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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情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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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观云指着安远和舒岩痛心疾首的说:“看见没,就是这样的人,不懂享受,他就适合给他一个搪瓷的茶缸里面放点茉莉花茶,必须是最次的,就是拿去煮茶叶蛋都不心疼的那种,给他放半杯子,然后开水倒进去,盖子一盖,放成冰凉的给他喝一天的。”
  安远在一边拍着手说好好好,正合我意啊,待会走的时候你就顺便送我个茶缸吧,我正缺这个。
  “你快歇会儿吧,你这点追求都可以送养老院了,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这一年可有点见老啊。”
  安远说:“扯淡,我这叫成熟。”
  纪观云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安远,倒是细细的看了一下舒岩。
  舒岩被看的不好意思,忙低头喝茶,结果发现已经见底了,于是纪观云给舒岩又换了一杯茶,然后说:“倒是这位先生,啊,不知道怎么称呼,安远你也不介绍介绍,这位先生看起来真的是年轻,你们俩放一块,完全不像是同学。”
  舒岩抬起头说:“我不是安远的同学……我是他,不,安先生是我客户。”
  ————
  纪观云微微讶异了一下旋即说:“那安远必然是欠了你们很多货款,所以你追到这里来的吧?我还以为你是他那个高中同学,心心念念了好久,终于舍得领过来给我看呢。”
  “纪观云!”安远突然喊了一声。
  纪观云的音调也挑高了八度:“喊什么喊!没看我拎着开水呢吗!把我烫着了你负责啊!”
  安远像被针捅了的皮球一样泄了气,他看了一下坐在一边低着头喝茶的舒岩,小声跟纪观云说:“别瞎扯了,舒岩他们酒庄和我那餐厅是合作关系,舒岩是专门负责我们这边的,他,他也是我朋友。”
  纪观云看看安远又看看舒岩转头就递给舒岩一小杯新茶:“我肯定知道舒先生是安远的朋友,要不然安远不会带人来这里的,我刚刚是在逗安远玩呢,舒先生别在意哈,这是我刚刚泡的正山小种,你暖暖胃。”
  舒岩说了一声谢谢,接过纪观云递过来的茶。
  这茶颜色浓郁,小小的一杯,舒岩觉得这杯子是不是太小了,让他的手都拿不稳。
  他觉得自己的指尖在抖。
  外表看不出来,但是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知道,他的手指在抖,腕子像是过了电流一样的刺痒,心跳的乱七八糟。
  他现在只想走。
  想起身告辞。
  想离开这个阁楼,离开这个茶室,离开这逼仄的空间。
  舒岩端着茶杯靠近嘴边,热气都扑在唇瓣上,他张口啜饮,一股热流涌入嗓子里。
  烫。
  安远把自己的玻璃杯推了过来,他说:“你是不是烫到了?你喝这个凉一下吧。”
  舒岩垂着眼摇头,他说:“不用了,没烫着,挺好喝的。”
  安远说:“行吧,咱们喝完这杯就走吧,时候也不早了,去吃晚饭,我们去吃云南菜好不好?就在附近,还蛮正宗的。”
  舒岩有点想拒绝了,他现在哪也不想去,可是他开不了口,要找什么样的理由呢?
  我只是忽然心情不好?
  我只是突然有点难过?
  我只是又想起一些以为忘记的事情?
  舒岩抬起头迎上安远的目光,里面有疑问,也有期待。
  看着安远的眼,舒岩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拒绝,如果可以。
  ————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舒岩的情绪一直不高,再没有下午时候那种轻松的状态。
  安远问舒岩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话很少,下午在轻纺市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舒岩回说可能是下午逛的太多,太累了,外加在纪观云那边喝了一些热茶,人就懒起来了。
  安远斟酌了一下,轻声说:“下午,纪观云的话,都是玩笑。”
  舒岩一副专注的吃菜的样子随口说:“哪一句?我都不记得了。”
  安远看着舒岩的头顶,伸手去揉了一下舒岩的头发,他说:“没什么,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舒岩抬起头,摸摸自己的头说:“你怎么总摸我头发,你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吗?会秃的。”
  安远笑着说:“那以后我给你买假发,买最好的那种,就是真人头发弄的,给你买好几顶,你想什么发型就带什么发型的,怎么样?”
