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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又不犯法-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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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内,温琼芳还在沉睡,无人说话,显得格外安静。
  狄初把手机放到耳边,喂了一声。
  那边,祁迟声音有些颤抖:“哥,我爸他去世了……我哥他……”
  狄初没听清后来的话,天边的云层里霎时劈过一道闪电,过了几秒,一声惊雷轰隆了天庭。
  狂风不止,大雨磅礴。
  夏天的第一场雷阵雨,终于来了。
  此时程司从坐在教室里,身后两个空位搞得他心情烦躁。
  看了一眼黑板,左下角写着,距离高考,还剩:
  12天。
  作者有话要说:
  老七决定:最近少说话,不出来横了。风头紧,到处都是套麻袋的。
  晚安好梦,我的甜心儿们!
  第 85 章
  祁正雄,驰骋N市黑道近二十年的龙头大佬,一朝发迹,鸡犬得道。
  两儿一妻,外界看来,生活美满。
  过手的生意越来越大,经营的堂口横贯整个东区,麾下各种产业如日中天。
  当时道上传着这么一句话:祁正雄不倒,N市江山难改。
  多年后,忽然又吹起了另一阵风:祁大佬打算收旗归山,洗手不干。
  而曾经被他挡过财路的人,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想赤条条地来,再盆盈钵满地走?没这个道理。
  所以直到祁正雄被人暗算谋杀,最后也是死在两个字上。
  一个他平生最瞧不上——利。
  一个他这辈子最看重——义。
  人活一世,公义千秋。祁正雄在最不讲道义的道上,守住了自己的本心。他不该上这条路,当年高春丽如是说,一个有气节与原则,又抛弃了阴险与狡诈的人,在这条路上,是走不下去的。
  高春丽说的没错,祁正雄死在自己人手上。
  因利益而背弃道义,祁正雄死的时候倒是没多少意外。他早就料到,但没躲过人心。
  他只是想,高春丽不得不长大了,祁凌和祁迟不得不过早替他扛起家业的重担。
  祁正雄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不是一位好父亲。
  其他的,他问心无愧。
  高春丽在得知祁正雄的噩耗时,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A市地皮的事。当时她愣了一下,然后继续给秘书打电话。
  安排好所有的工作,高春丽拿上手提包,一步一铿锵地往地下停车场走,现在她需要去给自己的丈夫处理后事,然后得通知儿子们,接着,接着还要干什么呢。
  高春丽站在车门前,有一瞬间恍惚。
  接着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坠,她独自站在偌大的停车场里,再也没有人按时等在这儿,摇下车窗,满脸宠溺地跟她说:“老婆,回家。”
  高春丽做不到毫无波澜,做不到淡定。她只能先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把眼泪哭干,她才敢挺直脊梁走出去。
  去面对剩下的烂摊子,去面对未来几十年,没有祁正雄的人生。
  人的一生都在成长,从祁正雄去世的那一刻起,高春丽终是扔掉了所有的少女心。几十年来被祁正雄保护完好、守护地滴水不漏的那方柔软,也终是袒露在了这险恶的世道下。
  有人说,真正爱你的人,是舍不得你长大。
  高春丽想,这不怪祁正雄,这是命。
  祁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接到消息,他从工作室惊坐而起,大宝在电话那头沉重地安慰他:节哀顺变。
  祁凌喉咙有些干涩:“我妈呢?”
