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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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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队员们总是调侃,队长和副队都是老光棍,但队长还就是比副队厉害那么一点儿,因为光棍老李有一个宝贝儿子。
现在队长离去了,洪副队成为了洪队,但在队里他还是洪副队。小队员改不了口,洪副队也从来不恼。
“谢谢洪叔,谢谢您。”
我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整句话说得像哑火的炮。
我清了清嗓子,想着,至少要把谢谢说得好听一点,可我喉咙被一种情绪封住了。
那是一种很苦的,不上不下的情绪,就卡在嗓子里,让我说不出话来。

洪叔说:“孩子,别怕,别怕…“
他这样说着,我的眼泪忽然之间就涌了出来。
我不想哭的。
可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哭啊。
洪叔会担心的。
等会儿还得上楼呢。
傅懿行看到了怎么办。
怎么办啊。
任恪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就知道哭哭哭。
哭能解决问题吗。
洪叔在那头陪了我一会儿,最终说:“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别想太多。”
天上悬着一轮弯月。
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
我拽着缝隙里探出来的草,想把它□□,可手上根本使不上劲。
我他妈连个草都拔不起来。

那晚我一个人在楼底下蹲了很久,直到傅懿行在微信上问我在哪儿。
我打开前置摄像头,确保眼睛没有任何红肿之后才走上楼梯。
一打开门我就撞进了傅懿行的眼眸里。
他坐在书桌前,抬头看我。
“快去洗澡吧,等会儿没水了。”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八月末是桐城雨水最充沛的时候。
一个接一个的台风旋来了太平洋上的湿气。
住校的缺点在这时就暴露了出来——晾在阳台上的校服总是干不了,哪怕是干了,穿在身上还是会觉得有潮气。
我原来从不在乎这些小事。
但现在我觉得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半干的衣服。
无法忍受阴沉的天。
无法忍受聒噪的雨声。
无法忍受潮湿的鞋袜。
讨厌雨天泥土的味道。
讨厌看到梧桐叶漂在水洼里
我无数次怨恨学校没把操场修整得更平整一些、绿茵场一遇见雨水就成了沼泽。
面对无穷无尽的试卷我也觉得很烦躁。
更让我烦躁的是数学卷子上的红叉叉。
我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基础题上出错。
数学老师也无法理解。
他喜欢让我们在课堂上做填空题,在我们做的时候,他会在班上巡视,挑几个同学的卷子来批改。
在他第一次改到我的卷子发现错了五六道题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后背,说:“任恪,虽然现在还是八月,但你得进入高三的状态了。”
后来他常常在我的座位旁停留。
看着我做题。
我被他盯着几乎下不了笔,速度慢了很多,正确率还是惨淡。
“恪恪啊,你能不能好好做卷子了,勤奋总是在我们这儿转,被他看着我脑子里一团浆糊。”
谷阳终于在一个勤奋捧着卷子离开的课间向我提出了控诉。
我们数学老师是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他的全名是李勤奋。
“对不起啊,要不我和他说说让他别看了?”
