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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起司鸡-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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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不能让他因为和自己在一起受别人轻视呢?
靠,大丈夫能屈能伸,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想法在季泽眼里难道能比我重要么?要跟季泽过一生的人是我又不是那些人,难道那些人的目光还比我能让季泽幸福么?
知错就改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季遥离开了旅馆在街上转了转打算找士多店的公用电话,这是村里唯一的商业街,不过还没到九点就全部都打烊了,静悄悄的连草丛里小虫子鸣叫的声音都变得份外清晰。
他一直到念小学之前都是跟着父亲住在一个山里的小村子里面的,民风很淳朴没有城市里那么多烦嚣,而且山林的空气特别清新对他们的病情有好处。
现在这个地方比过去热闹了很多了,但是到了晚上还是很清静,这里的生活好像被凝固在时间里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论城市里面再多繁忙喧闹也玷染不到这片纯净里。
山脚下有个大一点的县城,比这里要稍微发达一点,那是季遥念小学了以后住的地方,毕竟繁荣一点的地方学校硬件和师资都会好一些,而且后来季遥的父亲身体状况变差了,县城距离大城市没那么远去医院也方便一点。
季遥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中途看见了有一群人围在一个陡坡旁边,有个中年女人哭得撕心裂肺的,他模模糊糊听见好像是那个陡坡突然坍塌了然后女人的孩子掉下去了,那些人似乎正在商量着要怎么把孩子救上来。
可是他们现在根本不确定那个孩子掉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因为他们往坡底下喊的时候那个孩子并没有回应,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失去了意识,而且在季遥来之前这里下了几天大雨,山间有条小溪的水涨得很厉害,引发了多处山体滑坡,所以现在最坏的可能是,那个孩子早就被汹涌的溪流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天色太晚了,附近派出所的巡警都下班收队了,就算报警也得等到天亮的时候,围观的那些人在旁边指指点点比划了半天还是束手无策,下面太过漆黑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没有人愿意下去冒险,而且坡下的流水现在还是太过湍急了,谁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季遥看到这种情形,莫名地觉得很烦躁,他太过深切地明白那种被人丢弃的感觉了,在恐惧中等待是令人心生绝望的,所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入了那群人之间,开口道,“我下去看看吧。”
有个村民找了一条拔河比赛用的粗绳绑在季遥身上,让他顺着陡坡一点一点爬下去,季遥举着手电筒到处照着仔细地看,在溪边一个泥坑里看见了一小片衣角,可是那条粗绳已经被拉到尽了不能再延长了。
季遥把身上的绳索解开,踏着泥泞跑到那小片衣角旁边,就发现了小孩半个身子埋在了泥坑里面,他把小孩从泥坑里拉出来,是个只有五六岁左右的孩子。
小孩晕过去失去意识了,身体已经被冰冷的溪水浸湿得发白没有血色了,可是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他抱起这个孩子回到坡底下,朝上面的人大喊,“我找到孩子了!”
