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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筱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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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事情好像都已经被挤到了边边角角里,怎么谈都绕不过两个人,穆心和梅青阳。他全部的想念,都停在了年少的时候,可云音澜是不是呢?
当年的云音澜说自己是“自顾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替别人考虑”,现在的自己好像也是一样。
穆北把头靠在车窗上,外面行人熙熙攘攘,光怪陆离,让他觉得透不过气。穆北的手伸进衣带里握紧了那个药瓶,重复说:“我想出去散心。”
第二天穆北就踏上了出发去喀密雪山的火车。袁冉所言不虚,路上穆北透过车窗看见了成群的牛羊和背后广阔无垠的草地,心情终于从低气压变得明朗,还在停车的间隙下车拍了几张照片传给了云音澜。
彼时云音澜正坐在自己画室的办公室里,他的桌面凌乱不堪,最上面的赫然是用牛皮袋装的穆北的病历。穆北并没有刻意去隐瞒自己抑郁症的事情,所以查起来一点也不难。然后自己没有察觉到,甚至穆爸穆妈都不知道,云音澜不敢想象,这十年,穆北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穆北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并且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还打算用自己的余生来偿还吗?
他看着穆北传来的照片,一望无际的郁郁葱葱的草原。有一张穆北的半张脸也入境了,因为离镜头太近,云音澜都能看到他笑起来时嘴角特有的猫纹。他想起了穆北医生说的话:“他对自己有特别深的怀疑,不自信,在遇到让他觉得不安的事情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然后再进行自我批评和否定。他现在是陷入了一个怪圈里不愿意走出来,这和他之前经历过的心理创伤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外力介入的作用很有限,主要还是在于他自己能否有走出来和直面过去的勇气,这个可能需要时间和自己的空间,我相信他可以做到的。”
穆北在火车上一夜没有睡。隔壁的呼噜声说话声,还有吃泡面的声音,都像一根根钢丝球,钻磨着他的神经。但这些疲惫在他下了火车,呼吸到当地特有的冷冽的空气时,就消散了。从火车转大巴,再转公交,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驴车,等穆北到了山脚下订好的旅店时,天都黑了。
因为不是热门的旅游景点,所以店里人很少。老板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问穆北的名字和电话,穆北重复了好几遍,在耐心都要告罄的时候,店里面走出来一个高大的人影,对老板说了几句当地话,又转过身来对穆北说:“他普通话不好,你和我说吧。”
两个人在日照灯下打了一个照面。都愣住了。
“陈夏天?”
第三十二章
居然真的是陈夏天,尽管一别数十年,但对方除了变黑了粗糙了之外,五官几乎没什么变化。他身上还披了一件看不出什么质地的披肩,长靴长发,看起来可以完美地融入当地人中,所以穆北一眼能够认出来,自己都觉得诧异。
两个人当年没有什么恩怨,唯一大的交集就是梅青阳。但穆北对梅青阳的事情不关心,连带着对陈夏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兴趣。两个人匆忙地一点头,等穆北登记完了准备入住的时候,陈夏天已经在迎接下一个客人了。
看起来就像是要留在这里打工了一样。
穆北以为这就是他们的全部来往了。但事实上,当天半夜,穆北被门口轻轻的敲门声惊醒,他睡眠浅,几乎是一听到动静就醒了,打开门一看,黑黢黢的走廊上站的就是刚见过不久的陈夏天。陈夏天看见穆北的那瞬间,高大的身体就软了下来。穆北下意识去接,摸的一手的温湿,鼻尖还闻到了铁锈味。
陈夏天低声说:“快进去。”
穆北把他拖到沙发上,转头要去开灯的时候又听到他说:“别开灯。也别出去,屋外可能有人。”
荒郊野岭的深夜,这句话比听了一个恐怖故事还可怕,穆北觉得自己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翻出了个不知道扔在床底多久的药箱,先挑了个外用止血的给陈夏天糊上。
他的伤在腰上,屋里太黑,穆北只能勉强地看到伤口很狭长的一道,里面的肉都翻了出来,血肉模糊。
“你是惹上仇家了吗?”
陈夏天:“差不多。”他反问穆北:“过来旅游?”