谷阳叹了口气,“我也不是怪你,你暑假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窗外还在下雨,迢迢在后座上唱歌。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都淋成落汤鸡…”
他最近总是喜欢这样唱,他说这首歌最应景。
现在就是十七岁的雨季。
耳边总有他的魔音,我都快要忘了那首歌原来的旋律和歌词。
“暑假啊,我没干什么。在家里。”
谷阳点点头,然后一巴掌拍在了迢迢的桌面上。
“你能不能别唱了,没有一个音是准的。”
迢迢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朝着谷阳嚷嚷:“那你给我唱一个准的。”
补课的日子稀松平常,谷阳和迢迢总是在争吵,傅懿行会盯着我订正试卷,一切都很正常。
来学校之后我就没见过邹易安了。
洪队也再没和我说过他那儿有没有进展。
我好像坐着一条船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前进,海面没为我的旅途带来波折,但我却觉得哪里都不对。
我想我是不能好了。
九月前一天,晚自习结束时大家都把桌子排成了单人座。
高一高二开学的时候,高三要迎来第一次考试。
一轮复习还没结束,高考的序幕就已经拉开了。
临睡前,傅懿行对我说:“恪恪,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想什么。”
阳台上的窗户都关着,衣架上的衣服却还是在飘动。
台风来了,风来了,我都不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
衣服上没拧干的水滴在了脸盆里,砸出有序的咚咚声。
我把浴巾铺在枕头上,然后躺了下来。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最近在想什么。
我琢磨过邹易安的想法,也怀疑过他说的身世的真实性,考虑过该怎么把他送进监狱,也在担忧洪叔会不会因为调查邹易安而惹上麻烦。
有时候会想念警察叔叔,有时候会想念我的亲生父母,还有时候会想唐城。
在做数学作业的时候我脑子里会蹦出异常激烈的鼓点。
我甚至不知道那种炸裂的音乐是从哪儿听来的,因为我从来不听摇滚。
每一个晚上我都会重温那两场死亡的场景,我想我做梦的时候都在思考,在挣扎。
我会同时想很多事,想的事情多了脑子里反而空空荡荡的。
就像七色的光交融在一块,反而会失去颜色。

我没回答他,闭上了眼睛。
“把头发吹干了再睡。”
傅懿行的声音很近。
我睁开了眼,他正拿着吹风机站在我的床边。
他皱着眉头注视着我,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又在我心口割上了一刀。
我觉得很难受。
我和他说对不起,然后接过了吹风机。
我把头发剃成了圆寸,热风几乎能直接烫到我的头皮。
但我想让头发快点干。
傅懿行握着我的手把档位切到冷风那里。
他什么都没有做,等着我把头发吹干。
“如果你感到痛苦,你可以和我倾诉,不要憋在心里,这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但你都没能这样。”傅懿行说。
“傅傅。”
我喊着他,乞求他。
我不想说。
说出来也只会让傅懿行难受。
所以我也不能说。
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我看到了他眼神在一瞬间的松动。
但是他说:“总是这样你会憋坏的。恪恪,你不能让已经过去的事情牵绊住你的未来,现在是一个很关键的时候,你有能力,所以你不能放任自己这样。”
听着他的话我觉得有一团东西在我的胸腔里游走。
我不高兴,不想被他这样逼着。
他总是觉得我很好。
但我根本没有他想得那么好。
有能力的人会控制好情绪,不会在这儿郁郁寡欢。
不会因为连日的雨而焦虑暴躁。
我没有能力。
但我也没有放任自己。
我想走出来。
我只是,没有办法走出来。
“我没有放任,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这话吼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被惊到了。
我没想过我会在傅懿行面前情绪失控,不,我失控过,但不是这样莫名其妙的。
他在关心我,我冲他发脾气。
这样不对。
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傅懿行很快地收拾好了表情,他很温柔。
他摸了摸我的头,“是我太着急了,恪恪,你可以慢慢来的。我不想让你为难。你可以慢慢调整。可以的,对吗?”
他为什么能这么温柔呢。
傅懿行的动作让我感到鼻酸。
我又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猛力点了点头。
我可以的。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本来是可以的。
如果邹易安没有给我发短信的话。
九月一日早上,我醒来时,看到一条短信。
“任恪,你好。我是邹易安,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我知道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是不可弥补的,我也很痛苦。你能找个时间和我聊聊吗。我想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看完这条消息,我的手都在抖。
邹易安总有办法找到他的存在感。
总能适时地在我决定好要好好生活的时候搅碎我的美梦。
那天早上的数学考试我把填空题的答案竖着填进了答卷纸。
题号是横着标的。
那张卷子我得了95分。
差一分及格。
李勤奋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用手敲着答题纸问我怎么回事。
他说:“任恪你不能这样下去了。”
这次开学考我掉出了年级前一百名。
解老板在课间把我叫到走廊上。
他说不要灰心,等过一段时间把状态找回来就可以了。
还有迢迢和谷阳,他们坚信我只是一时失误。
所有人都在尝试着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推着我向前,我却觉得有一点疲倦。
我根本不在乎以后能去到哪里。
我没有野心,也没有飞黄腾达的梦。
我只想像个普通人一样过平淡的、无趣的却又生机盎然的小日子。
邹易安的存在却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你不能”。
我永远只能做被命运抛弃的人。
其实我本来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设定,但是它总是让我看见光,看见希望,感受到被爱的美好。
它太残酷了,它诱着我往最美的云端攀登,然后一脚踏空,坠入最幽深的峡谷。
然后万劫不复。

傅懿行坐在椅子上给我讲题,“这道题你做得太麻烦了,你看你算了这么长一串,有效的得分点却不多,这种题目其实可以先画一个稍微准确一点的图,然后猜一下这个点的位置,比方说横坐标是焦点…”
他在纸上画着,我脑子里却全是邹易安的手机号码。
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邹易安这一周都在九点前后给我发短信。
他说他离学校很近,想见我一面。
我一直都没有回复他的短信。
但他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很怕某天他会进到学校里来。
“任恪…”傅懿行拿手在我眼前挥了挥,“累了吗?要不你早点休息?”
