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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成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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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可一退,后脑勺正撞在火警按钮上。需要指出的是,该激进学校为了方便群众,以便在第一时间得知火情,把按钮上那层薄玻璃都敲掉了。
    于是警铃大作。
    陶可僵在按钮上,瞪大眼睛看叶臻,头脑暂时空白。
    叶臻楞了楞,猛的抱起身前垃圾桶喊声“撤”就往楼上跑,陶可回神,也抱起一只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跑。
    到了二楼,叶臻突然又放下桶往回跑。
    陶可轻喊:“你干吗?”
    他也不回答,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安小佳的考卷,扔进剩下的垃圾桶后飞快地跨步上来,穿过走廊打开自己的办公室,把桶和陶可一股脑儿塞了进去,接着自己也进门,落锁,靠在门后笑。
    远远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靠来。
    陶可喘着:“纵火…”
    叶臻表现地很正直,说:“校工工作辛苦,叫他们白跑一趟,与心何忍?”
    陶可骂:“行了!你那点坏心眼我还不知道?!”
    他刚站直,叶臻连忙把他按下:“嘘,别起来,这窗口低,楼下站远了就能看见。别开灯,别出声。”
    底楼的咋呼声越来越大,看门的保安操着雄浑的嗓音在骂:“哪个死人烧的垃圾啊!被老子逮到不揍死你才有鬼!”
    叶臻捂着嘴咕咕笑,扒在窗口偷看,陶可也凑过去。只见那只火桶已经被众人合力踢到楼外,闪亮的火星、纸张的灰烬飘得满天满地。
    有人高喊着:“去接盆水来!快去接盆水来!”
    一片闹哄哄景象。
    陶可也想笑,一扭头却笑不出来了,唇上多了一样东西,呃…也是唇。
    仿佛从天而降一道雷劈傻了陶可,然后叶臻乐见其成。
    一个温柔的吻,据说就如一场缱绻的梦。文学博士马战辉(没错,这是胖兄完全被遗忘的真名)这样充满感情地写道:桃花落,闲池阁,梨花影,月西斜,杏色明,雨空庭,蔷薇风细一帘香…
    “我有迷魂招不得,”叶臻说:“魂兮,归来。”
    陶可终于惊醒,早已经躺在地板上,叶臻坐在边上笑。
    陶可眨眨眼,再眨眨眼,说:“脏死了,刚掏完垃圾就来亲我。”
    “冤枉,”叶臻说:“我是用手掏的垃圾,自始自终没用到嘴,嘴都用来吻你了。”
    陶可伸手:“亲一次十块钱。”
    叶臻从皮夹里抽出一搭钞票:“上回半夜里亲你还没给钱,顺便买断接吻权到我死那一天。”
    陶可说:“明天起要涨价了。”
    叶臻说:“目前亲我一次是一百块,话说回来你还欠我九十。”
    “那我今天就涨两百。”
    叶臻扑哧笑了,用手肘碰碰他:“喂,脸红成那样还不给我乖乖的,怎么话这么多。”
    “我愤怒了,”冒热气的熟番茄陶可说:“你不是说不碰我吗?”
    “谁说的?”叶臻指自己:“我?爸爸我这么有见地的人怎么会说出那种伪科学的话来?只要是一对一,不管是脱离性的爱还是脱离爱的性,都是不完美的,不提倡。”
    “劈死你…”陶可咬着依然滚烫的下唇把头扭向一边。
    “小陶可,”叶臻捅捅他。
    陶可红着脸不说话。
    叶臻两肘齐用把他的头又夹正:“陶可,你是继宋明理学后把‘存天理,灭人欲’发挥到极至的第一人,为师很崇拜你啊。”
    陶可毫不犹豫伸出脏爪摸在他脸上。
    叶臻喷笑:“谁脏啊?到底是谁比较脏啊?”
    陶可恶狠狠说声“你!”便蹲到垃圾桶边借着月光继续翻找。
    楼下的喧嚣渐渐散去,叶臻开灯时不小心碰翻了书桌旁纸篓,纸团滚了一地,他只是随意捡一个起来看看,脸色就变了。
    他蹑手蹑脚走到另一只垃圾桶前,装模作样捣鼓半天,然后一脸惊喜地举着那团纸:“儿子!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咱们终于找到了!!”
