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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追求-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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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长鸣沉吟半晌,温声说,“既然你喜欢,那就继续演吧。”他已经查清一些事,知道俞白的嗓子要想恢复如初,只怕不能。艺术家们对于艺术,总不能容忍瑕疵,大概也因为此,当初在茶庄,他甚至唱了越剧,也不唱京剧。
  如果演戏能让他开始新的征程,未尝不可。
  只是,要进演艺圈,必须先将腿治好,否则日后成为公众人物,只怕恶意的声音要将他淹灭。
  但是,贺长鸣不知道怎么提治腿这件事,俞白对于他自己这些巨变总是三缄其口,贺长鸣也不敢轻易提起。
  然而关于他的腿,贺长鸣私下里见过他原来的主治医生,看过病历,医生说俞白当初伤的根本不算重,出院时已好的差不多,不可能影响走路。
  若不是后来又伤到过腿,那么,就只可能是心理问题。
  贺长鸣正在沉思,就听俞白说,“陆潜送了我整套表演课程,我想好好钻研。在这之前,我想出资跟周大哥一起经营一家甜品店,等……等我的腿好了,再去参加一些电视剧的海选,争取能选上。”
  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贺长鸣暂不能计较细节,只抓最关键的,故作惊讶道,“腿?腿怎么了?不舒服?”他在俞白身旁蹲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腿。
  “不是”,俞白停顿了下,说,“……能治好的。”
  贺长鸣的神情严肃起来,“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治疗?事关一辈子,你怎么能这么儿戏?”
  俞白抿着唇不说话,贺长鸣并不退让,沉声道,“我会尽快约医生帮你检查,在腿没治好之前,其他的你就不要想了。”
  俞白皱眉,却见贺长鸣面色沉沉看着他,“你完全没想过我会多担心,是吗?”
  俞白一怔,“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我有分寸,会好的,你不要担心。”
  贺长鸣不语,也不看他,只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握着他的小腿。
  他鲜少如此,沉默的样子让人心窒,俞白不知所措,半晌,轻声道,“生气了?”
  贺长鸣说,“嗯。”
  俞白,“……”
  无奈,终于简短地说了一下缘由,顺带连他嗓子怎么伤的也明了了。
  经过很简单,大意是去偏远地区义演,当地为了以示尊重,让他住了最好的一幢木楼。
  木楼三层,他住最上一层,另有两个师弟住楼下,房子主人一家住最下一层。
  当夜两个师弟被主人带去参观村里的老祠堂,他因为累并没有去。结果睡到半夜,感到一阵闷热与窒息,爬起来才知道房子着了火。
  窗子是往两边拉的老式窗,不知为什么卡住了,他是用椅子砸才开的。
  然而三楼离地八九米,不可能贸贸然跳下去。眼见浓烟蹿进屋内,也只能沉着气撕床单,简单结成长条绑着床脚,抓着床单一点点往下爬,离地四五米时才敢往下跳。
  他身法灵活,并没有出大事。只是地面一堆木料,这么高落下去踩不稳,伤了骨头,又划出一大片口子。
  腿伤不算严重,只是嗓子被浓烟熏坏,怎么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这些事贺长鸣前不久刚查过,是知道的,稍稍看了资料,他就知绝非意外,必然人为。
  他那时正在国外,实在没想到……
  这时候听俞白轻描淡写说这些事,终于格外悔恨起来。
  然而俞白接下来的一些话,却是他不知道的。
  “后来发生了一些误会,剧团把我除名了。剧团一位很重要的老领导找我过去,说能帮我,没想到……”俞白眉头微拧,说,“他平时平易近人,实际上是道貌岸然之徒,想……”他顿了一下,用了娱乐圈经常用到的一个词,“想潜规则……”
  他话未说完,贺长鸣已紧紧握住他的手,眼里仿佛有墨云翻涌,阴沉的可怕。下一刻,又勉强牵动面部肌肉笑了笑,说,“好了,不说了。”
  俞白道,“没关系,总要说的,说出来忘的快。”
  贺长鸣这才点了点头。
  俞白道,“我自然不愿意,但是没想到喝的水里有东西,不太用的上力气。但是我毕竟是练过的,他又太老了,不能完全制住我,我用桌上的砚台砸破了他的头,他扯我裤子的时候又看到我脚上有很大一块缝针的疤,说我是倒胃口的死瘸子,就把我放了。”
  他说的这样容易,贺长鸣却能想象他当时心里的恐惧,世界一夕崩塌,原本可敬的长辈竟然变得如此龌龊,他又全无防备,喝了不知什么鬼东西。
  “我可能……是受了些影响。后来骨头明明长好了,走路还总是不对,我就有想过当时可能有点阴影。我自己去看过心理医生了,她说没关系,会好的。我自己也觉得应该不严重,遇到周大哥,就想先跟着他赚点钱,以后有空再想治腿的事,反正是能治好的。”
  不知是不是时间太久,说起这些事,他从头到尾都十分平静淡然,甚至有些调侃的味道。贺长鸣却越听越心绪翻涌,他想,一定要把那老头子找出来,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俞白看着他紧绷的侧颜,轻轻拍拍他的手,说,“我都说了,你还生气吗?”
