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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凭什么这种烂事都落在自己头上？最后落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受苦……
　　“可恶！这个畜生……”
　　嘴里骂了一句，站在外面忍着余热，神野愤怒着踹了一脚办公室的门，朝着工厂外走去。这扇脆弱的门，从此印上了一个凹陷的脚印。
　　在门外阴凉处站了十几分钟，便看到远远跑过来的清水。他似乎很着急，穿着件有些发白的浅蓝色T恤衫，手里握着手机跟钥匙。
　　“神野先生，等很久了吧？”
　　汗水顺着清水的额头和下颌处流淌，看着对方，神野觉得自己似乎还算不上那么糟糕。
　　注意到自己大汗淋漓，咬着微微泛白的嘴唇，清水倒退了一点跟神野保持距离。
　　“抱歉我跑过来的……”
　　“没事，是我需要感谢清水你今晚的收留了。”
　　没怎么在意清水的糟糕状态，神野走在了前面。出工厂的路面因为没有什么车经过所以还很好，可走到公路口时发觉自己不知道清水家在哪个方向，所以站在原地看向了清水。
　　“接下来该走哪边？”
　　“哦！走右边！我家应该还需要走十五分钟左右。”
　　神野刚把行李箱拉上公路，面对有些倾斜上坡的路面心里有些泄气。过来的时候没发现，顺着坡度一路滑过来还好，如今爬坡，不知道该有多难。不过幸好坡度并没有大到那么明显，不然不等到清水家，自己就该中暑倒在半路了。
　　“那个……”
　　后追上来的清水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神野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男人，对方因为一身的汗水不敢靠太近。
　　“包就我来拎吧。”
　　清水此刻像做错了事一般莫名其妙的低着头，虽然是主动帮忙，却没有那种坚定态度。
　　“那谢谢你了，呵呵……”
　　没有客气，神野将包递给清水，对方接过之后几步就走到了前面。而少了一个包的神野也觉得轻松了不少，拽着轱辘嘎啦嘎啦作响的旅行箱跟在后面。
　　这种类似乡村却又不完全是乡村的地方，一到了傍晚，街道就会逐渐变得安静，除了狗叫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叫之外，神野只能听见自己呵哧呵哧的喘气声以及旅行箱轮子声。
　　夕阳将小镇染成了暖橘色，低着头的神野抬手看了看镀上铜色的手腕，上面显示的是七点十分。因着中午没有吃饭的原因，此刻饥肠辘辘，甚至能感受到胃在轻轻痉挛，再不补充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清水家。
　　“……还有多久才到？”
　　一边调整着呼吸，神野尽量不让自己听起来太疲惫。一直对自己整个人都相当自傲的他，不论是体力还是其他方面都不喜欢被人说不好。因此他可以忍受住疲惫不说，但这不代表他真的不疲惫。
　　“就是那个，马上到了。”
　　拎着包的瘦弱男人就走在前面，回头说了一句又开启了沉默模式。神野自然知道自己的包里都放了些什么到底有多重，如今两人都在缓慢爬坡，那家伙竟然没像自己这样大口喘气。如果对方是跟自己一样能忍得住还好说，但如果他不觉得累，那就真的是体力好了。
　　正胡思乱想着，清水一树站在一栋破旧独栋前停了下来。当神野看清它的全貌时，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已经不只是老旧能去形容的了，它破败的样貌岌岌可危，不用说地震，就算此刻来一阵强风，都有可能直接倒塌。院墙的栅栏部分已经锈蚀得很严重了，幸好院落里倒是干净，门前也没什么杂草。这说明平时这里的主人很勤快干净。
　　推开外面的门，清水掏出钥匙打开玄关的门。破旧的门吱嘎一声，缺乏润滑的合页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锈住不动。
　　“我家很旧，有点乱，希望神野先生不要介意。”
　　回头说了一句，这才走了进去。神野跟在身后，将旅行箱抬了上去放进玄关的门口，随后才走进了起居室。
　　与其说起居室，不如说这里像个小公寓的房间。在暧昧的黄昏时分，即便打开灯屋内也不如何明亮，拥挤在一起的柜子和各种生活用品占据着墙壁，明明是两层的设计，只有此处有一些生气。
