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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陈楚问。
　　“是，我是羡慕沈笑，他拥有我想要却永远得不到的东西，但我根本没想过对他下手，我看得出来——他有心脏病，对吧？”
　　楚凝诧异，“你怎么知道？”
　　陈楚不答，却说起另一件事，“他如果不动手术，活不过三十岁。”
　　楚凝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副被雷击中的样子。
　　陈楚自顾自摇头，惋惜道：“三十岁，那本是最辉煌的时期啊！”他看向楚凝，焦点却没落在楚凝身上，而是延伸到某个遥远的地方，他轻声道：“上天是公平的，但又是极为不公平的。”
　　“如果动手术，有几成的成功率？”楚凝沙哑着嗓音问，好像瞬间老了十岁。
　　陈楚面露悲伤，怅惋道：“不足五成，这还是在他身体机能最好的时候。”
　　楚凝抿紧唇，半响道：“有五成，总比没半点希望好。”
　　“如果让我选，我宁愿活久一点，也不愿得到那些虚名。”
　　“你以为沈笑就愿意吗？”
　　“什么愿意不愿意？”
　　楚凝和陈楚齐齐转头，却见沈笑站在他们不远处，正疑惑地看着他们。
　　楚凝条件反射地就要上前，又不知道为什么生生止住脚步，“没什么——你怎么进来了？”语气，却有些冷淡了。
　　沈笑皱眉，直觉楚凝有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极力忽视掉心中的不舒服，这才想起正事，“许苍给我电话，说是刘四爷回来了。”
　　“嗯，那我们回去吧。”说着，也不跟陈楚打招呼就转身。
　　沈笑疑惑地看了陈楚一眼，见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想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楚凝捏着胳膊半拖半拉地拽出去了。
　　“真是一对精力十足的小情侣。”陈楚哂笑道，慢悠悠地站直身体，也跟着出了咖啡厅。
　　杜家。
　　此时正上演着一场爷孙久别重逢泪流满面的情感大戏。
　　“沈笑，赶紧把你的人领走！”
　　刘四爷和刘小四在杜家大厅抱头痛哭，刘小四边哭边诉说几天以来受到的非人待遇，尤其着重强调了经由沈笑传给他的精神打击，刘四爷边哭边诉说几天以来遭到的各种追踪加监视，特别强调了自己旅行一半被强制绑到这里受到的巨大精神创伤。
　　杜衡就在大厅站着，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刘四爷和刘小四，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等到沈笑进门，当即揣桌子摔椅子，一声怒吼，震得天地都抖了三抖。
　　经过刚才的事，沈笑就对“我的人”“你的人”这俩词敏感得很，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楚凝的脸色，却发现他家楚楚正在发呆，微垂着眸，一双好看的眼睛正半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是一副正在深思的架势。
　　皱了皱眉，手已经拉上楚凝的衣摆，却听得杜衡又一声怒吼。
　　“听到没有？赶紧过来吧你的人领走！”
　　一脸的不耐烦，烦躁地来回走动，“吵吵吵，哭哭哭，真是作死，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笑看得目瞪口呆，眨眨眼，看向许苍，问道：“他怎么了？”
　　许苍看杜衡一眼，十分淡定地说：“受刺激了。”
　　“受什么刺激了？”被劫财了还是被劫色了？
　　许苍没答，却说：“为了防止太子爷发疯杀人，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跟刘四爷谈吧。”
　　沈笑不解，还想问有那么严重吗，此时杜衡却已经开始转圈，转得头晕眼花然后吧唧一下摔在沙发上。
　　“……”沈笑怔住半秒，半秒后，他转身对许苍说话，十分正式，“都已经开始自残了，估计离伤人也不远了，我们还是赶紧撤吧！”
　　许苍顺从地点头。
　　于是沈笑架着刘小四，许苍架着刘四爷，双双移到了许苍在一楼的房间里，却没有叫上楚凝，现在的楚凝，依旧在大厅靠近大门的地方站着。
　　许苍想了想，觉得他们黑道最看重的就是“义气”两个字，便十分厚道地提议叫上楚凝，并说：“如果让他继续待在那里，被太子爷误伤怎么办？”
