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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孩子对相互之间的评价向来都很高，但还是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娄父无奈，孩子感情的事他是真的不想管，可现在他被卷进去了，只能做最好的影响，他忍不住又劝了儿子两句：“你做事别太激进，也别想着一两个月，半年一年的能让他回头，你喜欢他，就让他好好看到你的心，让他好好地心甘情愿地回来，你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才会舒服。”
　　“我知道了。”
　　“那个孩子的事你处理好了？”
　　娄进安沉默，想起半路接到的人事那边的电话，接道：“很快就会处理好。”
　　等到下午，他接到了霍安的电话。
　　霍安在那边道：“我想为自己好好地活一回，做一次少年时候没来得及的事情，你觉得如果这次我付出了行动，会得到一个好结果吗？”
　　娄进安被他提起的“少年”，坚硬的心猛地抖动了一下。
　　“算了，”霍安在那边叹息，“不管什么结果，我……”
　　他顿住了。
　　娄进安听出了霍安的踌躇不决和不安，但在此刻，他忽然想起了他生病的时候韦烨亲吻他脸孔和嘴唇的温暖，还有韦烨在小花园的阳光当中，开心地笑着让他过去同看一朵盛开的花的样子……
　　你有我啊。
　　这句话，是韦烨最常跟他说的话。
　　但这句话，娄进安无法跟霍安说出口。
　　“好了，不说了，”霍安在那边轻轻地说，“回见，好吗？”
　　娄进安听出了端倪，他摇了下头，终于回道：“你决定就好。”
　　“如果，如果我来找你……”要挂电话的霍安突然又道了一句，“单纯是为我自己，而不是有人让我来缠住你，仅仅是出于我自己意愿，你觉得……”
　　娄进安沉默着。
　　霍安也不再说话。
　　一个人没有问是谁让霍安来“缠住他”，另一个人也没等来他的这句问话。
　　最终，霍安挂断了电话。
　　这边，娄进安早已拿起了私人手机，一直在看着手机里韦烨那张在小花园里拿着修花剪站于花丛当中灿烂大笑着的照片……
　　“回来吧。”不管是出于什么，回来吧，回来就好，娄进安眼睛滚烫，他摸着韦烨的脸，跟手机里的人微笑了起来。
　　他爱韦烨的温暖，也愿意去爱他的暴冽和残忍，只要他回来就好，他什么都接受。
　　（谢谢壕壕，比心。）


第20章　
　　晚上近九点，韦烨到了吃饭的地方，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他到的时候，娄进安在跟人通电话，看情况是在开电话会议，韦烨坐下后招来服务员，小声点了自己的餐，点完娄进安把菜单不断地往他那边推，头次韦烨没理，第二次韦烨看着菜单，几秒后拿了起来，替对面那人点了牛排和沙拉。
　　点的是娄进安以前惯常吃的那种。
　　看着韦烨点好，娄进安跟人说电话的语气好了好多。
　　韦烨迟到了一个小时，等娄进安就没什么不耐烦的，餐点一送上来，安静地看着服务生放盘子，倒水。
　　餐点一送上来，娄进安很快结束电话，问：“要开酒吗？”
　　“开了车。”韦烨拿起了叉子，态度有些冷淡。
　　“你早上不是没开？”
　　“开了公司的过来。”
　　他吃了起来，娄进安就没说话了。
　　他不是个没话找话的人，但吃到中途，韦烨一句话都不说，他又挑起了话题：“明早我接你早餐？”
　　韦烨摇头，“没必要。”
　　他把嘴里的肉咽下，把一边的边角切到一边，切着下一块，“尽量晚上约。”
　　韦炜不吃牛排的边角，一般都是切开挪到一边，以前娄进安会帮着他吃完，不吃的情况也有，概率一半一半，娄进安不是很喜欢韦烨这毛病，也就那天心情特别好，或者那天韦烨特意跟他调情他才会帮着吃，这次韦烨嘴里刚送入一块牛排，就见娄进安把叉子伸到半空，跟他道：“那我吃了？”
　　韦烨看他。
　　他还没说话，娄进安又道：“那我吃了。”
　　边角被他叉走了。
　　接下来韦烨把剩下的边角都咽了下去，一言不发地跟娄进安吃完了晚餐。
　　吃完结完帐走人，娄进安盯着他进了他的车，韦烨头出不回开车走人。
　　开车路上，娄进安发来了让他到家说一声的微信，韦烨没回。