傅傅在那次之后就没有对我说鼓励性的话,他没对我的开学考做出任何评价。
他说了我会觉得他在强迫我。
不说…我又希望他能说说我。
我就在悬崖边站着。还差一步就要掉下去了。
“傅傅,我觉得我现在对数学一点感觉也没有…被解老板叫去谈话的时候我甚至想过,要不然就去考个雅思或者托福吧,去国外学人文学科。”
傅懿行看着我,拧起了眉毛。
“如果出国的话,就和唐城一个学校,这样我们都不会太孤单,舅舅和舅妈也不用担心唐城不能自己生活了。你知道吗,在我爸还在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念头,他热爱这片土地,他热爱这个城市的人,在他眼里,拥堵的车流都比青山绿水要好看…他站过许许多多的岗亭,他骑着摩托,走遍了这儿的每一条街道。在他去世以前我从来没有觉得哪里会是我的归宿,但我后来明白了,我也爱着他爱的地方,所以我不想出国,哪怕是在这儿竞争特别激烈,我也想呆在这里。可是我现在觉得这片土地想要把我驱逐出去。”
傅懿行静静地听着,然后说:“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这儿有爱你的人。”
这世上最爱我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我想也许是我不值得被爱吧。
空调鸣啸着向外吐着冷气,叶片被冷得打颤。
我看着傅懿行,忽然想起了一年前,我不愿意接近他的时候。
那时候我觉得傅懿行是天之骄子。
他好像具备了所有闪光的地方,凌驾在公平的规则之上。
我觉得我会给这样的人带来不幸。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忽视了自己的命运,想要进入他的。
他是所有的光明与美好,是我想要倾力守护的烛火。
可我靠近他,他的光就暗了。
我与他终究是两种命运。
如果我当时没有接近他,他可能会活得更好吧?

“嗡嗡”的震动声撕破了夏夜的沉寂,我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摸到手机,震感从指尖一路流进了心脏,它不断刺激着心脏的跳动,不断提醒着我——这就是你的命运。
这是我不得不面对的,我自己的命运。
这一次邹易安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我想我也该把这一切都了结了。
“傅傅,你先去洗澡吧,我和家里打个电话。”
他点了点头,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里。
震动一直不曾停歇,我看着傅懿行瘦削而又挺拔的背影,忽然间湿了眼眶。
我不知道这种汹涌的情绪从何而来,只知道自己心里又酸又胀。
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也愿意承担所有后果,可我还是觉得好难过。
“任恪,你能见见我吗,我就在你们学校后门…求你见见我吧。”邹易安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可以。”
楼道回荡着几重脚步声,我摸了摸兜里的裁纸刀,加快了下楼的速度。
不绝的雨水让花坛里泥泞不堪,我的双脚借不上力,只能扒着围墙的上表面,把自己拉了起来。
跨坐在围墙上时,我迟疑了一会儿——这道墙是我最后的屏障了,再往外一步,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无间地狱。
可是一想到邹易安,一想到我的父亲,我还是跳了出去。
人在紧张的时候,感官总是格外敏锐,落地的瞬间,我耳边刮过了夏末的风,我好像还听见了墙里的树枝被人踩断的声音。
邹易安就在十米外的地方。
他看见我了,朝我走了过来,嘴里喊着“任恪”,一副欣喜的样子。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愿意见我了。”他说。
“我是不愿意见你,但我不见你,你又要来找我了。”我搓了搓手,却只能把黏腻的泥土在手心里抹匀了。
“对不起…我就是想知道我该做点什么。”
邹易安和他的罪恶一起融进了无月的夜色里。
“别再演了,不累吗。”我从裤兜里拿住了餐巾纸,一边擦着手上的污渍,一边对他说:“我几乎要信了你的话了,说说看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反应得很快,嘴里又要吐出乞求,被我打断了。
“我们来捋一捋吧,你到底有没有错。如果你哥哥,他强迫你吸毒,我假设你是不得已吸了毒,你吸了毒,然后开车上路,你为什么要开车?你哥强迫你开车了?
