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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被撩日常-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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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扎上针,蔡湛硬是拒绝了躺在病床上,吕琰只好坐在他旁边,给他看着输液管。
  “不耽误你练习吧?”蔡湛问。
  他发着烧,浑身上下一点劲儿都没有,连声音都很轻。吕琰看他说话都费尽,赶紧给他打住了。
  “我没事儿,你可别吱声了,保留体力对抗病魔吧,”吕琰叹口气,“这是多大精神头儿啊,还有空胡思乱想……”
  蔡湛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仰着头靠着椅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来刚认识许淮阳时,在那个小破诊所里,许淮阳也是坐在他旁边连损带骂地照顾他。
  许淮阳。
  为什么就散了呢?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吧,只要是许淮阳提出来的事,他几乎都毫无意见地答应。直到这回,许淮阳说散了。
  如果散了能对你好,那就散了吧。
  他打死也不会信许淮阳说的那一套“耽误我时间”,说实在的,许淮阳在想什么,蔡湛完全能猜出来。
  拖累、耽误、不甘心、要强。许淮阳比谁都倔,宁可饿死也不会接受别人割下来的腿肉。除却许淮阳真的不想拖着他这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估计是许淮阳自己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助。
  何必呢?
  药水滴得很慢,快输完液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吕琰在医院门口买了盒炒饭吃完,回来的时候给蔡湛带了盒白粥。
  谢谢。蔡湛轻声给他比了个口型。
  高烧对人的消耗太大,他还是没有力气说话。吕琰看了他一眼,把盒盖打开,一只手托着让他自己喝。
  想了想还是不得劲,又跑出去不知道从哪儿要了根吸管。
  “我长病的时候,喝碗白粥拌白糖,再配半个咸鸭蛋。吃完往被子里一闷,准保能好。”吕琰边给他端着碗边说,“你这烧得也太突然了,所以说病不能拖,还是得吃药,药到病除……”
  还白粥白糖咸鸭蛋,现在也就喝个白粥了……蔡湛喝了口粥,笑着看吕琰在旁边滔滔不绝,满脸散发着娇生惯养大少爷的光芒。
  笑着笑着,心情又忽然沉了下去。
  许淮阳以前也是这样的吧。
  输水要连输三天,第三天的时候,蔡湛已经可以自己去医院。输完后,差不多只剩了咳嗽。
  忙起来的时候,很多事情也都能忘了。他给自己加训练量的事情被老师知道,在严厉的呵斥下不得不减了一半的训练力度。
  弹琴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指尖触及琴键的时候,按下去的那一瞬间,演奏者能感受到作曲者的思想,也能感受到自己情绪的爆发。
  《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并不是一首温柔的曲子。
  小调,急板,是沸腾也是宣泄。
  ……
  蔡湛一向很听他的话,从他跟蔡湛说了那句“散了吧”之后,蔡湛果然就没再找他。
  许淮阳不知道这个暑假是怎么过来的,浑浑噩噩又自我麻痹。假期里的学校几乎没人,他独自往返于教室和宿舍,沉浸在大本大本的练习册和习题里。买题不够的钱,就省掉早饭或晚饭来补。
  等快开学、方绵也旅游结束回来找他的时候,许淮阳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跟人说话了。
  方绵约他在一个咖啡馆见面,见许淮阳第一眼的时候忍不住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好半天才轻轻吐出几个字。
  “你瘦了得十来斤吧。”
  许淮阳笑着喝了口咖啡:“有吗,没觉得。”
  “你这样熬了一暑假?”方绵皱着眉,“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熬到高考啊?”
  “我什么时候熬了?”许淮阳斜了他一眼,又低头搅了搅咖啡杯里的奶泡,“你下次别请我来这地方,一杯咖啡好几十,不如给我折现……”
  方绵皱着眉盯了他半天,最后实在没忍住,“操”地骂了一句。
  “你操谁?”许淮阳喝了口咖啡,看他。
  “我操……你管我!”方绵有些恼,“许淮阳,你能不能不折腾了!有那么重要吗!”
  许淮阳啧了一声:“高考就这么重要,有能耐你别考啊。”
  “你觉得我说的是高考吗?”方绵盯着他。
  许淮阳眯了眯眼。
  方绵瞪了他一会儿,忽然又叹了口气,坐回去。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家那堆事儿解决了,”方绵犹豫了一下,“你跟蔡……跟他会复合吗?”
