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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太大条了，那些人。”
　　牵着阿旺的手，在来往学生诧异的注视中，宁默低声喃喃。
　　以为阿旺脑袋不好，就能随便地做那种动作吗？
　　他们根本不懂。
　　那件事之后宁默的脸色就很差，他长到二十多岁也依旧是冷淡而孤傲的，加上青年挺拔的躯体，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而在等公交的时间里，宁默又接到一通电话。
　　“阿默，这里有张图纸想请你过来帮忙协助一下，下午过来可以吗？”
　　是实习公司打来的。
　　这份工作由器重他的教授推荐，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建筑公司，初进公司的工作是繁重了一些，但能学到许多东西。
　　以为毕业之后凭着热情和创造力就能成为天才建筑师人全是可笑的傻瓜，现实才没有那么容易。
　　要努力，要忍耐，还要自信。
　　换做平常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地赶去加班，但现在……
　　阿旺正无辜地望着宁默。
　　“对不起，我今天……”
　　“啊，有事吗？那我去找其他人好了。”
　　“没关系哦。”手臂被晃了晃，宁默抬眼望去，是阿旺，“是要上班吗？不用陪我也没关系的。”
　　公交车驶入站台，等待的人们蜂拥而上，只有他们还站在原地。
　　“……”
　　“只要给我买吃的，我会乖乖待在阿默的宿舍里的。”
　　啊啊，还是要吃的啊。
　　但是……
　　回复电话告知对方自己能够加班之后，宁默扯着阿旺向对面不远的大型超市走去。
　　但是不能因此而忽略掉阿旺的体贴。
　　是呆子又怎样呢？
　　在超市里欢天喜地地选了许多零食和果汁，回到寝室帮阿旺挑出几部欢快的电影，宁默背包走出大门，在阿旺的挥手中渐去渐远。
　　他在楼梯口回身看了一眼。
　　阿旺还在门边，笑嘻嘻地说“阿默再见”。
　　他迈开脚步。
　　室外的阳光浓烈。
　　心底的一片阴凉舒爽，是因为有了阿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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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让建筑工人们按照自己的图纸建起高楼。
　　梦想华美，有了目标便更有动力。
　　计算演算画图，直到六点才结束工作，宁默发了短信告诉阿旺自己还有一个钟头就能回去，焦急地赶往出站口。
　　只是乘车过程中都没收到阿旺的回复，疑惑地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在嘟嘟响了几声之后，说话的居然是宁默意想不到的人。
　　“哈，我听奶奶说林阿姨带走了阿旺，觉得有可能在你这里，就来找找。”
　　对方轻佻的笑意令人皱眉，脑海中浮现出的景象更是让宁默咬牙。
　　“正好我来了呢，要不然阿旺一个人多孤单呀。”
　　“……”
　　“哎，在电脑上看电影哪里有趣嘛，我载阿旺去了电影院，刚刚出来准备吃东西。”
　　“……”
　　“你不用担心，吃完饭我会送阿旺回去的，就这样。”
　　电话被无情挂断，气得浑身发抖的宁默站起来踹了无辜的座椅一脚，而后在乘客们惊恐的目光中重新拨通电话。
　　“告诉我你在哪，把呆子还给我！”
　　
　　第59章　拇指恋人
　　
　　闹钟还没响，但宁默已经睁开了眼睛。
　　或者说他其实一整晚都没有睡。
　　秋日的晨曦薄而清透，一束束从窗帘中照射进来，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令他更清楚地凝视着书桌上的小东西。
　　他睡在一个由纸巾叠起来的小枕头上，枕头大概只有三公分长。
　　身上盖着一床小被子，依旧是用几张纸巾做成的。
　　蓬松的头发随着清风摇摆，白皙小巧（真的十分小巧）的脸上有因为安睡而显现的笑容。
　　反观宁默，他的眼下一片青黑，不仅如此，眼球上也满是血丝，一整个晚上的烦躁令他面容惨白，嘴唇都翘起了皮。
　　“……喂。”
　　“呼呼呼……”
　　“……林阿旺。”
　　“呼呼呼……”
　　“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小！！！”
