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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即兴表演-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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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正青每天都看到有个小鬼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可他懒得管,于是韩天纵安然无恙地跟了几天,终于发现倪正青打架的身手都是外面斗殴练出来的。
  他是第一次见到倪正青这种人,打起架来不要命,好像打不赢这场就会死,必须拼上命来斗。
  韩天纵一向把别人的命不当命,却很珍惜自己的命,他认为大家都是这样。他被倪正青吓着了,同时也受了他的吸引,认为那是视死如归,很有英雄气概。
  他从偷偷跟变成光明正大地跟,缠着倪正青教他打架,跟他套近乎。
  后来韩天纵发现这个很有男子气概的人有个上不得台面的爱好——他居然喜欢读书,看那些小说!
  这太可怕了,小说啊!简直是腐蚀男人的硫酸,真男人从不看小说。他义正言辞地向倪正青表达了这个观点,倪正青却听不进去,也不思改过。
  他能怎么办呢?他很绝望,决定把倪正青的打架技术套到手就离他远远的,别被他玷污。
  他视书本为豺狼虎豹的样子让倪正青觉得很有趣,甚至抵消了这个小屁孩带来的厌烦,倪正青开始抓着他要求他看书,或者听自己讲故事。
  韩天纵忍气吞声真坐下来听他讲的时候倪正青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
  他说要讲书上的东西,其实要讲的都是自己编的故事。他想把它们写出来,也许有朝一日还能拍成电影。这是他的梦想,他从未对人说过。为了这个梦想他需要不断练习,他一直在自己写小说,甚至在脑海里幻想它们的画面。
  韩天纵算是他的第一个听众,正红绝不会听他讲这些东西。因此即便韩天纵是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小孩子,他也感到有些怯场,有些羞涩。
  “你快说啊!”韩天纵急了,他巴不得早结束早好。
  “你急个屁!”倪正青恼羞成怒,揪着他的脸蛋扯面一样拉,韩天纵龇牙咧嘴。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我开始讲了。”
  韩天纵点点头,如临大敌。倪正青却觉得他正襟危坐,很是认真。
  他今天准备的是个很常规的武侠故事,他没想到韩天纵会听入迷,要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问他什么时候继续讲。
  他问了倪正青很多问题。人是不是真的会飞上天?掉下悬崖的大侠死了吗?他的爱人为什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他从没听过这种事,既新鲜又痴迷。
  倪正青顺理成章地把他发展成自己的固定听众,总在汗湿背心、闷热黏腻的下午给他讲各种故事听。
  小孩没有戒心,也没有机心,人在面对小孩的时候总是没有防备。倪正青居然有一天鬼使神差地对韩天纵说:“我以后想当导演。”
  他说出这句话就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对这个小屁孩说。
  那一刻韩天纵对他而言再也不是一个普通孩子了,而是他的梦想在人间的第一个记录,只要见着他,他就会记得自己发过的宏愿。
  韩天纵仔细问了什么是导演以及他为什么不去当导演以后,终于简单理解了一件事:当导演是需要摄像机的。
  他又仔细询问了什么是摄像机,然后意识到他在他爹书房里见过这种东西。
  他虽然年幼,却知道没做到的事别乱说,所以他先去他爹那里把东西偷出来交到倪正青手上了,才说这玩意儿他家有一个,平时没人用,借给倪正青。
  他的原话是“送给你了”。倪正青呆若木鸡,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要,太贵了,你跟你爹妈说过没?
