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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山作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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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听了咱爹的话，没法表现咱的骨头硬不硬，那就表现咱的拳头够硬！我就用这两只拳头，把梁家兄弟狠揍一顿，揍到他们满头包，牙血流一地，咱也被他们打惨了，鼻子、嘴巴都被他们打出血！梁家兄弟两个回家告诉他们的大人，他们的大人气势汹汹到我家来寻事，发现我的脸都肿成猪头，比梁家兄弟还惨，梁家人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我一想不对，这两兄弟不服哇，还敢告我的状，下次见面，我还打。打得他们一个门牙掉两颗，现在讲话都还漏风，另一个变成大眼的青蛙，现在看东西是这样的。”杨修文学着斗鸡眼的样子转着眼珠，逗得陆浅浅咯咯发笑。
“那一次我同样被打惨，脸上又肿成猪头，足足在床上躺了十天才能下地。梁家的大人又来我家找事，看到我那个惨样，只好回家把梁家兄弟痛骂一顿了事。就那次以后，梁家兄弟服了软，改口叫我文哥。我终于明白，我的骨头比他们的硬，脊梁比他们的直。再以后，凡是来招惹我的，我都打得他们怕，后来就没人敢来了。”杨修文仿佛如战斗英雄一样，有点激动，一时用刚刚学到的“我”，一时用梅溪人惯用的“咱”来表示自己。
陆家人都深吸一口气，好家伙，居然有人是这样教育子女的，更为杨修文的经历担心，小小年纪，就打了那么多架。
“那梁天富陷害你，你以后回家会不会拿他们出气？”陆浅浅继续问。
“我不知道。前段时间一直想着让他头上起个肿包，可我知道梁天富够贱，他一定会哭着下跪向我认错，那时我心一软，不一定能下得了手。再说，要是没有他的陷害，我还呆在黄梅镇里，哪能出来晋城大开眼界。你们不知道，我刚刚来城里的时候，看到拉洋车满街跑都很惊奇，还有那不用人拉的汽车，更别说没见过能拉许多东西的火车、能在天上飞的飞机了。同学们帮我起了个绰号叫土包子，他们其实也没叫错。”杨修文开始自嘲。
“梁家兄弟要是认错，你还是放过他罢，能饶人处且饶人，大青山，也应该有虚怀若谷的精神。”老校长劝诫。
“那就看梁家兄弟肯不肯诚心认错了，那时我一定记得校长的话。”杨修文应承。
“但是我却听同学们说你那个绰号，是叫土豹子，会咬人的那种豹子，因为你那天刚刚来报到的时候，在校门口让齐海宣同学下跪，同学们都说你很厉害，属豹子的。”陆浅浅笑着纠正。
“打架打多了，会几手暗招，算不上厉害。”杨修文虚答，实际上，那几手是秦老猎头传给他的，而秦老猎头的这身本事，则学自两册武书，那是秦老猎头在外闯荡的时候无意中得到的。得到武书的秦老猎头被人千里追杀，最后秦老猎头隐姓埋名到黄梅镇潜伏下来，这才结束被追杀的日子。把那本武书传给杨修文的时候，一再叮嘱，不得透露半点风声，否则后果难料。可笑的是，秦老猎头还是个文盲，大字识不得几个，武书上的技艺，靠着他看图摸索，学了个皮毛而已。杨修文识字，可他还是个小孩子，上面的许多东西看不懂，所以也学了个皮毛。杨修文有自知之明，也不敢乱吹。
“那你能不能教我那手暗招？”陆浅浅好奇心发作，陆家的大人也好奇。
“可以，把你的手拿过来。”杨修文才不管什么叫男女授手不亲呢，抓着陆浅浅温软滑腻的手轻轻一翻一压，陆浅浅痛叫一声差点就跪倒。杨修文继续道：“这一招只能突然袭击，或者对付力气较小的人使用，否则就不灵了，所以叫暗招。”说着，他让陆浅浅来压自己的手，不等陆浅浅抓实，他反手一抓一扳，陆浅浅手上吃痛，身子往侧面倒，还好，杨修文没有用力太大，对方微一叫痛就放手了。
