室内。
　　进门第一组最后一排，许时守着教室后门，心不在焉地听着上面老师讲课。
　　这节什么课来着？
　　好像是生物课。
　　许时的桌上什么都没有；　唯一摆的就是本英语书。
　　早自习剩下来的书，到现在都没变过。
　　他的同桌；　丁科平。
　　人如其名每一科都很平均；　考试成绩永远在六十到六十九之间波动；　分数往往和考试难度成反比。
　　这回考得简单；　他就是六十分；　考得难了；　基本上能超常发挥考个六十九。
　　人送外号不挂使者。
　　丁科平能和他坐同桌；　不是没有道理。
　　这小子上课从不听课，也不像许时一样趴在桌上睡觉，外表看似认真；　实际脑子里幻想着他的宏伟蓝图。
　　“我以后要当科学家。”这是丁科平私下告诉过许时的理想。
　　许时刚从外面小卖铺回来；　默默分了他一个果冻。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好好学习？”丁科平收下果冻；　诧异道。
　　所有人在听完他的梦想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好好学习。
　　许时没有。
　　丁科平热泪盈眶，他终于找到个理解他的人。
　　他目前的精力，自然得全身心地投入到科学事业中，怎么可以为了其它学科分散精力。
　　许时张了张口，想要辩解：他前面脑子里想的都是最近的那个广告。
　　不等他澄清，丁科平已经将他提升为知己。
　　“许时，你为什么不学习？”丁科平神神秘秘问道。
　　他一眼就能看出，许时和他都是不平凡的人，不被短暂的学业绊住手脚一定是有他的独特追求。
　　许时如实相告：“我一看书就头疼。”
　　“没事，我不会嫌弃你的。”丁科平略带同情的目光。
　　许时说的情况，老早就有了。
　　从小学六年级开始，他发现只要一开始看书，脑袋就开始疼。
　　像有人拿着锤子一下下砸他。
　　头晕、恶心、干呕，什么症状都来了。
　　他发现，他看不得书。
　　初三那年，为了考上一中，他咬牙读了一个月的书，有时读着读着忍不住跑到厕所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就这样忍着恶心，过完了那一个月。
　　中考还考得挺好的。
　　于是他决定，不用这么折磨自己，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学习。
　　许时和丁科平组成了对抗学业二人联盟。
　　一起不听课，不做作业。
　　月考成绩下来，丁科平考了69，他，58。
　　许时暗自磨了磨牙，妈的，被骗了。
　　许时拿着他的卷子往家里走，情绪低落。
　　他哥一直盼着他能好好学习。
　　他要不要忍着恶心，先看一阵子的书？
　　许时走着走着，走到垃圾堆附近，那儿有只狗，全黑色的皮毛，骨瘦嶙峋，抬头瞪着他的眼里，露着凶光。
　　许时不怎么怕狗，却有点怕这只狗。
　　他往后退了几步，心中发颤，嘴里不断念叨着：“不要咬我不要咬我。”
　　汪的一声狂叫，大黑狗冲着他飞奔过来。
　　许时再顾不上其它，拼了命往家里跑。
　　抱怨声消失在风中：“你他妈的，有病啊，没事追我干吗？”
　　许时奔跑的速度，都能去校运会拿个八百米冠军。
　　就在他察觉到身后那只狗即将追上来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许时第一次产生了想哭的情绪。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这么倒霉，回家还得被狗咬。
　　他也没做什么坏事啊。
　　不就没听课嘛。
　　不就不写作业嘛。
　　只要这次能逃过一劫，他一定好好看书，下次考一百分。
　　许时只顾着跑，没看清前面的路，猝不及防撞进一个人怀里。
　　他抬头一看，许征。
　　他哥怎么会在这里？
　　军训后比以前黑了点，却还是那张脸没错。
　　许时牢牢抓着许征，又委屈又气愤，情绪交织在一块，控制不住把脸埋进他哥怀里抽噎。
　　许征刚把行李放在家，出门没走多久就遇见了情绪崩溃的许时。
　　“怎么了这是？”许征拍拍他的背。
　　许时往后一看，路面空空如也，狗呢？
　　许征往边上一看，许征手里抓破的试卷，58分。


第六十三章　
　　许征回来这事；　谁都没说；　为的就是给许时一个惊喜。
　　没想到许时先给他来了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月考成绩出来了？”许征问他。
　　“嗯。”许时现在再想隐藏，也为时已晚。
　　“真差。”许征简短而致命的评价。
　　许时把卷子揉吧成一团，塞进书包侧边的网兜里，发出疑问：“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没什么课就提前回来了。”许征面不改色扯着谎。
　　今天周四，他翘了周五晚上的课程提前坐火车回迁丰，为的就是赶在今天到家。
　　“哦。”许时应了一声，难免心生羡慕。
　　许征被撞得肋骨隐隐作痛：“你前面跑那么急做什么？路也不看。”
　　许时回头看着空落落的街道，把“有狗追我”这四个字硬是咽了回去；　摇摇头：“没啥。”
　　他，堂堂男子汉，这么丢人的事，还是不要说了。
　　许征面露狐疑；　要真没事，怎么跑得比隔壁街那条狗还快？
　　从某种程度来讲，许征无意中触碰到了事实。
　　许征领着奔跑中头发炸成一团乱毛的许时往家里走。
　　缓过劲后；　许时不停咳嗽，跑太快冷风灌进嗓子；　呛得慌。
　　这儿离家没几步路，许征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许时倒了杯温水。
　　有事没事，多喝热水。
　　这亘古不变的规律。
　　许时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　许征还翻出了盒润喉糖；　放许时旁边：“水喝完以后吃两片。”
　　许时也虎；　听了许征的话剥两粒放嘴里，咔咔就给咬碎了，听这声音就是一口好牙。
　　“让你含着没让你咬它。”许征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许时表现出对其的排斥：“不行，太凉了，我受不住。”
　　浓烈的薄荷味凉到发苦，咬碎了咽下去就半分钟的事，要是含着，岂不是得折磨上半小时？
　　趁着父母没回来，许征坐在他身边，认真问道：“你今天最想要什么？我尽量帮你实现。”
　　许时转了转眼珠子：“最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