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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圆玉硬-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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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同性恋,也不要变成一个同性恋。”
    丁嘉还是没有回话,两眼大睁,似在回忆什么可怖的景象,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云烟伸手给了丁嘉一耳光,丁嘉这才回过神来,木然地望向云烟。
    云烟说: “是我害了你。一开始,我觉得男生之间互撸没什么,很正常。可我忘了你没有女朋友,帮你撸久了,形成了心理依赖。嘉嘉,去找个女孩子吧,过正常人的生活。”
    丁嘉保持了沉默。云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离开了教师小区。
    之后的一个月,丁嘉一直没有回寝室。每天上完课后,丁嘉都准时回家。外公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和云烟吵架了?他都好久没来咱家了。”
    丁嘉在电脑面,一边看《火影忍者》的新番一边说:“云烟有女朋友了,比较忙。”
    丁教授叹了口气,那天在书房对云烟的一番教导算是付诸东流了。他在原地站了半天,才说:“这孩子长得太漂亮,难免心花。找对象,不能光看外表,关键要找对你好的。”
    云烟的桃色新闻不少,但丁嘉不愿外公这样想,变说:“都是别人瞎讲的,云烟才不花心。”
    丁教授没想到孙子还是个情种,都这种时候了,还帮对方说话,黯然道:“你这性子,以后要吃亏的。”
    那天中午,丁嘉走在校主干道上,正要回家吃饭,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丁嘉回身一看,原来是302寝的张龙和谢堃。
    张龙说:“你们寝的人都上哪去了?都一个月了,屋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丁嘉问:“陈雄不在吗?”
    张龙说:“没见着。这一个月,我都没见你们屋亮过灯。”
    302寝的人议论过,301是不是出了个马加爵,将所有人都杀完了?这话被迅速否定,若像301那样的关系还杀人,这大学寝室也就太危险了,不能再呆了。
    可一整个屋的人都不在,确实蹊跷。丁嘉也纳闷,他住家里,寝室长在丽人岛,云烟可能和新女友在一起,那陈雄呢,他无处可去,不在寝室又会在哪?
    丁嘉立即给陈雄打了个电话,问他这些天怎么没回去。
    陈雄说,我好得很,在老周那儿住,有吃有喝。
    张龙说,这么久没见,还挺想你们的。谢堃也笑着说,你们301惯坏了好多人,现在三楼的几个寝室都开始自己采买牙膏和卫生纸了。
    傍晚时候,丁嘉抽空回了寝室一趟。
    一开门,一股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谢巽走的时候帮着收拾了一次,如今一切东西都在原位,没人动过。看着地上灰尘的厚度,丁嘉还蹲地上抹了一指,只不过是一个月没住人,就像荒芜了几百年一般。
    丁嘉环顾四下,如同一个飞升成功的术士,回到自己多年前曾修炼过的洞府查看,然而已经人事两般。
    金橘盆景的土干裂了几道口子,丁嘉给它浇了点水,又拿拖把去水房蘸了点水,开始搞卫生。擦玻璃,擦桌子,擦窗台。做完清洁后,已经十一点了,丁嘉没有住下,趁着夜色,回到了家里。
    这一个月丁嘉在家的时间,比这两年累积起来还多。外婆也问,怎么不住校了,是不是闹了矛盾?虽然成天呆在自己眼皮底下,齐教授还是发现丁嘉瘦了,很明显。那双眼睛,越来越像他妈妈。
    同样的问题问了多次,丁嘉回答的口气也开始不耐烦了。
    外婆却十分稀奇,这坨软泥一样的外孙,如今居然有了脾气,她问:“以前你总赖在学校不回来,像忘了我们似的,现在怎么又不去了?”
