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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男的，可以喜欢男的。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什么喜欢又是哪一种喜欢，一切都似乎没有答案，是个无解题，我连题目都没有读懂过。

　　　赵二猴和金旭走在前面，我跟着后面，再也没有心情吃什么羊肉串了，在脑子里细细琢磨刚刚他们说的每一个字，男的，喜欢男的，同性恋……我有一种惊醒的感觉，甚至没有办法去思考这种感觉是怎么出现的。

　　　什么是喜欢呢？多喜欢算是同性恋呢？

　　　不知怎么，我脑子里出现了周明凯的脸，带着一点不耐烦的神色，可是鼻梁高挺眉目如画，让我觉得可以忽略他脸上的不耐烦了。

　　　我猛的摇头，不知道自己的思绪为什么飘得那么快。

　　　我回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睡了，亚历山大也在它的窝里睡着了，我轻轻地进屋，连开灯都很小声，生怕吵到我妈。

　　　我回到房间，直接上了床之后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脑子里总觉得在叫嚣着什么。

　　　我忍不住一个鲤鱼打挺，光着脚走在电脑面前，打开了浏览器。

　　　我搜索了三个字，同性恋。

　　　网络上给出来详细的词条和解释，以及各种各样的贴吧和论坛，都明白地告诉了，什么是同性恋。

　　　那是一种情感，这是一句废话，但即使它是一句废话，也让我觉得心鼓如雷。

　　　那天晚上，毫无征兆的，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辆很眼熟的自行车，越看越像第一次和周明凯见面的时候他骑的那辆，有黑色的圆点，大大小小，没有规律性。我骑着那辆自行车，骑过一条种有紫荆花的路，路的尽头就是周明凯，难得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干净明朗，衣白胜雪。
我下了自行车，推着车走到他跟前，他对着我微笑，难得的缱绻和温柔。
我们并着肩走，他替我推着车，就这么一直到走到夕阳里。
梦终于还是醒了，我起来盯着房间门上的画陷入沉寂，脑子里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该想什么。
于是我想起来了，要开学了。
可以见到他了。
真好。
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两点了，睡觉了。





第34章　你是年少的欢喜
　　　上个学期期末就做了高二文理分科的工作了，民育高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文科成绩和理科成绩不要悬殊太大，都会动员学生选择理科，所以每一个班级的人员调动极小，基本上就是几个人的流动。

　　　我们班只有两个女生选了文科，所以连排序都没有变，从高一七班变成了高二七班，高一时候的老师都没有调动。

　　　开学那天天气是整个暑假的温度新高，一种闷热感扑面而来，在街道上走的时候最怕就是汽车尾气，闷得人反胃。

　　　我没有在十字街口遇到周明凯，尽管我已经故意等了好几分钟，可是他还是没有出现。

　　　去了教室才看到他坐在座位，旁边的暑期作业被周围那几个人瓜分了，各抄各的。

　　　我们的每一科作业都是开学的第二天早上就统一上交，所以不少人都是第一天来报道的时候顺带着拿别人作业来抄。

　　　这一次我难得的已经做完了，坐在周明凯旁边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底气足了许多。

　　“知道刚刚林老师来了说什么吗？”周明凯今天刚开学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藏青色的t桖，露出来的胳膊比别人白了许多，“他说，这个学期的座位重新调整，前十名可以挑选位置和同桌，其他人抽签决定。”

　　　也就是说我这个倒数前十名完全没有选择权了。

　　　“按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我问他。

　　　周明凯点了点头，说：“对。”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这个时候陆斯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我前桌的位置上坐下了，问：“想不想和我坐一起？我可以给你补补数学。”

　　　我摇摇头，说：“不用，周明凯也能给我补的。”

　　　陆斯诺似乎是有些失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明凯，只好起身了，说：“好吧，随你吧。”

　　　等到陆斯诺离开了周明凯才用笔戳了戳我的手，说：“你怎么觉得我愿意给你补啊？我可是早就想换了你了！”

　　　我急了，抓着他的肩膀开始摇：“你无情无义你无理取闹！糟糠之妻不下堂你知不知道！亏我想要和你做三年的同桌呢！”

