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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孩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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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儿爷付出这么大是为了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所以,即便我心痛至极,即便我只得背着林挚偷偷哭泣,我也不能说什么,不能告诉林挚他爹爹正承受着殴打,不能让林挚停止迈步。因为我不可让兔儿爷的牺牲白费。把林挚照顾得好好的,让林挚的下半辈子可以平安幸福地度过,这就是我唯一能报答他的地方。
  然而,我始终感到歉疚,我答应兔儿爷的事失信了,还让他遭受如此摧残,尽管我能给予林挚幸福的生活,在此事上,我也实在愧疚不已。
  我们回到胡同里的家,林挚淡淡的感慨,一点改变也没有啊。可能他真的太怀念了,站在门口愣神了好一阵子,待我喊他一声才回过来神。行李一早就收拾好,我们回来只是为了提走行李,毕竟情况刻不容缓,我不知道老博什么时候会叫来救兵,找上我家门。可是当下却有另一件事,就是包扎我那只已不可救药的断腿。老实说,我早就身心绝望了,甚至有点自暴自弃。这始料不及的灾祸有如专门寻觅失意之人的恶魔,抓住我的右脚,一口气把我拉进地狱。我的右腿已经废了,脑海中只是无意义地重复这个事实。所以,我并不觉得有必要去包扎一条已经无用的废品。
  林挚似乎看出我心底的绝望,执意要跟我包扎,虽然只是用简单的布条随意地裹了几圈,但林挚还是仔仔细细的包裹得有模有样。他认真的态度让我自愧不如,瞬间醒悟过来。正肩负起照顾林挚这重任的我怎能一蹶不振?
  我轻轻搭上他的肩,柔声说道:“我们出发吧。”
  登上火车之时已是深夜,经历诸多事端的一天后格外倦怠,火车驶出站台没多久,林挚便伏在我肩上睡着了。可能睡意真的会传染吧?我的目光投向窗外,任由视线在漆黑一片的夜色中尽情放空,渐渐的,眼皮便不由自主地一合一合了。
  在我完全进入梦乡前,林挚的梦话传入耳中,只听他带着哭腔,哽咽著说:“我不知道爹爹原来是装傻的。。。。。。对不起爹爹。。。。。。”
  作者有话要说:
  北平的故事告一段落,下一章就开始love line了!


第16章 第十五章
  到达保定之时已临近清晨,林挚背起我走下火车。时隔几天后再度回来,感悟竟完全不一样。在只有短短四个多小时的车程里,我们的睡眠时间也只有四个多小时,我俩睁著浮肿的睡眼,在幽暗的天色下,头昏目眩的踱步出车站。
  回家是早晚的事,但当务之急,是先去一趟医院。无论我在不在乎那条腿,都不由我做主,至少我不能把家人给吓唬到。我把最近一家医院的位置告诉林挚,他便照着我的指示背了我去。
  医生说我的右腿严重骨折,给我动了手术复位后,便打了石膏。护士推我出手术室时,我看见林挚在走廊上的椅子上熟睡了,一个护士轻轻拍了他肩,唤醒了他,医生把他当成了家属,将我的情况完完整整的向他交代了一遍。因为我的骨折情况严重,即使可以施行手术让骨骼复位,也不能完全康复,这意味着我以后走路都是一拐一拐的,成了一个真真切切的瘸子。
  林挚得悉实情后,目光瞟到正躺在病床上被推走的我,他的眼眸里充满了同情和自责,那是我从未看过的悲凉的神情。
  我花光了身上仅有的几个大洋,在医院住了几天,直到拆除石膏。期间林挚一直陪在我身边,他无聊透了,除了待在医院,也不知道能上哪儿去。他人生路不熟,每天就蹲在收音机前听广播,他似乎没有听过那玩意儿,总是一脸好奇的走近它,打量那个会发出声音的铁器,研究声音从哪里来,还把那上面的天线不断地伸长缩短,当然大多时候,他仍然能静静地坐在旁边,不碰任何东西地听着广播。
