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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之后ABO-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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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靠在车椅上,懒洋洋地盯着他,“薅你跟我一起加班的时候,没在心里骂过我?没抱怨过?”
  周行之笑了笑,“怎么会骂你。那时想着,可以陪着这么好看的领导,可以学到那么多新知识,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抱怨呢。”
  李韶华心里甜蜜,正欲答话,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的温馨气氛。
  ——“喂?”
  ——“你是谁?”
  ——“你再说一遍!”
  李韶华挂断电话,脸白得像张纸,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第33章 
  周行之抓住李韶华的手,小心翼翼地盯着他,待他缓了会儿,才问,“韶华,出什么事了?刚刚打电话的是谁啊?”
  李韶华先是没搭腔,只是看着窗外,过了会儿从手套箱里掏出盒软中华来,点着,夹在手里,正欲吸一口便被周行之拿走,摁死在车载烟灰缸里,说,“宝贝,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别吸了。”
  李韶华这才恍恍惚惚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的丈夫。
  周行之耐着性子,又轻声问了一遍,“怎么回事?”
  李韶华虚虚地朝他笑了一下,却掩盖不了紧张无措。他从车门储物格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方对周行之说,“打来电话的,是2004年贪污了西屯煤矿所有分配金的前矿长,李勇。也是我的父亲。”
  周行之微微张了一下口,刹那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韶华从未跟他提起过父母。
  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不知这是李韶华的忌讳,大大咧咧的问起你怎么从不跟家里联系。李韶华当即拉下脸,也不言语。周行之虽不善察言观色,却对李韶华的言行举止观察入微,只肖得一次,便知道这是他问不得的事情。后来他俩结了婚,李韶华更是没支会过任何亲戚。李韶华不提,周行之便不敢问,所以一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从李韶华口中听到他父亲的名字。
  “他——”
  李韶华打断他的话,自顾自地说着,“我们那个镇子,是依托煤矿建立的。镇上的人不是煤矿职工,就是煤矿家属。他起先只是个下矿井的工人,我妈是镇中学的语文老师。后来我爸因为工作认真努力,一步步做上矿长。”李韶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小声说着。他停了很久,仿佛往事太过沉重,一下说出来又太累,“2004年,因为粗放式的开采方式等等原因,西屯煤矿枯竭了。这对整个镇子,是个巨大的冲击。镇上的人一下失去了经济来源······市里,发了一笔分配金,是分给所有职工的。可这笔分配金,却被他一个人拿走了。”
  周行之有些不解。他虽不了解李韶华的家庭,却知道李韶华以前的日子并不好过,后来虽有了房子车子,却全然是靠他自己的努力才买来的。
  李韶华突然笑了一下,有些阴狠,“你一定疑惑那么一大笔钱去了哪里,对吧。”他的声音里,全是仇恨和不屑,“他拿着钱,一个人跑路了。有人说他偷渡去了泰国,也有人说他去了印度。我不知道,我妈也不知道,估计实情到底如何,没人知道。”
  李韶华惨淡的看了周行之一眼,说,“很难相信吧。所有人都不信。”
  “我妈卖了房子,卖了地,家里能搬走的东西都被他们搬走了,到最后,连老房子里的一台黑白电视、我小时候的存钱罐都没剩下。”
  “那是2004年啊。2004年的一台黑白电视,估计连五百块都卖不了吧?可当时镇上的人,实在是没什么钱了。我不怪他们。”
  李韶华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来,我高考前,我朋友的父亲伙同几十个工人一起,来我家闹事。我妈吓得不敢开门。他们便拿了把斧子砍门。我妈怕惊动左邻右舍,最终还是开了门。”
  “他们闹事的时候,我还浑然不知的呆在学校里上晚自习。后来,听邻居说,他们吵到十点多才走。”
  “2004年6月3号晚上11点17分,我回到家,发现我妈倒在沙发上,口吐白沫,地上洒了瓶百草枯。”
  李韶华的手探进烟盒里,下意识地拿出根烟来夹在手里,想到周行之刚刚的话,是以没点燃。他叹了口气,说,“你知道喝了百草枯有多痛苦吗?像条剧毒的蛇,卧在血管里,一点点蚕食她的生命。她喝得太多了,洗胃、血液灌都救不了。她躺在在医院里,吐血,抽搐,浑身疼得颤抖,到最后连呼吸都做不到。折腾了整整两天,才咽气。”
  李韶华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无力说话。过了很久,才缓缓抬起脸来,看着自己的丈夫,说,“我不怪他们的,我妈也不怪。她只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想来,我们母子俩,唯一能怪的,就只有李勇了。”
  说完,李韶华看着周行之,整个人像虚脱的金鱼,呆滞又没什么生气。
  周行之眼眶湿了,他紧紧地握着李韶华的手,声音有些颤,“你,你怎么之前不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什么事都要藏在心里?家庭、手术,全都瞒着我······是觉得我,不可信吗?”