　　　“你语文谁教的？”周明凯一脸嫌弃，“糟糠之妻什么意思？”

　　　“丑媳妇？”我瞎蒙的。

　　　周明凯拍开我的手，说：“你是丑还是媳妇？爱下堂不下堂！要是不想下堂呢，今天中午我想吃老时光新出的那个木桶饭……”

　　　不下堂，我不要下堂！

　　　瞎威胁我的周明凯一点也不可爱了，一点也不像我梦里那个给我推自行车的周明凯了，果然现实里的周明凯对我没有温柔可言了。

　　　虽然我满肚子的怨言，但中午还是和周明凯一起去了老时光，老王一见我们俩来了立马笑逐颜开，问我们吃什么。

　　　“木桶饭配火锅，”周明凯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的两人桌，抽了好几张纸巾把桌面上擦了擦，又倒了点水，再擦了擦。

　　　“能擦出花儿来，”我嘴上说着，还是抽了几张纸巾把他的椅子也擦了一下，因为我知道这是周明凯的一个习惯，不管看上去有多干净，不多擦几下他是不会坐的。

　　　我们面对面的坐下，都是低着头玩手机，我看了一眼，他在玩贪食蛇。

　　　“你不是说幼稚吗？”我指的是贪食蛇，“怎么自己还玩呢？”

　　　周明凯手指灵活，在屏幕上滑动，听到我说话头也没抬，说：“这不是贯彻在每款游戏都碾压你的宗旨嘛，怎么能放过贪食蛇呢。”

　　　“滚蛋，”我说，“喜欢贪食蛇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没聊几句，老王抬了火锅锅底过来，我和周明凯赶紧把桌面上的碗筷拿开，让他好把火锅锅底放到煤气上。

　　　老王笑着开玩笑，说：“你们俩真的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啊！”

　　　“什么焦什么孟？”原谅我这个没文化的，“什么意思？”

　　　老王笑哈哈地说：“小许你可是个读书人啊。”

　　　周明凯憋着笑，说：“王叔你忙去吧，不要和智障说话。”

　　　老王说了一句年轻人就是爱开玩笑之后就走了，我气鼓鼓地看着周明凯，他不为所动，我气结了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焦和孟到底是什么啊？”我很是好奇。

　　　“你说实话，你上民育家里没少花钱吧？”周明凯很认真地说，“没个五六万，学校不可能放你进校吧？”

　　　我敢保证我绝对是正规途径考上民育的，虽然其中狗屎运的成分特别大，个人实力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

　　　周明凯吃火锅特别能吃辣，好几次吃完了之后都见他蹲在地上起都起不来，疼得满头大汗，但是好了以后下一次吃火锅还是不要命地吃，辣椒都要点变态辣的那种。

　　　这一次也是，我们刚从老时光出来，他就杵着不动了。

　　　我停下脚步看他，就看到他慢慢蹲了下去，疼得嘶嘶地□□，看上去十分可怜。

　　　“你可能是中国第一个被辣死的人，”我有些心疼，但还是忍不住奚落，“胃不好干嘛吃那么多辣椒嘛！”

　　　周明凯原本低着头，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被疼出来了些许生理眼泪，湿湿的，泛着雾气，说：“可能真的会死。”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听到周明凯这么说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闷闷的，特别想要像大人们一样说呸呸呸不算数，可是又觉得有点二。

　　　我认真想了想，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以后可以去学习做很多很多不辣却很好吃的火锅，可以去学做那些养胃的粥，总之，我不会让他死，也不会让他再疼成这个样子。

　　　“不过说真的还挺好吃！”周明凯笑着说。

　　　我哭笑不得，蹲下身子，把后背给他，说：“要不要我背你回家？”

　　　“真的？”他问。

　　　“嗯嗯，”我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上来！”

　　　周明凯笑开了怀，不带含糊地靠上了我的背上，环着我的脖子，说：“好呢！”

　　　我试着起身，第一次失败了……

　　　第二次失败了……

　　　第三次还是失败了……

　　　背后的周明凯尴尬不已，胃又疼得要命，问：“起得来不？”