  舒岩摇摇头:“不要,听着怪渗人的,我还是喜欢我这原装的。”说着话他又扯了扯自己的刘海:“长了,该剪了……你有喜欢的人了啊?”
  “嗯?”安远征了一下。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偶然想起的。”
  “我有。”
  安远正色说道:“我有喜欢的人。”
  舒岩点点头,哦了一声。
  “我没有和他说。”
  “嗯。”
  “我,我还没想好。”
  安远还在斟酌话应该怎样讲的时候舒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舒岩拿着手机指指外面,意思是出去接个电话,安远忙把话止住。
  看着舒岩的背影安远很后悔带他去了纪观云那里。
  他本意是想介绍自己的朋友给舒岩认识,但是安远忘记给舒岩一个合适的身份。
  可能真的是太熟悉了吧。
  安远总怕舒岩不能接受现实中的自己,因为现实之中自己真的太过普通或者说太过平庸。
  负能量很多,无处发泄,微笑也有,但是大多献给了客户。
  白天的时候衣冠楚楚,夜晚的时候也并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之前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不是加班就是随意上网看电视打发时间,后来认识了舒岩,这夜才变的有意思起来。
  可是不久之后舒岩消失了,表妹又住了进来,自己又一次回到了原点。
  安远不是没有想过舒岩会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他想的都已经不敢去想。
  好在,舒岩出现了,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现实中,不是电话里,不是想象中,是坐在自己的对面,是坐在自己的身边。
  他真的很好。
  安远眼中的舒岩和他幻想中的那个宝贝,没有区别。
  有点胆怯,有点无助,但是喜欢微笑,喜欢倾听,会在自己失意的时候,皱着眉。
  似是故人来。
  所以安远只是想舒岩可以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中。
  我的朋友很少,但是我都愿意介绍你认识。
  我的日子很糟糕,但是我也愿意为了你去试着改变。
  我只要对你好,对你很好。
  安远以为自己考虑的已经很周全,可是偏偏他忘记了,对于舒岩来说,他只是个客户,或者充其量是个朋友吧。
  而且自己哪有什么行为算是对他好呢?自己又算得上什么朋友……
  安远想他真的是错过了太多浪费了太多,他还来不及对他好,他还不能给他一个确定的关系,这能怪舒岩吗?
  不能,这只能怪自己。
  他害怕纪观云的疑问,他害怕舒岩的沉默,他害怕自己真的要面对,面对自己。
  面对自己的过去,面对自己的家庭,面对自己的内心。
  舒岩曾经在电话里说他总是把逃避当做面对。
  此时这个人已经走了回来。
  他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低着头默默的吃着东西,也许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他抬起头,眼睛看着自己,然后缓缓的笑了。
  他的眼神很疲惫,可是他还是对自己笑了。
  安远看着这张笑脸,心里默默的想:
  我已经无处可逃了。
  本来安远计划晚饭过后和舒岩在江滩上走走,可是看舒岩的样子,安远还是把这个想法埋在了肚子里,他想以后总还是有机会的,不急于一时。
  他开车送舒岩回到宿舍,舒岩抱着那沙发七件套和他告别。
  他本以为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是舒岩买回去装饰宿舍用的,结果却是舒岩“特意”给自己挑选的……他说既然表妹走了,家里不如换个新气象,这些就都送给安远了。
  安远看着后备箱那一袋子布艺精华,微微有点头疼。
  不过这好歹是礼物,是舒岩精心挑选的礼物,虽然有点意外,但是安远还是喜欢的。
  他高兴的把这些东西抗上了楼,然后放在客厅里,一件件拿出来看。
  好吧,也不是说完全不能接受。
  安远摸着那块绿色地毯长长的绒毛,他很想现在就坐在上面,用最舒服的姿势,然后给舒岩打个电话。
  想到这里,安远拿出手机准备拨通舒岩的号码,可是刚拿起来,就有电话进来。
  安远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心跳的快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知非。”
  “安远,好久不见。”
  ————
  舒岩挥手和安远说再见,他看着安远的车消失在视线里才撤下了脸上的笑容。
  他现在觉得很累,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床上睡一觉。
  其实舒岩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开心”这个事情总是短暂的,学生时代考的好会很开心,可是下一节体育课的三千米就让人皱眉,工作时候星期五总是很开心,可是到了周日晚上就开始忧心接下去五天的生活,今天和安远出去真的很开心,可是最后那杯红茶却喝的人心都凉透了。
  舒岩觉得有些事不能去想,想多了,就会变成现实。
  但是这些变成现实的事往往都是不如人意的。
  打开宿舍门,发现难得的灯火通明,许平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舒岩疑惑的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只是晚上九点而已。
  许平川见舒岩进来就把杂志扔一边,挑着眉问:“去哪儿浪了才回来?”
