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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归途-明灼-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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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万众勿论出身,凡无故杀人者皆论罪族惩处,当杀。”
老人的脸抽搐了一瞬,眼神凶恶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能接受的话,“无故杀人?!我前几十年也循规蹈矩,是天道不公,是它逼我的!”
“更何况,”他阴森森地说,“你也已经不是赫西族长了,你没资格给我定罪。”
严钧不为所动,“本座清理门户,何人敢阻分毫?”
老人急促的喘息几声,气的不行偏偏慑于赫西族长积威甚重言出必践下意识无力反驳,最后只能神情扭曲地诡笑一声说:“族长大人喜欢我送的礼物吗?冥草的味道不错吧。”
冥草……严钧舌尖依稀又出现了淡淡豆浆的香味,他不怒反笑,“你这是跑到本座这里耀武扬威来了吗?”
“岂敢,我只是前来拜见大名鼎鼎的赫西族长,”他嘲讽地咧咧嘴,“顺便提供一个消息。”
“陈落在我这。”
严钧眼神动了动,心里快速地闪过很多事,他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满含恶意的苍老的脸,平静地说:“你就是当初收养落落的人。”
“收养?”老人似乎觉得这个词很可笑,“我是想造出一个和赫西族长一样的人,没想到造出了一个四不像的残次品。”
饶是严钧这样淡定的人听到这样刺耳的字句也不由得脸色难看,“你还有人性吗。”
“人性?”听到这个词老人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我哪还是什么人!我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严钧从始至终也没觉得自己能感化他,跟他多说这么多也只是为了摸清他的意思,现在看他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越发觉得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谈的,真有一天狭路相逢,动手杀了便是。
想到这里严钧也不和他废话,抬手一枪崩了小个男人的手机,盯着他木然的眼睛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旁边从始至终一句都没听懂的吴琼和陈特助终于听到一句能听懂得了,结果还是严钧想要放这个人走的意思,顿时大惊,刚要劝阻,就见严钧图文严重不符地一枪打在小个男人挂在房上的腿上,男人就这么板着一张僵尸脸直挺挺地摔到了楼下。
吴琼、陈特助:“……”
严钧微了挑一下眉,自言自语道:“可你们放了我那么多血,我小小报复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吴琼、陈特助:“……”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小攻又要打酱油了,哎╮(╯▽╰)╭
☆、登机
吴琼若有所思看向严钧,刚刚两人旁若无人的不知名语言的对话无法不让人怀疑,“严博士,那是——”
严钧:“那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Z老师’。”
吴琼万万没想到刚刚那个老头就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Z老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老头就是一直想杀老板的人?”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果然,严钧似笑非笑地看他,慢条斯理地说:“看来陆祁早就知道仇人是谁了。”
吴琼尴尬地摸摸鼻子,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这种时候了,严钧当然不会去计较这些小事,所以只是看他一眼,就没再追问陆祁还有什么事是瞒着他的。
吴琼见他没有追究的意思,暗松了一口气,可一想到两人的谈话,不可避免的觉得这两个人绝对是有关系的,这口气又提了起来,他试探着问:“您刚刚说的是什么语啊?”
“别拐弯抹角的,”严钧斜睨他一眼,“想问我们俩的关系你就直说。”
吴琼被看破了心思也不恼,真就大大方方地问了,“你们认识?”
“认识倒不认识,”严钧坐下来随手把□□丢回盒子里,“渊源还算是有点的,大概就是那种见了就不死不休的渊源吧。”
吴琼的这口气这才放下,又听见严钧丢出了个重磅炸弹般的消息。
“他说落落在他手里。”
昨天他们都在场,杜修的话他不是没听见,乍听到这个消息吴琼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大概再也没有比己方主力的头儿被暗算昏迷不醒,己方援军的心上人又成了人质更让人头疼的情况了,“那我们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杜先生吗?”