  “说过,”韩天纵眼睛都不眨,“你不要啊,那就不送你,借给你吧。”
  他们开始了一个滑稽而漫长的征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拿着个巨大的机子在街上走来走去。
  韩天纵被他爹揍得皮开肉绽,他没跟倪正青说,挨完揍又转头从书房里搬走了一个三脚架——这也是倪正青告诉他的。
  倪正青摸索着学习使用那个大东西,心花怒放,见到什么都要拍一拍。景色是有很多的,无论普通街道还是水色山光都值得入镜,拍之不尽。他拍厌了风景静物以后就忍不住要拍人,动物永远是电影的最大主题,学不会拍动物,怎么能算会摄影。
  他开始拍街上的老狗,筒子楼的脏猫,巷子里的鹦鹉,就是没人给他拍。他请不起模特和演员,身边只有一个小孩。
  算了,小孩也是很值得一拍的!他这么安慰自己,拿韩天纵当起了主题。
  起初韩天纵很不习惯,总躲着镜头,后来他就麻木了,当摄像机不存在。
  出于对韩天纵帮他借摄像机的感激,对解除韩天纵镜头恐惧症的希望,以及韩天纵对摄影表现出来的有限的兴趣,倪正青也开始教他拍东西。
  他教完了就把摄像机放韩天纵手里,隔几天拿回来一看,勃然大怒。
  “你不能光拍我,知不知道?没学会走就想跑了?你要多拍花花草草,建筑,天空。”
  “那些东西又不好看。”韩天纵嗤之以鼻,“你管我拍什么,我又不当导演。”
  反正是他家的东西,倪正青无言以对。
  韩天纵就任性地继续拍他想拍的东西,堆在摄像机里一段段零零碎碎的,全是倪正青。
  他和倪正青第一次吵架是因为倪正青把他拍的东西全删了。
  “我说过卡里放不下就要清空的,都是练习,又不是成熟的作品,都留着,我们拿什么继续拍?”
  “卡没了不会再买一张啊!”韩天纵跳脚,“你删你自己的,删我的干嘛!”
  “奇了怪了,”倪正青笑了,“你拍的那些东西我整个看了一遍,没一个值得留的,你可惜什么?”
  “就是可惜,就是可惜!”韩天纵暴跳如雷,冲上去就踹倪正青的腿。
  他已经学会不以死人为目的打架了,所以这次踹得并不重,倪正青就当他小孩子发疯。
  这次以后韩天纵占着摄影机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好像下了决心要慢慢再把卡填满,仍然,全是倪正青。
  “你挺厉害啊,”倪正青翻着那些录像惊讶道,“拍得比之前好多了,你要不要考虑去学导演?”
  “不要!”
  韩天纵从回忆里苏醒,摄像机里仍然没有倪正青。
  倪正青从他眼前消失了,什么也没留下。
  他去写了小说,学了编剧,当了导演,多年以后终于再见到他,他仍然不肯回他身边。
  正青哥没有去当导演,当着个周旋于人群之中的经纪人,他浪费了他的一生,就为了那个恰好和他生在同一个娘胎里的弟弟。
  他有多爱正青哥,就有多恨倪正红。他有多恨倪正红,正青哥就有多恨他。
  他们何至于到这个地步。
  后来陈衍来过一次片场,他来看看倪正青,顺便看看他师弟。
  韩天纵叫着师哥,委屈地走过去。这是他师哥,大学的时候要什么都肯给他的师哥,现在却也跟别人一起了,还用责备的眼神看他。
  他望了一眼路边停的车,车里有个人,影影绰绰。
  就知道他不敢下来,他怕被人看见,被粉丝围起来,见不得光。韩天纵不屑地撇撇嘴。
  陈衍在边上围观了十几分钟,忍不住问:“正青哥,你真要从助理干起?这活儿又累又苦,也学不到东西,得干到什么时候啊,东哥不是说让你直接去当副导吗?”
  “不用,我不缺钱,更不缺时间。”倪正青摇摇头,对陈衍笑。
  他从不这么对我笑,韩天纵又撇了撇嘴。
  “你不委屈?”
  “干了半辈子不想干的事,终于能放下担子,回到我自己的人生里来,怎么会觉得委屈?是梦想照进现实,想都不敢想的天堂。”
  倪正青挽着裤脚和袖子,像工人一样微微笑着站在炽烈的阳光底下,整个人都在发光。
  韩天纵看呆了。
  他结束工作后照例追到倪正青家门口,站在那里等不知道会不会回应的人。
  他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紧张,轻微的响动都会让他心跳加速,全神贯注。
  尤其是“咔哒”的声音,让他以为下一秒正青哥就会走出来,请他进去坐坐。结果一回神,门依然紧闭,里面的人依然没有回心转意。
  可他不会放弃的,哪怕前方毫无亮光。
  也许下一秒门就会打开,也许门永远不会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齐安东和陈衍的番外,然后就没啦。
以后要是突发奇想有什么想补的再传上来。(应该没有)


第103章 番外二 合法同居
  齐安东家里有个不大的小房间,不摆桌子,也不摆椅子,摆着一圈儿玻璃柜子,专放他的荣誉证明。
  陈衍很乐于一遍遍擦拭那些奖牌奖杯和奖品,这和齐安东想的根本不一样。
  他问陈衍:“你不嫌累?不嫌单调?不嫌无趣?有这功夫干点什么别的不好?比如上床?”
