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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戏_初禾-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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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他嗓子堵得难受,回头看了看,露台上没有其他人,内疚地问:“祁排,你们被关了多久,许连……”
  “别操心我们,跑路的又不是我们,关2天禁闭算个屁,谁当兵没被关过?”祁飞急匆匆打断他,许是明白他心里难受,停顿片刻后语气稍稍缓下来,“草儿,你别想太多,我和许连都不怨你。你是咱们带出来的,你脑子犯浑闹出点事儿,我们能不罩着?你放心,政委抓我们去关着也就是做给纠察看,和我以前让你蹲小黑屋一个道理。都是自己的兵,谁不疼啊,谁不护着啊?没事了,我和许连都出来了,二排的兄弟也没事,许大山几个成天吵着要给你打电话,说要把你抓回去打一顿。强老三昨儿还在宿舍里骂,说就姓韩的是你兄弟,他们不是你兄弟吗?结果晚上在洗衣房那边,通讯连的说了你几句,他和郑霄上去就把人给打了,我和许连把他俩捞回来时,他逮着许连问,说‘草儿到底啥时候能回来啊’……”
  秦徐用力按着眉心,强忍着眼泪。
  祁飞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我和许连都没跟他说,你肯定回不了咱警卫连了。”
  空气静悄悄地凝固,最后被祁飞的一声长叹打破,“草儿,今天这个电话,是许连让我打的,有件重要的事,你得知道。”
  秦徐吸了吸鼻子,沙哑道:“祁排你说。”
  “你的处分一直没下来,是因为上面争得比较厉害。”
  “一方认为应该直接开除,一方坚持将你调去边防连队,直至明年底你义务兵兵役到期。”
  一股凉意从尾椎向上窜,秦徐蓦地颤了颤,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祁飞又道:“不管是直接开除,还是调去边防连队,都是从重的处罚。许连这2天一直跟政委那儿转,照理说,你虽然违纪离开,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影响不如沉锋殴打群众恶劣,而且如果依照以往同类事件的处罚原则看,不至于开除,更不至于调边防连。”
  秦徐低下头,无力地抓着栏杆。
  “但是这次事件比较特殊,纠察正在抓典型,你们家里……”祁飞说着停了下来,想了想才道:“草儿,你跟我说实话,你家在军队里是不是有些权力?”
  秦徐轻轻地“嗯”了一声。
  祁飞再次叹气,似乎还拍了拍桌子,“有权力为什么不为你争取轻罚,反倒要求重处啊!”
  秦徐抿住唇,自从前几天父亲说出那句“你让我太失望了”后,他就知道父亲绝对不会为他说好话。
  祁飞说:“如果单是纠察抓典型还好,你家里又给咱们机关打了招呼,说什么着重处罚!”
  “我知道的。”秦徐扯出一个苦笑,“我该。”
  “你别这么说。”祁飞道,“你还年轻,下个月才20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少干过混账事,不是我排长把我保下来……算了,不说这些。你私自离队的事肯定该罚,但是不是应该罚得这么重,我不管是理智还是情感,都觉得不该。”
  秦徐嘴角颤抖,半晌后挤出一声压抑的“谢谢”。
  “别跟我说谢,我这当排长的没能帮你扛下事儿,枉你叫我一声祁排。”
  秦徐难受得说不出话,又听祁飞道:“草儿啊,有空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吧……说真的,让我说出这句话我心里痛得就跟被刀捅一样,但是如果最终的处罚一定得在开除与调边疆之间选择一个,你……你还是去求求你的父亲,就,就……”
  秦徐无神地看着远处,“就选择开除是吗?”
  乌鲁木齐下雪了,雪花安静地落在秦徐头上、脸上,融化后冰凉湿漉,像尚未干去的泪痕。
  祁飞轻声说:“是。”
  两人都沉默了很久,直到祁飞再次开口。
  “草儿,我们打听到,你和沉锋不一样,他差点被调去的岗巴观察哨在西藏,海拔高,条件非常差,但是起码……起码没有太多危险。你可能去的地方在南疆,瓦汗听说过吗?”
  秦徐摇了摇头,意识到祁飞看不到时才小声说:“没有。”
  “那是南疆反恐形势最严峻的地方。”
  秦徐脑子“嗡”了一声。
  祁飞沉着声音讲道:“瓦汗边防连属南疆一支一线反恐部队,喀巴尔反恐大营你肯定知道,就在喀什下面。那里条件艰苦都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你一旦去了,就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秦徐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血液翻滚出海潮般的声响。
  祁飞说:“草儿,去求求你家里的人,千万别去那里。你一个从未接受过反恐特训和特种兵训练的机关兵,到那里去岂不是送死?”