　　但下车后，他直接给娄进安打了个电话。
　　“我到家了，有事明天再说。”韦烨站在门外，看着灯火通明的家，眉眼间一片阴霾。
　　他晚上就接到了他哥的消息，岑游锋晚上要来他家吃饭，他说要加班，后面他哥就没跟他说什么了，没说爸妈那边说什么了，也没说人有没有走。
　　都是未知数，韦烨也没问。
　　现在回来一看，他知道人还没走。
　　“……行。”娄进安在那边顿了半晌，答道，然后又补道：“我不逼你，不过……”
　　他没有说“不过”什么，韦烨等了片刻没等到，也无所谓他下面的话是什么，他挂断了电话，朝家里走去。
　　门一打开，他就露出了笑，抱住来开门的他妈，笑道：“韦太太等我呢？”
　　韦太太淡淡地点了下头，关心地看了看他的脸，伸手替他松开领带，轻声细语：“游锋在里面，等跟你说晚安，工作哪有那么重要？你要多陪陪他。”
　　“我的错，”跟家里的另两个男人一样，韦烨从不舍得她不开心，谎话张口就来，“下次不了。”
　　“辛苦你了。”韦母替他整理好衣服，淡淡一笑，看小儿子关好门，挽着小儿子的手臂往里走。
　　“怎么才回来？”韦父本在客厅跟小女婿谈笑风生，一见小儿子进来，故意板着脸训斥。
　　“加班。”从开口的母亲嘴里韦烨知道事情还没露馅，他看了面带笑容的岑游锋一眼，朝他笑着点点头，朝他爸玩笑道：“要不您开了我，我就不用加班了。”
　　“看看，看看……”韦父指着小儿子，假装生气地跟岑游锋道：“就这脾气，谁也说不得。”
　　“小烨很好。”岑游锋很懂韦父的点，从善如流地笑着附和。
　　韦父喜欢惯着韦烨，更喜欢别人跟他一样，惯着他小儿子，他以前对娄进安有多不满，现在就对跟他们一样宠着顺着小儿子的岑游锋就有多满意，见岑游锋打蛇上棍，别提有多高兴，笑着跟人道：“都给我们宠坏了，他要是跟你有不讲理的地方，回家来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爸，你这意思就是不讲理，也没别人教训的份？”韦柏本来想置身事外，但弟弟在他身边坐下后就似笑非笑地刮了他两眼，想着弟弟还在公司帮他的忙呢，韦柏不得不舍己进战场，舍身饲狼。
　　“怎么说话的？”韦柏一说话就触了韦父的雷，朝着大儿子瞪眼睛吹胡子，“我跟游锋说话说的好好的，你插什么嘴？”
　　“哎呀，都等一晚上了，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了，你就让他们单独说说话呗，当什么电灯泡？”小弟为他两肋插刀，韦柏想他差不多也是为了帮弟弟往自个儿身上捅刀子了，等到后面东窗事发，他爸不定要怎么收拾他。
　　“你这嘴，我看什么人你都能得罪透！”韦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大儿子一眼，又朝岑游锋和颜悦色道：“好了，就不影响你们小两口培养感情了，上去聊聊天吧，要吃夜宵不？等会我让他妈送些点心上去，你们好好聊一会儿，要喝酒吗？地窖里放着好些好酒，都是我们爷几个从各地挑回来的，让韦烨带你下去好好挑一瓶。”
　　“我房间里还有，爸，那我带他上去了，”韦烨起了身，朝他们笑了笑，回头又朝厨房那边喊：“妈妈，我们上去聊天了，我吃了加班餐回来的，肚子还不饿，你就别给我弄汤了，我们聊完天下来喝。”
　　韦母走了出来，犹豫地问：“不饿吗？”
　　“不饿。”
　　韦母看向了韦父。
　　韦父大掌一拍：“那你们上去好好聊，聊完了下来吃点心喝汤。”
　　说着他朝老婆眨眨眼，就不上去打扰小家伙们培养感情了。
　　韦母收到，转头朝小儿子点点头，看着小儿子带着男朋友上了楼。
　　她神情是轻松的，不像之前，她看着小儿子跟他那个男朋友在一起的样子那样冷淡。
　　他们上去后，同样心情的韦父收回眼，跟大儿子笑道了一句：“游锋跟你是好朋友，是看着我们宠着小烨长大的，以后对他肯定跟我们一样。”
　　韦柏知道老父亲的言下之意，意思就是有韦家在，游锋肯定不敢让他弟弟不顺心。
　　游锋是“不敢”，但那不是因为他怕韦家，而是他有那样的人品，韦柏很知道他这个好友的正派，是非常难得的品德与能力齐聚一身的好男人，说实话，他觉得他弟弟跟好友是非常相配的……
　　可惜爱情这种事，如果发生在了瞎猫和死耗子身上，再抓只俊猫过来跟瞎猫配，瞎猫也只中意死耗子，不爱俊猫也没办法。