  贺长鸣紧紧抱住他,却又不愿把气氛变得沉重悲情,顿了顿,故意把声音弄得格外委屈,说,“不行,你还没告诉我那只老乌龟叫什么,敢扯我男人的裤子,不能这么算了。”
  俞白道,“我当时已经砸破了他的头。”
  “那也便宜他了。”
  俞白的眉头又拧起,片刻后才道,“他姓周。”
  国剧团不是那么好进的,国剧团的领导更不是轻易能当的。贺长鸣明白了他的顾虑,也知道俞白说的周是哪一家的周了。
  四九城现在当政的,正是姓周。
  周家与贺家又不同,那是追溯三代以上仍是贵族的大家族,几十年前那样敏感、混乱的年代也挺下来了,并在事后迅速恢复富贵,后来多次起伏,不但没有垮台,反而越发壮大,可见家族的根深叶茂与人才济济。
  老一辈的那几个首长,像贺家老爷子,自然是子孙富贵、享尽荣光,但是鲜少有像周家这样做了规划似的,哪一脉从商,哪一脉从政,哪一脉在国外,哪一脉在国内,做学问、做艺术,总之,是真正的家大业大,在国内,说是第一的家族也不为过。
  贺长鸣这才知道,俞白不愿说,是因为怕他不善罢甘休,惹上不好惹的人。
  他温声道,“所以你当时急急离开京城,并不是所谓地想先攒钱,是怕他不罢休、找麻烦是吗?”他想,他当时不知该有多害怕,那么多的事纷至沓来,不给他留喘息的时间。
  幸亏遇上了周涛。如果说以前他还介意周涛,这时候,却只剩感激了。
  “总之,最后也没怎样,就算了。”俞白说。
  “当然不能算了,这样就算了,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自称是你男人”,贺长鸣亲亲他的额头,声音里却掺杂着狠意,“你放心,我一定要让他亲自跪在你面前。”
  见俞白皱眉,他便又道,“你若真不放心,我让他们周家自己人收拾,好吗?”
  “谁?”
  贺长鸣说,“老周呀。”
  他称老周,俞白便以为,怎么也得三四十,谁知电话接通,声音听上去十分沉稳,然而却也听得出,是个跟贺长鸣年纪相当的人。
  那声音说,“老二?”
  贺长鸣道,“老周,你们老周家有人把我惹大发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人沉默了一下,说,“哪一位?你不方便动手,让我来。”
  俞白见他问都不问清楚,明显就偏向了贺长鸣这边,又听他年纪轻轻,口气这样大,不觉十分好奇。
  贺长鸣转头看向俞白,低声问,“叫什么名字。”
  俞白顿了下,说,“周庆岩。”
  贺长鸣告诉了那人,因为开了免提,俞白便也能听清他的一字一句,只听他轻轻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他呀,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自己来吧。”
  贺长鸣说,“当然。”
  那边道,“那你打电话过来什么意思?”
  贺长鸣道,“周庆岩平时扯了虎皮做大旗,样子装的太像,我家里这位怕我惹麻烦。”
  那边停顿了一下,说,“陈俞白?”
