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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赶尸人-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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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狼山九爷……”大汉顿时吃了一惊:“花九爷?”

    “我是花九,跟你们山把子有了点误会,现下都说开了,各走各的路。”花九让人给那大汉一些干粮,道:“你们山把子走的不会太远,你这就走吧。”

    大汉顿时不开口了,花九的名头,本身就是一种威慑,那年头在山里走山混生活的人,谁不知道花九的威名。大汉吭吭哧哧,最后道了谢,匆匆追赶银霜子去了。

    “兄弟。我们初次见面,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好送,你说自己有急事,我就替你把眼下这个事给办了吧。”

    我一听,如释重负,我本来赶尸就赶的不熟。完全因为没人帮刘老闹,才不得不勉强出手,这么远的路,赶尸期间难免不会出什么差错,有花九帮忙,再好不过。

    我看了看,尸体额头上的符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揭掉了,附身的小鬼也早已逃的无影无踪,花九吩咐手下的人,无论如何,要把尸体帮着刘老闹送回家。

    刘老闹千恩万谢的去了,我和花九在这里呆到天亮,江湖人没有儿女情长,情是记在心里的,该走的时候,花九并不挽留,给了我不少东西。

    “你一个人在外,少不了用钱,这些钱你带上,不用推辞。”花九说着,就在怀里摸,但摸了半天,脸微微一红,他天性不羁,对钱财这些身外物看的很轻,夹袄里面空空如也,一个大子儿都没有:“这个这个……我记得身上还有些钱,怎么突然就没有了……”

    “九爷。”旁边的人赶紧递过来一些钱,花九哈哈一笑,抓着钱就塞到我手里。

    我和花九就在这里分开,他这两年不常下山,好容易出来一次,不肯马上回去,要在山里转转,我继续向东走。

    过了东李沟,会有很长一段荒山,我连着走了好几天,一个人影都没看见过。花九给了我一张地图,是他手下的人画的,比较粗糙,只记录了沿途几个比较大的村镇。我看了看,走到最近的大村,至少还得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又走了几天,才断断续续出现了人烟,这里的山地稍平一些,沟壑少,地也比较肥,靠种庄稼能够活下来。走到这里,我有些受不住了,天天都是干粮,连口热水也没有。

    这天下午,我看到了一片地,被人开垦过,但种的不是粮食,都是些花花绿绿的花草,里面有一些我认得,入药的药材。看上去,这就是一片药田。药田不大,只有三四亩的样子,在药田对面,有几间房。药田的主人找了个好地方,附近是一条很小很小的河,在山里,这种临水的田非常少。

    我想着已经下午了,如果主人允许,我在这里休息到明天再走,好好的睡一觉。

    我踩着田垄走到药田对面,院子不大,篱笆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收拾的干净整?,让人耳目一新。

    我喊了一声,没人应,院子里静悄悄的,主人像是不在家。家里没人,我就不敢乱进,坐在外面等。

    约莫有两刻钟,一个人远远的从那边走过来。这地方孤零零一座院子,这人肯定就是房主了。我抬眼看了看,那是个女人。

    房主看见我坐在院子外头,也有些奇怪,加快了脚步,走的近了,我看清楚,这个女人大概就是三十岁刚出头,拾掇的很干净,她不妖艳,却很清秀。

    当这个女人走近的时候,她一下就停住脚,眼神有些发呆,直直的望着我。

    “你……”

    “我是过路的。”我赶紧站起来解释道:“想在这里歇歇脚,明天就走,用你的柴米做顿饭,我会折钱给你。”

    女人在原地站着不动,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我说话,老半天都没有反应。我看看她,再看看身边的院子,突然就觉得,她好像是个独居的女人,家里没有男人。

    “要是不方便,就不打搅了,我这就走。”我想着人家一个人独住,我再跑来借宿,的确不怎么合适,所以站起身就要走。

    “没什么不方便。”女人摇了摇头,道:“恰好也该做饭了,朝前走很远都没有家户,你现在走了,路上肯定要露宿的。”

