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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赶尸人-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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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搞的!”阴阳仙在前面皱皱眉头,送葬途中落棺,是很不吉利的事情。

    “绳子断了,马上就好。”四个抬棺的壮汉子手忙脚乱的结绳子,等绳子结好,就抬着准备再上路。

    可是这一次,落在地上的棺材像是生了根一样,四个汉子憋的满脸通红,都没法把棺材给抬起来。队伍顿时有点乱,又跑出几个人来帮忙,但那口看上去不大的棺材,仿佛有上万斤重,足足八个精壮的大汉,都没能抬的动。

    我和村民不熟,有些话没法直说,我知道,这样的情况,叫做坠棺,死者坠棺,是有放不下的事,不肯“上路”。

第一百六十一章 鬼压棺材() 
棺材死沉死沉的,怎么都抬不动,后面一群人都急了。我看得出,这个死者在村子里应该有些身份,村子不大。几乎大半村民都跟在后面出葬,几个死者的至亲本来心里就难受,看到棺材抬不动了,心里压抑的悲凉顿时爆发,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扑到棺材旁边,哭的稀里哗啦。

    “我的闺女啊……”中年女人一下坐到地上,扒着棺材哭道:“你好好的就没有了,养了你十几年。你说走就走,我也不要活了,不活了……”

    其他出葬的村民围过来开始劝,他们七嘴八舌,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说的多了,我们几个在旁边就听出个大概。山里很多小村子都是同族。这个村子也是一个姓,棺材里的死者是村长的孙女,得病死掉的。村长在村里德高望重,看在他的面子上,大半村民都过来参加了送葬队伍。

    “大嫂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最前面引路的阴阳仙儿知道些关于坠棺的事,就过来劝道:“丫头不肯走,是有放不下的事情,大嫂子,你好好想想,赶紧把棺材抬到坟地去,今天是下葬的吉日,过了今天,棺材不入土,有点不吉利啊。”

    “好孩子,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中年父女很信这一套。阴阳仙儿一说,她就强行止住了痛哭,在棺材边儿道:“你是惦记你养的那只小花猫?还是惦记头年里给你做的那几套衣裳?好孩子,你都走了,我们还留着这些有什么用,你好好上路,回头,把这些东西都给你烧了……”

    我在旁边听的哭笑不得,但又没办法插嘴。送葬队伍停在原地不走,我们也不能走。这村子很偏僻,平时没有外人,我们几个站的久了,人群后面,就走出一个背着手的老头儿,老头儿的身板非常硬朗,一群人都在忙活。他自个儿走到我们跟前,问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我就说我们是赶路的,把带的干粮给吃完了,想去村子里买一点,但正好遇见出殡,就不方便再进村了。

    “出殡归出殡。也是要过日子的。”老头儿的脸上,也有悲戚,可能就是死者的爷爷了,但是他对我们的态度很和蔼,听我说了之后,就招呼身后一个年轻人,道:“娃子,带这几个老乡去村里,给他们做饭,再蒸一锅馍馍,晾凉了给他们当干粮。”

    我们忙不迭的道谢,有个年轻人带我们从路边走过去,然后进了村。山里大多山民都是热心肠,我们一身风尘,留在村里的人给我们烧了洗脸水,又忙活着做了饭。一顿热饭吃下去,浑身都感觉暖烘烘的,很舒服。

    吃过饭,有人给腾出一间房子,尽管还没有铺上被褥,但几个人在泥地里跑了这么多天,疲惫不堪,填饱肚子,坐在土炕上就犯困。本来还说着话,可是守着火盆,没多久就一起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沉,等再睁开眼,已经是晚饭时分。小院的主人帮我们蒸了一大锅馒头,都在灶台上晾着。本来我是打算不搅扰人家的,带了干粮就走,可是抬头看看天色,现在离开村子,一定找不到借宿的地方。

    我在犹豫,小院的主人就招呼我们准备吃晚饭,几个人坐在饭桌上,主人就跟我们唠叨,我顺口问了问他,村长回来没有。

    “出殡的队伍还在村口堵着呢。”主人撇撇嘴,道:“也不知道碰什么邪了,十好几个人,硬是抬不走那口棺材。”

