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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孩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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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你都听见了?”
  “嗯。”
  “我好傻。”
  林挚抿著嘴笑,一双眼睛深情地看着我,敏华说得没错,他的视线一直很明显,为什么我从没察觉到?
  我也笑了。本以为我会踏上一条如普通人一样的人生道路,娶一个妻子,生儿育女,组织一个温馨的小家庭。但原来,我对林挚的感情早已奠定往后的道路,甚至找了一个处处透著林挚身影的女人,自己也浑然不知。
  这下子,我也彻底醒悟了。我,是真心喜欢林挚的。与发生了关系无关,与同情无关,也不是对家人或朋友的感情,我对林挚的感觉就是爱情,他是谁也无可取代的人,是第一个让我陷入情网的人。
  所以,我必须要好好爱他,不能再让彼此遭受误会带来的折磨。
  “林挚,答应我,不要去寄宿学校,我不想跟你分开。”
  林挚的眼眶湿了,他的脸上,既是幸福,也是伤感:“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跟别的女人交往,不许对别的女人动心。”
  我渐渐靠近他,一对手勾着他的脖子:“放心,这种事不会有第二次了,不过,你真的不会闹别扭了吗?”
  林挚鼓起腮帮子:“我才没有闹别扭,我只是。。。。。。为你好。”
  “那现在呢?”
  “现在。。。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这也是为你好的另一种方式吧?”
  林挚眼眶中的泪水幻化成喜悦的眼泪徐徐流下,为他清秀的脸添上楚楚动人的美感。
  我看得出神了,脸不自觉地缓缓凑近,低声呢喃:“比如我决定吻你?”
  我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林挚那柔软的嘴唇恍如神秘的法器,把我的魂魄都勾走了,我感觉脸颊如滚烫般发热,心脏快要爆炸了,然而我的唇却始终不愿移开,就如两个灵魂相连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吻结束了。我和林挚都满脸通红,脸上的热度久久不能平息,更要命是,我俩的眼神都越发迷离,脑袋估计短时间内都不能正常运作了。
  但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能确认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的秘密关系开始了。
  一个多月过去,敏华没有再主动联络我。然而不知情的母亲,总爱隔三岔五就询问我俩的进展。她似乎察觉到,自那天之后,我便很少外出用餐,因此担心我们是否有什么感情问题,为免母亲胡思乱想,我只好忽悠她,我俩因为工作忙碌,所以抽不出时间见面。
  事实上,确实从那天起,我便开始着手于私塾的开办工作,教材的准备,还有塾室布置,通通都由我亲力亲为完成。
  现在,私塾已经开办将近半个月了,不时就有孩子往宅子里走。因为我办的是乡塾,那些学生都是村里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早就对刘府的名气心生向往,加上我每人只收两文钱当学费,几乎当作义塾来办,他们固然愿意让子女入读。久而久之,塾室也坐满学生了。
  至于林挚,那天过后便马上向父亲道歉,请求取消寄宿学校的申请。现在也跟随村里的孩子们,每天在私塾上课了。虽然学生们的年纪都比他小许多,但庆幸是,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排斥,反而能跟同学们融洽相处,这让我深感欣慰。
  我们越来越深陷其中。每一晚,林挚都会偷溜进我房间里与我共寝。我们时而彻夜闲谈到天亮,时而□□腾涌按捺不住缠绵。共处的时间越长,我们的情愫便越深刻,以致于我已不懂得顾虑太多,只是当下的日子已美好得让我头晕目眩了。
  周末前夜,明溪村下了一场大雪,把棕红的屋顶盖上一层厚白。家家户户开始合力铲雪,在大街小巷铲出一条如覆上糖霜的道路。
  在明溪村村口,距离隔壁明苍村只有半公里不到路程,有一块本该铺满野草的空地,到寒冬之时只剩一片雪白。那里并非到村里的必经之地,而且村民们好像已经暗地里达成一个共识———那里就是供孩子玩乐的场地,所以大家都会非常识相地留下这块空地,让孩子们嬉闹,或是堆雪人,或是扔雪球。