  虽然林挚对此乐此不疲,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出去走走,尤其他没有带来更换衣物,我便给了他一点钱,让他自己去买衣服。一开始他挺害怕的,说在服装店门外来来回回的游荡也不好意思进去,也是靠我多番鼓励,他才鼓起勇气,买回来一套青年服。我问他为什么买这种,他说以前看见同龄人穿过,觉得很好看。我笑了,对他说,他以后可以穿着那套衣服上学。
  林挚看起来很高兴,眼睛都发亮了。
  从那之后,林挚闲来无事便会自己出去逛,每次回来都会跟我说去了什么地方,看见了什么,雀跃的神情仿佛在诉说自己的冒险故事,即使是我也听得津津乐道。
  有一回林挚捡回一个怀表,吓得我还以为他从哪里偷来的。那个怀表用两只手指就能圈起来,是典型的哑金色,外层掀盖的花纹雕刻没看出来是什么,细看之下却像复杂化的十字架。看林挚一脸美滋滋的把玩着它,我也不禁暗感抱歉,只得随林挚据为己有了。
  出院那天,我吩咐他帮我买一副拐,方便我撑著离开医院。我叫了一辆人力车,拉着我们回老家。我在城里住院的事没有让父亲他们知道,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打算伤势缓和一点才回去,交代的时候也能把伤势说得有多轻就多轻,至少能让他们安心一点。
  人力车拉到老家门口,林挚瞪大眼睛打量著这古式且富有气势的门面,看得出神。前几天,我还在医院休养脚伤的时候,林挚就对我的家庭背景作出过疑问,他知道这一趟旅程是一去不返的,也意味着他会在我的老家——保定,彻底安定下来,甚至在这里度过余生。然而,要住进我老家,把我家人当作自己的家人,他对此是相当不安的。不安于我的家人会如何看待自己,也不安于自己能否融入一个新家庭里,所以,才向我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我告诉他,我有一个如何严肃的父亲,一个如何温柔的母亲,和一个如何热情且毫不正经的老哥。当我说到老家还有佣人侍候时,林挚简直是一脸不可置信,可能他只是讶异于自己以为的玩笑,为发现我这“新一面”而惊奇罢了。
  不过,当他看到我老家那华美而精致的四合院建筑时,似乎一下子便相信了我之前所说的话。
  我用力拍门:“爹!娘!”
  半响,门开了,从门里探出头的是珍姐。我微微颔首打声招呼,结果她来不及回我一句,就马上慌张的朝屋里头喊:“少爷又回来了!”之后才面带微笑的请我进去。
  林挚一直低下头,唯唯诺诺的跟着我的脚步,很快,珍姐就注意到这个内向的陌生少年,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目不转睛地端详着他,为这陌生人进入家中而下意识地作出戒备。
  “娘!”我继续呼唤。
  “哎哟!”不一会儿,母亲的身影便从厅侧出现,她快步走来,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才没几天,咋又回来了呢?”
  我打趣道:“怎么?不欢迎我?”
  母亲眼角的皱纹在微笑间挤出:“不是不是,哎呀!你回来我开心都来不及了。”
  几乎在她说话的同时,便留意到我撑著的拐杖,她瞄一眼拐杖,又瞄一眼我那只不自然地曲起的腿,方才反应过来。
  “末儿!你的脚怎么回事?”母亲紧张地问。
  我没有即时回答她,反而别过头,望向我身后的林挚,说:“娘,你先听我介绍,他就是我之前说的义弟,叫林挚。他现在无家可归,我想跟他在这里一起生活。”
  两人出于礼貌朝对方点了点头,马上,母亲就听出了哪里不对。
  “你说什么?末儿,你在这里生活?你不是在北平过得好好儿吗?怎么回来住了?”
  我预想到她的反应,向着林挚提起的大件行李摆摆手肘说:“我把行李全带回来了,娘,先别说了,我累。”说罢,便撑住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大厅迈去。
  解释很麻烦,我讨厌解释,尤其是解释一些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原委的事,更麻烦。
  我不想让他们隐隐觉得,我的腿是因为林挚而受伤的,但也不想对他们撒谎。为什么弄成了瘸子?为什么放弃了北平的生活?还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义弟”住进来?