　　震耳欲聋的吼声成功地令桌上安睡的小人弹跳起来。
　　“阿默……”细细小小的声音里头满含哀怨和惊恐，微型的手掌苦恼地揉搓着头发，黑漆漆的圆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唔……头都晕了。”
　　现在重要的不是头晕，而是你的头已经从原本的西瓜大小变成樱桃大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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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忙于工作的宁默一直在书房画图，都三十出头的人了，当然没有年轻人的精力，加上前几天仗着休假纵欲……咳，过度，熬到两点，宁默就撑不下去，疲倦地揉了揉眼睛。
　　阿旺一向早睡早起，这个时间回卧室也许会吵醒对方，这么想着的宁默只是在洗漱间里洗了把脸，就走回书房，靠着皮椅昏睡过去。
　　但在即将沉入睡眠的时候，宁默突然听到推门的声音。
　　他疑惑地睁开眼向后看去，只有淡淡月光的黑暗房间里，逐渐向自己走来的身影是……
　　“还没睡吗？”
　　对方摇摇头。
　　“在等你呢，阿默。”
　　是哈欠连天的阿旺。
　　心中一片柔软。呆子居然为了等他而熬夜，这一事实令宁默微笑起来。
　　迅速敛起笑容，宁默对阿旺说，“那我们回房……”
　　只是没等宁默说完话，眼前就突然多出一束抢眼的淡金色月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阿旺的身上。
　　柔柔月光中呆子困倦的脸蛋十分可爱，虽然是成年人，但时间对他倒是很留情面，越来越温柔的眉眼，使得他不是很激灵，但十分讨人喜欢，个头不矮，可就是给人“要照顾要保护”的感觉。
　　是在补偿他脑袋的残缺吧。
　　但是那175公分的身高，在沐浴在诡异月光中的几秒时间里，居然开始慢慢地缩小了。
　　“诶？”
　　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太困而导致眼花，但定睛之后……
　　眼睁睁地看着阿旺越变越小。
　　缩到只有椅子那么高，而且还在持续！
　　一个箭步跨过去，宁默抓住阿旺的肩，但很快的，对方圆润的肩头就消失在自己掌心中并迅速下滑。
　　宽大的睡衣也整个滑落在地板上。
　　悉索的衣料声令室内有诡异的安静。
　　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宁默目瞪口呆地望着脚趾前方不远的阿旺。
　　变得只有他食指那么大的阿旺，似乎抵不过睡意，躺在地板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最初还能安慰是梦境，是臆想，但当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对方柔软的脸颊，以及那颗似乎稍微大力一点，就会戳断掉的脑袋时，宁默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骗人。”
　　低喃着，宁默小心地捧起阿旺，放置在他掌心中的小东西不着片缕，光溜溜地瑟瑟发抖着。
　　“……”
　　什么都变小了，包括那个地方，粉粉的，很可爱。
　　大脑一片混沌地帮小阿旺做了枕头和被子，宁默就那么呆愣地坐在桌边，企图在自己凝视的这段时间里，阿旺能够恢复正常。
　　但天都亮了，阿旺还是那么小。
　　简直是科幻片！
　　科幻片里还有因为喝了药水或是被外星人袭击才会基因突变，他眼皮底下的这只……这只分明只是被月光照了就……
　　等一下。
　　那束月光，很是可疑。
　　等宁默终于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在驱车前往公司的路上了。
　　至于被他吼了的小阿旺，则是躺在他西装胸前的小口袋里，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阿默，好厉害啊，大家都那么魁梧。”
　　是你太小了。
　　身体变小，音量也随之降低，宁默要仔细一点才能听清楚那和着风传递到耳边的细声细语。
　　说实话，感觉不赖。
　　小东西很可爱，迷你型的阿旺更能触动人心。
　　再强硬的人也无法抵抗小孩子的眼泪吧。他现在拥有的，可是个拇指恋人呢。