  这天,学生们便自发拉上我一起,到那片空地玩雪。一只小猴子已经够闹腾了,何况那天有十只小猴子在,更可怕了。幸好作为学生之一的林挚也跟了过去,我才不至于太手足无措。
  孩子嘛!就是会玩疯,他们走到空地后已急不及待打起雪仗了。孩子们捏出一个个雪球,在转眼间已分好的队伍之间,来来回回地抛出雪弹。每位孩子的脸上都绽放出烂漫的笑容,疯狂地扔出手上的弹药,不知何时,林挚也加入了队伍当中,一瞬间仿佛找回了孩子气,除了身高外,其他地方也跟旁边的孩子无异。
  看着他们玩得这么愉快,我也情不自禁绽放出欣慰的笑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他们玩闹。大概林挚觉得我这样太没意思了,随手攥起一个拳头大的雪球就向我掷来。
  这个雪球正正的扔中我的脸,在我脸上印上了斑驳的雪痕。不单是林挚,所有孩子都乐疯了,一个个对我的丑态笑得不亦乐乎。
  既然非要扯上我,那我不应酬一下就真不给面子了。我二话不说抓了把雪,一股劲儿地扔了出去,正好被林挚躲过。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又抓了个雪球接着扔,这下就理所当然地加入林挚的敌方队伍中了。我们十二个“孩子”组成一场大混战,你一投我一抛,身上很快被扔满了雪。
  在别的孩子还在混战之时,我却注意到林挚的雪球总是掷向我,把我弄得狼狈不堪。对他这故意为之的恶行,我真是不好好奉陪也对不起他了!
  我抓起一把雪走到对方队伍,林挚看我来挚汹汹,马上深感不妙,拔腿就跑。然而他遇上我这比自己高一个个头的高个子,可就逃不掉了。
  林挚先是转身跑,发现没有路后,又绕过我想逃出去。可走没两步,马上就被我大跨几步一把搂住他,把手中所剩无几的雪片往他头上揉,把他的头发染白了一片。
  林挚似乎相当不甘心,出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我推开后,又拨起一堆雪往我迎面抛出。没想到林挚这么不客气,害我的鼻孔和嘴巴都进了一点雪,正当我艰难地尝试弄出雪水的时候,他竟然还幸灾乐祸地笑出咯咯的声音。
  这下子我也没有怜惜他的打算了,我把心一横便捧着他的脸把嘴里的雪水往他嘴里送。林挚大概是吓到了,拼命闪躲之时也倒地上,连带我也一起倒地。
  他瞄了我一眼欢脱地笑了,我也跟着哄笑起来。同时,我情不自禁地吻了他。
  雪地上,孩子们的笑声不绝于耳,我和林挚旁若无人地躺在雪地上热吻起来。碍于公众场合,我很快就移开了这个吻,我俩相视一笑,脸颊都有点红。
  被雪覆蓋的明溪村很美,林挚更甚。我搭过他的肩,两人一同在雪地上漫步。不知道踱步了多久,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只是转瞬即逝,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并肩而行。
  古人有一句话:物极必反,意思是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向另一方转化。我认为这句话可以套用到任何事物上,比如当一个人幸福到极点的时候,祸便会从天而降,把那个人的幸福一举摧毁。
  摧毁一切的祸端,来自于人家的嘴巴。
  我和林挚的关系曝光了。有人扬说看到我俩在雪地上亲热。
  传言的源头不知道,但当我得知这个传言后一切为时已晚。因为,我是从母亲口中得知这件事的。
  她在我面前气愤地怒斥“造谣者”,那眼神充满著怨恨和反感,我是第一次从母亲的眼神里读到这些情绪的,我敢说,要是跟我一起被传的人是个□□,母亲也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她对这个传闻打从心底感到恶心,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
  本来这些传言的作用,只是为了让我们家增添难堪而已,但随着传言越发壮大,它的震撼力便更为惊人。
  在一个无名的小村庄传播起同性恋言辞,就犹如在一个池塘抛下一大袋饲料,鱼群会疯掉,人们也会。
  就像是放肆地,□□裸地掀起他们的道德底线,把他们已积存几十年的常理彻底粉碎,但观念却不会轻易改变,这意味着,当他们用自己那守旧的观念来看待“新事物”时,用的只会是猎奇、反感、恐惧,或是耻笑的态度。
  虽然作为当事人的我,心里实在不是味儿,但我不得不承认,这种态度是正常的,甚至可以说,要是他们能一瞬间就接受了我这类人的存在,才是世上最奇特的事呢!