  “我……”
  “怪我和许连保不下你。草儿,就算你父亲铁石心肠,你母亲总是心疼你的吧?你去求求她,或者找韩孟帮忙,毕竟你私自离队也是因为担心他……”
  祁飞后来还嘱咐了好一阵,他挂断电话后在雪里站了很久,木然地想——被开除了,是不是就再也不能穿上军装了?
  当天晚上,他的母亲突然打来电话,语无伦次道:“你回来!马上回来!咱不当这个兵了,你想干什么妈都依你,出国念书也行,拍电视剧也行……你那好朋友不就是演员吗?你让他帮个忙,拉你一把,你也去演……”
  “妈。”他赶紧走到病房外,关门走去露台,蹙眉道:“妈,你怎么了?”
  “我怎么?我能怎么?是你爷爷疯了!”秦母哽咽道:“有这么将亲孙子往火坑里推的吗!”
  他想到下午祁飞的话,猜出一二,温声安抚道:“妈,您慢慢说。”
  秦母气急攻心,说出的话不太有逻辑,秦徐耐心地听着,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违纪的事最初家里只有父母知道,前日早就退休的爷爷从勤务兵那儿听来消息,顿时火冒三丈,骂秦家没有这么混账的孙子,骂儿子儿媳对他太过纵容,才造成他现在目无军纪,肆意妄为。
  老爷子油盐不进,亲自打电话到警备区,要求必须严惩,必须让他去一线部队从最底层干起,亲眼看看真正守卫着这个国家的军人是什么样子。
  秦徐从来不知道,在他尚未出生的时候,他的爷爷在南疆尚未成型的反恐部队里,待过整整10年。
  在几乎所有的家庭里,母亲都是最容易心软的人。秦母无法接受自己唯一的儿子去最苦最危险的反恐边防连,而且照秦家老爷子的意思,秦徐没有资格过去当一名战士,他的身份仅是一名军马饲养员,每天干的事除了伺候军马,就是与军马一起巡逻。
  秦母哭着说:“妈绝对不让你去那种地方!”
  秦徐踩着脚下的积雪,低声问:“爸呢,爸怎么说?”
  “他的意思是从重处罚,但是他也没想到你爷爷会这么狠!”秦母道:“你爸在,你想跟他说几句吗?”
  他点头,“嗯。”
  父亲接过电话后,两边都沉默了,秦母催道:“你倒是出个声儿啊,儿子等着呢!”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听那边传来两声咳嗽。
  父亲说:“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嗯。”
  “大声点儿。”
  “认识到了。”
  父亲叹气,“你爷爷的意思,我和你妈都挺难接受,但是……我无法给你争取调其他地方,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部队里,就必须去瓦汗饲养军马。不过如果你已经不想当兵了,或者说不愿意去那里,我能够争取让你现在就退伍。”
  他唇角一动,“就是开除吗?”
  “对,就是开除。”


第63章 
  秦徐蹲在露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掉入雪中,烙下深深浅浅的小坑。
  不知是烟灰融化了积雪,还是积雪覆盖了烟灰。
  他以为自己在思考,然而脑子就像被西北干冷的空气冻住一般,空落落的,给不了他任何结论。
  露台半掩着的门被悄然踢开,他抬起眼皮,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抖。
  韩孟站在门边,双手缩在袖子里,姿势滑稽地捧着不锈钢饭盒,笑着抱怨道:“我说我家陪床的跑哪儿逍遥去了,原来躲这儿抽烟呢。”
  他立即将烟碾灭在雪里,起身走上前去,“你出来干什么?外面冷。”
  “你跑开这么久,我不出来找你,你舍得回来么?”韩孟将饭盒往他跟前一递,“喂饭喂到一半就跑,你看,现在都凉了。”
  他接过饭盒,里面的饭菜还剩一半,勺子上黏着饭粒与菜叶。
  韩孟右臂一伸,亲昵地勾在他脖子上,“伺候伤员时开小差,罚你喂我吃完后,再给我挖个苹果泥。”
  他有些无奈地出了口气,正想说“你别烦”,心里却突然升起一阵久违的轻松。
  就像关在胸腔里死活吐不出来的浊气终于被抽了出来,吸进肺里的空气也不再发苦。
  他怔怔地看了韩孟一眼,韩孟歪着头笑,“看什么?终于发现我是个无死角帅哥了?”