季遥把绳索绑在小孩和自己身上,托着小孩的身子爬上去,上坡比下坡艰难得多了,一边走一边还有潮湿的泥石松动不断地从坡上往下滚,把他连续带退了好几步,半个小时就能下到底的陡坡几乎两个小时才爬上来。
快到陡坡顶部的那个地方陡峭得几乎垂直,因为山体滑坡塌陷的缺口就在那里,季遥将孩子高高地举起来让上面的大人更容易够到,一只脚踩入了绵软的土壤里,仅用另一只脚踏在一块不大的坚硬的岩石上面来支撑着全身的重量。
就在那些人终于接住了孩子给他解开绳结的时候,季遥脚下那块岩石摇了摇,从土壤里面松脱了出来,季遥一下子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栽倒下去,由于事发太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季遥已经连人带绳消失在山坡里,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季泽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季遥的那班车早就开出了,他在候车区挨个商店地问有没有人见过季遥,可是火车站每天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谁也不会对哪一个路人过分关注,几乎问遍了整个候车区的商店以后,才终于有人提供了一点线索。
原来今天有个长得很高大帅气的男生为了找零钱给家人打电话的时候用一百块钱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水,那个店主姑娘看他眼眶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以为他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不仅不收他的钱还给了他几块钱零钱去打电话。
于是那个男生打完电话以后把自己背包里的牛奶糖都送给那个店主当作报酬了,正是季遥从小到大最爱吃的那种牛奶糖。
季泽记下了那个店主的联系方式以后就去查询那个便利店旁边的检票口这一天的列车表了,同时他还问了自己的父亲季遥从孤儿院被接过来以前生活的那个是什么地方,有了这两个线索,季泽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季遥去了什么地方了,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了不少。
季泽来到那个县城之后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他到了地方就直接去报警了,在派出所里正好碰上来那个掉下山的小孩的父母,听到他们说有个年轻的小伙子为了救他们的孩子在山里失踪了,他们的手里握着一张照片,不是那个年轻人自己的照片,是天亮以后那些村民等上涨的溪水退下一些以后下去搜寻的时候捡到的。
季泽瞥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那张是他和季遥的父亲唯一那次见面的时候留下来的合照,季遥平常一直把照片带在身边的。
季泽把照片夺了过来,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季泽跟着那对夫妇还有警察上山来到季遥失足掉下去的地方,警戒线还没拉起来季泽就已经跑下去了,跑了几步脚下的湿润的泥土不断松动滑落,他摔倒了几次以后从坡底的低洼处爬起来已经满身泥泞。
季泽沿着泛滥的溪流往下游的方向走了好几十米,看到水中不断被冲击的一块大岩石后面有一只球鞋,他认得那是季遥的鞋子,觉得血管里流淌的血似乎都凉了,心跳也可能停了几秒。
他连忙跳入冰冷的溪水里潜游下去摸索,摸遍了水底下的石块也没有任何发现,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是忧,再次爬上岸边的时候,那张他和季遥父亲的照片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掉出来了,漂浮在水面上一下就被流水送到好远。
季泽拼命地游向那张照片,始终差一点够不到,不知道游了多久他开始脱力的时候,他来到了下游溪水缓慢下来的地方有个稍大的湖泊,他在湖泊里终于抓住了那张照片,然后就听到岸上有个声音朝他喊了一声,竭尽了全力,差点就破音了,“哥哥!”
季泽回头一看,季遥就坐在树丛下的泥巴里,整个身子都是脏兮兮的泥污,除了小脸还算是白净,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通透明亮,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季泽连忙游到岸边,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抱住了季遥,浑身止不住颤抖,大声痛骂道,“许季遥你要吓死我了,你怎么能……他妈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打算一声不吭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吗!”
季遥昨天晚上从陡壁上掉下去以后手电筒就不见了,他扭到了脚,原本打算待在原地不动等到天亮了就能被找到,但是他一个人待在黑暗里太害怕了,所以待了一会儿又勉强尝试着自己站起来,然后被泥坑又绊了一下就掉进溪水里了,一直被迅猛的流水推到下游去。
好不容易爬上岸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夜间的山风有点大,他浑身湿透了被风一吹就更冷了,潮湿的泥土黏在他身上,他用溪水擦了擦脸,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已经完全肿起来了,没办法再站起来。
他抬头看着清冷的月光,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个只有鸟拉屎的地方了,可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怎么害怕了,至少临死之前也为社会做了点贡献,至少临走的时候和季泽好好地道别过了,至少这一次他死的时候季泽还是很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关头突然变得如此冷静又乐观,可能是季泽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心里种下的那点勇气和希望终于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然后不知不觉地天就亮了,他又累又饿,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发了多久呆以后,就看到季泽扑腾着水花到他前面来了。
“许季遥你现在有出息了,说着爱我下一句就和我分手,什么解释也不愿意听,不要我了就一声不吭地把我甩了跑到这种地方来找死。我在你心里什么也不算是不是,我为你做得再多都比不上别人随口一句是不是?从以前就是这样,不好的话就听得那么认真,我说的话他妈的就当我唱歌,我那么爱你都没别人几句坏话来得有用那你怎么不去跟别人在一起?你就是个始乱终弃的小畜生,对自己没信心就连我也不相信。我要是觉得你有一点不好那这个世界上就没别的人好了,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来爱我的人,我凭什么觉得你不好?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恨不得把你藏起来别人看都不给看一眼,又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有多好有多可爱。你那点破脾气还不是我一手惯出来的,你还怕我会受不了吗。你还好意思害怕你自己没有把握好起来,我告诉你,你他妈少废话必须给我好起来。你要是真的觉得我和你一起就会被人看不起,你他妈就更要给我努力地活着,做个别人都必须敬慕仰望的人,然后天天带着我去秀恩爱打他们的脸羡慕死他们。躲起来偷偷摸摸地死了别人就看得起我了么?你就是不想要我了,追不到我就想把我推给别人了是不是,连我这十年的买菜钱都浪费了你还对得起我么?”
