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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原罪-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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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原以为自己只是不太喜欢安莫来碰自己，却不知在安莫的视角中，他很少很少去碰许原。
就是害怕那个惊惧的眼神。
一开始是最严重的，只是许原自己不知道。
那时候安莫待在病房内，他就会缩在床上死活不下来，而安莫所碰过的东西，只要被他看见就绝对不会去碰。？
除非有人换成新的。？
对于安莫来说真的很苦涩，只是想去好好照顾他却被排斥掉，如同两块同性磁石越努力靠近，被弹开的距离就越大。？
他还记得人醒来的第二天，对于他把自己当做是个陌生人般的存在，他也已经做好准备。？
他也没有意识到，一直逗留在病房里。看见傻原嘴巴干裂的厉害就倒水给他，见他没有接手就放在一边的床头柜。？
习惯性一般安莫待在里面八小时，所以许原整整八小时待在床上，那杯清水也立在柜子上呆了八个小时。？
那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了，直到艾谦进来。？
一进来就立即被招到床边咬耳朵，过一会儿就看见艾谦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人也走向桌子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水拿去给许原。？
接过手的十秒内，满满一杯水就被一饮而尽，也是在那时候，安莫才知道自己长时间呆在里面对于许原来说是个折磨。
所以他不能再逆着许原来决定一切了，他不能再让许原毁了。哪怕现在出院的不算适宜时候，也尽力满足其愿望。？
不喜欢他没关系，只要慢慢的记得自己的好就可以了。？
许原出院了。
而现在，也七月了。
八十三：？选择
“你家就是我家，这半年多我跟你住一起的。”？
“我们还有份分摊协议，还有亲手写上的名字。”？
“我干什么要骗你！难道你还想住院吗？”
原以为出院后就可以各自飞的傻原听到安莫是跟自己住一块的，两道眉毛皱的跟毛毛虫一样动来动去明显的不乐意。
安莫直接被气笑了，明明就是许原自己强烈要求回家，结果一听到两人是住一块，立即改口说自己头疼胸闷脂肪肿。
瘦的跟干尸一样的还有脂肪？那么拙劣的演技除了骗自己还能骗得了谁？当下一句狠话“不然就继续住院吧。”
吓的傻原含着眼泪收拾东西，要是有那不明事理的人还以为一个可怜的病人就被“凶神恶煞”的安莫欺负了去呢。？
安莫也是久久无言，你说这什么事！如果要人住上一年半载的医院也不是不行，要不是照顾着情绪强行出院，哪还有这档子事，直接让人滚回病床上乖乖躺着了！
一点都不听话！
“你整理好再叫我吧。”？
安莫脾气不算多好，对于许原这慢吞吞的收拾速度也真想一口气冲上去帮忙收拾，只是瞧那几样都是许原比较喜欢的故而不敢动手，最终还是决定去客室呆着等待。
安莫进了客室，一时间大屋子就只剩许原自己一个人的声音，本就不快的速度也因为烦恼逐渐放慢了速度，苦恼到不行。
如果安莫不是在今天而在昨天说两人是住一块的，他就不会突然这么烦恼了。看到那几个人对待自己态度，虽已经不认识了但再笨都知道自己以前跟他们的关系应该都挺好的，具体好到哪种程度他就不清楚，所以如果安莫在昨天说他们俩是室友或许他还能拖延点时间，而出院时自己强行要求的啊，没法拖延了只能收拾东西走人！
但这并不是重点，本来就很大可能两人住一块，傻原是有想到这点的。他苦恼的，其实是另一个。
今天早上，还没宣布出院的时候，艾谦趁着安莫办理手续的时候鬼鬼祟祟进来跟他说几句话，才会让他如此苦恼。？
他还记得艾谦的严肃，甚至还记得拍打在自己肩膀上的力度，还有那一字一句，他竟一点点都记住了。
艾谦说：“许原，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照顾了你三个多月，怕是以后要经常找你也是不太可能了。你要是当我是个朋友，这些话你就得听。”