    陶可冷冷说:“爸,全过程我都看见了。”
    他猛的拉开门,头也不回出去了,脚步声跟雷震似的。
    叶臻想笑又不敢笑:“…真生气了…至少帮我收拾一下再走嘛…真别扭。”
    他把垃圾慢慢装回桶里,懒懒散散说:“别扭就别扭吧,不急,不急,先人有云:辫子长了再抓,养肥了再杀…”
    
    第10章
    
    叶臻几乎半夜才到家,进门就看到燕杨裹着被子从沙发上滚下来,竟然还摔不醒。叶臻含笑拍拍他,燕杨便迷迷糊糊再爬回去。
    陶可房门紧闭,叶臻贴在门上窃听数秒,终于放弃,一个人洗漱去了。
    洗完澡,又关到书房里写文章,结果一下子就过了两点。偏偏烟抽多了精神好的很,睡也睡不着,书也读不进,电视不想开,报纸又全都看过了,只好在家里瞎转悠。看到燕杨睡得跟猪似的很是心理不平衡,非要把人家弄醒。
    燕杨朦胧中还知道转移矛盾,指着陶可房间喃喃:“…老师,老师醒着…”
    叶臻问:“你怎么知道?”
    “…刚才也出来折磨过我…”
    叶臻说:“这孩子真恶劣,自己不睡还不让别人睡。”
    燕杨含糊附和:“就是…就是…”
    叶臻说句“我教育教育他”便跑去轻轻敲门:“陶可?陶可?”
    里面毫无应答,叶臻把门推开一小缝。
    房里没开灯,月光倒洒了一地,那人正在地板上坐着,仰头靠在床沿上,对着窗口发呆。
    叶臻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小公子在想什么?”
    陶可说:“复仇大计。”
    叶臻捂着嘴笑了,陶可板着脸瞪他。结果他笑完突然贴着陶可的耳朵问:“接吻很舒服吧?”
    陶可吓一跳,下意识要躲,叶臻不依不饶,拉住他笑问:“有趣吗?”
    陶可说:“你奶奶的。”
    叶臻说:“我奶奶是你曾祖母,你得喊她老太太。现在她老人家在阴间不放心,专门回来问你:感觉如何啊?”
    陶可脸又红了,干脆拉了被子把头蒙住,再也不理他。
    叶臻天生温润,说话不急不慢,又爱笑,今天更是心情不错,便被子陶可一把合抱:“没有关系,紧张没有关系,羞涩没有关系,甚至害怕也没有关系,陶可今天表现的很好…”
    陶可把被子拉下来,恶声恶气:“谁紧张害怕啦?!”
    叶臻说:“我,我总行了吧。”
    陶可又把被子蒙上,叶臻把被子掀开,拉着他的手轻轻问:“来做个实验。我正在握你的手,你觉得可怕么?说实话。”
    陶可想想,摇摇头。
    “刚才我亲了你,你觉得恐惧吗?”
    陶可结巴道:“也…没…呃…呃…”
    “这就好了,”叶臻笑:“果然进步了。以后就你会慢慢习惯,牵手也好,拥抱也好,接吻也好,做…”
    陶可一把捂住他的嘴,烧红了脸狠声恶气说:“谁、谁要和你做、做、做…”
    叶臻把他的手拉下来,笑骂:“碰不让人碰,说还不让人说啦?本来就是源自人类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欲望,只能克制而不能消弭,我已经努力又努力了,你自己冷感不说,还非要我也陪着违逆本性练禁欲,我教过的学生中就数你最不孝顺。”
    陶可说:“那你找孝顺的遵从本性去。”
    “不要,”叶臻竟然耍起赖来了:“我不怕烦,就爱挑不孝顺的喜欢。”
    这人人前通透智慧,冷静谦和,一但到了人后,比谁都要真性情。陶可人前人后都被他牵着鼻子走,所以有时干脆就躲了他算了。
    陶可站起来逐客:“你还不睡?我要睡了。”
    叶臻拉着他的手不放:“别睡,再聊会儿。”
    “我困了。”
    叶臻说:“这么一个美好的夜晚,所谓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又有我这么一个妙人陪你说话,你竟然还敢困?”