　　“神野先生您随便坐，我去做晚饭，一会就好。”
　　“哦好。”
　　清水转身去了厨房，而神野脱掉了外套。他此刻只想好好冲个澡，不然一会晚饭都吃不下去。
　　“我可以用浴室吗？”
　　喊了一声，神野终于找到了在一层的浴室。
　　“请便！”
　　清水没有回头便喊了一声，神野这才进了浴室。他庆幸自己带了衣服和各种生活用品，一向对生活品质要求不低的神野即便来这里，也带着自己整套的东西。
　　浴室有些旧，但好在十分干净，看样子清水经常清理。神野将自己要替换的衣服和毛巾都放在一旁，却突然发现架子上有些不太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普通地放着洗发水以及沐浴用品，整洁地摆放着……可就是哪里不对。
　　“洗发水、剃须刀、沐浴露、入浴剂、止汗剂……大牌止汗剂？”
　　神野这才明白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为什么他这里会有大牌的止汗剂，这个东西自己以前会使用，因为味道有些明显才放弃的，但这个镇子里明显不会有这种东西卖，而且清水身上并没有这种味道，这应该不是他要用的……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住吗？清水已经说过了他独居……
　　甩了甩脑袋，这种无聊的想法明显对自己而言什么用都没有，索性脱光了衣服，赶快冲了个澡。一直冲到自己觉得体温都降低了很多，才擦了擦穿上睡衣走了出去。
　　“已经做好了，吃饭吧？”
　　清水似乎在矮桌前等了好久，盛好的稀饭以及简单的小菜整齐地摆在了眼前。神野就着洗澡带出来的湿气揉了揉眼睛，随后用拳抵着嘴唇“嗤嗤”地笑了起来。
　　被笑得不知所以的清水歪了歪头望着神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不合胃口吗？”
　　“啊不是、不是这样，我就是觉得你现在好像个天使，呵呵好蠢啊我……”
　　眯着眼睛大笑了一阵，直到坐到桌前都没有调整好情绪，神野觉得自己洗了澡连情绪都跟着放松了不少。
　　“……神野先生你是饿得出现幻觉了吧？赶紧吃饭吧。”
　　两人叨咕了一句开动了便端起碗，神野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清水，觉得他的脸红红的，十分有趣。

　　☆、3　　同眠/交接/天使

　　“你现在真的是一个人独居么？”
　　往嘴里塞了口菜，清淡的口味虽然算不上多诱人，但暑热的季节吃却很舒服，神野肯定着清水的厨艺。
　　“是，在我二十岁的时候父母意外去世了，所以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哦，没有兄弟姐妹？”
　　算不上多好奇清水的家室，这一眼看到底的房子便能说明很多问题。但两个人一直沉默的话也不太好，神野还是决定跟他聊聊天。
　　“没有，只有我一个。”
　　清水低着头吃饭，神野发现他握筷子的姿势相当优雅，回想起自己因为这个问题没少被年轻时候的约会对象嘲笑，改掉握箸难看的问题用了他好几个月。已经成年的人总是学东西很慢，所以他曾经就很羡慕从小就练就出优雅姿势的人。
　　“啊……这样啊，不过清水你料理技术还挺好的啊！有贤妻良母的潜质。”
　　被夸了一句，清水有些不自然，他端着碗遮住了脸，用筷子迅速地扒着稀饭什么也没说。
　　“哦对了，今天我说话是不是有点重？感觉他们都不太欢迎我，好像都生气了。”
　　回想起自己白天借着天气和自身情绪发了一通火，此刻完全冷静下来之后确实觉得有些过分。但话已经说了，神野追不回来了，却还是想听清水的意见。因为神野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他就是认为清水是个温柔的人。
　　听神野这么说，清水明显顿了一下，还没等放下筷子，便皱了下眉，眼神有些迷茫。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平时跟他们关系都很好，这里的人都很淳朴，应该不会太介怀的吧。不过你希望他们放在心上还是不放在心上？”
　　试探着问神野的意思，清水好像回答得小心翼翼。
　　“我只是希望大家不要那么懈怠，不过如果真的因为我当时的暴躁情绪产生抵抗心里，也没办法啊，也只能怪我自己，以后慢慢修补好了。”
　　叹了口气，神野嚼着嘴里的笋片看着外面。
　　“应该不会啦，这些人都很温柔的，可能会被你吓到，但是应该不会记仇吧。”