　　“哇……味道好浓哦。”
　　坐电梯的时候，阿旺忽然捂住鼻子说。
　　那颗和身材不成比例的圆滚滚的脑袋左右摇晃着，只有纤细的脖子支撑……宁默很担心他会摇断它。
　　于是在确定阿旺对女性浓烈的香水气味反感之后，宁默毫不掩饰地向那名无辜的女职员瞪了一眼，在距离工作楼层还有几楼的地方下了电梯。
　　从安全通道爬到了办公室。
　　些微气喘的他在助理好奇惊讶的目光中笔直地走到了单人办公室。
　　阿旺则是探出脑袋，惊呼着，“哇，阿默，你工作的地方好华丽啊。”
　　哪里华丽，是你变小了所以看什么都觉得又壮观又明亮吧。
　　宁默从口袋里将阿旺拎出来，迷你阿旺身上裹的一层破布，像是过去的阿拉伯人。
　　不擅长针线活的宁默逼不得已地随便扯了一块不甩给阿旺，还恶狠狠地威胁“要是被人看见你的身体，我就用手指戳坏你的那个地方。”
　　阿旺惊恐的捂住屁股，哭泣的声音也十分细小，“呜呜呜，阿默，你欺负人……”
　　就是啊，一块布而已，要时时刻刻用手攥紧才能不滑落吧。
　　太过分了。
　　阿旺埋怨地瞪着宁默。
　　宁默烦躁地抓抓头发，终于找出针线在布料的收口处缝了几针。
　　期间还差点戳到阿旺，阿旺吓得尖叫了许多次。
　　粗鲁地将桌面上的纸巾盒打开，宁默把阿旺赶紧去，“躲起来，别被人看见。”
　　“哦。”
　　被宁默灌输了“万一被人看见你一定会被捉去让科学家研究”这一讯息的阿旺听话地翻越纸巾盒，小屁股晃啊晃啊，小手奋力抵住盒子边缘，努力许久，终于一个跟头栽了进去。
　　阿旺翻滚了两下才停下来。
　　还好纸巾是软的。
　　傻笑着摸了摸额头，阿旺坐在白白的纸巾上，“阿默，好好玩。”
　　好玩个头啊你！
　　脑袋重量从20克锐减成2克的阿旺果然更加蠢了。
　　凶神恶煞地弹了阿旺额头一下，宁默压低嗓音，声音太大阿旺又会头痛。
　　“我要开始画图了，安静地呆着。”
　　“哦。”
　　“不许说话哦。”
　　“嗯！”
　　摊开图纸，宁默很快便进入工作状态，而纸盒里的阿旺也自娱自乐起来。
　　他兴高采烈地撕扯着一层层纸巾，揪成一片片碎片之后，吹出一口气。
　　“……雪花。”
　　一片碎屑可笑地停在阿旺的头顶。
　　小东西很是享受每人打搅自己的欢乐时光，在纸巾盒里安静地翻滚玩耍。
　　宁默阴鸷地抬起头，他瞬也不瞬地瞪着盒子里那只听了他的话，真的不再理睬他的迷你人，唇角动了动。
　　而后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
　　剥开包装纸，宁默将巧克力的一角捏在指尖，伸到阿旺的头顶。
　　“咦？”
　　察觉到自己被阴影覆盖，阿旺傻乎乎地抬起脑袋。
　　在看到巧克力的瞬间，阿旺的眼睛都亮了。
　　“阿默！”
　　兴奋地站起身，阿旺抱住宁默的食指。
　　“……”
　　仿佛被电流击中的错觉令宁默浑身一颤。
　　没办法，缩小了之后，阿旺更加柔软，仅仅被小人抱住手指那份感触就非常地令人心荡神驰。
　　宁默低咳一声，嗓音沙哑地对阿旺说，“还没吃早餐吧。”
　　“嗯！”阿旺重重点着樱桃般大小的头，直勾勾地瞪着巧克力，都快要流口水了。
　　“那么……”眼中急速闪过一抹幽幽绿光，宁默轻笑起来。
　　“舔我吧。”
　　
　　第60章　拇指恋人　FIN
　　
　　百叶窗的缝隙中可以看见外面忙碌着的同事们，宽敞的办工桌上摊着图纸，他也有事要做，但还是忍不住全神贯注的戏弄纸巾盒里小小的阿旺。
　　“很好吃哦。”
　　对方听话地站着身子，紧紧抱住他的食指，嘴巴一张一合地咬着他指尖的那点巧克力。
　　吃得太开心了吧……
　　眉峰挑了挑，宁默故意将手指向上挪了挪，眼馋的阿旺就跟着踮起脚尖，伸出舌头舔。
　　“……”
　　指尖酥酥麻麻的感触令宁默头皮一紧。
　　小腹也可笑地抽痛起来，强力忍耐着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涌现出的生理反应，宁默双眼发红，直勾勾地瞪着阿旺那颗小脑袋随着他的指尖而晃动，舌头孜孜不倦地舔着那些巧克力，期间还因为没站稳而扑通一下蹲坐到地上。
　　“……啊……对了。”
　　蹲在纸面上的阿旺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恐慌起来，“阿默，你……你没有洗手吧！”
　　“洗手？”看看指尖那几乎都没舔没了的甜食，宁默淡淡地，“当然没有。”
　　他停好车就上楼办公，哪里需要洗手？
　　“啊，那这样岂不是……”阿旺苦恼地揉住脸颊，嫌弃地挥开宁默的食指，一脸“糟糕吃了脏东西我会死的！”的表情，“都是细菌。”
　　“哈？”