李警官把你拦下了,你先把车停在了路边,和他说话,你知道他半个身子在车里,你为什么要踩油门?
你说你愧疚,你愧疚着,然后找一个人替你蹲监狱?”
邹易安盯着我,城市的霓虹印在他的瞳孔里,闪出鲜红的光。
他没说话。
灰白的云雾裹住了通天的楼宇,我身后,是梧桐粗壮的树干,有水从树冠上滴落下来,砸到我的肩头,最终汽化在噬骨的怨忿里。
“邹易安,你想让我原谅你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
邹易安终于笑了。
在他勾起嘴角的一瞬间,我才意识到,我所见过的他的表情——懊恼的,乞求的,愧疚的都不比他现在的笑容要真实。
我曾经相信他一心悔过,我一直相信他还有人性。
他跪得那么用力,乞求原谅的时候看起来是那么卑微。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看着他笑,就想把他挫骨扬灰。
我捏住了口袋里的裁纸刀,问:“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在功德堂里,是吗?”
他笑出了挑衅的色彩,眼角的纹路跳跃着——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
“是啊,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李国安的儿子。我在戒毒所里呆了一年,每一天,我都在想着,要怎么让你替李国安付出代价。”他瞪大了眼睛,露出大片发黄的眼白,瞳仁里充斥着不加掩饰的阴戾与狠辣,“如果没有李国安,我就不会被送到戒毒所里,我会永远快乐。”
这一刻我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想骂他畜牲。
可是畜牲都不够形容他的。
“怎么样啊,你痛苦吗?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我就想想你我要让你尝尝我的痛苦,你也应该被关在那种地方试试,被铁链捆着,不给你饭吃,不给你水喝。”他说得咬牙切齿,头随着往外蹦的字句微微颤抖。
“我想了一整年,要怎么让你难受你知道李国安在路上把我拦下的时候他对我说什么吗,他让我注意安全哈哈哈哈,你看你,一点儿心事都写在脸上,恨我吗?”
我把刀尖推了出来。
“你看到我跪下的时候表情也精彩极了,你和李国安一样,真是太天真了,你是不是被我打动了,你想要原谅我,是吗?”
邹易安仰起了头,笑得不能自已,他边笑边说:“小宝贝儿,你真是可爱,不枉我找人调查你一整年他们说得对,把你抓起来,打你骂你,都比不上看着你自己崩溃最近成绩不太好吧,老师们说你了吗?啧啧啧,可惜我没想到啊,你还挺聪明的,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钝器击打在我身上。
疼是真的疼。
疼久了也就麻木了。
我不知道邹易安把我的性格摸索到了哪一步,但我觉得他也把我想得太好了。
他以为我是个善良柔软的人,所以用对付善者的那一套方法,想要击垮我。
可我不觉得我是好人。
好人会有好的命运,我没有。
“邹易安,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我把刀拿了出来,菱形的刀片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他的笑停住了。
“你约的这个地方吧,没有监控。我在这儿捅死你,哦不,不用捅,只要划破你的动脉,你就会死掉啦。我可能是没什么办法对付你,你看你这么厉害,找人调查我,还能找人替你坐牢,你可不止是个普通的富二代,你很牛逼。”
我皱了皱鼻子,表现出对他的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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