    “谢谢,谢谢。”我忙不迭的道谢,把旁边的东西拿起来提在手里。

    那女人打开院门,让我进去,满院子都是花香,还掺杂着一些药材的药味,这户人家一定是通药理的,院子一角摆着几个箩筐,晒着半干的药材。女人拿了一个小炉子,在院子里烧水泡茶。

    “你是哪儿的人?叫什么名字?”女人低头摆弄茶壶和茶叶,头也不抬。

    “从西边的小岭坡来的,想到河北去。”我觉得有点点奇怪,女人的问话有些突兀,不过我想着一个女人,对生人防备是正常现象,不过我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我不说,女人也不再问,把水烧开了泡茶。山里人平时填饱肚子已经不易了,除了大村大镇里那些家资富足的人,谁会有闲心烧水弄茶?所以我也很少喝茶,只觉得茶很香,却喝不出好坏。

    我这边喝茶,女人就去做饭。以前,我和五叔两个大老爷们一起过日子,做饭只求吃饱,也不管味道好坏,女人却不一样,做饭的手艺很不错,不大一会儿,厨房里的饭菜香味就飘到院子。

    天还没黑,饭菜就做好了,女人把饭拿出来,让我自己吃,她到院子角去摆弄那些药。饭菜滋味很好,我吃了两大碗。一边吃一边跟那女人攀谈,我问她是不是懂药理,她点点头,道:“家里人懂一些,我从小耳濡目染,也粗通点皮毛。”

    “懂药理的人,一般都懂医的是不是?”

    “那是自然,城里药店里抓药的伙计,都是半个医生。”女人回头看看我,道:“我就看得出,你先天阳气不足。”

    我一听,这女人果然是懂医的,我从小到处看病,接触的郎中比较多,跟女人交流了一会儿。饭菜吃完,天也黑了,连着走了那么多天的路,身子其实很乏,天一黑就犯困,女人帮我弄了些水,热水一泡脚,更觉的疲惫不堪,在厨房旁边的小屋里,躺下没多久就睡了。

    这一觉睡的死沉死沉的,一睡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一口气睡到后半夜,醒来的时候就跟喝多了一样,眼睛还没睁开,就觉得脑壳有点晕,还有点疼。

    醒来的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床边好像有人,唰的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女人静静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望着我。

    深更半夜,一个女人无声无息的坐在自己床边,这感觉很不好,微微有些恕�

    “你干什么……”我心里一惊,就想翻身坐起来,但直到这时候,我才发觉自己的手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结结实实的绑在床上。

    “你醒了?”女人又靠近了我一些,眼睛闪着亮光,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叫陆山宗?”

    “你怎么知道!”我更觉得诧异,脱口就回了一句,然而话一出口,心里就开始后悔,这么一回话,无疑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姓名。

    “就是陆山宗,我没有认错,真的没有认错。”女人的表情开始像水面一样波动,眼神来回的流转,她伸出手,轻轻在我脸上摸了摸,道:“这么多年,你的样子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变?”

第九十二章 陌生的熟人() 
“你在说什么?”我惊讶的望着这个女人,她怎么认识我的?而且说的话那么奇怪。如果是一个生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喊出我的名字。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黄有良对我说过的话,在东去的路上。有些人,我不认得他们,他们却能认得我。

    “有十四年了吧,你终于来了。”女人摸着我的脸,嘴角绽放出一丝微笑,道:“你还和那时候一样,鬼头鬼脑的,看着糊涂。其实心里比谁都精明。你装的好像,好像真的认不出我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来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把我忘了。”

    “我是路过的……”

    “无论你是路过的,还是专程来的,总之你还记得我,这就很好了。”女人的嗓音很柔。水一样的,说着说着,恨不得就趴在我怀里:“我怕你这次又耍什么花样,又怕你半路突然跑了,在你饭菜里加了一点点迷魂香,你睡的很香,我就守在这儿一直看着你,你还是当年的样子,一点点都没有变,我却是变老了……是不是?”