  回到病房,秦徐将凉掉的饭菜拿去加热,回来举着勺子喂韩孟,韩孟很配合地吃完,催着他去挖苹果泥,然后舒舒服服地靠在床上,一勺一勺地舀。
  直到连苹果泥也吃完,韩孟才问:“刚才打电话来的是你妈妈?”
  秦徐收拾折叠桌的动作顿了一下,点头道:“嗯。”
  韩孟抠着左手上的痂,“跟你说什么?”
  “你别瞎抠!”秦徐轻轻在他手上打了一下,皱眉道:“好不容易才长拢。”
  “告诉我呗。”韩孟扬起头,还故意在他右臂上蹭了蹭,“你妈妈跟你说什么?”
  秦徐去卫生间洗餐具,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坐在床边,背对着韩孟,低头说:“过几天我的处罚就下来了。”
  “罚你去哪个边防哨所放风啊?”
  秦徐回头道:“你怎么知道是调边防?”
  “那还能是什么?”韩孟笑,“你们警卫连最吓人的就是调边防,上次刘沉锋不就差点儿被赶去唱青藏高原了吗?你想想,机关兵在城市里待惯了,最怕的不是去守边是什么?”
  秦徐嘴角动了动,低声说:“也可能是开除。”
  “嗯。”韩孟点头,“据我所知,不少机关兵会因为吃不了苦,找关系办理提前退伍……当然,这提前退伍其实就是开除。你妈妈打电话来就是提前知你一声儿?”
  秦徐没有回答,顿了一会儿说:“韩孟,你觉不觉得我是个孬兵?待在机关里什么都不懂,打了架惹了事有祁排给扛着,还自以为牛得不行,教育周剑时感觉自己是个为民除害的英雄……其实吧,离开机关大院,没了祁排许连的庇护,再没了家里那点儿关系,我算个屁。”
  韩孟眸光闪了闪,“也不能这么说。机关兵承担的毕竟不是战斗任务,你要比也不能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那三军仪仗队能和野战部队比枪法比格斗比战术吗?”
  秦徐侧过身子,“那你说我一机关兵,能去反恐边防站混吗?”
  “反恐?”韩孟眉头一锁,“让你去反恐?”
  秦徐摇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我哪有资格反恐?是去瓦汗边防连喂马。”
  “什么?”
  “就是……”秦徐抓了抓头发,“饲养军马,可能还要带着军马去巡逻吧。”
  韩孟脸色暗下来,盯着秦徐看了一会儿,“瓦汗,就是归喀巴尔反恐大营管的那个瓦汗?”
  “你知道喀巴尔反恐大营?”
  “记得我前阵子在电话里跟你说我们合作的部队不是一线反恐部队,临近的一支才是吗?”韩孟说,“那支部队就是喀巴尔反恐大营,在喀巴尔老城,是南疆最重要的反恐力量。”
  “嗯。”秦徐想起来了,片刻后接着之前的话:“是我爷爷的意思。我私自离队的事让他非常生气,要求把我调去瓦汗喂马,我妈不同意,刚才打电话就是叫我直接退伍,也就是接受被开除的处罚。”
  “处罚还能选择?”
  “我爸说,如果我害怕了,不想再当兵了,他就去活动一下,算是能选择吧。”
  韩孟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他虚目看了一会儿,转身道:“要不你……就退了吧。人生还有很多选择,不一定非要留在军营。”
  秦徐抬起头,目光幽深。
  “据我所知,瓦汗很艰苦,也很危险。你在那里服役,不是养一养军马那么简单,你得经常往返瓦汗与喀巴尔老城,将一些军马送至反恐大营。”韩孟面容沉静,没了平日一贯的懒散,“你刚才也说了,你没有资格参与真正的反恐,你过去了,只能日日与马匹为伴,也许没有工夫操练,甚至没有人说话。我知道,你放不下猎鹰,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你觉得你去了瓦汗,就能被选入猎鹰吗?有多少边防哨兵能被特种部队选中?太少了。你一入伍就待在机关,连营几十上百人,边防哨所多少人?一双手,不,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你能适应?能坚持?能在那里继续你的特种兵梦想?”