“嗯。”
“那你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个屁。这地方说是有雪山,但其实也没啥好看的,我刚来的时候去爬过一次,都是垃圾,脏死了。啧,你轻点。”
穆北面无表情:“你不当黑社会了?”被人捅了一刀还这么有精神,估计死不了。陈夏天:“什么黑社会,少看点垃圾电视剧。”估计是穆北碰到他伤处了,陈夏天深吸了口气骂了句脏话:“就是讨生活而已。说起来,我们头儿还挺惦记你的,你去上大学那年,他还要我们问过你家的情况。”
穆北在黑夜中仰着头问:“你们头儿?”
“青哥。梅青阳。你当初还帮过他的,忘了?”
半夜的时候陈夏天发了高烧,穆北怕他伤口发炎,要出去让老板送点药过来,还是被陈夏天坚决制止了:“我老实和你说吧,有人想要我的命,他们不知道我在这屋子里,也不能一间间搜,所以暂时还算安全。但现在只要你出去了,就暴露了,不只是我,你可能也没命。”
“那我不能看着你流血而死啊?你就呆在屋里,我一个人出去,他们又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是我救了你?”
陈夏天:“认识的。”他重重地喘了口气:“要杀我的是龚冬。”
穆北一脸茫然:“谁?”
“以前跟在我屁股后面的那小子。你救青哥的时候,他还逼着你跳过河。”
穆北回忆起来了,是那个叫冬子的年轻人。时光荏苒,他已经忘记了那年轻人的长相,只隐约记得身手狠厉,眼神透着戾气。
穆北有点糊涂了:“他不是你小弟吗?怎么反过来要杀你?你们老大,我是说梅青阳,他都不管的?”
陈夏天看着洒在玻璃上的月光,很薄很亮的一层,像小时候最爱的糖饼。他想起以前没钱的时候,觉得糖饼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为了这个,他可以吃很多很多的苦,受很多很多的委屈。可走的远了之后回头一看,这糖饼早就不算什么了。何止是糖饼,山珍海味男女情爱也都没什么滋味。就像歌里唱的,欲壑难平。
等到现在,什么都没了,才发现原来最想的,不过还是那一点小时候最纯粹的甜。
“这中间很多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说人第一直觉多准,我当年就觉得和冬子合不来,后来还真是这样。我跟了青哥,他就还留在老廖身边。我不知道青哥是怎么谈的,反正这几年我们跟他们的人一直都相安无事,去年老廖瘫了,儿子在国外回不来,冬子就接手了所有的事。”陈夏天咳嗽了一声,接着说:“以冬子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在他身边虎视眈眈的,所以一直在各方面都和青哥过不去。他人大方,下手也狠,我们一直都吃了不少亏。但今年年初,他忽然收手了,我们一开始还纳闷,后来青哥告诉我,是因为他有个把柄被青哥找到了。”
穆北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什么把柄?”他想了想,忽然问:“他这个把柄不会就在你身上吧,所以他才要追着你,甚至想杀了你?”
陈夏天:“小伙子挺聪明。”
穆北:“这也太危险了。梅青阳他。。。。。。”他想说梅青阳就让你带着这东西到处跑,自己一个人安坐楼台的太不够意思了,但转念一想梅青阳是人家老大,这么说不太合适,就改口:“他应该也在找你,那把柄是什么啊,你不如拿出来跟龚冬周旋,拖延点时间?”
陈夏天:“那小子现在是人精,哪那么好糊弄的,更何况东西根本不在我身上。”
穆北:“什么?”