    “大姐,咱们先把话说清楚好不好?”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神经,说话说的那么轻柔,却好似不正常一样,听的人心里不由自主的发毛:“我第一次从这里路过,不认识你,只是来你家借宿……”

    “你真这么无情?既然不想认我。又跑来找我做什么?”女人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嗖的抬起头,道:“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天地良心,我真的是头一次路过。”我心里诧异,可这个女人说话说的如此真切,说她是神经病,可她的眼神那么灵动,和痴傻的人完全不同。

    “十四年前的事,你忘了?是真忘,还是假忘?”女人一听我什么都不肯承认,语气就有点冷淡:“那时候,你说我模样水灵,让人看一眼就一辈子不会忘记,你说你喜欢我,要回家跟你爹说,把我带回家。这些话,你说的那么真,我全都信了。”

    “大姐,你这个话真的没头没脑,十四年前,我只有四岁吧。我熟的能有那么早吗?”我说不清这是为什么,然而这个十四年前,一下子让我觉得敏感,我开始静下心跟她谈,想把话慢慢套问出来。

    “我问你,你还认得木大鹏吗?”女人不仅不高兴,而且明显动了气:“你不要告诉我,你连我爹都不认得了!”

    “我……我真的不认得。”我全力在脑海里回想,但是无论怎么想,都回忆不起这样一个名字,我的岁数不大,阅历也有限,所以我认识的人,绝对不可能忘。

    “你忘了?那我就讲给你听。”女人忍着气,想了想,道:“那一年,你独自出来赶尸,年轻气盛,又心高气傲,粗心大意,被一具邪尸抓伤了,尸毒上身,毒气攻心,你半死不活的时候,被我爹带回来,我那时候只有十六岁,不认得你是谁,看见你浑身乌青,命悬一线,觉得你可怜,一宿没有睡觉,才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我救了你,是我自愿,从没想过要你报答,可是你,竟然装着不记得了?”

    “十四年前,你只有十六岁,可我只有四岁啊。”我顿时糊涂了,这辈子,我只中过一次尸毒,还是遇见一撮毛和村上的时候,被血河车给抓伤的,那尸毒是银霜子给药解掉的。

    “陆山宗!”女人终于气不过,唰的站起身,道:“那具邪尸抓在你的后腰!尸毒虽然解了!但你身上的伤疤还在!你现在去摸摸,要是后腰没有伤疤!就当我木槿是在胡说八道!”

    说着话,这个自称木槿的女人抬手把我左手上的绳子割断,左手一动,就知道木槿真在饭菜里做了手脚,我的力气还没有平时一半大。

    “你弄错了。”我真的很糊涂,她肯定是认错人了,然而她一口一个陆山宗,又分明是我的名字。这个事情,一定有什么蹊跷,我一边想,一边跟她道:“我没有什么邪尸留下的疤,你自己看,如果真有疤,就算我胡说八道的好不好?”

    说这个话,我是有绝对把握的,我跟五叔生活的那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记得一清二楚,自己身上有没有伤疤,心里很明白。

    “陆山宗!”木槿火冒三丈,用力扭过我的身体,把我身上的褂子朝上撩起来,她用力按着我后腰上的一块肉,喝道:“这是什么!你的伤是我治好的,这块疤,我忘不掉!”

    我赶忙伸出手,在木槿所按的地方摸去,心里顿时一凉。

    我后腰上,有一道大概两寸长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很久很久,不仔细摸,可能就摸不出来。这道伤斜着从上面划下,很像是尖锐的东西划破皮肉留下的。

    一时间,我哑口无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油然而生。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我自己身上的伤疤都不清楚,她却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我后腰上这个伤疤,为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事情一下就显得非常复杂。

    “你,还不承认?”