　　尴尬地安慰了一句，最后还是默不作声。神野思考着自己的事情，清水却偷偷看着眼前的男人。
　　直到吃完，清水收拾干净桌子，没什么娱乐设施也没什么朋友能见的神野这才对自己“已经被流放到乡下”这件事有了实感。这里没有酒吧，没有女人，想要看电影就只有一家破旧的电影院，想要泡澡只能在家里况且这里还不是自己的家。条件艰苦设施简陋，让人绝望的日子就从今天开始。
　　夜幕沉了下来，在铺被子之前清水洗了澡收拾了浴室，同时将院子里的杂物都堆好，才对着坐在拉门旁边吹风扇的神野说话。
　　“薄被的话倒是有一条，但是已经放了好久，前几天本来想拿出来晒，不过赶上阴雨天所以没来得及，会有一点潮……”
　　神野没有回头搭理清水，对方迟疑了一下。
　　“神野先生？”
　　以为神野没在听，清水走近了之后看到神野捂着额头的样子有些为难。
　　“如果不行的话你可以盖我的，我去盖那条。怎么样？”
　　这才听见清水的话，赶忙回头看了一眼说了句没事，便又朝着风扇的方向挪了挪，清水便去铺被子。
　　以为夜晚会比白天好很多，不会那么吵也不会那么热，但神野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晚上有相当大声的虫叫，闷热让人甚至睡不着，即便有风扇一直摇着头吹着自己，却仍旧很难入睡。神野因此来回翻身，翻了几次后清水问他怎么了。
　　“没事，不太习惯早睡而已。”
　　“哦……”
　　关掉灯之后不会那么招蚊子，但暗沉沉的还闷热让空气密度都上升了，神野难受得直叹气。
　　“这里、好像我小时候暑假会去的远在乡下的外婆家，一样的热……”
　　“是吗……”
　　背对着神野，清水的身体朝向外面，巨大玻璃拉门之外是黑洞洞的院落。
　　“是啊！我外婆喜欢我，所以总陪我玩，想要什么都会给我，因为乡下热晚上睡不着，她就坐在我旁边给我扇凉讲故事。”
　　伸出手对着风扇，神野回忆着记忆中的色彩。虽然清水家也是如此，外婆的家却更宽敞，一点也不拥挤，院子也大。但外婆早很多年就去世了，自己也很多年无法体验这种生活了。
　　“有时候讲的故事很无聊，我就会吵她换一个，但她就是有讲不完的故事。有时候很精彩，我听到开心处根本睡不着，外婆一边打呵欠一边哄我早点睡。呵呵……不过那时候她讲的故事还真神奇，有几个这么多年了我也从来没忘记过。”
　　自顾自回忆着的神野没听见清水均匀的呼吸声，他不断讲着暑假的趣事，直到自己也打了个呵欠，才停下来发现清水睡着了。
　　“唉……还真是习惯早睡，那晚安吧。”
　　没多说什么，循着倦意神野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仍旧是个大晴天，早早起来的清水将神野踹到一旁的薄被连同自己的拿出去晒，回来才做了简单的早饭。
　　等到神野被自己手机的闹钟吵醒之后，才发现清水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稍微冲了冲身体，洗漱干净之后吃了早饭两人一同朝着工厂走。
　　“今天我会问清楚住的地方在哪里，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了。”
　　昨天的神野觉得自己像充满气泡的可乐，今天完全活了过来便恢复了平日里自信满满的笑容。
　　抬头看了一眼神野的脸，清水重新低下了头说了句哪里。
　　早晨上班的时间是八点，但神野跟清水却提前了半个小时。不为别的，皆因今天神野需要跟原厂长交接工作。
　　“那、神野先生您先忙，我去工作了。”
　　“好，谢谢了。”
　　原厂长已经在等着自己了，神野必须一天内跟他交接完所有的工作。虽然说起来有些忙碌，但他不觉得辛苦。自认脑力相当好的神野对记东西这件事从来不觉得难，所以在跟清水分开后便悠哉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原厂长竹内是个年龄很大的矮胖男人，在看到神野时明显愣了好几秒，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置信。他似乎不太确信这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有如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男人要接替自己的工作。
　　“是……神野先生？”
　　“是的，竹内先生您好。”