  李韶华咬了咬嘴唇,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我只是,不习惯跟人去讲这些,不习惯示弱,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你相处。”
  周行之松开他的手,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说,“是我不好,宝贝。”
  李韶华笑了一下,“怎么又说是你不好。又不干你什么事。”
  周行之亲了亲他的额头,认真地说,“我的宝贝心里藏着这么多不开心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也没帮到你······当然是我不好。”
  李韶华反握了一下他的手,说,“以前我也总觉得自己命不好。前18年,任谁都觉得我会分化成Alpha,最后却成了最平庸的Beta;前18年,过着最幸福安静的生活,父母疼爱,家境优渥,最后却家破人亡。”
  周行之听不得他说这种话,心中犹如千根针在扎,只得把人抱在怀里,不停用手拍着他的后背。
  李韶华却笑了一下,说,“可我有了你。这说明上天对我也不算太差。”
  “他说,想见见我,明天,在国贸的星巴克。我该答应吗?”李韶华在他怀里小声问着。
  周行之愣了一下。李韶华向来习惯一切自己做主,何时问过自己的建议?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两个人静默了一会儿,周行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脑海中浮现的,是他日渐年迈的父亲,和那日争执后,他临走前,母亲向他抛出的那个复杂无比的眼神。于是,他缓缓地说,“要不然就见一下吧。就算实在放不下那些仇恨,也该见一面的。爸爸他,他大概也六十多了。你们,别留下什么遗憾才好。”
  李韶华点点头,小声说,“你要陪着我。”
  周行之的心脏便又心疼地颤了颤,他几近哽咽地说,“嗯,我陪着你。无论什么事,咱们都一起扛。”


第34章 
  临睡前,李韶华的手机“叮叮”响了两声,他拉下来通知栏瞥了一眼,发现是100打头的,想着许是个垃圾信息,便放下手机没去管。
  过了几秒钟,他才意识到,准是李勇发来的。
  他打开那条短信,上面写着:明晚九点,在齐商会所4003见,告诉服务员你找凯莉女士。
  李韶华推了推旁边的周行之,把手机递给他,说,“他换地方了。”
  周行之沉默了片刻,说,“他是怕你报警。”
  李韶华笑了笑,说,“他既然能安然回到国内,肯定是有了万全之策。我又怎么会傻到以卵击石呢。”
  周行之握了握他的手,说,“我会陪着你的。爸爸他虽然不信任你,到也犯不着十六年过去了,反过来害我们吧。”
  李韶华咬了咬嘴唇,自嘲地说,“说不定是人之将死,良心发现,过了这么些年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儿子,到头来发现家里还有个儿子。”
  晚上,李韶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对李勇的想念,早在母亲喝药自尽的那个晚上变作了无边的恨意,到如今,十六年的岁月打磨,连恨都变得不真切,仿佛对这个人所有的感情都成了干涸的海水,风一吹,日一晒,便只剩下一片令人作呕的白渍。
  他无力与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一争高下,更无力说出当年与如今的真相,他心中翻覆放不下的执念,便只剩下深深地疑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他不明白自己叫了十八年爸爸的男人,到底是如何一个人做出携款而逃的决定;他不明白躲在阴暗角落里看着自己妻儿流离失所时,他的生父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不知道当李勇得知自己的妻子喝药自尽时,可否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他不明白为什么时隔十六年他还要找自己,又或是为什么过了十六年,他才来找自己。
  在他第十次翻身时,周行之扣住他的腰,从他身后说,“睡不着吗?”