    “我…”
    “我我我,”叶臻叹口气,捏捏他的脸:“陶可,你别老一个人想东想西,稍微多点依赖性好不好?要真心里难受也哭一次给我看看好不好?我有时候想想,真恨不得你能像燕杨一样,哆哆嗦嗦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顶多碰壁了扑回来哭一场讨个安慰再继续,也不愿你就这么傻站着傻看着。”
    “燕杨…”
    “燕杨比你要抗打压得多,除了内部的感情追逐,外部的冷遇、疏离、歧视、鄙薄、辱骂、口诛笔伐甚至拳脚相加都经历过,要是这孩子稍微软弱一点,就能被逼疯。这些你却从没遇见,为什么?主要不是因为你身边有安小佳,有胖子,有我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者,而是因为你总是把自己束缚在既成境遇中。”
    “陶可,你到底有什么压在心上拿不开,到底怕什么,偶尔也对我说说,咱们理智、清醒地谈谈行吗?”
    叶臻的那双眼睛如泉水般明净,陶可楞楞看着,结果看着看着就哭了。
    叶臻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哎?哎?怎么说哭就哭了…”
    “我害怕好多东西…”陶可蒙住自己的眼睛:“最怕我的爸爸妈妈…害怕终于要面对他们的那一天,害怕终于要把难题扔给他们的那一天,害怕亲手把他们推进痛苦世界的那一天…他们要怎么对待?他们要如何接受?他们要怎样面对邻居和亲朋好友?他们怎么办…”
    “我每天每天都在想,所以我不敢动啊…我怕每动一下最后逼的都是自己父母啊…我怎么办?我…我…”
    “陶可,”叶臻轻轻顺着他的背:“我明白,我明白。”
    陶可不愿哭出声来,滴滴眼泪都打在自己心上。
    叶臻把他抱上床,搂着他:“我错了,是我错了,咱们不说了好吗?睡觉好吗?我陪你。”
    陶可蜷缩着,叶臻紧紧抱着他,盖好被子:“我陪你,乖,睡吧…我在这里。”
    陶可微微点头。可能是白天劳累,刚刚又哭去了最后一丝精力,睡着仅用了数分钟。
    叶臻爬起来把被子蒙严实,蹑手蹑脚出了房间,走到沙发前,捏着燕杨的耳朵小声说:“装,还装,快给我起来。”
    燕杨扑哧一笑,一骨碌坐好:“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有人偷听我谈情说爱了我还能不知道?”
    “我学习学习,以后好用啊。”
    “值得鼓励,但本案例没实用价值,”叶臻说:“陶可是个个案,典型的套中人人格,小朋友们都不要学他。”
    “我是学师公你,学了好实践。”
    “实践也轮不到你,”叶臻敲他的脑袋:“到我这个级别再谈。”
    “到你这个级别就成精了。”燕杨说。
    “知道就好,”叶臻喜滋滋说:“现在我要回去陪他睡觉了。今天真是好日子,师公我璀璨的人生又添上了辉煌的一笔…”
    燕杨等到他关门反锁才轻笑着说:“还璀璨呢,你就等着一夜辗转反侧吧…”
    结果真的没睡踏实。
    第二天叶臻对燕杨诉苦:“小家伙蹬被子,我只好不停地帮他盖,真是要命。”
    燕杨吐吐舌头:“这就是您老人家淫念的代价。”
    叶臻说:“未尝不是好事,表明了把他捆起来做,才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陶可从他左肩后慢慢探出头来,阴惨惨说:“…我都听见了…”
    叶臻咖啡也不喝了,飞快地揣了张报纸往书房里钻。
    陶可激光般的眼神扫向了燕杨,燕杨把面包一口塞进嘴里,拎着书包旋风一样出了门。
    陶可有些哭笑不得,见那咖啡香气袅袅,便端起来一口喝掉:“太甜!太甜!到底放了多少糖啊!”
    他摩挲着暖暖的咖啡杯,嘴角绽出个静静的笑来。
    唐人有本笔记小说,说一女子,为了一生挚爱,竟抛了身躯,灵魂离壳,追随而去。而为何亡命来奔,女子答:“知君深情不易”。
    乃是因为,知君深情不易啊…
    这天陶可上完课,憋了一肚子火,想回宿舍打游戏,却发现安小佳和胖子这两个闲人正逃了课下棋。
    安小佳红着眼睛杀气腾腾,脑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胖子龙飞凤舞的大字:“旷世情种”。陶可一看便笑了,问:“又输了?”
    安小佳没闲心理他,胖子却推了棋子说:“不下了,他水平太臭!”
    安小佳大怒:“胖子你也太叵测了!我刚刚显出王者之相来!”
    胖子问:“陶可怎么来啦?”
    陶可说:“过来找你们撒气。”
    “怎么啦?”
