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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什么事也不做，这日子过得未免也太过无趣了，显然不是承赞愿意过的生活。
　　就在他开始思考日后该从事什么职业的时候，邵东来敲响了他的房门。
　　“哥，听说龙雀剧组这两天来S城选人了，我们去看看吧？！”
　　“什么？”承赞能够听懂邵东来说的每一个中文字，但是当它们连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有些听不懂了，什么龙雀，什么选人？
　　“龙雀啊！你不知道？我爸公司最新投资的一部古装电影！”邵东来满脸兴奋，期待万分，“你会和我去的吧？会的吧？”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承赞心想，不过嘴上还是垂死挣扎道，“我的腿不太方便。”
　　骨折的是大腿，石膏绑得需要久一点，其实对承赞来说，能再站起来，哪怕以后是个瘸子他都满足了。
　　“没事，哥，司机会开车送我们过去的，不用走几步路，到了那里我们就坐在一边看他们选人就好！去吧去吧，哥…”邵东来拉着承赞的手不放，就差没躺在地上打滚卖萌了。
　　随着和邵东来相处的日子越来越长，承赞竟然越发没有办法拒绝他这个便宜弟弟了，于是道，“好…让我换身衣服。”
　　邵东来今年15，差了承赞三岁，也是才中考完的，所以暑假一样很空，不用做作业也不用补习，不过不知道是天性宅还是这次死里逃生还未缓过神来，自西班牙回来以后竟然天天陪着承赞在家，这对一个才15岁，正是爱玩年纪的少年来说实在难得。
　　管家老冯原本想让下人抱着承赞下楼的，毕竟他左腿正绑着石膏，单靠拐杖下楼太困难了，谁料承赞竟然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nikeT恤，配上为了方便而穿着的宽松运动短裤，承赞扶着楼梯，甚至拒绝了邵东来想要扶他的意思，一步一步慢慢下着楼。
　　站在楼下的老冯看着自家新鲜出炉的程少爷那缓慢的动作，深怕有个好歹，那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邵东来自然也怕，可当他看到承赞那一脸沉静的神色，又不敢再造次说要扶他下楼。
　　此时的承赞在想什么呢？
　　在那瘫了的一年里，他只让安子隐抱过自己。
　　‘只’这个字，究竟蕴含了多少？他突然停了下来。
　　“少爷？”
　　“哥？”
　　楼下两人见他突然停下，以为他力有不逮，心脏几乎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承赞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左手轻抚了抚心脏，舒了一口气，再次向下走去。
　　有没有一个人，让你光是想起，就会觉得心口发疼呢？
　　下了楼，承赞接过拐杖，对老冯说道，“冯老，我们会回来吃晚饭的，记得清淡点，东来最近都长痘痘了。”
　　老冯点点头，亲自替两位少爷开了门，心中虽然对老爷和夫人收养承赞的举动不解，但是不得不说，这位程少爷的气场真是一等一的强大，比起邵东来，一点都不差，明明听说程家只是B城一个普通家庭啊，怎么现在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都能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
　　试问一个已经懂些人情冷暖的成年人，初到一个陌生的家庭，有多少是能不夹紧尾巴做人的？
　　刚上了车，邵东来就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本本子给了承赞，“哥，你看看，龙雀的剧本！”
　　在大多数外国人眼中，中国人都是会功夫的，想李小龙那样。承赞当然不能算进那大多数外国人中，只是对于一个从未到过中国的年轻人来说，对中国最憧憬的东西恐怕不是泱泱大国的文化氛围，也不是从月头吃到月尾能够不重样的美食，还要数中国独具一格的‘武侠’了。
　　世上那么多国家，除了中国的‘古人’，谁会飞檐走壁，谁能踏雪无痕呢？
　　翻开龙雀的剧本，承赞开始细细阅读起来。
　　剧本不是小说，读起来自然没有小说那般引人入胜，但是故事的大概还是在的。
　　龙雀讲的并不是中国古代任何一个朝代，反而是用了如今很热门的架空体，讲的是一位年轻皇帝与摄政王之间的斗智斗勇。
