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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吁，但身体上的冲击远比不上视觉上的。
　　“……老师。”围观中心的人看到熟悉的鞋子而抬起头，在与他对视上之后开口说。
　　“……”
　　“我只是想追上你而已，不小心……”半坐在地面上的少年手肘磨破了，跌倒的时候大概是撞到了脑袋，额角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鼻梁上的眼镜早已被车胎碾碎，可即便这样，在面对惊慌的顾显时，他还是笑了起来，“没关系的，只是小伤，我自己能回家。”
　　“逞什么能啊。”
　　顾显心疼地摸摸林园的脑袋，“不是跟你说过，不想笑，就别笑了。”
　　“……”
　　“不会痛吗？我们去医院。”
　　在场的人听后纷纷表示要肇事车辆赔偿送医，车主却委屈地嚷嚷着，“我绿灯才走的啊，这小子突然跑出来怪谁啊！”
　　林园安静地在顾显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他坐上车，听着顾显气愤地和车主争吵逼着对方送他去医院，又透过车窗看见了一直不知所措站在围观圈外被彻底遗忘的女人，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起来。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恶意。
　　拿出体育老师魄力的顾显得偿所愿，车主不得不负责送医，顾显也跟着坐到后座，担心地问林园，“头晕吗？手脚哪里还痛？我说你红灯不能再等等吗？想要追我，你喊啊，不会说话吗笨蛋！”
　　而能从其他莫名其妙的人手里抢回顾显，并得到这份凶狠却包含爱意的责怪，再严重的伤也算不上什么了。
　　故意被车撞到，只是想要这份结果，在其他人眼里或许很可笑，但对他来说，却是值得的。
　　
　　第74章　番外　顾小哥。保姆
　　
　　一天之中两次被医生查看，连顾显都觉得晦气。和车主私了各付了一半医药费，拍了片子，在确定林园受的只是皮外伤之后，顾显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林园走出了医院。
　　“回家洗洗澡，你以后小心点，医院又不是游乐场，天天来参观一点都不有趣。”
　　顾显唠叨地说，全然忘记手中牵着的少年有“演戏”的前科。
　　林园乖巧地跟着一旁，偶尔应上两声，额头上贴了纱布的少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再高的个头也比不上伤口有吸引力。
　　顾显看着他叹了口气，“给你去重新配副眼镜吧。”
　　“我有零用钱，可以自己配的。”
　　“有我在还需要你来付钱吗？小鬼都没有挣钱的能力，等你真的有做工作了再说自己能够完成这种话吧。”
　　不自觉带入到父亲的角色中，顾显带林园来到小区外的一家小型眼镜店。
　　测试度数，打磨镜片，等了十多分钟，林园就重新戴上了无框眼镜，顾显满意地点点头，“你还是戴眼镜好看点，光秃秃的话看起来很……”
　　林园歪歪头，“很什么？”
　　很有压迫感，不论是清晰起来的锐利视线还是变得更加突出的五官都让他有种本能的战栗的错觉。
　　顾显干扯下唇角，糊弄过去，“那个晚上要吃什么？你流了血，要大补一下。”
　　“没关系，随便老师做什么，我都喜欢。”
　　再次出现的词汇令顾显呼吸一窒。现在他们站在眼镜店外，来往的是开心谈笑的路人和些许机动车辆。震惊的事件过后，困扰着心神的依旧是少年执着的爱意。
　　“我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是看到阿默和阿旺所以觉得新奇吗？林园，你到底……”
　　顾显苦恼地说。
　　林园看了他一会，脸色有些冷，“我为什么不会喜欢上老师？”
　　“诶？”
　　“不是觉得新奇，也不是突然醒悟。感情这种事情我更相信细水长流。我只知道不管是快乐还是难过，在我身边的都是老师。”
　　“你这样……只是缺少了父爱，所以才会依赖我的吧。”顾显逃避着林园炙热的目光，慌慌张张地走到路边摊旁买了一只烤鸡，“哈、哈哈，给你买回去吃。”
　　只是在看到少年冷漠的眼神时，顾显连勉强笑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园从来没有露出过冰块一样的表情，在他面前，少年一向是温柔体贴又会撒娇的好孩子，以前骂他个性太温顺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子，现在却有“这小子该不会一直都在假装吧”的念头一闪而过。