艾谦说：“跟他住一块要多注意点。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让他生气的事，你要活得好好的，那就学会讨好他。”
艾谦说：“安莫比你想象还要更厉害，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你都要像对待一名至关重要的人，去尽力对他好，去讨好他，去做些让他开心的事，懂了吗？”
其实很多话许愿都是理解不了的，只是明白艾谦要让他去顺从安莫。这一点对如今他是有难度的，可是艾谦却一定要让他做。
许原甚至还记得艾谦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许原，我真的很抱歉，没有那个本事拯救你。”
他愣了很久很久，也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很多话许原并不懂，但因为那过于严肃的语气才会让他现在这么苦恼。
说是要相信直觉，潜意识里告诉他安莫绝对不是好人，他很危险，可这几天相处下来，这么笨的自己他却很包容，而且这么排斥他，排斥到连许原自己都觉得不好受的举动，都默默的承受下来，良心十分不安。
一边是直觉，一边是良心。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好了吗？”？
客室传来的声音惊醒他，迷糊间傻乎乎的回了句“好了！”后才突然想起，自己不是要拖延的吗！！！！？
这下退路都没有了………？
慢腾腾的，硬着头皮走到客室边打开门，就看到安莫提着一个黑色袋子在等着他，一看到人出来就招了招手，“我们走吧。”？
“等等…这个”？
许原眯着眼睛看那个他觉得眼熟的袋子，半天才看出，那个是他最常用的袋子。？
最常用的袋子被安莫直接用手提，心情不言而喻……？
“就知道你这样。”？
看着许原毫不掩饰也不会掩饰的苦脸，只能无奈的伸过去松手给他看。？
“我没直接拿你的袋子，刚才用塑料纸把我碰的地方用包了。待会到家后你拿剪刀剪掉塑料纸就可以用了。要真的不能接受，我买个赔你。”？
“没事…你拿着吧…还能用说什么赔不赔的…”？
听安莫这么说，傻原嘀咕着，看到带子上缠着厚厚的塑料纸才略微松口气。？
他还是不喜欢安莫碰他东西，你看这样就好了。
走在前面看不到傻原的表情，也能想象他有多么心口不一，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拽着许原衣领说一句，？
“你学坏了！！！！！”？
安莫迈开的脚步在前面，许原提着自己的轻轻的行李犹豫了片刻，也立即跟了上去。？
换下身上穿着的病号服换上简单的衣服，艾谦也宣告自己出院啦~？
院长老泪纵横，这神经病终于要出院啦~？
病号也激动不已，这欠打的货色终于要滚了！？
终于不用看到他在厌食症患者面前啃鸡爪，不用看到在失眠患者面前唱摇篮曲，更不用看到他在忧郁症患者面前唱“爱我你怕了吗”？
除了秦桓，他今天来了。
越来越少来医院的他今天竟然来了。
“诶？他们走了，怎么不等等我。”？
从厕所出来的艾谦，眼尖的看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即将有出院门，想也不想立即要奔跑过去追上他们。？
只是他的手臂忽然间被人抓住，熟悉的嗓音一点都不让艾谦吃惊。
“我们回去吧。”？
意料之中的还是秦桓的声音，似乎没什么不同还是跟以前两人相处的方式一样。
只是心思全放在前边的人注意不到其中的疲惫。？
因为被抓住而无法挣脱开，艾谦回过头看清了人，毫不客气一声怒骂而去。
“放开！”
“回去了，你好久没回去了。”？
第二次开口，低低的嗓音让艾谦觉得有几分不对，可惜细想中却并不觉得。？
“你放开我！你要回去自己回！”？
“我们回去吧。”？
秦桓忽而用力抱住了人深深吸了口气，在他耳边轻轻说。？
可毕竟也是男人，力气也足够推开秦桓的拥抱，对于秦桓一而再的阻拦足够生气。？
“你有病吧！”
回去，去哪？他就是为了忘记请而刻意把心思放在许原身上，这么一回去他又要情不自禁了。
何必那么傻呢，简直是自投罗网。？
同时，他也是不放心。虽然安莫会阻止，但或许有万一呢？？
“你放不放开？”？
“………”秦桓深深的凝视着艾谦，“你说过你喜欢我的，骗人的吗？”