  许淮阳没说话。
  “我觉得没有如果,”过了一会儿,许淮阳轻声道,“我从来不跟人许诺,也不想没边际的事……但是我第一次许诺,就反悔了。”
  “先高考完吧,我找不到比这个重要的事儿了。”他笑了笑。
  眼见着从初夏进入盛夏,再到知了声渐渐小下去。开学的第一次考试,许淮阳重新拿回了自己年级前十的位置。
  在以前,虽然常常被人“学霸”“学霸”地叫着,但他基本也在三十多名徘徊,只有少数几次才能进入前十的名单里。
  “许淮阳同学,厚积薄发,虽然去年退步了,但你们看看人家!这才一个暑假就找回来了!快问问人家暑假是怎么努力的……”老刘一脸兴奋地拍着讲台喊着。
  许淮阳无声地在台下笑笑,怎么努力,不谈恋爱就努力了。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跟蔡湛说那句“散了吧”,直到今日,他自己都忘记了原因。
  那天从家里甩门而出后,郑霖和许文疏只联系了他一次。许淮阳沉默地看了会儿电话,没接起来,再后来就彻底没联系了。
  大部分父母都不会接受家里孩子是同性恋的事实。
  现在和蔡湛分手了,他还是同性恋吗?许淮阳不知道,但自己明白,那个家是不可能回去了。
  初秋将至的晚上,许淮阳放学从艺术楼旁边走过。李建夏刚好从门口出来,看见他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扬扬手给他打了个招呼。
  许淮阳没敢再停留,挤出一个估计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没等李建夏说话就头也不回地往宿舍跑了。
  郑霖的电话是在十一的第一天假期打来的,那时许淮阳正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吃中午剩下生煎包,生煎包太凉,里面的汤汁都结成了冻。
  手机响了两遍,都自动挂断了。第三遍的时候,许淮阳终于接了起来。
  “阳阳。”是郑霖的声音,掺着点犹豫不决。
  “怎么了?”许淮阳放下生煎包,问。
  “你爸这边欠款补上了一部分,暂时没什么事了……你要回来吗?”郑霖问。
  “就是说安全了?”许淮阳笑了笑,很平静地问。
  “是。”郑霖犹豫了一下,“所以你回来吗?”
  许淮阳沉默了一会儿:“我说过的话,不想收回去。”
  郑霖那边一片沉默。
  “你……算了。”郑霖叹了口气。“你还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吗?”
  许淮阳微微一怔,然后皱了皱眉:“关你们什么事?”
  郑霖大概是开了免提,这句话话音刚落,许淮阳就听见了许文疏在那端的一声冷笑,郑霖也沉默下来。
  过了半天,郑霖才勉强开口:“你爸说,你还没满十八,法律上是要给你抚养费。如果你还是不想回来……下周最后回来一次吧,把抚养费的卡给你。”
  顿了顿又说:“我们不勉强你,但希望你以后能理解爸爸妈妈。”
  又是这句话。
  许淮阳被恶心得够呛,强忍着挂掉电话的冲动,跟对面说了句:“我会回去的。”才把电话按掉。
  等再放下手机的时候,他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沉默着看着手机和桌上吃了一半的生煎,发了很久的呆。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拿起生煎包,一口一口地吃掉。


第79章 
  '小巷/又弯又长/没有门/没有窗/我拿把旧钥匙/敲着厚厚的墙
  ——顾城'
  当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这两行字的时候; 许淮阳终于抬起了头。
  金老太太在讲台上边咳边讲着; 窗外涌起的秋风; 扫下了今秋的第不知道多少片落叶。
  许淮阳的课桌上; 语文课本下压着英语的阅读理解; 旁边空着的桌子上堆满了收上来的语文练习本。
  他有些疲乏地抬头盯了会儿黑板; 微发着呆看着老师和黑板上的粉笔字。
  “许淮阳。”
  金老太太忽然叫住他。
  “你来赏析一下这首顾城的诗。”她笑着看了看许淮阳。
  许淮阳愣了愣,赶紧站起来。