“痛死我了！你还真敢下手，看我以后不教你了！”陆浅浅一脚踢过来，正中杨修文小腿，于是杨修文抱脚哎哟呼痛不已，众人都知道这小子在装。
见两小打闹，陆家人都笑，觉得很有趣，反复练习一阵。
多年以后，陆家人用这一招多次逃过险境，幸亏这次练习。
……………
杨修文也不知道，因为他无心的一番话，晋城里密谋的一次*示威活动消于无形，转成其他形式的活动。周边城市的*示威活动一段时间开展得轰轰烈烈，不久就被*，组织这些*示威活动的人，大部分不是被抓入牢就是逃跑他乡，几年后，抗击日军的地下力量，还数晋城为最大，这是因为晋城的精英得以保存实力的原因。
（不用明说陆家的陆校长、陆老师、张老师是什么人了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大哥出名
就在杨修文与陆家人嬉闹的同时，杨修文的大哥杨学文则在全国顶尖的军校里深造，这座军校建立在南方一个小岛上，岛内也没什么消遣活动，要逛市区还得坐船外出，够麻烦的。所以整天除了出操就是上课学习，但是所有的学员都没有什么怨言，学习气氛很浓，现在他们刚刚学完《步兵操典》，面临着一场论文考试，题目是“如何提高士兵战斗力？”。
这个题目，《孙子兵法》的兵势篇、作战篇、九地篇里里已讲得很明白，孙子看重对士兵的奖罚、善于组织号令，却没有提到士兵的武器装配问题，这是孙子从指挥军队的角度考虑问题。杨学文花许多精力收集资料，从训练单兵的角度出发，重点指出提高士兵的战斗力有两个，包括单兵素质和武器补给。他结合自己与日军实战的经历，举例指出，日军的单兵素质要比国军的为高，主要是日军单兵训练有素，每遇战斗都不慌张，沉着应战，反之国军在训练上要差许多，士兵普遍有未战先怯的思想。要提高国军士兵的战斗力，首先就要加强训练，提高士兵对武器的熟练程度和互相间的配合度。
在武器配比上，日军所持的三八式步枪与国军所持中正式步枪各有所长，三八式步枪性能稳定，有效杀伤力在600米~1000米，加上日军士兵单兵素质好，命中率高，可是三八式步枪的口径小、杀伤率低，只要没被打中要害，只能给伤员造成贯通伤，伤员只要不慌乱，稍微包扎一下伤口，还能继续战斗。反之，中正式步枪的杀伤距离虽比三八式步枪不足，但贵在杀伤率高，只要一枪命中目标，对方不死也成残废，不能再继续战斗。日军为弥补三八式步枪的不足，把轻机枪装配到小队，每小队至少有一挺轻机枪，每个中队三到四挺重机枪，另外把迫击炮（掷弹筒）配套到小队，每个中队还专门配备有一个三十多人炮兵小队，所以日军的轻重火力搭配很好，利于近战、野战。反之国军的轻重火力配备就差了许多，特别是炮兵的使用，不如日军灵活，在战场上就出现国军士兵被日军火炮一边倒的压制着打的情况。即使这样，日军也不是无缺陷可循，因为日军的三八式步枪火力不足，杀伤力不高就是缺陷！在近战上，特别是市内的巷战，只要与敌纠缠在一起，让日军的火炮失去作用，再配上火力强大的冲锋枪，完全可以克敌致胜！
杨学文在最后提到，无论是加强士兵的训练，还是让士兵拿着冲锋枪与日军绞杀在一起，甚至受伤也不慌乱，“血染沙场不言退”，都需要一个字“勇”！必需要让士兵明白，他们是为国而战、为家而战，身后就是他们的大好河山和家乡的父老兄弟，只要他们稍有退怯，身后的亲人必定牺牲于敌人的铁蹄下！作为指挥官，更要勇往直前，做不到身先士卒也要在最贴近战场的地方指挥战斗，一是要激励士气，让士兵的战斗力得到充分发挥；二是指挥官只有贴近战场才能做出最快最适合的决策来指挥战斗，提高士兵互相间的配合度。
杨学文本就一个浸*海多年的书生，又亲身率士兵深入敌后与日军拚杀，取得丰富的实战经验，加上所收集的资料完整，所以笔下神采飞扬。
“枪，为士兵所依所持，一寸长，一寸强。利器在手而能熟练使用，士兵心中始安，安而信心倍增……”
“孙子有云，致人而不致于人。敌所长者为火力强劲，因其配套、补给、运输皆强于我，而敌所短者亦为火力，在于短距离火力不足也。故避敌所长，克敌所短……”
“士兵者，守土一方，必使明其责，明其心，明其志，而后能言勇！善勇者，战力足，有进无退，纵赤手上阵亦能杀敌至胆寒……”