“…你。。你怎么了？”艾谦突然觉得很恐慌，被秦桓有如此悲伤的眼神看他竟是那么不安。
他跟秦桓相处永远是打打闹闹的，极少有认真的时候。但因为这个意外，刚刚三句话竟变得如此有含义。
我们回去好不好？？
现在想想好像有点奇怪，又偷看了眼整个人都焉了，小心的问。
“那个…你生气了？”？
有些尴尬，随着问题问出而变得心虚四处张望。？
“或许吧。”？
“哦…”艾谦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而秦桓似乎打定了注意，朝他一笑：“算了，你走吧。”
若是不愿意，他也放弃了。
怎么回事啊，艾谦看着这个也不大对劲十分狐疑，但架不住对那两人的关心打开停止的步伐。
但还是问了秦桓一句。
“那我先走了啊。”
“嗯。”秦桓笑着点头，但随后又叫住了艾谦。
“等一下。”
“怎么了？”
“能不能。。说声生日快乐再走？”
“生日？！！”？惊呼了声，“今天你生日？”
他对于秦桓的话有些惊讶，艾谦从来不知道他的生日，或者说是根本没去在意，男人的心思一向不会用来记这些东西的。？
秦桓笑了下，却显得苦涩。？
“是的，我生日。”？
“生日快乐…”？
这句祝福说的是那么没有底气，然而秦桓还是笑着接受了。
“谢谢。”只是这份客气，太让人陌生。
这到底怎么了？艾谦想不明白了。
“你走吧，去找他们吧。我累了。”
“不了。”干巴巴的吐出这样的字眼，心虚的像个小孩子那样，面对秦桓，他的不安是那么措手不及。？
“没事，你走吧。我满足了，还以为你连一个祝福都不会给。”
秦桓说的很心酸，艾谦反而没有要走的意思，但人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是尴尬。
“生日，你今天一定会很忙吧。”
“不忙，我说我懒得过，就没有了。”
“…。。噢。。”
两人站在门口相对无言，若是换了不会说话或许气氛就会就此沉闷，但艾谦是谁啊，他什么都会就会装疯卖傻，他思虑许久对于苦笑不已到令人费解的秦桓骂了句。
“今天你怎么回事啊你！啊！说这些话！什么意思啊！”他总觉得秦桓有话要说的，但好像却不想提。
“艾谦，我喜欢你。”
这句话艾谦听了很多遍也听烂了，只是今天在这样的气氛下略显诡异，他眼睛一转就见秦桓似乎有话说，乖乖站在不开口了。
“这话我说了很多你也听了很多，肯定也是烦了吧。但我想说，这话我现在还说不厌。艾谦，我是现在是真的很喜欢你，不是跟以前那些人一样，我知道你说你不喜欢我是借口。你只是在怕，你怕你自己心掏出来了然后我却对你跟那些人一样。我知道你怕，也不强求，之前想着我做好点你说不定哪天就接受我了，我没去那些个酒吧了你看见了吗？我从安莫手上把你要来就是让你别躲我。我想要做很多很多对你好的事，让你认为我真的在改，我也没乱找人了，这么久了我就纠缠着你一个人你也不知道吗？”
艾谦很少听到请如此认真对自己说话，也闭上了嘴不开口，听着。
“可是艾谦啊，你知道我是个人吗？还是有心的吗？我也会觉得累了，一次次打击真的很容易消磨情绪你知道吗？若是你要考验我就给我一个答卷好吗？可这么久了你除了排斥外就是排斥，这三个月我来看你你都不在意，对于那个许原却如此关心。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当我做猴子耍？”
秦桓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我已经累了。”？
“我…我……”？
对视的目光，却如同一根绳子要窒息般说不出口。
秦桓对他说他累了，他说他确实是真的喜欢自己。
难道不是在耍自己的玩的吗？为何要对一个不重要的人说这些话呢？
还是求而不得使出的放手一搏，真心还是假意？
真的，很迷茫。
“你也不知道对吧。”？
苦涩的笑容逐渐减淡重新变为平静的秦桓，忽然指了指安莫远去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你也知道的，你的家和他们的家是相反的，他们的家有安莫和许原，而你的家里有我。”
秦桓并没有说“我们”，或许在某一刻从“我们”成为了“我”，是他对其失望的开始吧。
“你今晚想回的家是哪一个呢？”秦桓带上一如既往伪装起来的淡笑，这样笑容的他足以倾倒多人，也同样包括艾谦。
他的心脏，跳动的很厉害。？