　　韦柏有苦难言，只能笑着跟他还蒙在鼓里不知情的老父亲点头。
　　小儿子总算找到了良配，不用无止境地付出讨好别人，还能在他们夫妻俩身边生活，韦父心满意足，“等回头再稳稳，公司的事也好了，我就跟你岑叔岑婶商量商量，给他们办个酒席，国内虽然不能扯证，但我们还是要过一下明路，我们两家都不怕人说，过得起，两孩子堂堂正正地在一起，我们两家都有这资本！”
　　韦父豪情万丈，一心要把最好的都给小儿子，以前没给出去的，因为现在找对了人，恨不得马上就弥补上。
　　韦柏听着，连笑都装不下去了，脸僵了下来。
　　这下可怎么办？
　　看他们老爸爸对娄进安那厮的深恶痛绝，娄进安想重新杀回韦家，那难度系数比初进那样高的不是一两个指数。
　　那王八蛋，沾上他就没有好事。
　　这事他是帮不上什么大忙了，韦柏有心无力，头疼地揉了下脑袋，就看他弟弟怎么处理了。
　　这事一个处理不好，他爸他妈可不是一般的伤心，可千万别走到那一步。
　　“谢谢。”上了楼，韦烨跟岑游锋说了今晚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
　　岑游锋苦笑：“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句话。”
　　“抱歉。”沉默了几秒，韦烨道。
　　“我要的也不是这句。”
　　韦烨开了家里二楼的休闲房，开了灯，走去了吧台，给岑游锋倒了半杯酒，给自己倒了几乎近满的一杯威士忌，一口喝了下去。
　　烈酒充斥着他的嘴内喉口和胸腔，那种如火如焚的窒息感激得韦烨眼前一片赤白，他摇了摇脑袋，抚着吧台低低地笑了起来。
　　韦烨喝酒的速度太快，一气呵成，岑游锋没来得及拦住他，现在见他这副样子，就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他伸过手，抱着韦烨的头揉了揉，“好了，我不为难你了，都听你的，分手就分手吧，好不好，不难过了啊？”
　　韦烨因此更痛苦，他叹了口气，回抱着岑游锋：“要是早几年就好了。”
　　早几年，在一切都没开始，在他没有不知死活自以为救世主地拯救娄进安之前，该多好。
　　到如今，他只能品尝自己造的因而成的果，无法逃避。
　　他自诩聪明通透，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没想到回过头一看，他那场义无反顾投入的爱情，只是一场他的自以为是，哪有什么正确。
　　这些年他只顾着想自己的好了，舍不得苛责自己，最终结果还不是善恶都要尝，好坏都要担。
　　“唉。”韦烨的话，让岑游锋苦笑不已。
　　他能说什么呢？说晚几年也没关系啊，只要韦烨愿意，他可以等……可韦烨不愿意啊。
　　“我也想早几年，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早几年晚几年都可以，但明显韦烨不爱他，岑游锋哪能不懂韦烨的心？
　　这个人不爱他，岑游锋再心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抱歉，抱歉。”韦烨闭上眼，声音喑哑。
　　岑游锋黯然松开他，揉了揉韦烨的头，他仔细地看了看韦烨的脸，想着这些日子以来韦烨在他心里烙下的印迹，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一言一行都能带出他的心动的男人，可惜如此吸引人的韦烨，他在还没有完全得他之前就失去了，可爱情不是为难，不是增加对方的痛苦，如果能让他好过一点，岑游锋愿意体贴退让，愿意为他多做付出，最终他洒脱一笑，道：“乖，不说抱歉了，游锋哥永远是你游锋哥，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很多事。”
　　他重重地抱了韦烨一下，“我还有工作要加班，先回去了，叔叔阿姨这边你放心，我什么事都不会开口，但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把事情推到我身上，就说，就说……”