　　“对那个老头子我一点要亲吻拥抱的欲望都没有。”
　　随着语气的冷凝，少年一步步逼近顾显，最后干脆是当着整条街来往路人的面，伸手将顾显桎梏在了墙壁上，“老师，我能分得清爱情和依赖的区别。我想吻你，拥抱你，和你做那种事情，一看到你心都会跳得很快，还有……”
　　“够了。”
　　“不够，不说清楚一点，老师又会曲解我的想法。”
　　“我说够了。”
　　顾显颤抖着说，林园受伤地垂下眼睫，将顾显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
　　“我的心跳……老师有感受到吗？”
　　“……”
　　“我们交往吧，老师一定不讨厌我，那么……交往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固执的小孩，一厢情愿并不能得到幸福。但有一点林园说的没错，他一点都不讨厌他，就算被突然吻住嘴唇，被告白，被强硬地堵在墙角，也不觉得眼前的人变得面目可憎。
　　“林园，我没想过要和你交往。”
　　但也正因为太在乎，他才要早早地让他看清现实。
　　早知道这样就多看一些青少年的教育资料，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样一种直白的方式拒绝，让顾显多少有些郁卒。
　　明明最不想伤害的就是林园。
　　“没想过就从现在想。”
　　可是在顾显懊恼的时候，林园又突然开口说。
　　少年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强硬，他似乎不知道失败这个词是怎么写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就像阿旺哥，他是个智能不足，不也被阿默哥打动了吗？”
　　林园举的例子让顾显想哭。
　　阿旺的确是被阿默打动的，打了多少年虐了多少次他才终于明白，才不是慢慢培养出来的感情呢！
　　顾显胆战心惊地退了两步，“林园，你……你好好地提到阿默他们……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
　　用力攥紧了顾显的手腕，林园对围观的几人投去温柔的微笑，而后拽着顾显大步走进了小区里。沿途都是吃晚饭出来散步聊天的老年人，楼道里有美味的饭菜香气，平常林园也许会撒娇地说“我也想吃”这种话，但今天他最想做的，却是……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林园将顾显甩进去。
　　顾显一个踉跄跌到沙发上，“喂，你……你哪里来的钥匙？”
　　“早就偷偷配好了。”少年淡淡的说，在顾显惊讶的目光中走了过来，并按住顾显想要直立起来的身体，“老师，我不想伤害你的。”
　　顾显咽了口口水。
　　现在的林园……不对劲。仿佛完全撕去面具的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一样的巨大反差让他头皮发麻。
　　“但是，如果老师一直都要拒绝我的话，我只能这么做了。”
　　“诶？”
　　“老师，你的衣服……是我来脱，还是你自己脱？”
　　“……”
　　“……”
　　室内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小孩子笑闹的声音。
　　顾显嗓音轻颤，“林园，你……你是什么意思？”
　　见到顾显害怕的样子，林园反倒笑了起来，他温柔地抚上身下人那皮肤微黑的脸，“老师，你都是成年人了，真的不懂吗？”
　　“……”
　　少年笑得奸诈。
　　顾显倒抽口气。
　　有必要发展到这种状况吗？根本是犯规，犯规！
　　使劲浑身力气终于在少年缓慢地俯下身子是挣扎起来，顾显狼狈地喘着粗气，双手按住林园的肩头，“我、我知道了！”
　　“嗯？”
　　“交往是吧？慢慢来，我们慢慢来，不要一下子就做这种事啊！太奇怪了！林园你才念高中，这种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啊混蛋！”
　　“老师……”
　　“一步一步来，你好歹给我接受考虑的时间啊？”
　　上午告白，下午就强行……那什么，太粗鲁了。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不过是缓兵之计，但能保住屁股，真是谢天谢地。
　　顾显后怕地看着林园，原来小孩子身上的肌肉不是外表好看，是真的有存储着比他还要勇猛的力量。如果不是他奋力反抗，搞不好真的会被……
　　“老师答应了？”