“哪个地方最让你着迷呢？是关心了三个月许原的家，还是那个已经累了的我在的家呢？能不能在今晚就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的眼眸泛有神采飞扬的光芒，他的笑容带有客气疏离，如他在公事之上的面容一般无二。
“艾谦先生。”
八十四：艾谦的决定
秦桓觉得自己就是可笑的，特别可笑的。
一旦看对眼他居然就变成了如此痴迷的纠缠。
许原的事发生后，他本着外人事不关己的态度对此事试图一略而过，却意外发现自己想要带走的人却对这事上了心，为了那个智障甚至和安莫战火不断。
那时候他很不明白，他不明白艾谦为何漠视他却对许原那么好，甚至愿意为了许原差点承受失了神智的安莫怒火，如果当初没有他秦桓在的话。
他不明白，却也怕力气不行的艾谦会跟安莫起了冲突吃亏，另一方面也因为他们的关系依旧冷淡想寻求机会修复关系。
看啊，他对艾谦的感觉就是跟别人不一样，甚至在一开始他还满心期望打量着，既然拉不走艾谦要不就跟着人一起在那好了。
带不走艾谦的他在刚开始时也确实这么做了，每天都在，每天都在当和事老阻止极为敏感的情绪，而因为艾谦也与他多说了些话。
秦桓本以为自己是开心的，然而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宽容的人，他无法眼睁睁的看艾谦对待许原那么好而对自己那般冷淡，他总会拿自己跟许原去比。
但，越比较心却越冷…。
“既然没事了，我们离开好吗？”在最后的心灰意冷中他问了艾谦，留给自己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你神经啊，要走你自己走吧。”
在那瞬间，他恍惚想起了艾谦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没那么喜欢你。”？
难道，是真的不再喜欢自己了么。
他的眉眼处，也在那一刻逐渐涌出丝丝疲倦。
他太高看自己了，原来，他也是会累的。
秦桓离开了，不再留恋转身离去。做出这样决定的心脏是痛的，痛到无法言语。
以前总以为爱情这种东西只是人类为了满足自己情欲而衍生出来的词语，也不懂为何世上那么多痴男怨女。
如今，那些人里面也有了自己身影，可真是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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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桓的话让艾谦不知如何是好索性沉默到底，眼睁睁看着人离开却硬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心中情绪翻涌体验不出里边是何滋味。
或许，酸甜苦辣都有吧。
艾谦灵动的眼也染上了迷茫。
自己喜欢秦桓吗？扣心自问无疑是肯定的，他喜欢秦桓绝对比秦桓喜欢他的日子要久，他也愿意相信秦桓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但是，有感情了，那然后呢？
很多东西不是有感情了就可以有结果。
他是自私的，有些人可以因为出国两三年，允许分居两地的爱人找人替代独居的寂寞。但艾谦想了想，发现若是秦桓这么做，自己可能会把事情闹的很厉害，有些事他能纵容允许，有些人有些事那就是底线。
踩了，就会炸。
想到这，他却有苦涩笑了。
其实自己的动机也非那么单纯啊，从秦桓把自己带回去那一日开始，就已经与利益挂上了钩。
他艾谦，一直都只是个不安分的棋子。
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秦桓的背影逐渐缩小消失后不久。艾谦拿起手机，拨出了电话……
夏季气候是最无常，平日里两三点时阳光正刺眼，但今天却在这个点就布满黑云，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越晚雨也变得更大，似乎还伴着响雷在远方炸起，泛出一片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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