　　没想到沈笑却毫不在意，并说：“没事，楚凝睡了杜衡他弟，早晚得让杜衡打一顿，也就是时间先后的问题。”
　　许苍一顿，想想，还是觉得这样不好，便说他去把楚凝叫进来。
　　“站住。”沈笑一把拦住，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理会楚凝，这下子许苍算是明白了，他们这是闹别扭了吧。
　　见许苍执意如此，沈笑索性放下狠话，“他已经被打入冷宫了，不用管他！”
　　许苍表情裂了，然后彻底傻住了，沈笑喊他他都没应声，伸手在他眼前晃着也是没反应，沈笑见他这样，嗤了一声，去跟刘四爷和刘小四套近乎了。
　　半分钟之后，许苍回神，抿了抿唇，算是彻底“消化”了沈笑刚刚的话。
　　“笑笑，你说的是真的？”
　　沈笑缠着刘家爷孙半天却插不进嘴，许苍还来烦他，果断语气不善，“什么真的假的？”
　　许苍蹲着，不断凑近沈笑，“就是你把楚凝打进冷宫的事。”
　　“当然是真的！”沈笑厉声道，语气绝对的毋庸置疑，许苍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便也忘了听沈笑下面的话。
　　——“该死的楚凝，从咖啡店出来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像是失了魂，连老子跟他说话都能忽视！真是一天两天没有管教，翅膀都硬了啊！妈蛋，不把你冷藏几天，老子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许苍只听到前面那句，于是天真地以为沈笑与楚凝感情破裂，于是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有了机会，于是满心期待地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上位了？”
　　“啊？”沈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许苍一脸希冀地看着沈笑，一双眼睛闪亮闪亮的，煞是呆萌。
　　“呵呵，小朋友很懂得把握时机嘛！”沈笑大笑着拍拍许苍的肩膀，“不错不错。”
　　许苍顿觉有望，双眼愈发明亮。
　　沈笑心虚地别过头，磕磕绊绊道：“但、但是，我对咱家、楚、楚楚忠贞不移，是、是不会被轻易诱惑的！”
　　“而且，趁虚而入真的不是一个好汉该有的行为。”
　　寻声望去，却正好看见门前站着的楚凝，他应该是听到了沈笑和许苍的部分对话，神情挺愉悦的，看向许苍的时候，眼中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许苍冲楚凝努努嘴，好像在说“你别得意，迟早收拾你”，起身，别扭劲一起，窝角落蹲着去了。
　　楚凝还站在门前，表情却变了个彻底，如今正满脸笑意地看着沈笑，笑得是真好看，可惜沈笑不买账，还别过头，明显不想跟楚凝有交流。
　　“你走了都不说一声，害我担心，不乖了。”
　　楚凝轻声道，非但不带半点寒意，还如同那春风，柔柔的暖暖的，沈笑忍不住抖了抖，“别跟我说话，膈应你！”
　　“生气了？”楚凝凑过来，伸手抱住沈笑，把人圈在怀里，细细地吻沈笑的后脑勺，“我刚刚在想事情，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都知道错了。”
　　沈笑没好脸色地推开楚凝，内心几乎奔溃，特别想拽着楚凝的衣领，问他——你这么双标脸你家里人知道吗！
　　“咳咳。”
　　此声一出，沈笑本来要推楚凝的动作一顿，双腿一个错位，接着腿一软，就变成了投怀送抱，转瞬便趴在了楚凝的怀里。
　　“有伤风化！”
　　“狗男男！”
　　刘四爷和刘小四异口同声。
　　沈笑本来十分尴尬，听着这话，却反而不管不顾起来，更有甚者，直接在楚凝唇角吧唧一口，然后一脸“我就是这么屌你能奈我何”地看着刘家爷孙。
　　可怜刘四爷一把年纪，竟被两个小辈气得满脸通红，当然，也有可能是羞的。
　　“你，你们——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刘四爷指着沈笑和楚凝，气得眉毛都扬了起来，沈笑甚至在想，如果给他一把拐杖，估计他会向电视剧边说的那样，拿着拐杖死命戳地板。
　　刘小四如今有爷爷撑腰，更觉得沈笑也奈何不了他，便跟着刘四爷骂道：“你们这对狗男男，敢欺负我，还欺负我爷爷，我要让警察叔叔抓你们！”