    我听了,心里犯疑,这口棺材里的死者,执念可够大的,从上午一直耗到现在。我觉得村子的村长是个好人,白吃人家的饭,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匆匆把晚饭吃过,就离开院子,跑到村口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我来到村口的时候,一帮人已经完全没脾气了,那个阴阳仙儿也没有办法,一群人守着一口怎么抬都抬不动的棺材,看样子是要在这里耗上一夜。出殡不顺,是山里人很忌讳的一件事,死者的家属心神不宁,村里其他人也在暗地里议论。

    当我还未完全靠近人群时,心里就是一惊,天色黑了,我瞬间就找到了这口棺材抬不动的原因。

    棺材上面,坐着几团很淡很淡的影子,这样的影子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来,需要阴眼去看。也就是说,棺材上坐着几只鬼。

    我顿时就谨慎了,随手掏出一把血米。几团坐在棺材上的影子一动都不动,看上去不像是要害人,却像是在等什么。

    “先生啊,你想个主意嘛,总不成让我们这一大帮人都一直守在这里不是?”有人去跟阴阳仙儿商量,可这阴阳仙平时就帮着人主持一下白事,再多的本事就没有了,也急的干甩手。

    我不敢妄动,因为距离这么远,我已经能察觉出那几团影子的魂念很强,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我没有对付它们的把握,所以就小心翼翼,以免惹出事情无法收场,反倒把周围的村民都连累了。

    轰……

    就在我步步为营,慢慢靠近人群的时候,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淡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轰的涌动过来。这样的光,村民们都看不见,但是透过额头的阴眼,我发现那团很淡很淡的光,仿佛是一辆在空气中扭曲的马车的影子。

    马车如同在半空飘浮着冲了过来,马车周围极淡极淡的光无形中骤然一亮,我的额头就好像被一根针刺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合上阴眼。

    阴眼合上的同时,我能感觉到头顶的气流微微的一震,赶忙重新睁开阴眼。从我被迫闭上阴眼到再睁开,最多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可是就这短短几个呼吸之内,那辆腾空而来的马车不见了,坐在棺材上面的几只鬼,也不见了。我朝周围看了看,那些鬼的确不见了,无影无踪。

    这一切都快的电光火石一样,村民们没有任何反应,还在那里议论着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有些人从上午到现在都耗在这里,水米没沾,饿的头晕。一群人就围住了阴阳仙儿,逼着他想办法。

    我不跟那些人多说什么,悄悄来到村长身边,这个老头沉默寡言,生性就比较木讷,别人没主意,他心里虽然急,面子上却不表露,站在人群旁边,背着手皱眉想主意。

    “老爷子。”我靠近村长,跟他打了个招呼,其实,我不愿意张扬出风头,只不过受了人的恩惠,总想把人情帐还清,正因为这样,我才跟村长道:“这口棺材,染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嗯?”村长束手无策,见我突然这么一说,就和遇见了明白人一样,急切的问道:“小老弟,你瞧的出来?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不要找大仙过来看一看?”

    “不用,脏东西已经走了。”我道:“棺材现在能抬得动了。”

    我不知道那几只鬼为什么就跟上了这口棺材,但鬼已经不见了,没有什么大碍。村长听了我的话,将信将疑,马上让人重新抬棺。

    “叔,这都整整一天了,抬不动,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一个中年汉子觉得村长纯属白费力气,有点不情愿。

    “让你抬你就抬,哪来的这么多废话!”村长一瞪眼睛,他是村长,又是族里的长辈,一发火,就没人敢犟嘴了。

    十多个人围着棺材,但站的参差不齐,一发力,有的力大,有的力小,棺材上面没有鬼压着,很顺利就被抬了起来,可是受力不均,抬棺的杠子一下滑脱,棺材一头嘭的磕在地上,把棺材盖子生生的震开了。

    “慢一点!慢一点!”死者的父亲看样子很心疼死者,人都死了,他还好像怕自己女儿被墩疼了似的,忙不迭跑过来帮忙。

    棺材盖子被震开的时候,我看到里面躺着的死者。那是个只有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女,样子很俊,但脸上扑着白粉,看上去又可怜又恕�

    棺材终于能抬动了,但已经错过了下葬的好时辰,而且棺盖受损,还得修补,阴阳仙儿没法子,只能让人把棺材先抬回去,等到第二天再说。

    村子的村长本来只把我当成普通的过路人,但就因为我一句话,说棺材能抬动了,结果坠了一天的棺材果然就能抬动,他立即对我另眼相看。回村之后,硬要和我吃饭,我已经吃过一顿,却挡不住盛情,陪他喝了两杯。

    我陪他喝酒,其实也是想和他聊聊,因为我始终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奇怪。事出必有因,那几只鬼,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压着棺材不让走。

第一百六十二章 馒头窝的线索() 
村长也是忙了一天了,什么东西都没吃,他面子上虽然不显露什么,但心里肯定是悲痛的,一口饭也不动。直接就开始喝酒。我理解他的心情,一边劝他,一边和他喝了一点儿。两杯酒一下肚,村长肚子里的苦水就随着酒意开始倾吐,他说了很多。听了这些话,我大概就明白了。

    村长只有一个儿子,儿子成亲以后,也不知道是谁的问题。几年都没有孩子,各种偏方吃了不下几十副,依旧是不管用。村里人的观念很陈旧,不管家境如何,也不管家里有多少人,小两口必须得有个孩子,那才算是完完整整一家人。村长就打算,如果真不行的话。就只能从近亲的亲戚家里过继一个孩子来。

    那时候,村里日子苦,村长闲的时候也得带着人走山,弄些皮毛山货,补贴生活。有一年,他带着两个人走山,一连走了有小半年,收获颇丰,最后看着天气快要转冷,才打算回家。结果他在馒头窝那个地方,遇见了一点想不到的事。

    一听这话,我的心嘭的就是一跳,因为村长所说的馒头窝,距离石嘴沟不远,这个地方恰好是在石嘴沟和小岭坡之间,最多也就十二三里的山路。我小时候没有玩伴。常常一个人跑到馒头窝去,那地方顾名思义,是个圆圆的如同馍馍般的山窝子,山窝子底部一到春夏就长满了草,里面很多兔子。但五叔不许我去那里,因为偶尔会有狍子和狼在馒头窝出没。

    我心里虽然吃惊,但是不动声色,继续听村长讲下去。

    村长走南闯北,虽然是第一次走山走到馒头窝,但是他之前就听人说过,馒头窝那边的石嘴沟,是陆家的地界,陆家世代赶尸,在老百姓眼里,就跟鬼神差不多,路过石嘴沟都得绕路走。村长也不想招惹陆家。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正巧也打算回家去了,所以就把馒头窝当成这次走山的终点,准备好好休整一晚,第二天就踏上归途的。

    当天半夜里,几个人正睡的香。突然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给惊醒了。村长睁开眼,看见馒头窝旁边的的一条小路上,踉跄跑过来两个人,看样子像是两口子。两个人里边的男人很不好,路几乎都走不成了,一个劲儿有气无力的咳嗽。随时都好像要倒在地上。他身边的女人手里抱着两个孩子,一个大一点,估计两三岁,另一个还不到半岁。月黑风高,两个孩子在哇哇的哭,那个女人又要抱孩子,又要照顾男人,手忙脚乱,根本顾不过来。

    村长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在山里走山,都会遇见难处,所以他看着这两口子举步维艰,就动了恻隐之心,跑过去问是怎么回事,看能不能帮上一把。

    他本来是一番好意,但那个看着半死不活的男人非常敏感,不但不领情,还冲着村长一通喝骂。

    “这人真是有意思,已经快不行了,遇见帮忙的还要骂?”我很想把当时的所有细节都问清楚,所以慢慢喝了口酒,想让村长尽量讲详细。

    “不知道。”村长道:“那人当时就指着我骂着,说自己千算万算,还是让什么陆谨给算计了一招,这笔账迟早要算,还说让我不要假惺惺,他知道我是陆家派过来的阴官儿……”

    村长第一次来到馒头窝,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人稀里糊涂的骂了一通,村长就摸不到头脑。这里离石嘴沟那么近,村长唯恐会沾上陆家的事,所以一看那人不领情,就只能罢手不管。