  俞白惊讶,贺长鸣说,“嗯。”
  那边笑了一声,沉稳的语气让他的声音透出几分长者的味道,十分可靠,说,“早知道你要后悔,以后不要闹了。等你回来,带着他来见我,我包个红包给他。”

  ☆、冷战

  
  《狐杀》正式杀青,剧组的人陆续回程。
  出于礼貌,俞白去跟郑鸿告别,郑鸿道,“你什么时候走?去哪里?叫人给你买票。”
  俞白道,“不用,我自己……”
  话说一半,就见郑鸿一拍脑门,“看我,睡糊涂了,已经有人来接你,还买什么票。”胖胖的脸促狭地看着他。
  俞白淡淡一笑,总被调侃,干脆泰然接受。
  郑鸿很看好他,不论从颜值气质还是演技、灵气来看,都大有可为,于是试探着问,“你以后什么打算,还演戏吗?”
  俞白点头,“我会尽量争取。”
  郑鸿想当然以为贺长鸣不让他演。
  这些日子,作为旁观者,郑鸿觉得贺长鸣应该不是拿陈俞白逗着玩。不过,没到最后一步,谁说得准呢?
  何况,即便两个人最终在一起,大概也是贺长鸣当家做主。
  郑鸿想到贺长鸣连个牵手戏都要叫人给改了,可见完全接受不了娱乐圈的尺度,应该是不想陈俞白拍戏的。
  又想到他们平时那样高调,完全没顾忌,可见是玩票性质,没有真的打算进军演艺圈,不然无论如何不会这样明目张胆。
  兼之俞白腿不方便,因此郑鸿虽然心中为他感到可惜,也不敢乱劝。
  俞白从郑鸿那里出来,便又去找尹伊告辞,两个人匆匆说了几句,尹伊已订好机票,这时候也不好啰嗦,只说,“俞白,有空找我玩。”
  俞白又去跟平日很照顾他的武术指导说再见,之后才返回酒店房间。
  刷开房门,却见贺长鸣穿着西服,整个人大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俞白颇为无奈,说,“我已经去跟郑导他们打过招呼,可以走了。”
  贺长鸣:“哼。”
  俞白:“……你快起来吧。”
  贺长鸣:“哼。”
  俞白:“……”
  贺长鸣说,“我在生气。”
  俞白说:“那你再气一会儿。”
  贺长鸣:“……”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贺长鸣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被陈俞白给涮了。
  就在这之前一个小时,俞白突然说让他拿张□□出来看看。
  他哪会多想,自然乖乖照办,并且兴高采烈,狗腿地说,“媳妇儿,都给你。”
  正准备告诉他哪张卡对应哪个密码,另有房产多少,基金、股票多少,公司市值多少,想着俞白知道,怎么也得夸他两句年轻有为,或者夸他思想觉悟高,懂得工资上交。
  结果还没高兴两分钟,听到手机嘟嘟响了两声,短信提醒,卡里入账五十万。
  贺长鸣一脸懵逼,俞白说:“没有你我就不能演这部戏。老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这部戏收入所得除去税收及各种用度,还剩一百万左右,咱们五五分账。”
  还说,“你要是不要,以后我也不能心安理得接受你的帮忙了。”
  贺长鸣:“……”
  这还攒着气呢,结果说到回去住哪的问题,俞白又坚持住自己那破地下室改造房,表示会尽快另找一处好地方,但是绝不去贺长鸣那。
  贺长鸣说,那我去你那住。
  俞白已深谙他以退为进的套路,自己那小地方,让他住着,没几天自己便要不好意思、改变主意,因此这回不吃他这一套,坚定地拒绝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干,贺先生就生气了,表示自己委屈大发了。然而俞白视而不见,收拾好东西就去跟郑鸿辞行。
  贺长鸣非暴力不合作,于是俞白回来,便看到他趴在床上沉默地抗议。
  俞白没办法,说,“你再不起来,我就自己先走了。”这话说到后面有些心虚,自己也觉得无情无义。
  果然,床‘上的人把头扭过来幽幽看着他,半天一动不动。
  俞白干干地说,“我刚刚开玩笑呢。”
  他才又把头扭回去趴着。
  一米八几的大个,长腿长胳膊伸着,把床都要占满了,重重地哼一声,“你欺负我。”
  俞白:“……”
  “宝宝不开心。”
  俞白:“……不、不这样说话,行吗?”