　　飞快地瞥了终于恢复原样的少年一眼，顾显含糊地点头，“嗯、嗯，我们慢慢来，慢慢来。”
　　“太好了。”
　　欣喜过度的少年拥抱住他，两人还蜷缩在沙发上，一旦亲密接触身体就贴合在一起，空气里诡异的有淡淡的温馨的味道。
　　林园深吸一口气，下巴磕在顾显的肩窝里。
　　少年侧过头亲了亲顾显的脖子。
　　鸡皮疙瘩迅速起立，心跳也猛地漏了一拍，顾显推开林园，脸上有可疑的红晕，“喂，你、你干嘛？！”
　　平时再亲昵的动作不是没有，可一旦戳破了窗户纸，整个人就紧张起来。
　　回头想想，难道过去所有的都是这小子故意的？
　　如果是真的，他到底做了多蠢的事情啊。
　　比起顾显的担惊受怕和顿悟懊悔，少年要显得开心许多，他捧起顾显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在顾显还茫然疑问“做什么”的时候，取下眼镜，倾身吻了上去。
　　接触到的唇瓣柔软可口，轻轻撬开的齿间也有令身体窜过电流般的兴奋感。
　　指尖轻轻抚摸着顾显后颈的皮肤，林园低声说，“老师果然中计了。”
　　“……诶？”
　　“老师就是这样，外表看起来很可怕，其实心地最好了。稍微吓一吓，就会做出不经大脑的决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师自己想吧。”
　　林园得意地挑了挑眉，趁顾显陷入新一轮的困惑中时，又狠狠地吻了上去。
　　“慢慢来的话，就从接吻开始吧。”
　　
　　第75章　番外　顾小哥。保姆
　　
　　顺利得手的少年十分享受慢慢来的过程，但凡是有独处的机会都要赖皮地抱住顾显细细亲吻一番。
　　“你不会觉得腻吗？！”
　　一吻结束，顾显面红耳赤地吼道，还要掩饰自己的羞恼跑进厨房里准备晚餐。
　　林园唇角微勾地斜靠在门边，嗓音刻意压得沙哑，“当然不会觉得了，老师的嘴唇很好吃哦。”
　　“不要说那么色情的话！”顾显头顶都快冒烟了。
　　“色情吗？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顾显举着勺子瞪向林园，“臭小子，不许装无辜，你分明就是……就是……”
　　林园眼神坦荡荡，伸出舌头舔了嘴唇一圈，逼得顾显浑身发抖，扔下勺子跑进了房间。
　　“今天你做饭！”
　　“嘿嘿，老师真纯情。”
　　猛地扎进被子里，顾显大叫两声。这臭小子简直有恃无恐！知道他心软舍不得对他动粗，就循序渐进地崩溃他的意志。更可恶的是某天他忍不住向莫涵哭诉，对方居然凉凉地说“你终于发现谁是老虎谁是猪了”这种话。
　　他们是串通好的吗？
　　那臭女人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他猪吗？
　　总之不管怎么样，周围的人对林园喜欢他这一事实半点惊恐都没表现出来。这让他不禁反省难道林园做的真的十分明显，以至于所有人都抱胸等待着看好戏了，只有他还愚蠢地蒙在鼓里。
　　是有多迟钝啊你。
　　五月份顺利过去，六月开始的时候人们都穿上了短袖短裤，缺少防护层的顾显明显感受到芒刺般的目光狠狠扎在自己背后，每次戒备地看过去，总能不意外地发现对方笑意盈盈替推推眼镜。
　　“老师的肌肤很漂亮呢，摸起来的手感也非常好，细腻又温暖，好想舔上去……”
　　舔你个头啊舔！一个月前的你还是让人心疼的乖宝宝啊。拜托你说一些这个年龄段会说的正常的话吧，成天调情，搞得他头都快炸了！谁来救救他啊混蛋！
　　不管其他学生茫然的目光，顾显一脸惊恐地抱着脑袋跑出操场，将来课外运动的林园甩在身后。
　　完全乱套了，以为说出缓兵之计之后，他能静下心来好好教导林园，却没想到对方虽然是个未成年的男生，荷尔蒙的浓度却连他也抵挡不住，取下眼镜后异常帅气的少年脸庞上加上那双承载着满满爱意的眼睛，每次被目不转睛地注视了，都让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就被捏住下巴从里到外都任人宰割了。
　　“好危险啊……”
　　抚上能清楚感受到剧烈心跳的胸口，顾显坐在办公室中头痛喃喃。
　　还好莫涵有良心，在几个礼拜前将林园带回家去，名义上的母子二人在他的单身公寓里头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终于“沆瀣一气”地对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能和老师睡在一起的确很可惜，但是为了以后……我会努力的。”
　　临走前林园依依不舍地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