　　　我猛的一发力，这回倒是起来了，但一个没站稳，跪了下去，周明凯直直地从我的上面摔了下去，用手撑住了，但还是摔了一个狼狈。

　　　周明凯疼得嘶嘶叫，说：“许家阳！能不能好！”

　　　我去拉他，“我扶你我扶你，好不好？”

　　　“滚！”他吼完了又是一阵疼。

　　　“不滚不滚……”我小心陪好。





第35章　你是年少的欢喜
　　　大约是八月中旬的时候，周明凯第一次去了我家。

　　　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和周明凯一起去网吧打游戏一直到晚上八点过，他突然就开始胃痛了。

　　　他家里没有人，便不想回家，我便提出叫他去我家玩。

　　　我把周明凯扶去了我家，这是他第一次来我家，刚进电梯就疼得整个人挂在我的身上，看着电梯门说：“你家怎么住这么高啊，23楼，平时都不敢看下面吧？”

　　　“我家里没人恐高，”我说。

　　　我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周明凯还是挂在我的身上，等我开了灯，亚历山大跑过来打招呼，而我妈似乎没有在家。

　　　周明凯发现我家里没人之后就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拿脚戳我家亚历山大玩，说：“你家小泰迪挺可爱的，白白的，软软的，眼睛鼓鼓的。”

　　　“它叫亚历山大，许亚历山大，”我给周明凯倒了一杯热水，说：“看看多喝点热水能不能好点。”

　　　周明凯没有接水，从兜里摸出一包薯条，已经开过了的，正打算喂亚历山大时，我赶紧制止，说：“它不能乱吃东西，狗粮都只能吃一个牌子的，娇气得很。”

　　“这么娇贵？”周明凯把薯条揣回去，“那我留着自己吃了，果然养狗也是费心力的。”

　　　我抱过来亚历山大，去了浴室，今天该是它洗澡的日子了，我调好了水温便把它扔进水盆里，水刚好到它的狗腿。

　　　亚历山大很喜欢洗澡，每次洗澡都会在里面赖着不出来，我往它头上洒水它就喜欢甩头，常常给它洗澡我自己也湿了半边。

　　　我用毛巾把亚历山大捞出来，正在给它擦毛就看到周明凯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我和亚历山大。

　　　“没想到你耐心还可以，”他说着便回到客厅。

　　　“可不是嘛，”我用吹风机把亚历山大吹干之后就放到狗窝里，说：“我先洗个澡，你要洗不？”

　　　周明凯表示不用了。

　　　我进了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了睡衣出来了，周明凯已经不在客厅了

　　　我去到我的房间，他正打量着里面的摆设，尤其是我的鞋柜。

　　　“胃好点了没？”我还记挂着这个问题。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小难受，谈不上痛了，”周明凯说
　　　　我安心了许多。

　　　　“一双比一双贵，你这些鞋能抵半辆车你知不知道，”周明凯说着拿起了一双我不常穿的，说，“好多都没见你穿过，干放着啊？”

　　　我蹬掉拖鞋上了床，说：“我有钱我任性！”

　　　周明凯无奈地笑了笑，把鞋放了回去，说：“幸好胃不疼了，不然今天晚上不知道能不能睡着了。”

　　　我以前没少和赵二猴他们一起挤，男孩子之间一起睡总是无比坦然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金旭说力哥是同性恋，让我知道了男的可以喜欢男的之后，我总是没办法把周明凯当寻常人对待。

　　　我清楚地认识到，从第一次见到他，他和别人就是不一样的。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可是就是一眼看去，他就是他，旁人就是旁人。

　　　周明凯只是把外套脱了就直接拉开被子躺在我的旁边，中间其实隔了一些距离，我甚至感受不到他的温度，却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在发烫灼烧。

　　　“你很热？”周明凯看到我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之后便问，“要不要把空调开低一点？”

　　　“不……不用，”我有些结巴了。

　　　周明凯不明所以，翻身向另一边，说：“那睡觉了啊。”

　　　“嗯嗯，”我说。

　　　我不知道周明凯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睡觉呼吸声很轻，睡着了和没睡着没有什么区别，睡姿也是很老实，基本上就没有翻身过。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过，一直清醒地感受着身边人的呼吸声。