季遥沉默着挨骂了好几分钟,看着季泽出现在眼前的脸直掉眼泪。
“你知不知道哥哥刚才有多害怕?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下落了,下一秒钟别人就拿着你平时带在身上的照片告诉我你掉下山里失踪了,要是我真的找不到你了怎么办?”季泽看着季遥流泪的样子也心疼得不知道自己骂到哪去了,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实话,“我之前死了的时候能感应得到你的安危,能阻止你自杀,可是活着的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都想过要是找不到你我就想去再死一次了。”
季遥静了几秒,蓦然想起了之前自杀的时候绳子断掉马桶堵掉还有安眠药变成牛奶糖的事情,突然开始嚎啕大哭,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我就知道那时候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做鬼了也不让我死,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想你,我没有你根本就活不下去了你还非要来阻止我!……你,你,你明明什么都记得你还敢装失忆来骗我,你就是想报复我,季泽你这个狗屎大混蛋,我要跟你分……脏手,别摸我的脸。”
然后季泽就用脏手捧住他的脸亲过去了,把他的话堵回去,“不许走,不许你离开我。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不要和我分手。”
季遥心里一下就痛了,温暖又酸楚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他紧紧地抱着季泽的脖子,把脸靠在他的颈窝里,带着软软地哭腔,“哥哥,我错了,我不想离开你,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分手。”
☆、Chapter 39(完结章)
季泽把两枚戒指从钱包暗格找出来,季遥很自觉地取了其中一枚戴在季泽的无名指上,和季泽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季泽的嘴唇动了动,他以为季泽要对他说出什么软绵绵的情话或者惊天动地的誓言,还紧张地悄悄吞了吞唾沫,没想到季泽和他说:“再离家出走一次,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季遥立即脸红了,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我再也不会了。”
然后季泽又转开了话题,季遥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思维跳跃可以这么大,“为什么你浑身都是泥巴,还这么大一只猪蹄子,我还是觉得这么可爱。”
“因为你爱我啊。”季遥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在他脸侧亲昵地拱了拱,“因为我是宝贝。”
季泽吻了一下他宝贝的嘴唇,“知道就好,别人的看法哪里能在乎那么多,千奇百怪的人多的是,难道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还能让每一个人都看得顺眼吗,能让自己在乎的人高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活着我就很高兴,能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活着很有希望。”季遥说着,小模样还挺傲娇的,“为别人的想法难过真的太傻了,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好,什么都不了解就对别人的生活横加指点的人其实都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优越感吧,我哥哥就是爱我,谁也管不着,就不让他们优越,不痛快就憋着,哈哈。”
季泽笑了,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抹了抹嘴,“唉,亲了我一嘴的泥巴。”
搜救人员在三个小时之后就赶到了,把季泽和季遥从山里救了出去,直接送到了医院里。