  陈衍对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是精神需求,你懂什么。”
  这算什么精神需求?齐安东想不明白。
  陈衍喜滋滋地擦那些没活气儿的玩意,一边擦一边看上头的字,想着这个奖他家老齐是在哪儿得的,为哪部片子得的,当时是什么模样。他越想越骄傲,心里不断点头,没错,他就知道他是最好的。
  他还没认识齐安东的时候就为他的风采倾倒,守着他的电影一遍遍看,现在这个也站上过领奖台、也受过万众瞩目、也被捧上九霄的人不再演戏了,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他想看什么就能让他演什么,今天演刘海砍樵,明天演大闹天宫,后天演七进七出。就像把一片天空围起来,月落日升星星点灯都只有你能看。
  陈衍想得心满意足。
  齐安东当然不懂了,这点小心思他压根不会跟他讲。
  他小心翼翼地擦完那些东西,让屋子里熠熠生辉以后,摘了身上的围裙说:“走吧老齐,都两点多了。”
  他们驱车到学校门口接人,狄坤裹得像个橄榄球一样从校门口弹出来,艰难地伸出几乎看不见的手和他们打招呼。
  街上年味已经很浓,在春节氛围日益单薄的21世纪,仍然有不少商铺门口早早挂上了大红灯笼。
  学校门口停满了车和人,这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天。
  狄坤敲敲车门,陈衍把窗子拉下来:“成绩单呢?”
  “先让我进去吧。”狄坤腆着脸说。
  “不行,成绩单。”
  “不是我不想拿,衣服太厚了,书包都摘不下来。”狄坤狡辩。
  “你转过去,我给你拿。”陈衍不松口。
  狄坤往驾驶座看了一眼,没人接他的眼色,他只好慢吞吞地转过身,让陈衍把他的包取下来。
  陈衍的手刚从车门上移开,就听见咔哒一声,锁开了。
  狄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车门滚了上来,圆溜溜地扑进陈衍怀里。
  “齐安东,你又给他开门!”他把自己从一团棉衣毛线围巾里扒拉出来,对前面怒吼。
  发动机嘟嘟响,齐安东耸耸肩:“你们这不是挡着后面人走路了吗。”
  “胡说!你这是第一次包庇他?”陈衍在驾驶座椅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衍哥,你别这么在乎这些虚的,有什么用?你看,你大学学的工科吧,这不也转行写字去了?诶,你再看看齐叔叔,他学都没上过,不也比很多人都强?”
  “他是他,你是你,”陈衍瞪他,“这都什么年代了,那套行不通了你知不知道?我看你自从……以后就不肯好好读书,你的心什么时候能静下来?”
  陈衍说一半噎了一下,他们通常都心照不宣,避免提及狄辉。
  “哎呦……”狄坤假装看向窗外,努力想着话题来转移陈衍的注意力。
  “诶诶,狄坤,我跟你说几遍了,你要么叫陈叔叔,要么叫东哥,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胡叫一通。”齐安东也不干了,他纠正了千八百次,狄坤还是改不过来。这把他和衍子都叫成两个辈分了。
  狄坤虚弱地躺在后座上,脑子里一片新年开门红。
  他们去商场给三个人各买了一套衣服,给陈衍父母和卢开霁夫妇买了礼物,又转到老街上去□□联和窗花,买各种水果零食,堆满后备箱。
  夜色渐浓时他们一起吃了顿晚餐,陈衍变戏法一样给狄坤变了个红包,放在他手边。
  “谢谢衍哥,新年快乐,大吉大利!”狄坤欢天喜地地把钱收起来。
  “怎么不谢谢我?”齐安东用叉子敲敲他的碟子,“他就出了个红包,钱可都是我出的。”
  “这话说的,”狄坤伶俐地反击道,“你和衍哥账算这么清楚?是不是一家人了?”
  陈衍似笑非笑地斜睨他,齐安东端着架子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我和他算得清楚,是我算得清楚,他连家里多少钱都不知道。所以你还是得讨好我,懂不懂?”