　　　我一直以一种平躺的姿势，一开始总是觉得莫名紧张，后来发现周明凯完全没有发现我的异常之后，那颗心也开始放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静谧，总是觉得这样的时光是难得珍贵的。

　　　周明凯背对着我，我看着他的后背，心里充满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我想起了金旭说，男的，喜欢男的。

　　　如果这样，那么有些事情我得承认啊。

　　　我喜欢周明凯。

　　　许家阳，喜欢周明凯。

　　　我不知道是跟谁借了熊胆，微微起身，俯身看向周明凯的侧脸，鬼使神差之下竟然低下头吻了一下他的脸。

　　　轻轻地亲了一下，闪得比兔子还快。

　　　我心鼓如雷，借着夜色遮掩自己的脸红，可是嘴巴上的触感很快又消失了，我忍不住又去偷亲了一次，这一次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半个小时后，我又忍不住亲了一次。

　　　两个小时后，我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偷亲了一次。

　　　五个小时后，又亲了一次。

　　　周明凯永远不会知道，十七岁那年的那个夏夜，有一个叫许家阳的少年偷偷地亲了他五次，每一次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喜欢。

　　　一次比一次虔诚，把他奉若神明。

　　　一直到凌晨五点过我才睡着，在进入梦乡之前，心里藏了很甜很甜的蜜。

　　　那些，都是周明凯这一生都不会知道的事。







第36章　你是年少的欢喜3
　　　周明凯在我家留宿的第二天就是周六，所以我们的闹钟都是关了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了，两个人都是被饿醒的。

　　　我醒来的时候周明凯在玩手机，看到我迷迷糊糊地挣开了眼睛，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会儿吃什么？”

　　　“一会儿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没有就出去吃，”我边说边翻身下床，也懒得换衣服，直接穿了拖鞋就走了出去。

　　　我顶着一头鸡窝，先看了看冰箱里，有不少的食材，鸡蛋，青菜，豆腐，还有排骨，我盘算着估计随便做做还是可以吃的，就先去了卫生间洗漱。

　　　我回卧室换衣服的档口周明凯也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还把我的床整理得很服帖，一看就是平时就很注重这方面的人，不像我，极少整理被子。

　　　“洗漱台那里有一次性的牙刷，毛巾你就用我的，”我站在客厅里冲卫生间喊，“蓝色那条，还湿的。”

　　　周明凯还在里面捣鼓，我正盘算着怎么做饭，就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抬头看去就看到了我爸背着装画板的包进来了。

　　　“哇哇哇，你终于回家了，”我很是激动，我爸自从我暑假就没有回家过，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我妈明显已经生气了。

　　　“这次去的时间有些长了，”我爸径直去了画室放下画板，走出来的时候正和周明凯撞上了，他没有见过周明凯，问道，“这是……”

　　　“我同桌，叫周明凯，”我介绍，“他成绩可好了，尤其是英语，林老师最喜欢他了。”

　　　，周明凯一开始没有想到我爸会这个时候了回来，有些无措，但天生教养好的他立马还是笑着打招呼：“许叔叔好，早就听许家阳说您是大画家，连林老师都很欣赏您，终于见到您了，我叫周明凯。”

　　　我爸似乎对周明凯印象很好，听到他这一波马屁之后轻轻笑了笑，说：“少听这个臭小子吹牛了，什么大画家，画画糊口罢了。”

　　　“我打电话把妈叫回来了吧，她天天念叨你，”我凑到我爸身边小声地说，“她都生气，两个月了你都没有回家，以前哪一次有这么长？”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提到我妈的时候，我爸的眉头几乎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但很开就恢复了，然后看着我说：“她不是也是天天不回家就知道打麻将吗？我回不回来有什么区别？别打给她了，该回家自然会回来。”

　　　我还说再说点什么，我爸就微笑着说：“还没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我来给你们做，小周，你呢，平时喜欢吃什么？”

　　　周明凯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说：“叔叔，我不挑食，都可以。”

　　　周明凯挑不挑食我比谁都清楚，我爸的厨艺是什么样的我更是比谁都清楚，我看着我爸，说：“你确定？我妈可是把你养得碗都不会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