　　“阿默的手指那么脏……”
　　“……”
　　“我还舔了巧克力！”
　　“……”
　　“好脏好脏。”
　　瞪着那个干脆在柔软的纸巾盒里打滚的迷你人，宁默额角蹦起一根青筋。
　　嫌他手指脏？那吃巧克力的时候还不是津津有味的，他现在可是满手指的口水呢！
　　一把拎起阿旺，宁默眯着眼睛，在小东西因为惯性而左右摇晃时，低哑的嗓音从牙缝中溢出，“信不信我让你舔更脏的东西？”
　　“咦？”
　　恐高的阿旺撇了撇自己距离地面的高度，巴巴攀住宁默的指腹，眼泪汪汪地抬起头。
　　唇角恶劣地勾起，宁默满意地望着紧张颤抖的迷你人，指了指自己的腰带，“你觉得是什么东西？”
　　小阿旺顺着看去，茫然地想了许久，突然倒抽了一口气，“阿、阿默，我、我不要哦。”
　　“哦？”冷笑一声，宁默直接将阿旺放到自己的裤子拉链上面，正要吓唬他而拉下拉链，就响起了敲门声。
　　而后助理推门而入。
　　“组长，这个案子的投标……”
　　宁默手忙脚乱地将阿旺直接塞了进去。
　　裤子拉链还开着，阿旺痛苦地从里面爬出来，嘤嘤哭泣。
　　宁默满脸尴尬，还好他迅速恢复成冷漠的神情，但一瞬间的错愕还是吓到了助理先生。
　　“呃……组长，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冷脸摇头，宁默抬起手，“把案子给我看一下。”
　　“好的。”
　　助理说着就要走过来，宁默连忙转动转椅先前挪动几下，待助理走到桌前时，就看到宁默的胸口紧紧贴着桌面。
　　“……”
　　“……”
　　大眼瞪小眼。
　　宁默拧起眉，“案子。”
　　“哦、哦，这里……”在书桌对面将企划案双手奉上，疑惑的助理先生小幅度地四处张望。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只有宁默翻阅文件时纸张发出的声响以及细小的几乎听不到的哭泣声……
　　诶？哭泣声？
　　助理先生一下子站直身体，好奇地偷瞄向宁默的胸口……
　　“……你在看什么？”
　　“呃……”
　　他的企图却被宁默发现了。
　　视线中男性帅气的面庞冷漠而凌厉，伴着窗外呼呼作响的秋风，简直让人有竖起寒毛的冲动。
　　“猫咪……”
　　“啊？”宁默不耐地皱起眉。
　　“组长你……”大着胆子，助理先生说，“组长你带了猫咪来了吧！”
　　“胡说什么，出去。”立刻反驳，宁默挥手驱赶助理，“案子看好之后我会打电话让你进来，快出去。”
　　“好的。”
　　这回助理听话地出去，关门之后却迅速将这一消息通知给各位同事，以至于两个小时后宁默打开门要求负责购买午餐的同事帮他多买一罐牛奶回来时，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果然如此！”的激动目光。
　　“虽然外表冷淡，但组长果然好温柔啊……”
　　“对啊对啊，每天下班都直接回家，他女朋友好幸福哦。”
　　“听说他女朋友是大学教授呢，长得很可爱。”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有人看见啦！下雨天的时候，组长去载她了呢。”
　　一群人兴奋地叽叽喳喳地结伴离开，偌大的办公室里由于午餐时间的缘故瞬间空旷起来，宁默面无表情地站在门边，唇角微抽。
　　有一个当大学教授的女朋友这种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摔门回屋，宁默眯起眼睛，桌面上有一个安安稳稳趴在电话机上傻乎乎与自己对视的小东西，秋日金黄的阳光将他整个笼罩住，温暖而不真实。
　　“阿默……”
　　因为被他失手塞进裤裆而大哭过的阿旺，脸蛋通红，眼睛水汪汪的，一头乱发蓬松乱晃。
　　“我肚子饿了……”
　　“已经去买了。”走回桌边，宁默俯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细软的屁股，“还不变大吗？”
　　小小的是很可爱没错，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会很不妙吧。
　　单不说他会因此而失去生理上的福利，就说阿旺的身体，他也很担心。万一会因此生病呢？万一一不小心就被人踩到了呢？万一被家里的笨狗吃掉了呢？万一……
　　不敢再想了。
　　“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阿旺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