    我回过神,大概想了想,虽然莫名其妙,但木槿的话,我已经听明白了。她想说的是,在十四年前,我已经独自开始赶尸,赶尸受了伤,被她救了,她那一年十六岁,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花一般灿烂的季节,她现在看上去都很清秀,年轻的时候自然更引人。在治伤过程中,我就看上她了,还要带她回陆家。

    事情就是这样的,但对我来说,狗屁一样。我一点不记得有这回事,就算摸到了那道莫名其妙的伤疤,也不可能承认。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你亲了我一下,我就觉得,那是永远。”木槿的目光里,隐约有一点点泪,她道:“过了这么多年,我知道,这世间,哪里会有什么山盟海誓,可是你当年说了,要我等着你,那我就等着,我知道石嘴沟在什么地方,可我不去找你,你要来,你自然会来,你不来,我去了也没有用。陆山宗,我什么都不要,现在,只要你一句话,十四年前,你对我说的话,是你的心里话,还是一时冲动,说出来哄我的?”

    “你让我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能说什么?”我被问的也很上火,事有蹊跷,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毫无来由的就惹到了木槿。

    “你好好想想吧。”木槿重新把我的手绑到床上:“你什么时候松口了,我什么时候放你,我知道你学了陆家的缩骨功,但这绳子,你是解不开的。”

    说完这句话,木槿慢慢的站起身,朝外面走。当年我还小,但是从银霜子身上就能看得出,一件事情,女人如果当了真,那是很可怕的,会一直缠下去。我急了,挣扎着喊她。

    “你不必急着回答,我要你心里一句真话。”木槿在门口顿了顿,道:“当年,你对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哄我开心的。”

    木槿推开门走了,天还没亮,她在院子里收拾那些花草和药材。我不死心,暗中试了试,她说的没错,绑在我身上的绳子有门道,我的骨头和肌肉一缩,绳子也会跟着收紧一圈,试了几次,我就不敢动了,绳子越收越紧,时间长了,阻住血液流通,会让胳膊腿都废掉。

    我一直躺到中午,木槿进来送了一次饭,喂我吃,我不肯吃,她也不勉强,起身走了。她不搭理我,但是下午的时候,我发现她静静站在窗外,透过窗子的缝隙,默默的注视我。十几年孤苦的等待,已经让她学会了忍耐,把什么事情全都藏在心里。

    晚饭的时候,木槿又一次拿了饭,在桌上点了盏灯,要让我吃饭。我不吃,她依然不勉强。

    “你自己好好想吧,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后夜才回来,你现在不吃,就要饿肚子。”

    “你要去哪儿?”我被绑的非常难受,对她道:“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过,什么也没有说过,有什么事,好好的说不行吗?”

    “我还能去哪儿?”木槿道:“去替你们陆家做事。”

    “去替我们陆家做事?做什么事?”

    “陆山宗,你当年还有几分血性,我替你拔毒的时候,你痛的要死,却强忍着不出声,现在,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什么都装着不知道?”木槿不再理我,转身走了。

    我侧耳倾听,木槿出去之后,一会儿就离开了院子。虽然她是走了,但我的缩骨功派不上用场,干着急却没办法。

    我一个人躺着,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木槿说的事情,对我来说子虚乌有,一点点印象都没有,然而她说的那些往事有凭有据,让我忍不住默默咀嚼着黄有良的话。

    五叔,其实是五哥。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又害怕这样硬挺着,挺的时间长了,把木槿惹的失去理智,没准就会把我捅死在这儿,所以想来想去,就觉得先脱身才是正理。然而绳子绑的很紧,缩骨功又没用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骤然间,我看到桌上的那盏油灯,心里就有了打算。

第九十三章 小阴官() 
屋子里很安静,我闭目凝神,用问尸经上所学的洪炉出窍法,意念中的躯体变成了一座烈焰燃烧的火炉,魂魄承受不住烘烤。瞬间就从阴眼钻出了身躯。

    魂魄是无形的,在屋子里微微转了个圈,慢慢靠近油灯,快要接近那一点火光时,魂儿猛然加快速度,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卷着灯芯,飞快的绕到躯体上。灯芯燃着火苗。不偏不倚,恰恰落在右手的绳子上。火苗很小,但慢慢把绳子烧断,我也受了老罪,手腕上被燎起好大一个泡。

    右手的绳子快断的时候,我用力把绳结崩断,一只手脱困,接下来就容易多了。分别把左手和双脚上的绳子慢慢解开。

    这个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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