  太多太多事情要解释了,以致于我想逃避这个麻烦的步骤。
  可是,逃离不了,就只能一点一点地透露,如沙漏般,让沙粒一点点漏出,覆蓋底部的玻璃表面,仅是表面而已。
  那天,父亲如往常般在城内工作,老哥也外出打工了。他们回来时,无一不对我的存在感到惊讶,我就一字一句的再解释一遍。
  他们都很欢迎林挚,这是很庆幸的事。他们一句夸他乖巧,一句夸他好看,甚至把我冷落在一旁。不管怎样,我担心的事情没有出现,这就行了。在我松一口气的同时,发现林挚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他蹩起八字眉,对我腼腆地笑,看来是受宠若惊了,在向我求救呢。
  我爽朗地笑了一声,帮忙解救:“你们别难为他了。话说我们的房间呢?珍姐准备好了吗?”
  “你的房间打扫干净了,林挚弟弟的话,你房间隔壁不是有间客房吗?我也吩咐珍姐打扫了。”母亲紧张兮兮地站起来,搀扶着我,说:“你现在腿不方便,我扶你去。”
  我不忍心让她过于操劳,连忙拒绝:“不用了,林挚可以帮我,对吧?”
  林挚心不在焉地瞥了我一眼,马上意会到这是摆脱他们猛烈攻势的好机会,随即扶起我臂膀请缨帮忙。母亲看我俩关系不错,自己也没有非要亲自照顾我不可的意思,便放手交给林挚去做。
  大厅的两侧能通向后院,我撑著拐杖和林挚通过左面一侧绕到大厅后方,那里正对着大厅的,是父亲用作藏书和处理公务的书房,以及父母亲的主人房。在后院左侧有一个拱门,穿过拱门往右直行四五米左右,就会发现一个小巧的庭院藏在与拱门平行的墙壁后。那个庭院是父亲专门找人设计的,有小桥流水,也有雅亭牡丹,林挚经过时,也不禁驻足,因庭院的别致所惊叹,我告诉林挚,天色暗下来看不清楚,小庭在白天时更好看的。
  我们在庭院边上的走廊拐了个弯,就在拐过弯的一侧,排满了房间,第一间是老哥的房间,第二间是我的,而第三、四、五间则是客房。在第三和第四扇门之间,刚好有一堵墙壁隔着庭院和会客室,会客室的家具少,只有寥寥数张实木桌椅,占地却一点也不少,跟大厅一样偌大。而会客室和最尽头的客房之间相连的墙壁,便是后门的所在。
  我带林挚草草地参观一遍后,就带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说:“待会儿在房间里沐浴,你有需要的时候,就到隔壁跟我说一声,我叫珍姐准备。”
  林挚没有立即回应我,而是满怀心事地低下头,欲言又止。
  我随口问他怎么了,没想到林挚的脸就刷地通红了:“我想跟你一起洗。”
  不得不说我惊讶之余还挺高兴,不管是从前那个内敛脆弱的孩子,还是已经成长为一个临风玉树的少年,他仍会向我撒娇,对我的依赖和信任还是不变的。我轻轻地拍拍他的头,笑逐颜开:“当然可以了,怎么?怀念从前的日子了吗?”
  林挚没有被我的欢笑感染而面露笑意,反而蹩著眉,郁郁寡欢:“哥哥,你的腿……不方便吧?”
  我瞄一眼那只几乎已感觉不到痛楚的腿,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原来林挚不是撒娇,而是担心我。明白过后,反而有种难言的感受。但我还是歛了歛心绪,付之一笑:“是不方便,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为了掩饰马上要暴露于脸上的失落感,我立马扭过了头,欲以离开来婉转地拒绝林挚。
  “哥哥!”不料林挚那声清脆而温柔的呼唤一下子便挽留了我,我回头注视他,静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还是我帮你吧。”
  我顿了顿,半天才说出话来:“多么残忍的温柔啊!林挚。我不想被任何人可怜。”
  “我不是可怜你!”林挚气急败坏的反应被我解读成他为安慰我而作出的谎言,我不屑一顾,只是固执地接着拒绝他。
  林挚看出我的心事,依旧执意给予我帮助,在我们进行连番死循环的对话后,是林挚终结它的。
  “我可怜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我懵了,马上惶然地问他的意思。
  林挚喘了口气,尝试平静下来,等他抬眼之时已泛有泪光:“是我害的,你的脚,是我害成这样的。”
  我目瞪口呆,结巴巴地说:“怎么是你害的呢?是老博揍成这样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林挚掀起激昂的情绪,“所有事情都因我而起,我是脱不了关系的。”
  我完全不知所措,除了重复安慰他的言词,以及重申老博才是罪魁祸首外,什么能说服他的话也说不出来。事情,完全出乎我意料。我一直在担心家人会不会怨恨林挚,结果倒却是林挚自己怨恨自己了,到底怎样才能让林挚摆脱罪疚感,我对此一筹莫展。
  林挚擦去因过于激动而挤出的泪水,说:“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赎罪,至少,能让我尽自己所能帮助你。”
  我抚过他的脸颊,内心揪著痛:“林挚,你没有赎罪的必要,但是我接受你的帮忙,我会把你的帮忙视为单纯的善意,懂吗?”