陈夏天:“东西不在我身上。只有青哥知道在哪里,他指望着用这个东西翻盘,不可能轻易地交给我们的。”穆北觉得这话有点儿别扭,陈夏天接着说:“看在咱俩是老乡的份上,等你回家以后,能不能去南小巷28号看看我老婆,我出门的时候没跟她说去哪儿,这次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怪对不起她的。”
这话太不吉利,穆北:“要说你自己说,腿走不了了也有电话。”他把手机放在陈夏天枕头旁边:“你呆着别动,我给你找药去。”
山脚下的夜很冷。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穆北总觉得脚底板发凉,身后冷风飕飕。旅店老板睡了,空荡荡的柜台连盏照明的灯也没有,穆北踏出的每一步都吱吱嘎嘎,木地板特有的声音像怪兽,一个劲儿地往他脑子里钻。
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
穆北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有那么一刻,他脑袋发懵,几乎没有看清背后的人是谁就眼前一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听陈夏天的话,后悔没有在屋里老老实实地呆着。
等穆北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夜空。他脑袋很痛,现在还有嗡嗡的声音。穆北撑着头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片黑黢黢的坑里。不大,但很深,是目测都无法爬上去的高度。
穆北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衣裳整齐,明显没有被搜过的痕迹。看来打晕他的人——极有可能是龚冬——并没有要杀他的意图,所以并不怕他带着手机报警或者打电话求救。
可惜自己把手机留给了陈夏天。而且陈夏天现在很可能已经自身难保了。
穆北叹口气。夜里很冷,穆北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羽绒服,里面还套着睡衣,在这样的温度下,穆北怀疑自己很有可能被冻死。
他看着天,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仰视过夜晚的天空了。之前是没有心情,后来是没有时间。反正总是有各式各样的理由,他这样的自私,但这夜色却很温柔,不管自己有没有注意到它,它都一直停在那里,永恒不变。
要是时光也能这样多好呢。
穆北想回到小时候。云家还没有被卖掉,外面的那颗石榴树也还在的时候。他想念和云音澜一起躺在石榴树下的日子。虽然也有很多很多的烦恼,可是却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每一天都像是礼物,不拆开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记得自己也曾这样坐着,看着云音澜手脚笨拙地爬上树去摘石榴。可他太瘦了,只有技巧没有力量,那时候的穆北看不过去,喊了一声:“云音澜!”,云音澜就从斑驳的树枝间探出头来,满头大汗地看着自己,然后露出了一个很不好意思又很无奈的笑容。
在这样的夜里,穆北发现自己的记忆出奇的好。他甚至能够回想起那时候云音澜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云音澜。”
穆北轻轻地喊了一声。这声音在坑里来来回回地撞了几下:“云音澜,云音澜,云音澜。”
“云音澜。”
穆北又喊了一声。大概是因为太空旷,穆北都觉得这声音能传到外面的大地,甚至传的更远更远。
他出神地想,要是能传到家乡多好。
然后坑的边缘就探出了一个脑袋。
尽管隔的有点远,尽管戴着厚厚的帽子,穆北也认出来了,是云音澜。
穆北露出了一个苦笑。难道是自己被冻到已经开始有幻觉了吗?那个幻觉中的云音澜缩回了脑袋,然后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以一个毅然决然的姿态跳了下来。
就像穆北想象中的一样完美。所以穆北伸出胳膊,赴死一样决绝地拥抱住了他。
很重。触手所及的都是温热的,沉甸甸的。穆北的心瞬间狂跳,他听到云音澜喊:“北北,我找到你了。”
就像小时候他们玩的无数个你躲我藏的游戏的结局,云音澜永远都会找到自己,然后说:“北北,我找到你了。”
第三十三章
云音澜裹着一身的寒气。
他的手是凉的,背很僵直,头发上还带着因为惊惧出的汗,现在已经有点儿凝住了,顺着发梢滴到了穆北的脸上。
穆北偷偷地伸舌头舔了下,被云音澜瞧见了。他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外衣解下给穆北穿上,然后把腰间的绳子系在穆北腰上,因为穆北的腿脚麻了站不起来,又把他驼在自己背上,才对外面喊:“小叶,可以了,你慢点儿拉绳子。”
穆北的脑子混混沌沌的,等到云音澜背着他慢慢地顺着凹凸不平的坑面往外爬,才猛然惊醒似的,轻轻地蹬了一下小腿。
“别动。”
云音澜说。他察觉到了穆北的挣扎,就用力地搂紧了他的小腿。
穆北就把脸贴在云音澜满是汗的脖子上,恍惚地想,原来不是梦啊。
“你怎么来了?”