  李韶华顿了顿,复转过身来面向他,缓缓地说,“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行之亲了亲他的额头,说,“我爸啊,你认识这么久了,还不清楚吗?就很普通的退休工人呗。勤劳、顾家,还有点古板。没什么大缺点,但也没什么过人之处。你爸呢?”
  李韶华想了一下,说,“我,记不太清我他是怎样的人了。他仿佛总是很忙。起先是没日没夜的工作,后来当了矿长,便整日出去应酬。再最后,矿上效益越来越差,他更是每天呆在厂里,忙前忙后。”
  李韶华说着往周行之怀里钻了钻,小声说,“在那件事情以前,我从没想过他是个坏人。他虽然很少在家,虽然无暇照料我教育我,但总归是我爸爸。他从工人一步步做到矿长,当初镇上任谁都说他拼命能干又负责。那时我们这些小辈,都是很钦佩他的。”
  周行之拍拍他的后背,低声说,说,“小孩子······肯定都把自己父亲当做英雄。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一定很难过吧。”
  李韶华小声说,“其实也没有。变故来得太快,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回忆起来总觉得不真实,模模糊糊的,甚至不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仿佛是一觉起来,矿就枯了,又一觉醒来,李勇就成逃犯了,再一觉醒来,我妈就死了。”
  周行之反复亲着他的头发,说,“也许,也许他已经知道错了,也许他这些年也很后悔。也许他是回来自首的呢?”
  李韶华冷冷的笑了一声,说,“不会的。他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周行之一愣,李韶华的话让他心里冷冷的,到最后连骨头缝里都渗着凉,心里又有些怕,没由来的,一直到两人闭上眼睛,他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怕什么。
  见到李勇前,Kelly在齐商会所的包间里接待了他们俩。
  Kelly是个莫约四十岁女性Omega,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细长的发高高地盘在头顶,身上穿了松松垮垮的梅子色长裙,打眼望过去,满是风情。。
  “韶华是吧,我是你父亲的妻子。你可以叫我Kelly。”
  李韶华端了端身前的茶杯,却没有喝,一双手紧紧握着杯壁,过了会儿,方说,“李勇在哪?我要见的不是你。”
  Kelly笑了笑,看了眼手腕上的翡达百丽,说,“先生五分钟就到。”
  李韶华只觉得如坐针毡,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仿佛觉得自己来见他就是个错误。在这段父子关系中,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被人蒙在鼓里,被动的接受李勇的离开,被动的接受李勇带来的伤害,又被动的自找羞辱。
  过了十分钟,身着黑褂布鞋的男人姗姗来迟,坐在Kelly的旁边,李韶华和周行之的对面。李勇的手上撵着串儿佛珠,已经被把玩的透亮了,像极了他油光满面的额头。
  李勇刚一落座,便抿了口面前的茶,对Kelly佯怒道,“怎么拿这样的茶招待韶华?去,把我们从澳洲带来的茶拿来。”
  李韶华抬了抬手,说,“不必。我也不是来喝茶的。”
  Kelly看了眼自己的丈夫,还是推门出去了。
  李韶华盯着自己面目全非的父亲看了许久,才从口中溢出几个字,“你做了整容。”
  李勇到没推脱,转了转手中的佛珠,“形势所迫,也是不得已。”
  李韶华说不出话来。他不知一个人要无耻到何种程度,才能说出这句“形势所迫”来。一时间,他从人类社会中学到的所有表达方式和逻辑习惯,都派不上用场,只能深深地皱着眉,眼都不眨一下的看着他的生身父亲。
  李勇继续说,“Kelly在网上查了你的名字,找到了你的照片和联系方式。你现在做了保荐人,倒也不算辱没你妈的期待。”
  李韶华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他吼道,“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
  李勇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妈不懂变通,我只能一个人走。你怪不得我。”
  李韶华气极反笑,说,“你说的是人话吗?西屯镇全镇人指着分配金过日子,你一个人卷走几千万,还说我妈不识时务?你还是人吗?”