  他扫了眼黑板上的诗句,脑中飞快整理了标准答案的格式; 熟练地答了一串。
  “……小巷不仅是指诗歌中‘小巷’的意向,也运用象征手法,代指诗人生命中的小巷。在绝望中又透露希望,拿着探索的钥匙不断前行。表达了诗人内心流露的绝望与不肯放弃的决心。”
  金老太太看着他笑了笑; 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坐下吧。”她笑着; “所以; 人生处处都是希望啊。小巷的尽头; 说不定就是通往希望的门和窗……”
  门和窗。
  许淮阳微怔了两秒; 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他转头时; 对着窗外飘过的叶子迷茫了一瞬。但这一瞬过去,他又重新低下了头,把自己埋进语文书下的题海里。
  高三,十月。
  由于未满十八岁,郑霖仍属于许淮阳的法定监护人。月初; 许淮阳收下了许文疏和郑霖打来的钱,这是他十八岁前的最后一笔抚养费。
  在某种意义上; 这笔钱属于及时雨,帮了他高考前的大忙,稍稍缓解了日常生活的拮据。
  他依然不回家,也不觉得有能回去的地方。不迈出校门的生活维持了近四个月,十月的月考,许淮阳第一次考到了全校第二的名次。
  自从升上高三以后,许淮阳就很少再跟朋友们见面了。
  无论是李建夏、安楠、祝深,还是方绵,这些人似乎已经渐渐淡出了生活。忙碌和疲劳充斥着,他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再去经营和他人的关系。同在一个学校的一栋楼里,连交流都成了点头之交。
  只有偶尔路过艺术楼的时候,他才会恍惚一下,想起一些似乎已经离他久远的事。
  晚上放学时,许淮阳最后一个关灯出来。他熟练地带上门、上锁。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小手电,自己打开手电慢慢走出教学楼。
  十月末,气温已经降下来。回宿舍的一路上都有点凉飕飕的。到宿舍后,他翻了半天才翻出一件去年穿过的外套,这时才想起来剩下的衣服都在搬家搬出的那栋房子里。
  反正郑霖也不在那边,改天再回去取一趟衣服吧。
  他在宿舍里披了会儿外套,半天才暖和过来。等阳台的几个室友闹腾完,正想过去洗漱时,手下意识地往兜里揣了揣。
  然后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用指尖轻轻捻了下,是一张薄薄的硬纸片。
  把纸片掏出来的那一瞬,许淮阳微微愣住了。
  放大版的证件照上,是一个一脸面无表情的、带着点耍酷样的人。照片上的人头发略短,眼神里满是挑衅似的轻蔑。身上的校服拉链拉得很靠下,到了胸口往下的位置。
  许淮阳愣了两秒,手忽然哆嗦了一下,然后把照片塞回了口袋里。
  是蔡湛。
  这张照片……应该是去年时方绵帮他撕的。
  “淮阳,还不去洗漱啊?”崔嘉伟叼着牙刷过来,拍了拍他,“快熄灯了。”
  许淮阳愣了愣,回过神来:“啊,这就去。”
  “你都快学傻了,”崔嘉伟笑笑,“一点儿精神头都没有。”
  “还行吧。”许淮阳笑笑,回神去拿牙杯,走到阳台上。
  舍友们在宿舍里叽叽喳喳地聊天吵闹,偶尔提两句没做完的题和没追上的姑娘。忽然有一瞬间,许淮阳觉得自己像被天外飞来的石块砸破了冰面。风和声音涌进来,水底的鱼重新感受到了空气的味道。
  他有些茫然地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过了很久后才低头刷牙。
  秋风顺着窗间的缝隙滑入,许淮阳一走神,牙刷戳到了牙龈上,血腥味儿立刻涌了满嘴。
  他往水池里吐了两口,嘴里的牙膏混着血,红红白白的汇成一片。他皱着眉扶着洗手池,看着血水顺着下水道流下去。
  也许疼痛能刺醒神经。
  ……
  这座城市的秋天比那边微冷,走进琴房的时候,蔡湛看着落了厚厚一层灰的钢琴,忽然有了一瞬间的陌生感。
  “我还以为你年前不回来了。”李建夏倚着琴房的门框,看了看正打开箱子的蔡湛。
  “我什么时候说不回来了?”蔡湛笑笑,把一包东西递给他。
  “这回待几天?”安楠问,“你们那边老师负责带考吗,接下来就没课了吧?”