　　抱着这个仅仅拥抱就让他感觉到爱情的美妙的邻居弟弟，岑游锋心如刀割，“我只把你当弟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他也想早几年啊，早几年回来，碰到长大了的邻居弟弟，和他在一起。


第21章　
　　韦烨送了岑游锋出门。
　　送到一半，他要分别，他抱了岑游锋一下，张嘴想告诉他这位邻居家的哥哥，会有更好的人在后面等着他……
　　但韦烨经历过爱情，知道爱的人没那么好遇到，真遇到了，也未必所有的爱情都会有甜美结果。
　　多少爱情传奇都衰落颓败于长期相处。
　　爱情太好了，好到一旦掺杂过多的私心杂念，恶意就会击溃你多年形成自以为牢固的认知和理智，它就是个难以攻克的癌细胞，会吞噬你体内所有健全稳定的一切，让你变成病体，受它折磨。
　　它最初有多好，最后它就会变得有多坏。
　　“保重。”最终，他道。
　　“我们还有可能吗？”岑游锋抱住他的背，闭着眼睛不让心碎显露得太明显，尽力维持着仅剩的那点自尊，“只有一点可能性，也来找我行吗？”
　　韦烨咬着嘴，大力地搂了他一下，回过头，大步往家里走，他越走越快，快到他快跑了起来……
　　他想回头，如果可以的话，如果那时候这个人还在的话。
　　回去后，家里静悄悄的，厨房里有香气传来，后面有父母在交谈的只字片语，韦烨扫过客厅，快步上楼进了房间，反锁了门，开了一瓶酒。
　　他喝了大半瓶的时候，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韦烨走了进来，居高临下看着在沙发里的弟弟，打量了半晌，评价道：“你真丑。”
　　韦烨朝他笑了一下。
　　“其实还是有点帅的。”韦柏又评价，“你从小就披着这张脸皮招摇撞骗，没少让人心碎，还不搭理人家，现在招报应了吧？”
　　韦柏说话，韦烨就举着瓶子专心喝酒，看样子是没怎么听进去。
　　韦柏挤进弟弟的沙发，夺过他的酒，喝了两口，又被他弟弟蛮横地抢了过去，韦柏怒视，但看在弟弟是弟弟的份上，没计较，伸出手搂住了他弟，问家里的这个大宝贝，“为个傻逼痛不欲生，憋屈不憋屈？”
　　憋屈的韦烨点头，咽下嘴里的酒，笑倒在他哥怀里，笑了半天点头回道：“憋屈。”
　　太憋屈了，尤其那种憋屈算起来有一半是自己找的，那种难受劲太难以言述。
　　“我也觉得你憋屈，算了，你就别祸祸游锋了，你游锋哥顶天立地一爷们，不是哥嫌弃你，你要是没把姓娄的撇干净了，我真觉得你配不上他，他眼光比你好多了，从不招惹疯子，你看看你什么眼神？”
　　韦柏说是不嫌弃，但话里行间全是埋汰，说完还一脸嫌恶。
　　不过他抱着韦烨的手非常坚实温暖，韦烨就没在乎他哥在说什么，被他哥把酒夺走了也没再抢回来，他头枕在他哥的肩膀上，闭眼稳了稳眼前的虚幻，忍住胃里的恶心，等好过一点了，他喃喃道：“悔不当初。”
　　“知道悔，那就拿出好的对策来挽救。”韦大公子循循善诱。
　　韦烨听着，好一会儿没动静，然后他睁开了眼，眼里一片清明。
　　“我试试。”他道。
　　韦柏顿时一片心疼，他拍了拍弟弟的手臂，“睡吧，会好的。”
　　韦烨闭眼，“妈妈呢？”
　　“睡吧，我帮你跟她说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韦柏笑了，搂着他的脑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是家人，我们这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老小，只要你开心，我们就开心了。”
　　韦烨握住了他大哥的手，无声微微地笑了一下。
　　他知道，他会尽量不让他们担心。
　　韦烨第二天精心收拾了下，完美武装了下自己，他重振了一下心情，上午接到娄进安的电话说今天有事不过来，他中午约了部门几个优秀的员工吃了顿愉快的工作餐，有种总算逮到了喘息空间的轻松。
　　尤其在下午下班的时间点，他看到了李朝清发的他落地上海，娄进安和霍安接他的机的各种三人九宫格照，韦烨不由挑眉笑了起来，感觉到了转机的可能性。
　　想什么来什么，他先前还想要怎么把娄进安重心放在他这边可能引发的一地鸡毛给回馈回去，能帮他忙的重点人物就来了。
　　李朝清的朋友圈发完不久，韦烨就接到了李朝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