“将者，为士兵之胆，将勇而兵胆壮，将威而麾下皆勇，便纵有少量怯场者，亦不敢轻言退，故全军能克敌！”
实话说，杨学文的论文立意并不高明，只要稍有军事知识，谁不知道“练兵”和“革新武器”呀？几十年前*的清政府都知道训练新军和购买洋人的武器，更何况现在已是民国时期，难就难在杨学文的论文，既能引经据典，又能结合实际找出当前敌我双方间优劣差异，从而制定相应对策，既符合当前时局，又符合当时国民政府上层采取的措施。当时中国国民党政府正好与德国、美国政府谈判进口大批半自动枪械，这篇论文几乎是为国民政府的举动造势。杨学文的论文递交上去之后，很快受到重视，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杨学文是个有实战经验的军官，而且杨学文已用他的言行证明他是一个能称之为“有勇有谋”的军官。有些人漂亮话说得天花乱坠，可是做起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像杨学文这种能写能说，还能把握时局，把事情做到实处的智勇双全型人才，在军校里还真是凤毛麟角，所以，上峰对于这篇论文给予高度评价，并把这篇论文在几十位军界高级将领间传阅。
杨学文就这样在军界里就这样出名了，出名的结果是杨学文被中央军部队长官看中。通过调查，杨学文的家庭出身是大地主，家有良田四百多亩，佣仆二十多人，绝对是赤色分子的专政对象，完全符合中央军部队招揽人才的要求。看过这篇论文的高级将领先后打电话到军校，仔细询问杨学文情况，就连他左肩上的伤疤来源、有无娶妻这些小问题都问到，所以只要杨学文毕业，无论他选择哪支部队任职，等待他的必定是高官厚禄。
这一天，杨学文得空给小弟杨修文写信，宿舍门“咚”的被推开了，他在军校新交的好友兼同学陈振东和胡阳生推门而入，拉着杨学文就往外跑，嘴里叫着：“快！快！张主任请我们去赴宴，就等你了。”
“张主任？他怎么会请我们？我看是你们这两个馋猫，变着法子想让我请客吧，自从我那论文递交之后，我已被你们宰五次啦，再来一次，我这个月的津贴全完了！”
“谁不知你家有钱，我们这是劫富济贫。不过，这一次真的是张主任请我们赴宴，快走吧。”
“真的？”杨学文已被这两朋友骗了好多次。
“真的！再骗你，我们一定被天打雷劈。”陈振东举手发誓。
“要劈也劈你一个，别拉上我，每次让你请客都是他先挑起的。”胡阳生笑话陈振东，拉着杨学文脚下却不停往外走。
“每次不都是你吃得最多！每次吃完就跟我说肚子都快撑爆的那个不是你？”
“不是我！你肯定看错人了！要不让学文再请我们吃一次试试？我肯定不说撑爆肚子。”
“你还想有下次？”
“你不想？”
“明天再想吧，今天张主任请客，便宜学文了。”
“什么便宜我了？好像我天生就是欠你们的那样！”
“是啊，你上辈子欠我们的，这辈子慢慢还吧！”
陈振东，今年29岁，来自四川，进入军校前已是川军副团长，在四川巴中有家有室，家境一般，又不肯“喝兵血”，更不愿意与其他同僚同流合污赚外快，只靠每月的津贴补贴家用，所以每月的日子过得紧巴巴。
胡阳生，今年24岁，来自浙江，进入军校前是中央军连长，父亲是中央军某军师长，家境有权有势，可惜这小子太“罗曼帝克”，拒绝家中为自己安排的婚事，背着家里跑来上军校，平时大鼓的腰袋没了家中的支持，一时囊中羞涩，看上了杨学文的几个赏金。
杨学文与胡阳生同年，只因为年初的时候打小日本鬼子有功，上面发了不少奖金，除了送给战死的弟兄家属，现在还存余三十几块大洋，这点存余被两个好友看上后也所剩无几了。并不是他看重这点钱财，而是两个好友每次让他请客的借口都非常低级，偏偏自己还真相信，每次都上当，他有点不甘心。
几个人一路谈谈笑笑，到了张主任家。
“报告！学员杨学文（陈振东、胡阳生）前来报到！”三人在檐下立正报告。
“进来进来，这不是在军校，是在家里，放轻松点。”张主任乐呵呵地把三人请进屋。