严钧闻言叹了口气,“那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落落之前特意打电话来说不要找她,现在Z又专程把消息告诉给我们,就是逼着我们往坑里跳。可惜我们就算知道这是个阴谋,却偏偏不能对落落见死不救。”
吴琼是个保镖头子,让他拔枪拼命还好,让他提点建设性意见绝对是白费,他吭哧半天就来了句,“那您是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杜先生?”
“怎么可能,”严钧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选择权在他手上,我无权替他抉择。”
他叹了口气,“把这个消息告诉杜修吧。”
第二天一大早。
陈特助到严钧和陆祁的卧室敲门,听到一声“进来”,他一推门发现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严钧身上还穿着昨天换上的毛衣坐在床边,不过看他比昨天还难看的脸色应该是一宿没睡。
他大惊失色地说:“严博士您没睡?”
“嘘。”严钧把食指竖在嘴边看了他一眼,“二十四小时之后他会进入正常睡眠状态,你们记得别吵醒他,他现在需要休息。”
陈特助急得不行又不敢跟严钧唱反调,只能在心里一个劲狂吼:真正需要休息的是你吧!你流了那么多血!还一宿不睡!是要上天吗!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罢了。
结果到最后他憋了半天憋得脸都红了也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您放心。”
严钧当然知道自己是在透支这副身体,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睡眠和休息。可就算理智强迫他躺下,情感也会在他闭上眼的瞬间把陆祁眉眼含笑地说“好”和他因为痛苦不堪五官扭曲的脸交替播放,直搅得他睡意全无,就好像他只要闭上眼再睁开身边的人又会陷入新一轮痛苦一样。最后没办法,他只能翻身坐起来就这么看着他直到天亮。不过还好,他本来以为这么多个小时会很难熬,后来发现根本没有,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陆祁已经变成了一个能让他一看就是一整晚却不觉得枯燥的人了。
他在一旁看着吴琼他们轻手轻脚地把陆祁抬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上车,几辆车一起驶向机场。
车开了一个小时到了巴勒莫机场,他们走专用通道登机,严钧站在下面看他们把陆祁抬上去,刚要跟上,电话就响了,他低头看一眼接起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奥斯顿,“你们快要登机了吧。”
“是。”
“那个下毒的人我查出来了,已经交给杜修了。”
“好。”
“你要去日本了?”
严钧冷笑一声,“这难道不是你给我的选的路吗?”
奥斯顿:“好吧,作为昨天的赔礼,给你一个贴心的忠告,酒井一郎是个多疑的人,那张卡他只会放在自己身上或者书房里。”
“就这样?你的赔礼有点寒酸吧。”严钧讥讽道。
奥斯顿:“那你想要什么?”
“我没什么想要的,”严钧冷淡地说,“至于赔礼,陆祁醒过来会自己和你讨要的。”
说完也不等奥斯顿回话,就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地上了飞机。
从意大利飞回北京要十一个小时左右,在飞机上严钧和随行的医生几乎能够确定陆祁的情况已经彻底恢复稳定,明天早上大概就能醒过来。严钧有些遗憾地摸摸他的脸,俯身亲了亲他高挺的鼻梁,可惜,明天陆祁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坐上去日本的飞机了。
上飞机的时候是凌晨,下飞机的时候已经黄昏了。严钧下了舷梯,正看到太阳心不甘情不愿地缓缓落下,夜幕从四面八方遮住这个城市。不远处,陆老爷子和忠叔在最后的阳光里静静等着他们。
严钧快步走过去,“爷爷,忠叔。”
陆振庭看着他这副面无人色的样子,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不能等到陆祁醒过来再走吗?”
严钧低声笑了笑,“就算他醒过来我也总归是要走的,没有什么分别。”
陆振庭不是不明白这个理,也许是年纪越来越大了,人也越来越看重感情,他总觉得这两个孩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分开让人心里堵得慌。他不是盲目乐观的人,这几十年他见了太多尽了人事,却天道不眷的事,就算那个人是他的孙子,他也不得不承认,也许等严钧回来的时候,可能连陆祁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如果未来真的有那么一天,现在不见一面就离开,难道要留到日后后悔吗?