    丁嘉不吭声。现在,他每天除了上课,偶尔绘几张图交作业,其余时间都泡在网上,像个重度的网瘾少年。丁嘉上网,主要是去百度火影忍者贴吧看评论,与人交流忍者的实力排名。这些天来,自来也的戏份多,他更是长久呆在贴吧,为自来也大唱颂歌,并与自黑展开激烈的辩论。到后来,尽管丁嘉的透视图画得一塌糊涂,但他的蛤蟆画得十分不错。只是画着画着,他就会想起周肃正那一整页纸的猪头来。
    齐教授不放心,向过去的同事们打听丁嘉在课堂的表现,除了成绩依然不好,也没别的异常。倒是小周,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前那么听话的一个孩子,如今频频缺课,几乎见不到人影。
    齐教授很喜欢周肃正,觉得这孩子将来大有可为,前途一片光明,如今变得颓唐懒散,为他十分可惜,便问丁嘉:“小周究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丁嘉咬了咬牙,赌气一般说:“不知道。”
    
    第二十七章(中)
    
    国庆的时候,云烟回了一趟学校,得知丁嘉一个月没理周肃正,云烟十分高兴,打铁趁热,又大大贬低了同性恋一番:“一些基佬误入歧途,放着现成的女人不搞,跑去找男的捅屁眼。屁眼是什么地方?拉屎的!基佬们却当块宝,简直匪夷所思。另一些男的,他们不行,对女的硬不起来。硬不起来是病,得治,他们却破罐破摔,认命了,把自己弄得跟妖精似的,反过来和女人抢鸡巴,真是……可怜又恶心。”
    丁嘉一言不发,静静听云烟说话。但说到最后,云烟又补充了一句:“可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对老周有点残忍,毕竟他不一样,他……他是周肃正。”
    云烟这个人极易变心,当丁嘉和周肃正太过亲密时,他受不了;如今丁嘉对周肃正态度大变,云烟以为是自己的劝告生了效,而这效用过头,他又于心不安。
    云烟摸了摸丁嘉的头,说:“我不知道你竟这么倔,一个月不理老周,我都做不到。嘉嘉你真有出息,真的,是夸你。”
    丁嘉摆掉了他的手,心想,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对刘迪明说了些什么。他是故意的。
    云烟打了陈雄的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他喊丁嘉一同去丽人岛一趟。在去的路上,云烟以狎昵的口气讲了新女友床上的温柔,并劝丁嘉去找李婷婷。
    丁嘉问:“这次你要定下来了,为什么?”
    云烟笑了笑,说:“折腾了太久,我也想过平静的日子。”
    丁嘉看了他一眼,说:“云烟,不管今后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要自责。这不关你的事。你也不要为了我做下草率的决定。我,我也是成年人,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丁嘉语气平淡,却令云烟有些诧异。云烟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缩回了手,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丽人岛的电梯又出问题了,丁嘉和云烟只得走楼梯。云烟抱怨说,周肃正的物业费交得真不值。
    301公寓的防盗门把手处塞着的几张家政服务的名片,门口的地毯上也飘落着几张贷款和外卖的传单,丁嘉将那些废纸片拾起,团成一团,心里也黯淡了下来。可惜云烟没带钥匙,不然他也想进去去看看,这里是否也像寝室一样积满了灰尘。房子对人类的感情远远超过了人类的想象,长期无人居住的老房子会很快垮塌,哪怕是钢筋水泥的现代楼盘,也同样经不起这样的别离。
    “没注意。”隔壁游戏工作室的302说,而后又补充了一句,“应该很久没人过来了吧,门口都跟垃圾场似的。”
    眼下是国庆节,对拥有寒暑假的学生来说,七天长假并不稀罕。
    丁嘉对自己说,陈雄可能出去旅游了。
    可陈雄从来不会单独出门,因为他身上没那个闲钱,也没有云烟一路走一路讨饭的魄力。
    云烟皱眉说,上次见面,还是周肃正批陈雄的时候。
    丁嘉问:“为什么要批陈雄?”
    云烟说:“当时他很生气,我还是头一回见周肃正这样动怒。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在酒吧玩,来了几个警察,两个年轻的抓了你,陈雄过来抢人,他们拔了枪。当时陈雄不仅不闪,还扑了了上去。就是为了这事。”
    丁嘉默默听着,云烟继续说:“周肃正说,当时特别危险,他要是没及时吹哨子,那两个警察下一秒钟就会开枪,毙了陈雄。”
    丁嘉说:“可陈雄又不是罪犯,警察凭什么开枪?”
    云烟说:“我也这样想,现在的混账警察虽然多,可也不至于无法无天,滥杀无辜吧。但周肃正说,那两个警察明显经验不足,到这种群魔乱舞的酒吧来,本来就十分紧张,陈雄却还偏偏故意来刺激他们,气势汹汹跑来抢你,这就是袭警,被毙了也不冤枉。”
    丁嘉听得心惊肉跳,云烟又说:“不过他说得也对,那些挨枪子的,也不全是罪犯;上次新闻上说,一个嫌命长的,非要穿过押钞的警戒线走近道,还朝人家押解员吐瓜子壳,结果就被当场击毙。”
    丁嘉说:“那这个警员要受惩罚!”