　　车程一共一小时，承赞只看了大概四分之一的内容，所以他也评价不出剧本的好坏，只是不得不说他被吊起了胃口，希望最后的结局不要是中国式的皇帝亲政，摄政王死那样无趣就好，毕竟从这五分之一来看，那位摄政王也不是什么大坏人。
　　这等一看就知矛盾的人物设置在任何剧本中都是极其少见的，毕竟自古成王败寇，总有输赢之分，可这输赢又如何能分？如果那赢的一方不是人心所向，那这故事如何能让人喜欢？不能让人喜欢的故事，谁会花钱去看呢？
　　像这类题材，让人猜不到结局才算是有了成为一部好片的大前提。
　　江南邵氏作为从清朝乾隆年间就世代经商的大族，虽然**时期，邵氏近两百年的基业都被毁得差不多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上历代积累下来的经商头脑。**过后，邵氏仅剩的三兄弟便靠着灵敏的嗅觉找到了外贸这个商机狠狠赚了一把，几十年来终于又将邵氏发展成了横跨全中国个省市的有名家族。
　　邵氏三兄弟的老大邵清逸便是邵雨诚的父亲，也是如今邵氏的老当家。其实邵家的产业主要在房地产这一块，可是当年23岁的邵雨诚却问父亲借了一笔钱，从一家小小的传媒公司开始经营，开到现在这家能算是中国大陆娱乐圈龙头之一的娱乐大公司，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如今，承赞和邵东来所坐的黑色大奔便开到了那栋名为印着盛世娱乐集团有限公司几个大字的地下停车库内。
　　作为盛世名副其实的太子，邵东来的座驾才挺稳，早就恭候多时的貌美女子便热情的替他开了车门，画着浓妆踩着十厘米高跟的美人脸上带着殷勤的笑，甜声喊道，“小邵爷。”
　　大概是见惯这些个面孔，邵东来对女子不理不睬，反而拿过司机刚从后备箱拿出的拐杖走到车门的另一边递给了承赞。
　　这下对于邵东来无视自己的行为早就司空见惯的女子倒是有些吃惊了。
　　向来被人围着伺候的小邵爷什么时候替别人做过事了？
　　“哥，你慢点。”邵东来想伸手扶他，可又怕被拒绝，只能皱着眉头撇着嘴一脸不高兴。
　　不着痕迹的打量完承赞，女人瞬间不淡定了，问道，“小邵爷，这位是？”
　　邵东来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说，“你们喊我小邵爷，那以后就喊他少爷吧。哥，我们走。”
　　承赞对那个一脸惊讶的女人友好的一笑，便跟着邵东来进了电梯。
　　未等那女人跟上，邵东来便关了门，于是VIP电梯里只有承赞和他两人，见小家伙到了这里就没再有过笑脸，承赞便问，“干嘛扳着个脸，不喜欢这里？”
　　“不是，”邵东来又是撇嘴，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承赞，一脸委屈的模样，“我就是不喜欢那些人。”
　　对邵家有些了解的承赞不由笑了，觉得以邵东来独子的身份也确实没必要对他父亲手下那些谄媚的人有什么好脸色，反正邵东来还小，自己当年也不是成年以后再接触这些令人心烦的事的吗。
　　“那剧本里最喜欢谁？”
　　说到这个邵东来果然又开心了起来，双手一拍就差跳起来了，一脸的眉飞色舞，“当然是皇帝啦，哥你看他多厉害，能和比自己大了13岁，又手握兵权的摄政王叫板！”
　　承赞点点头，恰巧电梯已经到了要到的楼层。
　　大楼一共33层，最上面一层是董事长邵雨诚和他团队的办公区域，1到10层是新人训练的地方，11到20则有录音棚，影音棚等，21到25是用来接待客人的，26到32是其余人员平时工作的地方。
　　两人现在就在24层，公司分派给龙雀剧组选人的地方。
　　要说龙雀，就不得不提为了这部电影，盛世特意找来的大导演李化生了。
　　传闻李化生大学都没有上过，当初只是片场一个打杂的，这杂一打就是十年，十年以后，28岁的李化生遇到了35岁的邵雨诚。
　　那时正是盛世从传媒公司向娱乐公司转型的阶段。那时候，邵雨诚正在好几家公司的片场里来回走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能挖过来，结果发现其中好几个片场都有一个带着红色鸭舌帽的年轻人的身影。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可接下去接连一个月的踩点，他都能看到这个年轻人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好奇上前与他攀谈。那人正是李化生。
　　交谈甚欢，十年的磨练让李化生看过几乎上千部电影，电视剧的拍摄过程，并且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他拥有独属于他自己的一番视角。