宽大的客厅里已有七八个男男女女在交谈，见三人进屋，纷纷起身迎接。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要见的杨学文，我最得意的学生，也是打得日本人鬼哭狼嚎的英雄！这两位也是我的学生，这位是来自四川的陈振东，这位是来自浙江的胡阳生。”张主任先给众人介绍了杨学文三人，然后才为三人介绍其余在座人员。
这些人，有的来自于军统，有的来自于后勤部，还有的来自于中央报社，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看中了杨学文是与日本人真刀真枪干过一场的军官。军统方面的人是想与他探讨如何在战时加强控制军队的问题，后勤部的人则是想询问敌我武器差异及补给问题，而报社的记者则想推出一两个英雄人物来抵消来自大众的压力。
杨学文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在正式场合交流，而是采取以聚会的非正式形式，但既然是学校的安排，他也只能服从。再说，如能把这些在战场上用鲜血换回来的经验推广到全军，进而挽救更多弟兄的性命，也是他所希望的，所以在这个宴会上，一直都是他侃侃而谈。
“杨老弟，你说日本人的补给配合非常及时，国军在本土作战，补给为什么反而比日本人难？有什么对策吗？”首先问话的是来自后勤部的一个中校，名叫朱肃桥。
“是的，一个最大的原因是国军的枪支弹药种类繁多，而且不能通用，我们手上的枪支有的是苏式的，有的是德式的或者美式的，也有我们仿造的，如汉阳造和中正式，每次战后消耗，发下来的弹药难得补齐。另外一个原因是我们的运输系统比较落后，具体地说……”
等杨学文的话刚刚结束，众人纷纷提问。
“杨先生，你曾率军深入日本人后方战斗，日本人是很凶残的，请问你当时害怕吗？”这一次问话的是中央日报的记者赵郁芳小姐。
“死，我也当然怕啊，可是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我没有选择。再后来看到日本人屠杀老百姓，心里的仇恨涌上心头，就没再想过怕不怕的问题。我猜想，跟着我去打日本人的那些弟兄都是这样想的，枪一响，大家都勇敢地往日本人那边冲，没一个想着往后退。到后来下令撤退的时候，个个都杀红眼，拉都拉不回来。”杨学文说着眼睛有点发红。
“杨兄，你说战时要派人监督军队，现在国军已经在营级单位配备了督战队，难道还不够吗？”说话的是军统的少校处长王德民。
“督战队的职责是面对士兵，在战时督促士兵听命行事，可是军官的战时行动谁去监督？拿什么去监督？总不成打了败仗才想着要枪毙责任人吧，能不能在战前和战时采取措施呢，好比唐僧在遇上妖精前给孙悟空戴上紧箍圈，至于具体方法，我想军统的人比我高明，我就不在这里班门弄斧。”
杨学文的回答引起众人的轻笑，适当调和了气氛。
接下来各人都有许多方面的问题问，杨学文都作了适宜的回答，让所有的人都很满意。
只有杨学文感到，累！
…… ……
次日，杨学文正要去给小弟杨修文寄信，一位小姐拿着一迭稿件来找他。杨学文记得昨天这位说话不多的小姐只坐在不远处认真的记录他们的谈话，好像张主任介绍过她的名字，一时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我叫顾玉蕾，是张主任的客人，临时被张主任拉来记录你们的谈话。现在我已把你们昨天所说的，整理成两个小册子。张主任说，要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可以当教材使用，真要到了与日本人全面开仗那一天，这都是宝贵的经验。我怕整理得不好，先请你校正。”来人大方的递过那迭稿件。
“噢？要做成教材？不行吧，我那些经验还很粗糙，昨天那场谈话之后，我又考虑了很多东西，有些意见还不成熟，属于个人片面的判断，有些因素还需要仔细推敲才能下结论。”杨学文翻看着那迭稿子，发现书写的笔迹很娟秀，再看封面落款写着杨学文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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