他知道严钧心里比谁都清楚,但是他还是决定头也不回的远渡日本就说明他根本不接受陆祁等不到他这个可能性,别人再怎么劝也没用。
他又叹了口气,“那你现在就走吗?”
“不,”严钧摇了摇头,“我回家收拾点东西再走,坐晚上的飞机。”
陆振庭:“好,我派人送你回去。”
“谢谢爷爷,”严钧一偏头,正看到陆祁被人推上了救护车,他下意识地抬腿想过去看看,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深深地望了眼他乌黑的发顶就又把头扭了回来,结果又对上了陆振庭和忠叔如出一辙的“你说你何苦”的眼神。
严钧觉得在这样的眼神里,他跟陆祁都快赶上被无情拆散的苦命鸳鸯了。他心里虽然有不舍有遗憾,但还真没觉得有这么惨。虽然他这就要走了,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爷爷,陆祁这次发作之后情况只会越来越不好,您一定看好他,让他多休息,别太累,尽量保持情绪不要起伏过大。另外,一定要保证陆祁的人身安全,Z知道我要找什么,他绝对不会坐视我把陆祁治好,奈何不了我,他只能从陆祁那头下手,还请您多多费心。”
“你不用担心,在这首都里我还是护得住他的。”这种时候,陆振庭的承诺听起来格外地安定人心。
严钧当然放心陆老爷子,他最放心的就是这个深不可测的老人了,他笑了笑,还是加上了一句,“一定要等我回来。”
陆振庭没有应他这句话,因为他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他的,而是说给那个躺在救护车里却无法回答的人听的。
该说的都说了,严钧也不再废话,他坐上陆振庭给他安排的车回了他和陆祁的别墅。
一打开大门,屋子里暖洋洋的很干净,暖气开得很足,就像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他换了鞋,进屋拖了行李箱出来,从衣柜里挑出几件换洗的衣服装进去,又整理好所有的证件收好。他拎起箱子最后看了一眼他俩的卧室,右腿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他站在原地有些怅然地想了想,松开行李箱,转头回去翻陆祁那边的东西。他打开一个小盒子,里面满满的都是袖口。他在其中挑了一个陆祁最喜欢的茶色暗纹袖扣,又剪了根长长的细绳把它穿起来系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把它放进衣服领子里,然后盯着自己胸口鼓起来的一个尖有些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又把它拿出来解下放在手心里。他看着这圆古隆咚的小玩意发了会呆,像是在考虑把它放在哪。可惜想了一大圈也没想到能把它放哪,最后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绳子解下来丢到一边,用手轻轻磨挲了袖扣表面,把它放进了上衣口袋里,这才拎着箱子下了楼。
他打开陆祁专门腾给他的小储藏室,从里面找出几样实用性非常强的小玩意,又挑出几个瓶瓶罐罐一齐放进行李箱里。最后,他走到放着他母亲画像的长条匣子前,摸了摸,没有打开。半晌,他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原来娘你那么早就告诉我了,是儿子笨了。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护好你儿媳妇啊。”
说着,他挑了挑嘴角,看起来心情甚好的拎着箱子彻底离开了他们的家。
拿好了东西,他又坐车直奔机场,因为陆老爷子打好了招呼,一切手续都办得很快,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可以登机了。
严钧看着身边这个拎着箱子不松手的年轻人,挑了挑眉,“这是?”
年轻人一脸严肃,“首长命令我在日本期间全程保护您的安全。”
严钧打量了他一圈,“特种兵?”
年轻人一脸抱歉,“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番号。”
严钧:“……我好像也没打算问。”他叹了口气,“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王旭。”
知道陆振庭是好意,严钧也没打算把人撵回去,但是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的,“我不管你来之前陆老爷子是怎么跟你交代的,我也没别的要求,就只有一点,我让你往东你绝不准往西——”
王旭飞快地接话:“让我抓狗,绝不撵鸡!”
严钧:“……”特种兵现在都有逗比这款了吗?