　　向来胆大，敢想又敢做的邵雨诚于是便邀请李化生加入他的盛世。没有多少工资，也没有现成的片子让他拍摄，但只是许诺一个亲自掌机的机会，就让李化生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才是雏形的盛世。
　　十年磨一剑，这个现如今被人称为电影鬼才的大导演李化生，于是踩在邵东来的船上，一踩就是十九年。
　　

第7章机会
　　还未进门就听一个男声怪腔怪调的讽刺道，“哟，你这搔首弄姿的，是在演**呢？”
　　邵东来回头对承赞吐了吐舌头，进门就喊，“李叔叔。”
　　原本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戴着副斯文眼镜，一脸讽刺的中年男子闻言竟然直接不顾面前神情尴尬的试镜演员，转头对着邵东来招手道，“怎么才来，快来叔叔这里坐。”
　　工作人员连忙给邵东来搬了个椅子来。
　　“再拿一个来给我哥坐。”邵东来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地说。
　　李化生问，“你哥？”
　　“嗯，我哥，程如沐，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姓邵。”说完还眼巴巴的直看承赞，好似在说你现在答应咱就立马去民政局。
　　承赞没有回应，只是笑着对李化生客气道，“李导好，我在这里不碍事吧。”
　　年近50的李化生什么没见过，虽然龙雀剧组的试镜过程应该要保密，但是人家邵家小太子亲自带来的人，他还能赶出去不成，“没事，看着吧。”
　　说完就转头对还傻愣愣站在眼前的女人沉下脸冷冷道，“还站着干嘛，出去，下一个。”
　　那女人双眼通红擦着眼睛出去了。
　　李化生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什么东西，还想演静澄？”
　　承赞拿出剧本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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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承赞将剧本看完时，心里有些奇怪，此时已经试了一上午的镜了，可惜收效甚微。
　　龙雀一共有两大男主，以及一位女主，一位女配。
　　男主自然是皇帝和摄政王，自古美人配英雄，女主便是皇后娘娘，至于女配，则是摄政王的一位宠姬。
　　摄政王李穆的角色已经被盛世的一位影帝摘走，女主也有了着落，这次试镜试的便是皇帝赵敬年，女配静澄的角色。
　　赵敬年还好，总算还有两人演出了些许味道，至于静澄，简直一个能入眼的都没有。李化生到后来连评价都觉得浪费口水，直接喊下一个了。
　　“再喊一个女的进来。”李化生双手抱臂，一脸不耐烦的道。
　　女助手连忙小跑到了化妆室，喊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女艺人来。
　　那人瞧都不敢瞧李化生的脸色，低着头喊了声‘李导’。
　　李化生也没有要客气的意思，直接问，“倒数第三幕知道吧？”
　　女子匆忙点头，那模样真是生怕自己点慢了，会惹得李化生更加不耐。
　　指着一边早就准备好的梨木雕花椅，“开始吧。”
　　女子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木椅前，转过身来时已是神色凄楚，眼泪婆娑，也不知是感情培育的好还是差点被李化生给吓哭的，随即露出一抹凄绝的苦笑，轻轻唤道，“阿穆…”
　　“好了，出去吧。”谁料李化生直接大手一挥，道。
　　倒数第三幕静澄的镜头当然不止那么少，只是不知这艺人是哪里让李化生彻底失去看她继续演下去的欲望了。
　　吃午饭的时候，几人坐在公司餐厅的小包厢里，李化生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了，对着旁边面无人色的助理说道，“如果下午还是这水平的货色就别让她们进来了，脏了我的眼！”
　　李化生的火气由此可见，就连邵东来也不敢搭话。倒是李化生一脸郁闷的突然对他说道，“东来啊，是不是看得很无聊啊。”
　　“没，挺有意思的，就是我好奇，李叔叔你想要什么样的静澄啊？”邵东来不是个藏得住话的主，更何况他好像挺喜欢龙雀这部戏的，于是忍不住试探道。
　　李化生摇摇头，放下手上夹起的排骨，似乎是想到这个问题连饭都有些吃不下了。