  舒岩把外套脱了扔到椅子上然后一屁股挨着许平川坐下,他看着许平川的脸认真的说:“你是还没去浪吗?在这个点儿见到活体的你,我真还是有点不习惯,你不会是身体去了酒吧,把意念留在这了吧?”
  “那什么……”许平川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李林这俩天在酒吧堵我。”
  “哦……”舒岩做恍然大悟状斜眼看着许平川说:“他倒是没来这儿堵你。”
  “这儿不是有你……你这个男朋友么……他再怎么着也不会直接找上门来的。”许平川说的时候还颇有点得意:“我早就算好了,要不然我能说你是我男朋友?”
  舒岩看不上许平川这幅嘴脸,指着他说:“你还好意思说,你知道你给我惹多大麻烦吗?李林都要把我卖了。”
  许平川赔着笑脸:“我知道我知道,你上次说过的。我跟你说,我还去打听了一下他的老师,叫冯易是吧?打听他的消息还废了一点功夫呢,他不出来混圈子的,装的挺像样的,不过他喜欢找年轻男孩子,出手也大方,所以很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就像你知道的,老婆孩子都有,人前人后都算好男人吧,我觉得应该是李林故意报复你吧,这人最是标榜你情我愿,根据我听来的,这个冯易是那种,嗯,就是我觉得最不要脸的类型,嘴里说的都是自愿平等,也对你好的要死要活,时刻让你觉得被爱,金钱上面也不吝啬,但是叫他离婚和你在一起,他是不肯的,假装能给你一切东西,好像连感情都是你的,但是实际上触及他的面子,里子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你,说出去的时候还是算好聚好散。不过怎么说呢,我其实应该说我理解他们?因为人各有各的活法。但是不行,我觉得我理解不了,这种行为和我的观念相悖,我没办法理解更没办法接受,所以我肯定不会选择李林,我们不是一类人,走不到一起去。”
  舒岩点点头:“这样说来……李林和冯易搞师生恋说不定会合适……”
  许平川笑的要去扒拉舒岩的头,舒岩赶忙偏头躲开了,他说:“别碰我头啊,我这都是私有器官。”
  许平川乐了:“那你告诉我你哪是公有的掏出来我摸摸。”
  舒岩也笑了,他和许平川推推搡搡,就跟中学生差不多,闹了一阵以后许平川累到在沙发上告饶他说:“真不行了,祖宗饶了我吧,我这也一把年纪了,不像你青春貌美,开玩笑闹着玩都直下黑手,我觉得我身上肯定都被你掐紫了,你是女的吗?你怎么还带掐人的啊?”