  李勇闭了一下眼睛,说,“韶华,我本以为你在北京漂泊了这么多年,也该懂事了,没成想还是跟你妈一个德性。”说完,他敲了敲桌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不是当初当机立断,我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日子?”
  李韶华冷哼一声,“人血馒头,当然好吃。”
  李勇阴岑岑地笑了两声,“我本想接你去享清福,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也罢,到底是没什么见识,怎么能比得过我从小亲自教养的孩子。”
  李韶华站起身来,不顾周行之的阻拦,将手中的茶自上而下浇到李勇头上,李勇便开始大呼小叫起来,门外涌进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面露凶相的堵在门口。
  李韶华瞥了他们几眼,又玩味的看向自己的生父。
  李勇许是脸上挂不住,挥了挥手,示意保镖出去。
  李韶华一字一句的说,“昨天我还在说,你是绝无可能认错的,却到底怀了几分念想,想着你大概还有点儿人性,所以想来问一问你,当初到底为什么做出那么猪狗不如的事情来。现在看来,你早就不是人了。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罢了。”
  李勇气急,这些年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娇妻在怀儿女双全,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正欲一掌扇过来,手腕却被周行之牢牢地扣住。
  李勇这才打量了这个跟在李韶华旁边的青年几眼,斜睨着李韶华,“没用的东西,自己成了Beta不说,还找了个Alpha**。你妈当真是瞑目不了了。”
  李韶华“噗嗤”笑出来,说,“你记着,我妈她在地下看着你,等着你,等着跟你好好算账,算算到底是谁瞑不了目。”
  李勇左手飞快的转了一下佛珠,阴狠狠地说,“滚。我没你这个儿子。”
  李韶华看了周行之一眼,说,“你放手。”
  周行之这才放开李勇的手,反去牵住李韶华的手,仿佛希望给予他无限的勇气与力量。
  李韶华盯着李勇的眼睛,说,“生养之恩早已了尽,你我以后就死生不复相见吧。你自求多福。”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李韶华躺在床上,突然说,“你知道昨晚我为什么说他绝不会认错吗?”
  周行之把人抱得紧了些,低头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他拿妻子的命和儿子的人生换来的生活,若是知错了,就只能靠死偿还了。”
  “所以,他哪敢去想自己有没有错呢?”


第35章 
  那日的不欢而散后,李勇曾委托秘书向李韶华传达了重修旧好的意愿,并提出愿意在经济上向李韶华做出相应的补偿,然而这个提议却被李韶华一口回绝。
  后来,当周行之听说了那笔巨额财产后,不由得瞠目结舌,磕磕绊绊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当年他到底贪了多少啊?”
  李韶华对此只是冷笑,说,“当初他贪走的具体数字我也不清楚,但不会少于五千万。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想来这些年在海外四处投资置地,到现在几个亿的身家大概是有的。”
  周行之愣了一下,职业病似的算了一下盈利指标,才喃喃的说,“这件事儿就算这么翻片儿了,以后可别再想了。”
  李韶华笑了一下,说,“翻片儿了。原则性问题,没什么可后悔的。”
  李韶华突然往周行之怀里蹭了一下,说,“我跟你说过我妈咽气之后的事吗?”
  周行之皱皱眉头,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发,严肃地说,“没有,宝贝。”
  李韶华抬眼儿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笑出声,说,“别那么紧张。过去那么久了,再痛都觉不出了。”
  这话李韶华没骗他。那种痛彻心扉,那种肝肠寸断,早被风吹散了,只剩下没有感知的印象:他依然知道自己在哪个时点做了什么事,可回想起却不再觉得痛苦。
  他想,自己大概是走出来了吧。或许是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又或许是周行之的爱让他有了盔甲,又可能只是因为李勇的出现,让他对这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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