  所以,当事态依旧肆无忌惮地发展时,人们便会寻求更进一步的满足———好奇心。他们开始想确认这件事的真伪,却意外聪明地懂得“转弯抹角”。他们知道我和家人会守口如瓶,或是直截了当地否认这一切,这对乐于幸灾乐祸的人们来说,是扫兴的答案。
  所以,最终把邪恶的魔爪伸向了与刘家是世交的周府。真可怜周府大老爷了!他跟我父亲一样,是不苟言笑的传统中国男人,却每每外出都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讥笑着问,他的前女婿是否喜欢男人。这种时候周老爷便会摆着一张臭脸,装作没听见其他人说话,径直而过。
  这可以说是殃及池鱼了。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当谣言的毒爪渐渐伸向文怀之时,事态也发展到顶端。造谣者大概是深陷于捏造之中了,无声无息就传出了所谓我和文怀取消婚约的真正原因,传言里说,真相是周老爷从文怀那儿得知我不好女色,为孙女着想,故取消婚约。可任人皆知,文怀是为了我等了六年的。这时更进一步的说法就来了,他们说文怀坚持与我结婚的目的是要掩饰我的取向。
  何其荒唐!
  但更重要是,这个谣言的潜在信息,是变相把文怀高高在上的大家闺秀形象毁于一旦,毕竟这等同被硬生生贴上倒贴的名号。作为最疼爱孙女的周老爷,自己被如何冷嘲热讽也行,一旦扯上孙女,他老人家可就不淡定了。
  那一晚,他连夜造访我家,义正词严地默默向父亲施加压力,字里行间中,是不见血的威逼利诱,要求父亲尽快而详细地澄清此谣言。
  父亲像是堵住了心窝,凝重地瞥了我一眼,转过头又爽快地作出了承诺,看他面对周老爷时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就不禁慌了神。
  周老爷离开后,父亲向我招了招手,顺道吩咐下人把林挚叫到书房去。我的身躯因不祥的预感而变得僵硬无比,跟随父亲走到书房时,一步一步都如机械般毫不自然。
  临近书房门前,林挚也迎面走来,向我投来不安的神色。那一刻,我真想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让他放心一点,可是我笑不出来,大概我的预感比林挚想的更糟糕。
  我们一同踏进书房,孩提时候的回忆随即在脑海中闪过,小时候,我一旦干了什么错事,父亲就会抓我到书房训话一顿,跟现在相比来说,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父亲脸色像被牎谎冢匆谰勺系囟俗诎旃哪疽紊稀H缤舭悖叶安凰德砩瞎蛳拢种柯晕薮耄缓酶殴蛳隆�
  父亲盯着我们,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有什么要说的,今晚给我交代清楚。”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我抬头瞧着父亲,喉咙艰难地挤出声音:“爹,我没有需要交代的事。”
  父亲的眉头蹩得更紧了:“你的意思是默认吗?”
  我不作声,父亲反倒气得浑身发抖了,他脸色严峻,狠手往桌上一拍,把我和林挚吓得差点跳起。
  父亲站起来走近林挚,一字一句都仿佛发自仅余的气息:“你来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儿!”
  林挚和我面面相觑,身体止不住颤抖。他从我脸上找不到答案,只好硬著头皮发出声音:“我。。。我。。。对不住你。。。”
  晃眼间,本来还算冷静的父亲瞬即换上一张嗔目切齿的脸,他怒喝一声,一气之下把桌上的纸砚笔墨全扫落地。我下意识紧抱林挚,免他遭受划伤。
  父亲暴怒之下,破口大骂:“我为了让你心甘情愿留在家,放任你!你说想办私塾,让你办!你相亲不上心,我随便你!现在。。。现在你告诉我你在北平有个姘头,还把他带了回家?!”
  我痛哭流涕:“爹,林挚不是姘头。”
  “你闭嘴!这个时候还帮着姘头说话!我白宠你!白养你啦!枉我还相信他是你义弟,还将心比心的想把他看作家人,结果!”