　　沈笑忍不住摇头，一脸无奈地抓住刘小四的胳膊，把这小子提起来，“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家有权有势，警察叔叔抓不了我的，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刘小四踢腾着双腿，一张小脸愤愤然，羞愧得满脸通红，却又不肯服软，“你竟然滥用私权，警察叔叔抓不了你，等我以后长大了当了将军，我带着人来抓你。”
　　“哟，小娃娃还想当军人啊？”沈笑玩味一笑，突然心生一计，便道：“刘四爷，把你家小四给我，我给你教出个世界一流导演出来，怎么样？”
　　刘小四一听，立马哭了，“我不要当导演，我要当将军，我要当将军……”
　　沈笑却不管他，任他哭闹，被这孩子的拳头打到或腿脚踢到身上也不在意，只看着刘四爷，“怎么样？让这小娃娃当我徒弟。”
　　刘四爷一边对着沈笑威慑力十足的眼神，一边听着刘小四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支支吾吾了大半天，也只吐出一句话，是对沈笑说的。
　　“你就只知道威胁吗？”
　　沈笑听罢，歪头想了想，点了点头，“这是最快速最有效的方法。”
　　刘四爷：“……”
　　“我这孙子好像并不怎么喜欢做导演。”
　　“没关系，兴趣可以培养，”沈笑一脸认真，是真的打算收刘小四为徒，“我的耐心一向很好。”
　　刘四爷：“……”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刘四爷看一眼刘小四，一咬牙，道：“那好吧！”
　　“行！就这么说定了！”沈笑满意了，把刘小四放回地面，刘小四一回到地面就奔着刘四爷的怀抱而去，窝在爷爷的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歇斯底里。
　　“小四啊，爷爷对不起你啊！”刘四爷老泪纵横，抱着孙子同样哭得歇斯底里。
　　沈笑：“……”
　　“楚楚，这里好吵，我们出去吧！”
　　楚凝看了眼刘小四和刘四爷，深深点头，简直不能再赞成。
　　“四爷，你们就先在杜家住下，二月底《亲爱的》开拍，到时我们还得去H市。”
　　刘四爷闻言诧异地抬头，疑惑地问道：“我为什么也要留下？”
　　沈笑同样不解，但还是道：“你是我们的摄影师，当然要随剧组出发了。”
　　刘四爷只觉一道晴天霹雳从天而降正对头部——懵了！
　　认认真真地将思路捋了一遍，刘四爷明白了，也绝望了，“你找我来，是想请我做你们的摄影师？”
　　沈笑转过头与楚凝对视半秒，回过头来直视刘四爷，点头，“是啊！”
　　“不是为了那我做人质逼小四就范？”刘四爷再问。
　　沈笑眨眨眼，“不是啊！”
　　哦不——
　　刘四爷捂着心脏，瞥眼见刘小四哭得肝肠寸断，更是面如死灰，猛地抱住刘小四，声泪俱下，哀嚎道：“小四啊，爷爷对不住你啊！”
　　沈笑疑惑地眨眨眼，问楚凝，“他这是怎么了？”
　　刘四爷抹着眼泪，控诉地看向沈笑，嘶声力竭道：“你要请我当摄影师不会走正当程序吗？非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还把我家小四绑过来做人质！现在好了……唔，我的小四啊！我的将军啊！”
　　沈笑更加不解。
　　楚凝却出声道：“我想，四爷应该是误会你是要让刘小四做你的徒弟才搞出的这些事。”
　　沈笑眼睛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怎么可能！”他指着刘小四，指尖微微颤抖，“就他那副怂样，老子至于为了他，搞这么大阵仗吗？”
　　楚凝忍不住捂住半边脸，另一只手去拉住沈笑，就这样把人拉出了房间。
　　刘四爷双眼一翻，竟是直直晕了过去。
　　许苍一惊，急忙过来查看，却发现——
　　“哦，他好像睡着了。”
　　刘小四还在哭：“爷爷——”
　　沈笑扒着门框望进来，余惊未消，拍了拍胸脯，“幸好，我的电影没黄。”
　　楚凝：“……”
　　许苍：“……”
　　刘小四：“……”
　　楚凝默默将沈笑抱在怀里，轻吻他的额头，“乖，别说话了。”
　　沈笑：“……”
　　“……我就是一个情急，不是故意的。”沈笑伸出爪子拽住楚凝的衣襟，可怜兮兮道。
　　楚凝摸摸沈笑的头发，把沈笑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然后冷眼看向许苍和刘小四，一边轻拍沈笑后背并且柔声吼道：“我知道，你说的没错。”
　　许苍抿抿嘴，把刘四爷一丢，抱着刘小四就冲出去了——有必要这么双标吗？有必要吗！
　　刘四爷头磕到地板上，呻…吟一声，缓缓转醒，却正好目击楚凝和沈笑接吻的画面，顿时双眼一翻，又晕了。
　　刘小四大呼：“爷爷！”
　　许苍忍不住爆粗，“哇靠！现场版！”