云音澜扒住一块凸出的石块,左脚小心翼翼地踩住下面,这时候不由庆幸自己多年来保持运动的好习惯:“我想你了。”
这不是句假话。可云音澜觉得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并不合适。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朵花,开的再美,根是虚的,中间隔了数十年的人情来往和柴米油盐,所以就特别的薄弱,风一吹,这花就得散了。但云音澜还是说了,他想,人的语言有多奇妙,万千的情啊爱啊的,归根结底,就是想你了。
所以才来找你,所以还是忘不了你,所以爱你。
穆北的手脚都是冰凉,指尖因为冰冷而感觉到了麻木,可云音澜的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像从他的心底点燃了一簇火,先是小小的一团,然后就越烧越大,从里到外,烧到了四肢,整个人都从这空旷的荒凉里鲜活了。
“南南,”穆北说:“其实我特别讨厌你。”
云音澜:“讨厌我?”
“嗯。你根本不像我认识的那样,你表面对我好,其实讨厌我,你把我推到水里去,害我到现在都不敢接近有水的地方。你还说我不懂事,说我不肯长大,结果我弄丢了穆心。”
这是穆心丢了以后,穆北第一次在云音澜面前说起这段往事,云音澜不吭声,听穆北说:“你让我变的都不像我了。”
云音澜知道穆北说的是对的。
他觉得穆北自我,不肯为别人考虑,可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长轨迹,带着自己的家庭烙印,所以才各不相同。可云音澜却要把自己的烙印强硬地套在穆北的身上,逼迫他和自己一样,以爱的名字来拔苗助长,云音澜后悔了。
虽然这代价有点大,醒悟又来的晚,但好在,还不算太迟。
两个人爬上去,那个叫小叶的云音澜画室的助理就在旁边等着。他看着穆北有气无力地趴在云音澜背上,伸手就要去接,被云音澜闪避过去了:“给医院打电话,然后去多叫几个人来帮忙,他可能冻伤了。”
穆北觉得自己没有事,虽然小腿和脚都没有知觉,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十分清醒。小叶先去叫人了,茫茫的大地上就剩下了两个人。
光从头顶上一泻而下,从穆北的角度看,两个人的影子层层叠叠地在一起,像一个人一样。穆北很出神地看着,他的前胸和云音澜的后背牢牢地贴在一起,大概是因为贴的太紧了,穆北能够感觉到云音澜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先是杂乱无章,然后就趋于平稳,和自己的心跳声汇合到了一起。
走了一段距离后,穆北拍拍云音澜:“你看。”
云音澜抬起头,两个人只知道回去的大概方向,此刻离雪山的山脚也越来越近,加上天色将亮,微亮的光从地平线上慢慢升起,越来越亮,先是一道弧线,再是一个饱满的半圆,一点一点的,撕破了这平静的天,笼罩在了万物之上。
身上的寒意终于退了。
云音澜:“没想到第一次看日出,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他一笑:“不过好在,是和你在一起。”
也算是兜兜转转的,实现了年少的一个梦想。
他的背上背着他的全部,这重量压的云音澜很踏实,虽然前路依然还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方向,但是有身后的这个人在,就有了实感,于这孤独飘荡的人世间有了牵挂和羁绊,云音澜觉得很好。
穆北说:“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
“我爱你。”穆北说:“一直一直,我都爱你。”
像梁山伯之于祝英台,像罗密欧之于朱丽叶,像甘霖之于徒步沙漠的旅人。有过陪伴,有过猜忌和不理解,有过分离,但是我爱你。它根植在两个人年幼的点点滴滴里,深入骨髓,刻在穆北的骨血里,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穆北说出“我爱你”的时候,非但没有犹豫,反到有一丝疑惑。他想,我怎么能现在才说出这句话呢?然后他就听见云音澜说:“我也爱你,北北。”
“永远。”
小叶的办事效率实在不太高,两个人快到旅店脚下的时候,他才带着一帮当地打扮的汉子匆匆迎了出来。由于地处偏僻,医疗设施简陋,所以想象中的救护车什么的全都没有,只有老板拿出的一盒糊成一团的墨绿色的膏药,云音澜只好给穆北贴上了。
这药治冻伤效果不错,云音澜趁穆北精神恢复的空当去穆北的房间看了看。空无一人,穆北口中的陈夏天已经不知去向,枕头上还有余温,旁边放着穆北的手机。
云音澜和穆北这么一说,穆北就有点儿担心陈夏天的安危。他和这件事情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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