    陶可撇撇嘴:“今天上课,有个调皮学生跳起来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通话,最后还要我讲话,可偏偏我一听就知道这小子的那套理论全都是叶臻瞎编出来的。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乱看东西被洗了脑,最后竟对我发起难来。”
    胖子安慰他:“小孩子么,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
    陶可叹口气:“累死了,我真不想干了。”
    胖子问:“您要禅位给谁?”
    陶可懒洋洋指着正在啃鸡腿的安小佳:“朕就让与董贤爱卿吧…”
    安小佳立刻喷了胖子一脸鸡腿渣,五体投地,山呼万岁:“臣,董贤,谢主隆恩!”
    胖子慢慢抹一把脸,突然扑上前抱住陶可的腿嘶声吼道:“陛下!陛下之天下乃高皇帝唐月月之天下,非陛下所有也!陛下承宗庙,当传子孙于无穷!!”
    陶可一把抱起胖子:“爱卿!”
    胖子热泪盈眶:“陛下!”
    “爱卿!”
    “陛下!…你电话响。”
    “哦,”陶可跑出去接,原来是小班长向他报告运动会筹备事宜,明示工作比较难开展,希望老师帮忙。陶可推脱半天,最后还是拗不过他哭哭啼啼。
    陶可再回去,发现安小佳又以闪电般的速度输了一局,这回脑门上贴的是“奉旨犯贱”四个字。
    
    第11章
    
    陶可往床上一躺:“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胖子说:“小同学,道行尚浅啊。”
    陶可翻来翻去,最终还是说:“不行,我得去一趟。”
    说完便跳起来出了门。
    安小佳和胖子继续落子,好半天才议论:“皇上都嫁出去了,还老是回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想为父我了吧。”
    胖子说:“万一是想我呢?”
    安小佳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哎!太后!你刚才偷我子了吧?”
    胖子大怒:“我?我犯得着吗我?”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胖子一记老拳把安小佳打飞了事。
    十二月初,校运会,保持了几十年的优良传统。
    占用了课间时间,陶可站在讲桌后,面色不善,上来就给学生压大帽子,不爱国不爱党不爱校不爱劳动人民不好好学习中央文件贯彻省委精神发扬当代大学生主观能动性反而专门破坏社会主义拖和谐社会后腿你们这群小孩别想从我手上入党等等,最后问:“真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参加运动会?”
    学生齐刷刷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陶可泄气了:“为什么啊?”
    学生也老老实实回答:“咱们学校那么多体育特招生,一年就等着这么一回呢,干吗还做无用功和他们竞争去。”
    陶可痛惜道:“同学们啊,有学分加啊!第一名是六分!六分啊!就算你本学期两三门课当掉都没有关系啊!”
    学生懒洋洋提不起精神:“老师,学分谁不想要,但是没实力要啊。”
    “难道我们班就没有一个特招生?”
    “有啊,”底下人异口同声,指着后排中间某男生:“他就是。”
    男生吓一跳,迅速立正。
    陶可兴致勃勃:“你特招?”
    “嗯。”
    “什么项目?”
    “柔道。”
    “…”
    陶可按着太阳穴说:“…请坐。”
    上课铃响起,陶可没有办法,只好先回办公室。
    进门就看到小曹满面春风笑得跟花骨朵似的四处喷口水:“我们班学生真是太可爱了!”
    “可爱什么?”另一小辅导员问他。
    “我还对他们说来着,运动会嘛,量力而行,有实力就参加,没实力就当好本院拉拉队,结果呢,”小曹得意洋洋:“这帮家伙特别齐心,专门跑来说:老师,我们个人项目没什么突出的,但球队都不错,这回非把三大球金牌全拿回来。据说学院对今年的运动会很重视啊,刚才许老师还专门去班上表扬了,说他们积极参加学校活动有集体荣誉感,我真有面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学长!学长!你咬我干什么!!?”
    陶可慢慢松了牙齿,绽出一个冻死人的狰狞笑容来:“我看你不爽…”
    小曹被他的表情狠狠吓着了,一个箭步钻进桌肚子练抖功去了。
    陶可坐上桌子,对着窗外轻轻道:“不爽啊…”
    小辅导员不动声色地往门口移动,最后云烟一般消失。
    小曹抱着膝头咬着手指哆嗦:“叛…叛徒…”
    陶可给小班长发短信:下课后,不许走,走一个,杀一个,走两个,你陪葬。
    过了几十分钟去看,果然一个都没敢动的。
    啪!陶可把报名表扔在讲台上,抬头,奸笑。
    底下倒抽一口凉气,人人都知道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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