  “夫人正从公司赶来,凌少也即刻起程吧。”
  祁凌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他比谁都清楚父亲不可能全身而退,但他从没想过,新年一别,就是阴阳相隔。
  祁凌头天还在为恋爱这事儿烦恼,他觉得世界离了狄初便运行不了。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多幼稚可笑,动真格的时候,祁凌一个都保护不了。
  祁迟此时还被蒙在鼓里,心里只装着日渐憔悴的温如水。命运的镰刀已在头顶高悬,自顾不暇的人儿,谁也看不到。
  祁凌去了学校,给程司从交代完毕。当晚启程回N市,他没有带上祁迟。
  少年总有一腔孤勇,认定世事我皆能扛。此时他才明白了狄初的用心良苦,为什么不愿他过多插手奶奶的事。
  除开恋人身份,这些都是他们各自的家务事。
  祁凌到达N市时,高春丽通知他回家。去世三天后下葬,祁凌赶上了祁正雄最后一面。
  高春丽坐在客厅里,祁凌望着那孤傲优雅的背影,不敢走上前去。
  多年来,哪怕回家次数屈指可数,也没有哪一次如今天这般沉重。祁凌走过去,直接跪在了高春丽跟前。
  高春丽像是被人从纷乱的思绪里惊回,她想把祁凌拉起来,却使不上劲儿。
  “起来。”高春丽的声音沙哑地厉害。
  是哭过吧,祁凌想。
  然后他说:“妈,大宝他们肯定能查出是谁,对不对。给我两天时间,我要端了他们老巢,给我爸祭奠。”
  高春丽盯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笑。祁凌第一次从母亲脸上看到了严肃这个词,那一刻,他才忽然有了自觉。
  这个人是母亲,父亲去世后,她要活成最勇敢的模样。
  因为他们都失去了头顶的保护伞,往后生活再艰险,也只能自己上。
  高春丽揉了揉额角:“小凌,还嫌妈妈事儿不多吗?”
  “妈,我去做,跟你无关。”
  “混账!”高春丽厉声道,“什么叫跟我无关!你是我儿子!”
  “难道就让我爸这样走了?”
  “你不懂,”高春丽摇摇头,“你爸就算自己未曾动过手,他下面的人,有多少没沾惹过人命?”
  祁凌眼角殷红,捏紧了拳头:“早知道我绝不会从这条道上下去。”
  “你听好了,祁凌,”高春丽连名带姓地叫他,“从今往后,这条道,你和祁迟,谁也不准沾惹一分一毫。这是命令。”
  高春丽是不一样了,但她只是怕了。她不得不用光杆命令,口头支票似的,来约束祁凌。她再也不能失去,儿子是她的念想。
  这是唯一还与祁正雄有关的人,高春丽只能拼命抓着不放。
  回到N市第二天,祁凌背着高春丽顺着冷面三煞提供的线索,带人砸了西区的堂口,北区的场子。
  他咽不下这口气,干架也格外的不要命。
  那时候,祁凌脑子里没有狄初。王立那话说的不假,祁凌不是流氓,但他可以不要命。
  砸了别人生意,带着人再回到祁正雄生前经营的片区。那天下着雨,不大不小,却足够把祁凌的满腔愤怒淋熄。
  他走在路上,任由水珠隐没头发,顺着脖颈往下。他嘴里叼着烟。烟草被雨水打湿,燃不起猩红。祁凌想,狄初现在在做什么呢。
  好想他。
  可他不敢打电话。
  狄初已经不堪重负,自己凭什么再去给对方施压。
  第三天下葬,祁凌站在穿衣镜前。一身黑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利落地像个大人了。祁凌低垂眼,慢慢戴上袖扣,中间一颗蓝宝石,旁边闪着一排小钻。
  低调又奢华。
  这是祁正雄生前最爱的一对。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在身后响起,祁凌转过身,高春丽满脸怒意直冲而来。
  祁凌还没来得及张口,一个“妈”字被堵在了喉头。
  “啪”的一声,耳光干脆、响亮。
  高春丽用了全力,祁凌的脸被扇到一旁。
  祁凌滚了滚喉结,正过脸,低低地叫了声:“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我说的什么你全忘了吗!”高春丽指甲擦过祁凌脸颊时,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红印,而那用尽全力的一巴掌,立刻起了红晕。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去?!砸别人场子很爽是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有没有你弟弟,有没有小初!你出事,我们怎么办?!”