  林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然后,我摆出一个很淡的笑容,说:“那我们一起洗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是刘末年的回忆篇,更多真相将会揭?,是时候接上伏笔了。


第17章 第十六章
  阳光普照,秋风徐徐,刘府大宅有一个平常的早晨。
  昨夜在久别的老家过上第一个晚上,缅怀之余,也让我开始为今后的去向感到忧心。毕竟当初离乡背井,舍弃老家富裕的生活,到陌生之地白手起家,并非毫无缘由。这里有我想要逃离的事情。
  而那件事情就在当天毫无征兆地再度降临,打破了这平常的早上。
  本来在庭院悠闲地读报的我,突然看见母亲招手喊我过去,我撑起拐杖,满脸疑惑地跟她走到大厅。
  在大厅最侧的实木椅上,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位穿着夹旗袍的年轻女子端坐在椅上,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在尾端微微卷起,头发及肩,整齐而优雅。雪白的肌肤上涂上一抹淡淡的嫣红,与桃红的朱唇相映生辉。一双清澈而有神的杏眼更是让人难以忘怀。
  如此一位佳人,可曾令人想到她是我的青梅竹马?
  当这位佳人瞥见我的身影时,更是乐呵得笑靥如花,只管冲著过来,娇声叫唤:“年哥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你越来越成熟了。”她说话的同时伴随着笑声。
  我有点慌张,抓了抓后脑勺,客气地寒暄:“可不,你倒是一点儿也没变,文怀。”
  她笑脸盈盈地注视我,不吭一声,仿佛在等待我接下来的话语。
  我反应慢了半拍,愣了好一阵子才会意得到:“好久不见,我也想你。”
  文怀清脆的笑声再次响亮,她挽住我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说:“我听阿姨说了,你在北平那儿出了点意外,所以腿受伤了是吧?”
  她扶着我踏起踤步走向前院,又说:“不过没关系!就算你的脚康复不了,我也可以照顾你一辈子,你还是我唯一的如意郎君。”
  不论是文怀温柔地握住我手掌的一双玉手,还是不远处母亲欣慰的笑容,都犹如软和却能致命的绵枕,硬生生盖上我的脸,把我压得喘不了气。
  周文怀,镇上大户周府唯一的黄花闺女,与我同年,比我晚生只有短短半个月,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刘府和周府是世交,几乎自我懂事起,就跟文怀玩在一起。可是我本性有点羞涩,且自小就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所以跟文怀不太能玩到一块去。然而文怀喜欢黏着我,我喜欢黏着哥哥,久而久之,我们三人便形成一个小圈子了,我也因为有哥哥这个亲密而熟悉的人在身边而更加安心,渐渐对文怀打开心扉,继而熟稔起来。
  如无意外,我跟文怀会在二十岁那年,遵从长辈的意愿成婚。只可惜,文怀对我而言,一直只是个妹妹。
  我是在十二岁那年才知道文怀是我的未婚妻,这件事还是从一个远房亲戚口中得知的。那个被我称之为表叔的亲戚,咧著一口又黑又黄的牙齿,猥琐地揶揄著年幼无知的我。在其他长辈,尤其是我父母不在场时,总爱对我说秽亵的话,什么房事,什么□□,什么怀上孩子的方法,这些对于那时少不更事的我而言,犹如一连串重击,重重地砸破我那个狭小的世界。他在谈论这些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放入文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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