    村长讲到这里,我心里的惊异就瞬间弥漫成一片。根据村长所描述的情景,我隐约感觉,那个破口大骂的男人,有点像傻子父亲。

    更重要的是,那人说的陆谨,是我们陆家老太爷的名讳。

    如果从时间上算起,疑点就更多,村长讲的事情,是在陆家老太爷“去世”前大概两个月左右。

    我心里翻江倒海一样,从我所知道的一些细节去推敲,事情就一目了然。傻子父亲当年夤夜造访,跟老太爷达成了一个密谋,估计是要联手做什么事情。但这个事情有一定的风险和代价,事情做完的话,傻子父亲和老太爷可能都要死。然而,就在做这个事情的过程中,老太爷留了一手,结果让傻子父亲吃了大亏,奄奄一息,而老太爷则暗中苟活下来。

    陆家十几年前的怪事,总算有了那么一点眉目,难怪老太爷下葬下的那么匆忙,明明没死,但十几年时间里连面都不露,他明显是怕傻子的父亲过来找他算账。老太爷这么做,是迫不得已,也是为了保存实力,傻子父亲的家里,背景神秘而且强势,从当时在莫须村,阴沉木棺材领着一帮阴鬼勾走全村人魂魄的事就能看得出,傻子家,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惹的。

    “后来呢?后来咋回事?”我心里翻腾的厉害,却不能让村长看出什么,所以装着没事的样子,继续问。

    那个男人估计没几口气了,心里又暴怒,他身边的女人就一直劝,可能也是看着男人的样子心疼,劝着劝着就哭,跟那男人道,咱回家吧。

    女人抱着两个孩子,又照顾着男人,顺小路走了。但是刚走出去不远,从馒头窝下面那一片已经开始枯黄的野草里,钻出了两条土狼。两条狼跟上了女人和男人,那男人看着是有些本事的,只不过命在旦夕,已经完全没有还手的力气,而那个女人,则是个普通人,看着两条壮硕的土狼一前一后堵住去路,一家人就慌了。

    面临着那种局面,男人使不出半分力气,倒是那个女人,虽然哭的厉害,却知道取舍。她像是被刀子在割着一样,心痛的要哭出血来,可是左右衡量,还是把怀里那个小一点的孩子给丢了出去。

    舍一个孩子,保一家的命。

    那男人一看女人丢出孩子来保命,当时就急的喷出一口血。女人抱着大一点的孩子,又硬拖着男人,匆匆的逃命了。两条土狼叼着这个只有半岁打小的孩子,转身就重新奔回馒头窝。

    “我原本是打定主意不管的,可是瞅着两条狼叼着孩子,孩子在哇哇大哭,我实在是没法忍了。”村长拿着酒杯,道:“真要是惊动了陆家,他们总不会一点道理都不讲,再说,我做的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抱着这个念头,村长就豁出去了,他不忍心看着这么大点的娃娃葬身狼腹。两条土狼刚钻进馒头窝,村长就带人冲了下去,走山的不是职业猎人,但要猎狐狸,猎獐子野獾,经验多少都得有一些。村长他们从狼嘴里抢回那孩子,两条土狼不肯罢休。山里人都知道,狼是最隐忍的动物,为了追击猎物,可以连着尾随对方两三天。最后费了好大的功夫,跑出去最少几十里远,才把两条土狼给甩脱。

    村长从狼嘴里抢回来的孩子,是个女孩儿,几个人为了救她,一口气奔出几十里,累的要死要活,但这女娃子一无所知,在襁褓里睡的正香。

    就这样,村长把孩子带回了家,他儿子恰好无后,就收养了女娃。这个孩子乳名叫香香,是极乖巧的,长到四五岁,就知道每天给下地干活的父亲打水洗脸洗脚。所以,一家人都拿她当亲生的,爱的不得了。

    “可惜了,娃子命不好。”村长说着说着,就想流眼泪,香香头年里得了痨病,在当时的山区,这是致命的大病,熬过了年,人就不行了。

    最后,村长喝的大醉,让人扶着去睡了。因为村长的照顾,我们几个人都给安排了屋子,分住在两户人家里。我没有喝多,回到房里,怎么都睡不着,坐在火盆边,想着心事。

    有的事,是推敲出来的,虽然只是推敲,但大半是不会错的。只不过有一点,我没有任何根据,猜测都猜测不出。傻子的父亲,和老太爷当年密谋的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事?两个人明知道事情做完了会死,还是义无反顾,这说明,那件事,极其重要。

    我甚至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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