  于是狄坤为了讨好他,分给他一朵西蓝花。
  他们第二天去闵如峰家里拜年,给嫣嫣也发了个红包,小姑娘正高兴的时候狄坤从旁边探着脑袋看了看,不咸不淡地说:“跟我一样诶,就是咋没我的厚呢。”
  闵嫣本来笑成朵花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地跑去找陈衍了。
  王心怡身体日渐转好,闵如峰也遵守诺言,金盆洗手,一家人现在可以说风平浪静,小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头一年齐安东和陈衍上门的时候他还表达过惊讶,瞪着铜铃样的眼睛把陈衍看得头皮发麻,直到齐安东的手糊到他脸上。
  “你不是说你俩分了吗?”闵如峰把齐安东拉到一边,“咋又好上了?你逗我玩呢?”
  “没有,”齐安东振振有词地说,“这分分合合都是缘,我哪知道我们又会在一起。”
  “那……下次啥时候分啊?”闵如峰犹豫着问。
  “分个屁啊!你就不能盼你兄弟点好?不会分的,大过年的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齐安东理所当然地骂了他一顿。
  闵如峰百思不得其解,叹了口气。
  只好说,缘,妙不可言。
  王心怡留他们吃了饭,回到家已经深夜,齐安东拍着自己的肚子,略微有点惆怅:“现在不用为角色保持体型了,都没人逼我健身,我怎么觉得我肌肉快没了呢?”
  “有吗,”陈衍天真地说,“我摸摸。”
  他伸手在齐安东肚子上揉了两把,位置肚脐偏下,力道不轻不重,勾人得很。齐安东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不规矩。”
  “你污蔑人。”
  “你欠日。”
  “你放屁。”
  “来嘛。”
  “滚。”
  屋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狄坤睡了吗?”齐安东小声问。
  “不知道。你慌什么,”陈衍挑着眉笑,“你怕他看穿你的真面目?”
  齐安东嗤了一声:“我又没掩饰过,君子坦荡荡。”
  然后说话声被衣物的摩擦取代了。
  接着他们把狄坤丢在家里,去拜访了卢开霁。大冬天两人穿着同一款单衣忙前忙后,把卢老家从内到外收拾了一遍,一尘不染一丝不苟,送人上门,包贴春联。
  忙完了坐下来喝卢夫人的茶时,已有阵阵热气从额头上冒起。
  《罪歌》很成功。也许是《罪歌》给了他们启发,那些制片人发现卢开霁其实也不那么难搞,还是请得动的,开始三天两头给卢老打电话,希望他出山。
  “他们以为自己多有面子呢!”卢开霁笑道,“我是真不想再有下次了,人得服老,有心无力啊。”
  齐安东和陈衍离开的时候卢开霁夫妇在门口送别他们,小院子里无风无雨,花草不动,满城欢闹中唯独此处宁静祥和,两老也过得安然,成了一截闹中取静的片段。
  “我们以后也这样就好了。”陈衍感叹道。
  “那还不简单。”
  陈衍冷笑:“简单?就看你沉不沉得住气了。”
  二十九他们出发去陈衍父母那过年。
  他们带着狄坤,混在大街上挤成沙丁鱼罐头的车丛里,比走路还慢,一点点从三点半蹭到六点,终于蹭到了陈衍他爹妈家里。
  “小衍!”段如锦喜出望外地迎出来,“还有小坤,又长高了。”
  “阿姨。”狄坤甜甜地喊。
  “还有……那个,齐先生也来了啊。”
  段如锦至今对齐安东的反应都比较跳跃。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男人,又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这个男人是齐安东的事实。
  他演的《成州病院》风靡一时,当时所有女孩的梦中情人现在成了儿子的男朋友,这让段如锦尴尬万分。
  “伯母,这是给您买的毛衣和香水。”齐安东明明很会辨别气氛,可他就是有本事把尴尬视若无物。
  陈衍不止一次感叹过,这得多厚的脸皮啊。
  他们进门了齐安东又递上另一件毛衣和皮鞋,陈克庄倒不觉得什么,点点头收下:“费心了啊,小齐。”
  “不费心,我好多年没给长辈挑过礼物了,和衍子在一起以后才算过上几个完整的新年。”他笑道。
  菜都做好了,饺子只包了一半,等着吃完饭以后边包边下锅煮。
  家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没那么明亮,但是温暖,映着火锅的腾腾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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