  秦徐抿着唇,十指抓紧,“可是如果不去,我就再也不是军人了!”
  韩孟一怔——他从未在秦徐眼中看到如此炽热的渴望。
  秦徐肩膀有些颤抖,声音也不太稳定,断断续续地说:“我爷爷骂得对,我就是不配当一个军人,我赖在机关里,奢望靠关系升上去,我想去特种部队,也是因为觉得特种兵拉风帅气……那天你被转院到这里,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我和柯扬一直在走廊里守着。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韩孟轻轻摇头。
  “我看到了我爷爷口中‘真正的军人’!”秦徐呼吸有些急促,“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二年兵,当我在机关收拾像周剑那样的人时,他已经和他的班长连长冲进恐怖分子、军火走私贩的老巢;还有一个维族少校……”
  秦徐说着用力往自己左肩上拍了拍,眼眶泛红,“他的二毛一是血与泪换来的,而我呢?如果我没有私自离开,也没有通过猎鹰的考核,几年后我会靠着关系戴上相同的肩章!”
  “草儿……”
  “来这里之前,我只看到了特种兵的荣耀,却没有体会到与荣耀并存在的责任!”秦徐顿了顿,又摇头道:“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上次去猎鹰大营时,我其实已经有所触动,但是离开之后……我坦白跟你说,我又松懈了。”
  韩孟从窗户边走回来,站在床边,温柔地抱住他。
  他将脸埋在韩孟怀里,声音有些嗡,“直到我看到那些被推进手术室的伤者,看到那个小兵和少校。我,我……”
  他抓住韩孟的病号服衣角,用一种低沉又决绝的声音说:“我真的很想成为和他们一样强大、有担当的军人!我不想继续靠家庭!不想继续做当一个‘帅气’特种兵的美梦!”
  韩孟慢慢地拍着他的背,轻声说:“你考虑过可能发生的危险吗?有没有想过会再也回不来?”
  病房里安静下去,时间似乎驻足不前,过了很久秦徐才叹了口气,用颤抖的声音说:“想过。”
  “想过之后,还是愿意去?”
  他闭上眼,睫毛轻颤。
  韩孟听见他说——“因为走到这一步,我才发现自己舍不得脱下军装!”
  韩孟抬起他的下巴,缠着绷带的手扫过他的眼角,温柔地笑:“草儿,将来你一定会成为你们家老爷子的骄傲。”
  深夜,秦徐拨通了父亲的电话,母亲在一旁哭喊,他跪在积雪里,几不可闻地说了声“妈妈,对不起”。
  3天后,处分文件正式下达——上等兵秦徐,因私自离队违反军纪,即日起从C警备区机关警卫连除名,给予一周准备时间,一周后调新疆喀巴尔反恐大营下辖瓦汗边防站。
  二排的兄弟打来很多电话,秦徐挨个接起,听那边从大骂变成大哭,最后又哽咽着嘱咐他一定要平安回来。他想与兄弟们开玩笑,但玩笑梗在喉咙里,说出来的只有单调的“谢谢”。
  韩孟尚未出院,丁遇柯扬等人正在拍部分没有主角的戏。导演组商量后提出删掉悬崖追缉那一部分,韩孟考虑了很久,平静地说:“能不能这样,戏保留着,我请动作替身来完成那一场?”
  谢泉一惊,眼里闪过一丝不太相信的感慨。
  秦徐在一旁听着,等病房里只剩下谢泉了才问:“不用替身不是你的原则吗?”
  韩孟看看他,又看看谢泉,对照顾了自己三年的经纪人鞠了一躬,“泉哥,让你担心了。”
  秦徐不太明白地看着两人。
  谢泉在短暂的愣神后轻轻一笑,拍了拍韩孟的肩,“小秦的事,终于让你也更成熟了。”
  秦徐有些紧张地问:“什么意思?”
  韩孟摊开手,眉间有浅浅的歉意,“我一直坚持不用替身,认为任何戏都不靠替身的自己非常牛逼,非常敬业。为此沾沾自喜——你看,哪个年轻演员像我一样所有打戏都亲自上阵?就连老戏骨有时候都得请替身。”
  谢泉释然地笑了笑,没说话。
  韩孟摇头道:“但从悬崖上摔下来之后,我想了很多。你因为我被重处,粉丝、我的家人因为我而担心,剧组因为我不得不延期拍摄,丁遇他们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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