严钧和王旭上了飞机,这两天流了那么多血又一天一宿没休息的严钧终于挺不住在飞机上睡着了。而此时,在首都的医院里,坐在陆祁床旁边的陆振庭接到他们上了飞机的消息叹了口气,心里安慰自己,这两个孩子没见“最后一面”也许是个好兆头?
他昨天接到严钧的电话也一宿没睡好,现在觉得很疲惫,他刚要站起来准备回去,就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爷爷?”
☆、顶替
一阵颠簸把严钧从睡梦中叫醒,他揉了揉抽痛的额头,试着睁开眼,却无奈地发现自己的上下眼皮正抵死缠绵难舍难分。他正暴躁地使劲揉眼睛,一块热乎乎的毛巾塞进他的手里,严钧顿了顿,接了过来把它敷在自己脸上几秒,然后又粗暴地抹了两把才放下。
他睁开眼看向身边,王旭正笑眯眯地趴在他椅子的扶手上,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打量这个年轻的特种兵,严钧发现他竟然长了一张略显清秀的脸。只是他气质偏向精干悍勇,反而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秀气非常的五官。
严钧把手巾还给他,“谢谢。”
“没什么,”王旭笑眯眯地接过去,一手托着下巴光明正大地打量他,“你受了伤吗?”
“嗯。”严钧把自己的手腕伸出来给他看。
王旭眨眨眼,“割腕自杀?”
严钧失笑,那略带不屑的表情就像在说:我怎么可能自杀?
王旭也觉得他不像是会自杀的人,不过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人们总说叫不醒装睡的人,同样,谁也救不了想死的人。他的心情一下好起来了,毕竟没有什么比保护一个有求生意识的人更简单的任务了,他拉过严钧的手看了看,“我给你换个药吧。”
严钧刚想说不用麻烦了,王旭就已经窜出去又抱着一个小的急救包回来了。严钧看着他手里这个堪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急救包,略带诧异地说:“你随身还带着这?”
“当然喽,这可是保命的东西,”王旭说着就手脚利落把他手上的绷带拆了,看到上面血肉模糊的伤口,惊讶地抬头看他,却发现严钧表情格外平静,就好像那只惨不忍睹的手不是他的一样,“哥们,你这是让什么玩意给咬了?”
膝盖中箭的严钧抽了抽嘴角,“我自己咬的。”
王旭恍恍惚惚地看他一眼,默默地往后挪了挪屁股,小声问:“狂犬病?”
严钧盯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他至少要和这个逗比相处一个多月。一想到这他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家狂犬病咬自己?”
王旭冷静更正,“我家没有狂犬病史。”
严钧:“……你还包不包扎了?”
“哦。”王旭这才重新捡起他的本职工作以一种眼花缭乱的速度给他处理好伤口又漂漂亮亮地包扎好,还很贴心地帮他把袖子放下来。
严钧:“手艺不错啊。”
“那当然,”王旭得意洋洋,“我这好手艺在我们那都是出名的,我们队里的战友就喜欢来找我帮他们换药。”
“为什么?”
王旭一拍胸脯,自豪地说:“他们说每次回去看到自己身上的绷带都能骗自己是一个心灵手巧温柔可爱的大胸妹子帮他们包扎的!”
严钧:“……”让你问!让你嘴贱!
之后到飞机落地的几分钟内,严钧一直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洗脑——别接他的话别接他的话别接他的话!
不过就算王旭是个不折不扣的逗逼,也不能抵消他是个极度负责又心细的男孩。对,男孩,严钧从他那知道他才刚刚二十四岁。虽然严钧的实际年龄也才二十五岁,但是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和现在的年轻人隔了无数无法逾越的鸿沟的成熟男人了。
王旭从一下飞机就非常认真的履行自己的任务,拎包,开门,找路,包揽了各种大活小活还绝不离开严钧半步。于是严钧就拖着这个人型大只尾巴随便进了一家奶茶店,随便点了点东西,坐下来把陈特助给他的名片从兜里掏出来对照着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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