　　简单地握了下手，对方的视线仍旧黏在自己身上打量。不过神野并不在意，因为这种事他已经习以为常，不管对方多不信任自己，他也从不会心虚。因为在本部时做到预备O全凭自己的本事，如果自己没有冲动出手，也许过不了两年自己就是O。所以如今被委任到这里，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真是没想到啊！神野先生年轻有为，听说在本部相当被器重！”
　　寒暄了两句，竹内的耳际开始有汗滑下来。他对神野的了解其实也算差不多了，但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仕途都清楚，却唯独不知道他的年龄和长相。这个拥有媲美当红影星一般容貌的男人，跟这个镇子果真是格格不入。
　　“您严重了，倒是竹内先生，一直被总部的相关同事夸赞工作认真能力出色，如今接替您的位置也是相当惶恐。”
　　咬文嚼字地互相捧了一圈，最后神野请求赶紧进行工作交接，这些没营养的话他实在懒得再说下去了。竹内也没多说，两人一整个上午都在忙活着各种事项，一直到午休才匆忙吃了口饭。
　　但下午的工作明显内容不同，竹内开始讲起这个小工厂跟总部的关系以及工厂的工人之间的事。神野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逐渐明白了他讲这些的目的，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在没走之前，会有同事偷偷告诉他竹内为什么能来去自如两头讨好。因为他确实是个相当有情商的领导和下属。和自己面对员工消极怠工时的愤怒相比，会调节这些的竹内明显更加老奸巨猾。
　　他几乎跟所有员工都相处得很好，对每个人都十分照顾。同时他跟上级的关系也十分亲密，有时工厂或者是下单任务上的问题能够靠关系和人情解决的就绝不难为一头。神野一边听，一边暗叹着竹内这方面特别的能力。
　　“好了，就这些了。我实在是身体不济，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说罢，竹内皱起来的脸上有几分凝重，神野这才想起来这位厂长辞职的原因是身体不好。
　　“我会努力的，竹内先生好好调理身体。”
　　绽出一个自认为相当可靠的笑容给对方，竹内看了一眼摇着头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是老啦，以后你应该会有回去的一天，希望在这期间神野先生能跟他们好好相处。毕竟你这么帅，应该不会有人讨厌你吧？”
　　听着竹内的话，神野额头瞬间有冷汗滑过，因为他昨天还大发了一顿脾气，现在估计已经一点人望都没有了。
　　但他不敢直接跟竹内说，只是嗯啊地答应着，随后陪着竹内一起去跟员工道别。
　　这场道别并没有聚会，因为竹内身体的原因他必须今天傍晚朝着东京赶，也许过几日诊断完毕就得马上手术，一时都耽误不得。但同时，陪同竹内的神野在看到几乎所有员工都舍不得原厂长走的时候，内心十分煎熬。
　　他从成为一个社会人之后讲究的便是高效快捷盈利以及自我提升，但他的人际关系却随着日渐高升的位置而每况愈下。不要说跟自己这么有感情的部下了，就连这么热忱的朋友都越来越少。也因此，在见识到竹内的人缘之后，神野开始自省。
　　人群似乎都有些激动，他们虽然早就知道竹内要离开，但没想到如此急促。已经是成年人了却还有几个因不舍而低着头红眼睛，连夹杂在其中的清水都眼睛发红。
　　但到分别的时候谁也无法挽留，所有人目送着竹内离开后，不过一个小时便又是下班的时间。也才到这个时候，神野想起来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没有问，赶忙打电话给总部，对方给出了具体的位置后神野抄在了便签纸上，看着完全陌生的地名挂断饿了电话。
　　“朝田町46号，朝田町，朝田町……”
　　看着上面的字，神野开始回忆朝田町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刚来两天而已，根本就没看过这个地方，这下看来又得拜托清水了。
　　一同走出工厂，在清水家取了行李之后，给对方看了纸上的地址，对方却很惊讶。
　　“朝田町？我家这栋就是朝田町22号。”
　　这样讲着的清水露出了微笑，神野感谢着对方的同时想要拿着行李离开，对方却叫住了自己。
　　“等等神野先生！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