　　顾显没由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忙不迭地推开身材高大的少年，猛地甩上了门。
　　偷偷地从猫眼看去，门外的两人相视而笑，顾显悲哀地发现林园和莫涵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因为……他从来没看过林园对那女人有过那么温和的脸色。
　　少年过盛的爱意令顾显不知所措，准备好的台词每次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堵了回来，说着“我知道老师想说什么，不要管那些了，老师只要全心全意地接纳过就好。呐，来接吻吧”的少年简直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完美诠释者。
　　“怎么办啊……那小子完全不接受我的拒绝。”
　　下班之后，顾显回到家中掏出手机给阿旺打电话。
　　阿旺也刚刚结束兼职，趁宁默还没有回家的这段时间里，听顾显哭诉。
　　“他才十七岁，情窦初开的时候很容易冲动的，再过两三年他一定会后悔！”
　　阿旺不解地问，“为什么？我觉得阿园不会后悔啊，他很久以前就对我说喜欢你了呢。”
　　“诶？很久以前？”
　　“对啊，阿默也知道哦。”智能不足的青年用怜悯的口气说，“顾显，你太笨了。怎么都没发觉呢？明明阿园做的很明显了。”
　　“……我不想被一个笨蛋说笨。”
　　“可事实就是啊。”
　　胸口发闷的顾显被对方狠狠地打击到了。
　　“够了！我说你……”
　　“呆子，你在和谁讲电话？”
　　顾显气呼呼地想要发火，可刚刚开口，听筒那边就传来了一道冷漠的嗓音。
　　眼皮一跳，顾显可怜巴巴地说了声“再见”，连对吵的勇气都没有，就慌忙挂上电话。要是被宁默知道他吼阿旺，搞不好又要拽着他打篮球了。
　　可怜他身为体育老师，却对篮球有阴影，从而多次被学生耻笑。
　　从周围人的谈话中只会更加了解林园对自己的爱意不是忽如其来的。顾显郁闷地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脑中都是少年越来越奸诈的微笑。
　　“原来不是错觉……”顾显叹了口气，“是我太蠢了。”
　　林园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多年下来，有了自己的世界观和处世态度。懂得用掩饰自己并不纯良的内心这点也并不奇怪。
　　但他是从什么时候变得有城府的？完全感受不到这份转变啊。在他的印象里，林园就是可怜的代表，纯洁的化身。即便个头都比他还要高了，在他眼里还是当年那只小小的包子。
　　“老师，一起吃午餐吧。”
　　“啊？”
　　回过神，办公室里的同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光了，顾显眨了眨眼，“呼……我是睡着了吗？”
　　“这两天睡得不好吗？”林园立刻弯下腰来，指尖轻轻触碰顾显的眼皮，“都有黑眼圈了。还是说……”眉峰单挑，林园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没有我在身边，老师觉得寂寞，所以睡不着吗？”
　　随着压低的嗓音，指尖也暧昧地流连在顾显的脖颈。
　　顾显飞快地跳了起来，顺势给了林园后脑一掌，“笨、笨蛋，在办公室里……不许对我动手动脚！”
　　“哦？”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林园撒娇地从后面抱住顾显，鼻子蹭着他的侧脸，唇瓣似有若无地划过他逐渐升温的肌肤，“这么说……在办公室外……我就可以对老师动手动脚了？”
　　这小子才是曲解别人意思的高手吧！
　　顾显都快哭了，“你别玩了！万一被人看见怎么解释。你不是要吃饭吗？去吃，去吃！”
　　“好吧。”
　　见好就收，林园推了推下滑的眼睛，温柔地牵起顾显的手，“老师想吃什么呢？学校餐厅里的饭菜大概都没有了吧，去校外吃拉面怎么样？”
　　“喂，别牵手。”顾显红着脸挣脱，“都不知道遮掩吗你？要是被人知道，我可以辞职，你可是还要继续念书的，风言风语说起来简单，对象换成你自己可就难受了。”
　　林园听后一愣，而后垂下眼睫，将顾显堵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弓着腰自下而上的逼近顾显，蜻蜓点水地吻上顾显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
　　“老师总是为我着想。”
　　顾显捂住嘴巴，游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