  贺长鸣:“……哼。”
  俞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贺长鸣说:“你不带我回家,我就呆这不走了。”
  俞白:“……”真的,不习惯他这个样子怎么办。
  谁都不肯妥协,两个人竟然僵持住了。
  这种情形实在少见,别说现在,就是以前也没发生过。
  贺长鸣四肢大张趴着,俞白等了半天,决定找点事做。
  他想看陆潜送的光碟,但是放出来有声音,贺长鸣听了一定更要生气,觉得自己不重视他。没办法,只能拿着手机刷微博。
  他关注了许多广告大V的事被尹伊知道了,狠狠嘲笑了一番后,告诉了他打开微博的正确方式,并且带着他找到了组织——电视剧狐杀的官方微博。
  官博刚放了剧组杀青的照片,一张全剧组的正经大合照,一张吃火锅的,尹伊、陆潜、俞白各一张特写,再一张他们三个主演一起的,配文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有情,他日再会。
  因为剧还没播,所以转发、评论不是很多,不过评论也已经破千,俞白便一条条地看。
  他开始还时不时瞟两眼床‘上发脾气的某人,看着看着就忘了,只顾着看评论去了。
  网友们简直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以前从不知道,人还能这么说话。
  只见一群人在下面嗷嗷叫,一个说:噢噢噢,我陆潜男神又帅出新高度,宝宝感觉身体被掏空。
  一个说:尹宝尹宝我爱你,我要给你拖地板。
  一个说:这个剧组的颜值,我很怕他们上天。
  毕竟剧没播,评论其实很普通,但是俞白看的少,就很认真地在思考,陆潜帅出新高度,跟身体被掏空有什么关联呢?
  不过一条条评论翻下来,他很快就明白这些话其实就是一种运用了夸张手法的赞扬。
  这时候看到有条评论提到他,正准备看内容,结果一个声音幽幽地自头顶传来,“原来我还比不上微博呀。”
  俞白一哆嗦,手机差点没扔出去,回头就对上某人幽怨的眼神。
  俞白说,“不、不生气了吗?那我们走吧。”
  贺长鸣:“……”
  俞白一手拉一个行李箱,背上还背了一个,“走吧。”
  贺先生没办法,从他手里拿过一个行李箱,又把背包取下来挂在箱子上,重重哼一声,大跨步走了。
  于是,第一次冷战,以贺长鸣的失败告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戴尔、 流年纪雨、 Wiqihi、云子璐、莫 、大傻…、 只因旁观、 费嘟嘟=3= 、明天会更好的地雷,么么哒

  ☆、苦恼

  俞白向来吃软不吃硬,对他使苦肉计,几乎百发百中,然而这一次没用。
  贺长鸣当机立断换策略,改成撒娇发嗲,结果俞白不但不为所动,两天后还给他录了个小小的视频。
  贺长鸣看完后,抖了抖。
  俞白诚恳地说,“不论你什么样子,我都觉得好,就怕你自己……”怕你自己嫌弃自己。
  然后,看过视频后的贺长鸣迅速恢复正常,再也没有哼哼哼了。
  他也再次体会到,俞白虽不强硬,主意一定,却是九牛难回。他并不是唯我独尊的人,察觉到俞白的坚定,便尊重他的决定,不再勉强。
  俞白也不让他操心,如先前承诺的那样开始找房子。奈何市区房价太高,一个五十平的一室一厅,月租要3600元。
  俞白实在心疼。
  最终却还是咬咬牙,租了下来。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前租客是个非常会生活的女孩子,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阳台上五六盆花整得漂漂亮亮,墙上贴了墙纸,沙发上铺了沙发套,门口有鞋垫,连纸巾盒都是花纹漂亮的木制盒。
  衣柜、鞋柜、小冰箱、热水器、小电视、网线一应俱全。
  可贵的是,这位女孩子审美偏简洁大方,男人进来,也只会觉得干净舒服,不会觉得过于女性化。
  房东跟俞白说,人姑娘懒得搬,如果你觉得合适,东西就都留给你,但是人家小姑娘不容易,得给人家点钱。
  俞白自然一口答应。
  结果人姑娘一看到他,格外大气地说:这么点东西要什么钱,送你了。
  俞白不想白占人便宜,结果人家死活不收钱,说让他请喝杯咖啡就行了。
  两个人在楼下咖啡厅喝咖啡,那姑娘说:能给个电话号码吗?
  俞白一愣,想了想,把手机号报给了她,说:如果发现有东西忘记拿了,随时可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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