　　杜衡如幽灵般从门后飘出，直直地盯着楚凝，眼神阴狠，半响，道：“许苍你跟我来。”
　　沈笑本来还打算带着楚凝上演一出“逃出独家大宅”的动作片，不成想，杜衡盯着楚凝看了大半天，那要杀人的眼神都没移开呢，却说出了这么句话，让人忍不住地怀疑——
　　“表哥，你是不是叫错名字了？”
　　杜衡冷漠地看了沈笑一眼，冷哼一声，高贵冷艳道：“没叫错，我找许苍。”
　　沈笑：“……”

☆、第五十三章

　　“太子爷找我有什么事？”
　　许苍跟着杜衡来到杜衡的书房，站定后，低头做恭敬状，一副任君差遣的样子。
　　“把门关上。”杜衡板着脸道，表情很是严肃。
　　许苍虽疑惑，但也从杜衡的表情上得知要说的事非同小可，于是照做，关好门，回头，杜衡已经在桌前的椅子上坐好，十指交叉搁在桌上，一脸深沉。
　　“太子爷。”
　　“嗯。”
　　杜衡只应了一声，然后就陷入了沉寂，微敛着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许苍。”
　　“在。”
　　之后又陷入了沉寂。
　　许苍满脸疑惑，偷偷抬眼，发现杜衡正看着他，目光深远，而且别有深意的感觉，虽然不懂，但许苍还是觉得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并且迅速蔓延全身——呃，忍不住抖了抖。
　　杜衡抿抿唇，突然开口：“你冷？”
　　“不、不冷。”许苍有些口吃。
　　杜衡淡淡道：“把空调关了吧。”
　　“是。”
　　“许苍啊……”
　　怎么又来……许苍开始有些无奈。
　　“……是。”
　　“你现在跟笑笑关系怎么样？”杜衡问，还是一脸纠结，像是很不乐意问出这个问题。
　　许苍一听这问题，却是愣了那么两三秒，还是懵懵懂懂的，一脸呆萌，道：“挺好的啊，一直都挺好的啊。”
　　杜衡听了先是顿了半秒，然后咬了下下唇，继续一脸纠结，“那你觉得笑笑怎么样？”
　　“沈少很好啊。”许苍特别实诚地回答。
　　杜衡却鄙视地看了许苍一眼。
　　许苍一脸懵逼，对着地面的嘴角不停地抽搐——太子爷这是玩上瘾了？这到底是想闹哪样啊！觊觎沈笑的是楚凝，你要发泄就去找楚凝啊，干嘛找我？我可是连沈笑的嘴都没亲过的好吗！
　　“我知道你喜欢笑笑。”杜衡突然道。
　　许苍心中一跳，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向杜衡，眼中尚且还有未消散的慌乱。
　　——那是一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慌乱。
　　杜衡撇撇嘴，一脸不悦，但还是得按照原定安排说下去，没办法，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自己选的人，再不满也得点头。
　　“你那么明显，大家都看得出来的好吗？”见许苍一脸懵逼，杜衡一脸生无可恋，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这样怎么争得过楚凝？”
　　“楚凝？争得过？”许苍愈发不解，“太子爷的意思是……？”
　　杜衡猛地翻了个白眼，看着许苍的眼神，那其中包含的情绪很复杂，但也很清晰——你就这点智商，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靠卖蠢吗？
　　许苍委屈了，便闷声不说话。
　　杜衡深吸一口气，不仅反思——老子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会招这么一个小孩儿进帮！简直……我对不起党，我对不起国家，我竟然用童工！
　　“其实吧，我琢磨着吧……”杜衡又开始磨磨蹭蹭，许苍一方面是很好奇他究竟是想说什么，需要这么纠结，另一方面是很无奈，真心觉得现在的太子爷各种气场不合，甚至都想大逆不道一番，将杜衡抓过来暴打一顿。
　　“如果啊，”杜衡嘴角凹陷进去，又抿了下唇，“笑笑真的要跟男人在一起，我宁愿是你。”
　　许苍眼睛一下子睁大，目瞪口呆地看着杜衡。
　　——好呆萌的小孩儿，我把他推给笑笑，是不是太不厚道了？许苍明显斗不过沈笑啊！
　　杜衡突然心生愧疚，忍不住在心里权衡。
　　但只要一想到刚刚楚凝跟沈笑抱在一起啃的场景，杜衡立马虎躯一震——鲍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弟弟的节操跟手下的幸福不可兼得！
　　“太、太子爷，您这是、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