  “你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舒岩笑着拍拍许平川的肩膀:“要是觉得不服,欢迎你再战江湖。”
  许平川瞄了一眼舒岩的笑脸,闭上眼睛说:“哎,你终于笑了,我说的是真笑,不是你平时那种经常挂着的只是面部神经抽动的笑, 我每次看见你那个样子,我都想是不是当初不应该叫你来江州……舒岩,你真的越来越,怎么说,憔悴?不,应该是说你心事重重吧,我找你来这边是想你可以做喜欢的事情,我以为你这样会高兴一些,我没有想过你来了之后会如此的压抑……当然,可能你在老家也是那个鬼样子,但是我眼不见心不烦。其实我完全完全不介意做个垃圾桶,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或者想不通的事情可以和我说说,不要总压在心里面,我跟你讲,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的人,并不可爱。”
  “你是不是又喝多了,话真多。”舒岩把自己窝在沙发的一角,头靠在靠背上,也闭上了眼,他说:“许平川,我其实挺好的,真的。”
  许平川听了这话笑了,他说:“行啊,那你就挺好吧,你呢就当我好奇,我闲的爱八卦,怎么想都行,总之,你能和聊聊你那位电话情人吗?我真的好奇。”
  “有什么可说的,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才可说啊,既然都已经变成了过去式,那么就更可以坦然的说出来吧,要不然算什么,不能碰触的伤?”
  “我不知道说什么。”
  许平川睁开眼,伸腿踢了一下还在闭目养神的舒岩,舒岩吓了一跳,睁开眼对许平川怒目而视:“你挨打没挨够是吧?”
  “你那是掐人,算什么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许平川侧过身体,向着舒岩的方向,认真的看着舒岩的眼,他说:“就说说你喜欢对方什么吧,我很好奇,你没有见过他,为什么会喜欢他,我没有恶意,也不会笑话你,真的,你别用那种眼光看我啊,我说的是真的,我就是认真的想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那个电话里的人。”
  “我也说不清……”舒岩喃喃的说:“可能就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候,他恰好出现吧。”
  “那时候可能太孤独太寂寞了,也可能是我太无聊,其实说不太清楚,总之在那个时候,他就出现了。也许换一个时间段,他出现一百次都没有用,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就算晚一个小时,他再出现,也没有用,可是他就是刚刚好的时候,他打了电话过来,也是刚刚好的时候,我又打给了他,许平川你知道吗,我很难和别人,或者和你说的这么的,文艺?矫情?可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也问过自己,喜欢他什么呢,他很喜欢抱怨,他抱怨工作很累,抱怨生活无趣,抱怨楼下的猫发情的时候一直叫,也抱怨半夜饿的拆了一袋方便面里没有调料包。可是他会一边抱怨一边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他会继续加班,然后照常生活,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就干吃,猫他没有办法,他就只能让它叫着去了。我觉得他很可爱,他很容易消极,但是也很容易治疗好,不像我,经常会陷入一种情绪里出不来。”
  “他会仔细听我讲话,还会把烦恼讲给我听,也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逗我笑,他让我觉得我被需要,被宠爱……许平川,这些事情也许在你看来微不足道吧……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可能连恋爱都算不上,我的恋爱一文不值……”
  “可是,真的喜欢啊,许平川,我真的喜欢那个人。”
  ————
  许平川看着舒岩深情的目光只发冷,他说:“别过头去,看那边,对,看冰箱就可以了,总之你别看我,我害怕。你们这些人啊,啧啧,谈恋爱起来真是太可怕,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歌里唱的少女情怀总是诗,看着让人牙碜。”
  舒岩歪着头靠在沙发上一副懒散的样子,他难得没有反驳许平川,他想牙碜就牙碜吧,在许平川眼里自己的感情本来就是一场笑话。
  我不怕人笑。
  舒岩想,没有什么好怕的,真的没有,因为对方是许平川,而不是别人,不是那个人,或者那个人。
  许平川见舒岩不答话,自觉没什么意思,就又把丢在一边的杂志拿起来看,翻到一页人物专访,突然觉得这人很面熟,像是哪里见过,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还是没什么具体印象,于是他把杂志抵到舒岩眼前说:“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来过我们酒庄,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
  舒岩懒洋洋的抬起眼皮扫了一下,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到照片他就立刻坐了起来,他抢过杂志来仔细看了上面的相片和采访内容:这篇专访详细介绍了新晋归国的国内最年轻的AIWS获得者——宋知非。
  从他幼儿园起就是入读老牌幼儿园,不是那种现在所谓的私立双语什么的贵族幼儿园,是真正的老牌,江州人谁听了都要羡慕的那种,一路小学中学高中都是这个路数,人生规规矩矩,犹如一个个方块字,横平竖直。
  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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