    云烟说:“是啊,肯定会受惩罚。可是对已经死了的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手握利器,杀心自起。谁都这样。军训打靶的时候,那些学生只要一摸到枪,就不由自主端起来,对准人,也不管有子弹没子弹,也不怕擦枪走火。教官把他们骂的像狗,但下次还会再犯。人的本性如此,有了枪,腰杆子就硬,你敢冒犯我,我就毙掉你。陈雄这性子,比你还愁人。”
    丁嘉也曾很羡慕地说过,为什么别人的朋友都那么懂事,那么遵纪守法,从来不闯祸呢?陈雄还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云烟说:“当时,周肃正逼着陈雄保证,永远不和拿着枪的人对着干。陈雄不情愿,周肃正就不松口,两人对峙了很久。老周懂这个,他妈就是公安,还不小的一个官。上次陈雄被人掳了,就是他妈给人打了电话,要不然警察来的哪有那么快。你在君怡酒店被那畜生打伤了,也是他和陈雄去调的录像。”
    丁嘉心想,原来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云烟又说:“十一之后,我就回来住,你也回来,陈雄不能没人管。”
    可是很多事情,等不到以后。十月三日的下午,丁嘉接到云烟的电话,陈雄被人挑断了脚筋。
    
    第二十七章(下)
    
    丁嘉冲到三楼的外科手术室门口的时候,云烟已经到了,丁嘉焦急地问:“怎么样了?”
    云烟面无表情:“还不知道,正在接。”
    “能接上吗?”丁嘉问。
    云烟摸出一根烟,干咬在嘴里,说:“应该能吧。”
    这是一家三甲医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陈雄送来得并不算太晚——当然,也并不及时。
    三楼走下来一个穿哈伦裤的男生,个头不高,染着一头白发,丁嘉叫了一声:“李棒棒,谢谢你!”
    那男生正低头下楼梯,听了这话抬起头来,怒道:“死胖子,再这么喊扁你啊。”
    这人正是外语学院的李宇成。知道是他送陈雄过来后,云烟颇为诧异,这小子崇洋媚外,打扮得一个鬼样,长得也不像是个以德报怨的人,要知道他曾多次被陈雄带人追打,且回回败落。
    丁嘉赶紧闭了嘴。李宇成走到他面前,丁嘉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抬臂掩住了头,因为至今为止,李宇成每次见面都打过他,成年后丁嘉头上的每一个包都与这个朝族青年有关。
    李宇成看见丁嘉的反应,有点郁闷,他给丁嘉报了一个电话号码,说,要是警察有问题要问,就来找他。现在他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个手术比预料中的耗时要短,陈雄被推出来的时候,人十分清醒,修长的脚腕裹着雪白的纱布,也裹住了脚踝,脚跟,仿佛穿着一双布艺的白凉鞋。
    多日不见面,再见到居然是这个样子,丁嘉十分难过,问:“疼不疼?”
    陈雄沉默了好久,才说:“没感觉。”
    这并非他逞强,或是要安慰人,而是麻药还没散。
    一个中年护士走过来,和颜悦色地说:“这只是个小手术,年轻人愈合能力很强,只要调养得好,完全没问题。”
    云烟问:“他是运动员,这个……有影响吗?”
    听了这话,护士的脸色变了变,但接着说:“那么多奥运冠军,哪个没受过伤?会好的,别担心。”说完这句,她就匆匆忙忙走开了。
    护士走后,云烟坐在病床前,问:“怎么是李宇成送你来的,他和这事没关系吗?”
    陈雄有些虚弱,面色苍白地说:“应该没关系。”
    云烟不太相信,说:“你俩有仇,你被人砍了,他不落井下石就算大发慈悲了,怎么还会送你来,难不成被你打出感情来了?八成有鬼。”
    陈雄闭上眼睛,攒了点力气,慢慢地说:“我被砍了之后,扔在沟里,趴在那里,几个小时不能动。手机也没在身上。后来,我爬了半个小时,才爬到路上,李棒子是开车路过的。当时,我也以为他会上来补刀,趁我病要我命,结果这小子居然把我送医院来了。嘉嘉,你什么时候和他有交情了?”