　　“这部剧里我最喜欢的就是静澄，有灵气，现在难得有那么灵气的角色了。就想找个有实力的来演，可是那些个有实力的影后又都不合适，这气质不合啊。那些个没实力的，那简直是要毁了这部剧的灵魂！”
　　“啊？”邵东来疑惑了，“这部剧的主角不是赵敬年和李穆吗？怎么静澄成了灵魂？”
　　李化生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邵东来转头看承赞，希望他能给自己解惑。
　　承赞见他好奇的模样，便试着解释道，“男主是赵敬年和李穆没错，两个人为了这天下第一的权力斗智斗勇是这部戏的重头戏也没错。但是只有静澄，夹杂在爱情与亲情间，矛盾着，挣扎着，是这部戏里最有人情味的，也是最让人能产生共鸣的。”
　　给挑食的邵东来夹了筷青菜，就见他苦了脸，笑道，“武侠电影里英雄枭雄多得是，苦情女主也多得是，但静澄不同，她是赵敬年的胞妹，却被自己的亲哥哥隐姓埋名的送到了摄政王那里做一个低贱的姬妾。没错，李穆是他们赵家的仇人，可把她往火坑里推的赵敬年，她又真的不恨吗？不过，其实一个女子能有这份心性，已经算是奇女子了。”
　　“可是李穆对她很好啊。”
　　“是啊，李穆对她越好，她就越是矛盾，她想回以李穆真心，可是这世间不许啊，就算她现在不姓赵了，可那也不能改变她血脉里流着赵家的血。”
　　“对！”一旁的李化生神色奇异的瞧了眼承赞，补充道，“静澄这角色活就活在这里，她的身份就是要那么特殊，才能把她的矛盾给释放出来！这才是这部剧的灵魂啊。龙雀龙雀，不可言传，只可意会啊。可惜可惜…”
　　邵东来回想了一下剧本，经过两人的解释，似乎这才明白了静澄这个角色一样，又想到上午那些女人的演技，似乎有些理解李化生为什么那么不满意了，担心道，“那要是下午还找不到合适的人怎么办？”
　　李化生死死皱起眉，又是叹了一口气。
　　结果真被邵东来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下午来试镜的女人虽然经过助理的筛选，演技要比上午的来得好，可是能够演出李化生想要效果的却是一个没有。不是说大陆就没有能够胜任的优秀女演员了，只是谁都知道这个角色是盛世想要留给新人的，那些经验丰富的女演员们就没有不能自降身份了。
　　毕竟谁都不想承认自己过气了啊。
　　回家路上，邵东来也是愁眉苦脸的。
　　“哥，你说静澄这个角色不会黄了吧？”
　　“应该不会，实在不行就不找新人了呗。”其实承赞现在心里想的却是李化生的那两声‘可惜’。
　　“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喃喃道。
　　第二天，因为承赞要去石膏，所以试镜两人没有去看，但是晚上听邵东来说，还是没找到合适的人。
　　同样是那天晚上，邵雨诚接到了好友李化生的电话。
　　“老邵啊。”
　　“要钱没有。”邵雨诚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率先道。
　　李化生被噎得说不出话，缓了会对着手机吼道，“不是钱！是人，是人的问题！”
　　“人怎么了？盛世能拿出手的新人我可都给你送过去了，你看不上我也没办法啊，别的公司你就别指望了，肯定还不如盛世的。”
　　李化生当然知道凡是自己要拍的戏，邵雨诚基本都是全力支持的，可以说自己能得到‘鬼才’这个名号，要是没有邵雨诚，那就是个笑话。心里都明白的他，这次当然不是来抱怨的。
　　“哎，昨天东来到我这来的，他还带了一个哥，那孩子是谁啊？”
　　邵雨诚沉默了一下，就将两个孩子的事悉数告诉了李化生。
　　“东来好像很喜欢他啊？”
　　“是啊，你也知道东来，一直有点自闭症，好不容易有个人他愿意缠着，我和宛如又觉得如沐这孩子现在这情况，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就让他住下了。”
　　“噢，我还以为你真要收他当义子呢。”李化生惋惜道。
　　“你那是什么意思？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是东来的救命恩人。你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个？”
　　潜台词就是，如果他和温宛如都觉得程如沐这个孩子各方面都不错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让他改姓邵。
　　“不是不是，还不是我最近这部戏，那个配角静澄你还记得吧？”
　　也幸好是李化生鲜少找他谈论关于新片内容的事，要不然他那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