  高春丽带着歇斯底里,眼眶通红。
  祁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闭口不提其他事:“妈,别哭了,一会儿还要漂漂亮亮地去见我爸。”
  高春丽一愣,双手抓着祁凌的衣角,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三天了,他们都必须面对现实,祁正雄已经离世了。
  所以愤怒也好,悲伤也罢,都没用的。
  人死成灰,埋入方寸黄土。
  千百年后,谁比谁更高贵。
  祁凌安慰好高春丽,下楼时发现祁迟站在客厅里。
  “哥,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祁迟没有哭,没有吵,好像祁凌身边的人,都有着异常冷静的脑子,除了他自己。
  祁凌把西装外套扣好,走过去摸了一把祁迟的头:“今天下葬完,你就回去读书。”
  “哥。”
  “听话,”祁凌说,“现在家里我最大。”
  长兄如父,祁凌想,该担起的责任,他一个都不能忘。
  祁正雄下葬的排场并不大,除了妻儿,冷面三煞,几个生前至交,没有通知任何人。
  祁正雄在世上风风光光地活,到了最后,极其低调又有些悲凉地走。
  所以人生不受任何控制,你走在这条路上,是与生命的互相博弈。
  祁凌站在墓碑前,墓志铭只有一行英文:My Husband / My Dad,My Hero。
  祁正雄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也许五年后很难有人想起他,一代人过去,道上改朝换代,也不再有关于他的传说。
  但祁正雄永远是三人心中的英雄,他用短暂的人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东西。
  送祁正雄走的这天,没有下雨,甚至没有起风。没有太阳,是难得的阴天。
  高春丽沉默地站了会儿,最后蹲下,伸手在祁正雄的照片上摸了摸。
  她低声自语:“祁大雄,你说你这辈子从来不会骗我,你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的。”
  高春丽站起来时,脊背很直,哭也哭过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祁迟带着高春丽离开,祁凌在原地又站了会儿。
  最后,祁凌在祁正雄墓前坐下,靠着墓碑,笑着说:“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妈和迟迟。”
  “你放心,我不会再走上那条道。你放心,我会好好长大。”
  “爸,你说话真的不算话,你答应过我们,今年就能接我们回家。你知不知道,我嘴上虽然不说,可是我,真的,太想有个家。”
  “我和初初不一样,我的家庭归属感太强。我从小就羡慕,羡慕那些成天跟在父母身边的孩子,虽然我永远不承认。”
  “爸,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我会偷偷在你睡着时跑来你们卧室。你们送我走后,我也偷偷回来过。那种,只要站在远处看你一眼,我就觉得满足。”
  “我自负又敏感,长大后就更不愿意表露。爸,你还没有抱过我几次。我成年了,现在有一米九,你已经抱不动我了。也没机会了。”
  “爸,今天我跟你说句实话,我是很想你了,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祁凌离开墓地那天,初夏刮起了一阵风。
  阴天变得沉闷,似有雷雨的预兆。
  空气里的水汽变得沉甸甸,远处群鸟飞得很低。
  如果所有生命体都会消失,昨天的悔恨,今天的遗憾,明天的茫然,又算做什么。
  如果一切的一切,关于你,关于我,关于他,最终都会随时间消亡,然后被时间忘记,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那么现在你的忧愁,又算做什么。
  祁凌没有想明白,觉得自己短期内也想不明白。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继承一些家业。解决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还要陪伴高春丽,忙得连轴转。
  祁凌回不去,只能留在N市,他终于明白了狄初为什么说他必须留在县城。
  天下大大小小的遗憾,无非四字——身不由己。
  祁凌不敢告诉狄初他爸没了,就像他也不敢询问狄初奶奶最近怎么样。
  只是从祁迟断断续续的消息里,知道奶奶又进了一次手术室。
  奶奶快不行了。
  行将就木,而狄初还有一周的时间,就要高考。
  狄初回学校进行最后一次模拟,成绩不敢看。下滑得厉害,狄初是人,不是神。
  没有特殊技能,也不是天才。
  他也是靠努力学习才换得好成绩,所以最后这段时间的心力交瘁,已经顾不得学习了。
  缺心眼叹气,却没有其他安慰方式。
  狄初咬着牙没有啃声,而他知道祁正雄去世的时候,心里没由来的慌了。他和祁凌已有一段时间没联系,总是从旁人口中打听对方的消息。
  在祁迟打来电话后,狄初坐了会儿,调整好情绪,走出病房,拨通了祁凌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上。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竟是谁也不知该如何先开口。