    一回想起那件事,丁嘉心中就有火,愤愤地说:“点头之交。”
    这个“点”是被动词。九月初的一个晚上,下着大雨,丁嘉去校外的药店帮外婆买风油精,回来时发现狭窄的西校门被人堵了,一个喝醉的人大哭大喊,用头撞一旁的出租车门,司机在一旁骂骂咧咧。丁嘉问怎么了。司机愤慨地说,这逼没钱还坐车,赖账还装疯。
    虽然这青年淋成了落汤鸡,但丁嘉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是外院的李棒棒。丁嘉帮他付了二十块的车钱,要送他回寝室。但李宇成不干,他用丁嘉听不懂的朝鲜语喋喋不休,见丁嘉无动于衷,他只好又用汉语翻译了一遍。
    李宇成失恋了,他心爱的朴贞姬要走了,他没能挽留她。李宇成说完后,疯了一般跑去马路中间躺着,张来双手双脚,要让车把自己轧死。丁嘉吓得要命,只好拦在他前面,不停朝过来的司机挥手,以免发生惨案。
    丁嘉挥着手里的雨伞,看着这个被泪水和雨水折腾得狼狈不堪的青年,心想,如果有一天必须分别,我有办法不像他这么可怜吗?
    李宇成的伤心大概是真的,他折腾了很久还不消停。雨渐渐停了,丁嘉又听到草丛中的虫鸣,一只肥胖的黄皮癞蛤蟆从草丛中爬过来,不紧不慢地过马路,在爬到了李宇成面前后,它停了下来。惨白的路灯下,这样的对视有点可怕。突然丁嘉听到一声惨叫,原来这蛤蟆突然一蹦,蹲在了李宇成的脸上。
    李宇成迅速起身,要跺死那只蛤蟆,但看着它背后的疙瘩,万分恶心,下不去脚,只好冲丁嘉发火,仿佛这只蛤蟆是丁嘉用忍术召唤出来的。
    李宇成可算是起来了,但他不肯回寝室,丁嘉只好带他去了一个烧烤店,点了烤茄子,鸡爪,肉串,让店家帮忙做一点姜汁可乐,又去隔壁理发店借了块干毛巾给他擦头。
    李宇成哭够了,酒也醒了,觉得十分丢脸,便一把抓住丁嘉的头,按着在桌上“点”了一下,凶神恶煞地威胁丁嘉不许讲出去。丁嘉脑门生疼,含恨答应了他。
    如今,李棒棒以德报怨送陈雄来医院,丁嘉觉得可以原谅他。
    云烟问:“如果不是姓李的,那会是谁,动手的人你认识吗?”
    陈雄摇了摇头,说:“生面孔。对方只有四个人,个子都比我矮。专业擒拿手,年纪轻,下手狠,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云烟大为惊恐:“操,你tm什么时候又惹了当兵的?”
    陈雄说:“那我怎么知道。这年头入伍又不难,被人揍了就去喊战友帮忙,这种怂逼多的是。”
    云烟说:“打不过就跑啊,谁追得上你?”
    陈雄说:“当时我见他们只有四个,掉以轻心,没防住都是狠角儿。这下可好了,以后想跑都跑不快了。”
    陈雄虽语调轻松,但丁嘉听得十分难过,要知道陈雄最自豪的就是他百米赛跑十秒八的成绩,那如风如火的样子,有如天神降临。
    云烟拿出一张纸,写写画画起来,陈雄问:“医药费和手术费一共要多少?”
    云烟说:“不是算这个,我在列你得罪了多少人。”
    陈雄一听,摆了摆手,说:“艾玛,这个算不清的。如果我的仇人全去当清洁工,估计全市的厕所都不够他们扫的。”
    云烟突然站了起来,说:“一定是刘迪明!他和咱301有仇,一时一刻也不忘害人!”
    丁嘉吓了一跳,按照云烟的思路,马拉西亚发生了海啸,估计也是刘迪明干的。
    陈雄也无奈地说:“他非要报仇,直接打你不就完了,用得着费那么老大劲来打我?”
    这道理是不错,但云烟立即给出了证据:“你不是拒绝了刘迪明拉你入伙吗,他怀恨在心!”
    丁嘉一愣:“入什么伙?”
    云烟便一五一十讲了,原来刘迪明拉皮条却把自己搭进去之后,吃一堑长一智,周肃正的一句话启发了他,要想不被黑社会搞,必须自己也成为黑社会,要有自己的安保力量,他想请陈雄帮忙,拉拢本校的体育生,共谋大业,每个月支付陈雄一笔报酬。就算他们当月没有效益,陈雄什么也不干,依然可以坐拿一千块。
    陈雄很心动,但是他事先征求了云烟的意见,云烟在电话里冷笑着说:“你愿意给刘迪明当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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