  蔡湛低着头,又翻出给安楠的礼物:“有课,这次就是回来准备考试的东西,回学校一趟就走。”
  琴房和他走的时候不一样了。很多旧的痕迹已经消失,多了些新的色彩。
  安楠大概在桌上写过作业,包着粉色书皮纸的练习册摆在桌角上。窗台上放着一盆新买来的薄荷,风从窗外樱花树的缝隙中吹进来,掠过薄荷带进一片清香。
  蔡湛把箱子放在地上整理着,里面是带给几个朋友的礼物。有送给安楠的,送给龙哥的,送给李建夏和祝深的,也有送给……许淮阳的。
  别人的礼物都是临回来前两天才去买的,只有给许淮阳的礼物,是他到了那边的第二天时就准备好了的。
  只是现在拿出来,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送得出手。
  “你跟许淮阳怎么了?”李建夏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犹豫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蔡湛的手停顿了一瞬,回头看他:“你觉得呢?”
  李建夏耸耸肩,继续懒洋洋地靠着门框,不说话。
  蔡湛笑了笑:“你这不是都知道了吗。”
  李建夏啧了声:“我知道什么了?你上次走之后,他就没再搭理过我,算到现在都好几个月了。你俩就算是分……不会真分了吧?”
  蔡湛没回答,看着箱子,不说话。
  分了。
  “分手”这两个字,他从来没提起过,许淮阳也没有。
  现在面对李建夏的提问,蔡湛才忽然有点反应过来,这种“散了”其实可以叫做“分手”。
  从六月的暑假到现在,近五个月里,他们连一句话的联系都没有过。
  论分手,没有人会比他们分得更干净。
  以前的时候,蔡湛总觉得大部分的事情可以在忙碌或时间的冲刷中彻底忘掉。可是过了五个月,许淮阳“我们散了吧”依然在他耳边,长久地清晰着。
  像神经深处藏着的针,想起来便会跳出来刺他一下。
  从一开始的震惊、无奈、强制冷静,到现在真正的冷静。这一句“散了吧”简直堪比心理素质测验,在短短的五个月里,把蔡湛几乎所有的痛点都轮了一遍。
  散了吗?
  他有些迷茫。
  不知道过了多久,蔡湛合上箱子,站起来看着李建夏。
  “我不说结束,就不可能结束。你信吗?”他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
  李建夏愣了愣,然后啧了一声。
  ……
  晚自习第二节,许淮阳伸了伸懒腰,把写完作业试卷放到一边。
  高三上来,题量和难度陡然提高。但在大部分学生还为作业焦头烂额时,刷了一假期题的许淮阳已经能游刃有余地应付完作业,甚至还有空暇自己开个小灶。
  他需要学习,学习是他现在填补空虚的唯一方法,也是把他从低沉中解救出来的唯一解药。
  为了见识新题型,今晚他特意从数学老师手里要了一沓往年南方的高考真题卷。从今天开始又有了事做,写完作业,还可以把题挨张刷下去……
  简单伸了伸懒腰,正要拿起笔开始第二轮战斗的时候,教室后门忽然响了一下,门锁“咔”的一声被扭动了。
  这声门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有几个学生抬头往教室后方看了看,没作声。
  许淮阳低着头读题,微微皱了皱眉。
  去年期末考时,有学生弄坏了教室后门,门早就被锁上了。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又闲得没事干,想从后门挤进来……
  后门的人大概是放弃了,几秒钟后,前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人走进,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一个身影从前门进来,顿了顿后径直往教室后方走来。
  许淮阳余光里看到穿着白色校服的人慢慢靠近,但他笔下正在演算,还是懒得抬头。
  直到那人在他身边的课桌旁停下。
  他怔了怔,笔尖停住了。
  两秒钟后,许淮阳猛地抬头。
  蔡湛看着自己被堆满试卷和课本的课桌,轻轻啧了一声。
  “给我清个桌子吧。”他食指敲了敲堆成小山的本子,笑了笑。


第80章 
  许淮阳抬头看蔡湛的那一瞬; 脸上是僵住的。
  教室里很静; 白炽灯发着刺目的光。几个学生带着点好奇地目光; 回头看了看站在教室后方的蔡湛。
  许淮阳脑子里一片空白; 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手里的笔一个没拿住; “啪”地掉到桌上。
  是蔡湛。
  蔡湛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了; 但比起印象中的样子,外表似乎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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