  最后是狄初打破沉默:“凌哥,叔叔他……”
  “……没了。”祁凌说,“几天前去世的。”
  “对不起,我……”狄初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在巨大的悲伤面前,一切语言都苍白无力。
  “没事,只是我最近回不来了。你高考那天,我会回来的。”
  狄初心尖一疼:“不,不用回来。”
  两人都已十分疲惫,怎能再让彼此奔波劳累。
  “我不放心,我想回来陪你。”
  “不,不用回来。”狄初咬牙说,“你好好处理自己的事,乐队也该过去了。你不必回来。”
  祁凌沉默半响,拿不准那句“你不必回来”,有没有更深层次的意思。
  但他不敢猜,他不想破坏现在这样难得的时刻。光是听到狄初的声音,就足够让他退下所有强装的盔甲。
  两人又沉默了会儿,狄初耳边是惊雷阵阵,与狂风呼啸。雨水击打在医院走廊的玻璃窗上,一声声有如心跳。
  狄初想,今年的夏天来得是有些惊心动魄了。
  耳边的扩音器里,祁凌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又在忍耐什么。
  狄初说:“凌哥,你在我这里,不必逞强的。”
  半响,那边传来一声呜咽。
  祁凌说:“……我没有爸爸了……”
  像是终于认清现实,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阵风,一捧水,稍不注意,便从这世上消失了。
  狄初的呼吸猛然紧张,心脏宛如被无形的强力撕扯。很快,那边有了细碎的抽泣声、呜咽声。
  对于狄初来说,这是全然陌生的声音。
  是了,狄初有些悲哀地想,从来从来,都是他在向祁凌索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无法无天的男生,也会有脆弱到痛苦的时候。
  从来从来,都是狄初在放肆。
  从医院醒来时,是他在留了一行泪在祁凌手心里;做噩梦时,是他在祁凌怀里哭得压抑,耳边是祁凌缓缓而唱的《我要你》;再往后,他的每一次悲伤、脆弱,祁凌都如数接纳,毫无怨言。
  祁凌一直在包容他、心疼他,狄初却从未见过祁凌流眼泪的样子。
  如今听到了,祁凌头一次这样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像迷途的羔羊、落单的狼。
  而狄初没有任何办法,抱不到,看不到。
  说一句:别哭了。
  都显得苍白无力。
  狄初静静地听着祁凌发泄自己。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感受到,原来自己还是如此弱小,根本无法与强大的命运相对抗。
  狄初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寒意从脚尖往上钻。
  他不止一次地思考,生活、人生、生存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咱们来讨论这个话题:
  人生、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来来来,欢迎甜心们在评论区表达自己的任何想法~
  第 86 章
  高考的脚步如约而至,夏季已有蝉鸣在嗡嗡不停。
  狄初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身边没有祁凌。他的座位还是那么乱,一如从未离开。狄初没有动手去收拾,他怕一收拾,就是提醒自己,祁凌不会回来。
  最后一次班会,程司从做主持,邀请每个人上台讲话。
  前面讲了些什么,狄初并没听进去。直到程司从叫了他的名字。
  狄初一愣,然后缓缓抬头,像是刚从梦中醒来,还带着迷茫与些许……忧伤。
  狄初没有推辞,一步一步走上台,他说:“我今天讲话,不仅代表我自己,也代表祁凌。”
  祁凌很久没来上课,并且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教室里,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曾经相熟的同学,都一言不发。
  狄初看了一眼大家,接着说:“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往后天涯海角,大家,各自安好。”
  狄初只说了一句话,便往台下走。
  半响,掌声雷动。
  我会记得与你们一起赶作业。
  我会记得集体逃课。
  我会记得集体罚扫操场与厕所。
  我会记得你们逃课来看我们比赛。
  我会记得这场说散就散的青春里,始终有你们的笑脸。
  我会记得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是你们把我拉入这个大家庭。
  所以到了离别之际,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我没办法煽情,只能简短再简短,这样你们就看不出我有多舍不得。
  我有多希望时间回到去年八月。
  我刚来到这里,刚认识你们,刚认识祁凌。
  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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