季泽完全没有受伤,季遥脚踝关节有点移位了,在做理疗复位的时候吼得那叫一个惨烈,把外面候诊的小孩都吓哭了。季泽把他背出去的时候他伏在季泽的背上都不敢抬起头,还被耻笑了一顿,“你看你丢不丢脸,这么大个人了扭到脚做个复位还能哭成这样,刚才外面那小孩被你吓得嘴里的蛋糕都掉到裤子上了。”
季遥说:“哼,再丢脸也是你的人。”
季泽带着季遥回到家里休养了半个多月,季遥之前拍那个短片反响还不错,一下子给他微博涨了几万粉,每天都有很多人给他发私信告白,还有找他做营销广告的,还有影视公司想找他签约,不过他现阶段的身体状况还是不能太过劳累,而且学业比较重要,所以这些事情暂时也没什么然后了。
季遥是个闷骚的小孩,外表看上去冷冰冰不太理人其实内心世界挺可爱的,每天都有各种各样有趣的吐槽,很多人本来都是被他的脸吸引才会关注他的,到后来每天不看他写的日常狗粮都觉得睡不着觉了。
有一次他把那张照片扫描出来发到微博上面,写着【话说,你们遥嫂第一次见家长的时候,遥哥我还没出生。】结果所有当初在评论下面喊“老公”的人都变成“妈妈”了,纷纷表示:“我怎么觉得爸爸年轻的时候比季遥帅,季遥留给他家哥哥就行了,我要爸爸。”
季遥回复道:“别争啦,都是我的。”
评论里有个热评说:“我觉得这种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存在的缘分真的好浪漫啊。”
季遥回复道:“嗯,我用了一生来谈恋爱,其他的事情都是顺便而已。”
小猪蹄子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季遥就出国去做心脏的手术了,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季泽问他紧不紧张,他说:“有一点。”
季泽拨开了他额头前面的软发,轻轻落了个吻,趴在他旁边撑着下巴,低声地说:“我跟你说一件事吧,我开始意识到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做过一个不怎么纯洁的梦,你在梦里的样子就跟现在差不多大吧,胸口这个地方,”季泽指了指他的胸膛中央,“有一道很浅的疤痕,看上去应该就是手术留下来的,所以这个梦应该就是一个预示吧,你肯定会没事的。”
季遥笑了笑,眼神很温暖,跟他蹭了蹭鼻子,慢悠悠地说:“你做这个梦的时候我还很小吧,变态大叔。”
“你现在在我眼里也还是很小,”季泽用手比了个一寸左右的长度,“这么小,放在心里刚刚好,放着你一个,别的什么人都走不进来了。”
季遥的眼泪突然从眼角处淌下来了,唇角却还是勾着的,笑意很浓郁,“我永远都不会走开的。”
“放心吧,”季泽和他十指交缠,两枚在无名指上的戒指靠在一起,“就是睡个觉,睡醒了就好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勇敢一点。”
季遥点了点头道,“好。”
手术很成功,季遥把心脏的手术做了以后过了恢复期就回国了,以后定期做检查情况稳定的话就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了。
季遥回来以后时差还没倒过来,从飞机上下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季泽带着他慢慢坐公交汽车回家,抱着季泽的手臂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季遥这个坐车就打瞌睡这个小习惯大概能保持到七八十岁的时候了,他小时候就曾经和季泽提议过,以后挣钱就买个公共汽车请个老司机,睡不着了就出去兜兜风,不过现在想想这件事情好像不太可行,万一这风兜着兜着变成【夜深人静无人公路汽车羞耻恩爱avi。】怎么办。
汽车从机场回到市区的途中经过一座港湾大桥,窗外深蓝色的海水在大片澄澈的阳光照耀下漾起了粼粼波光,季泽沉默地望着广阔浩渺的海面,恍然想起了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过季遥。
那就是,其实在他见过季遥的父亲不止一次。
那是在他曾经失去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守护在季遥身边的时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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