  “对不起。。。。。。”林挚在我怀里哭不成声。
  “你骗了我!你们骗了我!我没你这儿子!”父亲的手指几乎戳到我脑门上,他看我始终不中用地哭哭啼啼,愤而低骂一句摔门而去。
  我止住了哭声,扶著林挚起来,双双踏出书房。
  我俩神色凝重,脸上无光,只有两行泪痕印出两道红印子。走到后院时,我对林挚说:“在流言第一次传入我耳中时,我就在想了,这段关系不可能一辈子隐瞒下去,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现在,突破口来了。”
  林挚不解地看着我。
  “林挚,我们私奔吧。”
  林挚愣住了:“你疯了。”
  “我没疯,我是认真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挚一脸平和,他就是这样,在涉及自己的自身利益时,总能理性和冷静并存,“这意味着你要为了我放弃一切,我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吗?”
  “我已经为了你失去一条腿了,也不差在把下半辈子也搭上。”
  “你不是说过这条腿不干我事吗?”
  “为了套住你必须要找点借口啊。”
  林挚笑了,是天真无邪的笑。看见他这个笑容,就仿佛什么都能熬过去了。
  “要我帮个忙吗?”身后传来一把响亮的声音,我回过头,惊见老哥从墙后冒出。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他淡然走来,似乎一瞬间就接受了这桩麻烦事,“怎么?想再次不辞而别吗?”
  “我没有选择。”这句话相当颓丧。
  “别这样嘛!”老哥一把搭过我肩,“都问了要不要帮忙,就是说我站在你这边嘛。”
  我感动地盯着老哥,眼泪又不争气的要涌出了。
  老哥看着嗤笑一声:“真是!你啊,从小到大都是个哭包,胆子小又怕受伤害,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违抗老爹的。”
  他往我背上一拍,用他那独特的方式给我鼓励:“私奔要趁早,拖得越久越难逃呢。就明晚吧!明天晚上你们收拾好,等我好消息。”
  老哥转身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林挚抬头瞪了我一眼:“我们能相信他吗?”
  “这世上除了他以外,我想不到另外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夜深,又是一个沉寂的月夜。我和林挚的衣服仔仔细细地塞进一个手提箱,忐忑地等待着老哥的好消息。
  不知何时,老哥终于现身了。他看起来有点焦急,领着我们就大步大步的走出后门。我们一直跟随他,拐过一个一个的转角,最终走到了村口。
  村口停放著一辆漆黑的轿车,待我们走近之时,轿车里的人打开车门踏了出来。我有点惊讶,眼前的人竟是敏华,按道理说,此事与她完全无关,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莫非是老哥的意思?
  我不明所以地盯着老哥,只看见他得意地笑了笑:“我今天特意去城里找的敏华小姐,跟她交代了整件事,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帮忙了。”
  我依然不解:“既然找人帮忙,那为什么是敏华?”
  “因为我总感觉,她跟林挚弟弟是有关系的,其实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敏华款步姗姗走来,落落大方道:“刘初年先生真的很有心,他可是厚著脸皮央求门卫,才能跟我见上一面呢。”
  我已听不出这是真诚实意还是冷言冷语了,不过老哥倒是看着挺得瑟的。
  敏华又说:“同□□人最难熬的地方是要遭人白眼,但今后你们攀上了我郭家,生活肯定畅通无阻。”
  她面无表情地背过身说:“走吧,新生活要开始了。”
  我扭头觑著老哥,不舍地紧抱他:“答应我,有空一定要来看望我。”
  “一定会的。”说著,又拍拍林挚脑袋,“弟弟,我亲弟以后就交给你了,他冷了你要给他披衣服,他饿了你要给他做饭吃,知道吗?”
  我没好气:“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啊,我的弟弟长大了,组织新家庭了。”
  林挚害羞地埋首窃笑。
  我让林挚先坐上轿车,趁最后机会向老哥交付最后一件事:“你也是,别让父母费心了。”
  “怎么又扯上我了?”
  “哥,作为一个过来人告诉你,喜欢就必须得去争取。”
  老哥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嘴上却依旧不坦诚:“争取什么啊?”
  “你的文怀小妹妹啊。”
  话刚落下,老哥随即喷了我一脸:“我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年前吧。还因为她看不上其他女的呢,娘都要急死了,要是周老爷不取消婚约怎么办?一辈子不娶来单恋自己弟妇吗?”
  “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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