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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四幸运降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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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一只手制止了他说话，又看了一眼他的脸：“算了，反正就……”
话音又止，店长痛快地给他结了今天的工资，林轻扬把工资珍惜地折好放进口袋里，拉上拉链，这点钱不够买一件体面的外套，但是他可以找一位手艺足够的女工为他处理衣服上的破洞，或者干脆自己买些针线。
接下来两天，林轻扬都干活干得格外卖力，动作也比之前利落不少，虽然可能是熟悉了这份工作的原因，不过的确开始慢慢上手。
为此，店长还表扬了他一通，夸得林轻扬有些不好意思。
早晨通常是最忙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候忙得团团转，永远少个人切三明治或者洗砧板，林轻扬一连削了二十五个土豆，差点把自己也削成个土豆，才熬过这个早晨。
艾雅在切黄油片，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黄油冻得仿佛一块千年不化的冰坨子，就算拿着锋利的搪瓷刀都没削下来多少屑。
林轻扬把最后一块土豆穿上签子，见艾雅额头汗都出来了，赶忙过去帮她：“利马小姐，还是我来吧。”
艾雅把刀递给他，自己擦了一把汗，摊开红了一片的手：“切冻黄油真是个体力活。”
“利马小姐毕竟是位女孩子，力气小点很正常，”林轻扬笑道，用力切了一片下来，“不过在空气里放一会儿解冻应该会更好切吧。”
“客人哪有时间等黄油解冻。”艾雅拽过一旁的布擦了擦手，见前边客人点了一杯咖啡，回头叫道，“瓦尔，你帮这位客人做一下咖啡，我去后面搬新的咖啡豆。”
林轻扬不自觉回头看去，正好看见瓦尔满脸不耐烦地关了手机塞进兜里，咕哝一声：“伦恩你去。”
“乔黄油还没切完呢……”艾雅走到一半慢下来，惊讶地回头。
林轻扬赶紧打圆场，他迅速擦了擦手，迎上去：“您好，您要喝点什么？”
瓦尔嗤笑一声，重新坐会后厨的凳子，继续拿出手机：“新人多干点活不是很正常的吗？”
艾雅皱眉，不过没说什么，脚步一顿，还是去了仓库。
伴随着油炸声嗞拉作响，弥漫着咖啡香气和茶香的一天结束，林轻扬照例从店长手里接过工资，塞进口袋的时候，手指一带，几枚硬币从衣兜里滚落，不等他反应过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工资不会给硬币，林轻扬记得那是他昨天去便利店买晚饭找来的零钱，数量不少，凑一凑甚至还能再买一顿晚饭。
他蹲下身，顺着地砖的缝隙寻找那几枚硬币，一枚就在他脚下，两枚打着车轱辘掉在柜台下头，一枚顺着地砖的纹路滚到艾雅·利马小姐旁边。
女店员好脾气地捡起来递给他，还有一枚……沿着地砖缝隙，一路到了瓦尔脚边。
林轻扬并不是很喜欢这位男店员，虽然说是一天相处时间不少的同事，但今天他们之间一句话也没说过，关系僵硬非常，林轻扬相信门罗先生也不喜欢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令他有些沮丧。
那枚硬币好巧不巧地掉在瓦尔脚跟旁边，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
林轻扬蹲着捡硬币，捡到瓦尔旁边，就算不是很想与这位先生打交道，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露出一个微笑：“门罗先生，麻烦您移一下脚？”
瓦尔好像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戴着耳机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林轻扬就当他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好抬起手臂，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门罗先生？”
这下瓦尔就不能当没听见，他一把挥开林轻扬的手，摘下一边的耳机：“干什么！随便拍别人肩膀你知不知道是不礼貌的？！”
啊？
林轻扬可没听过还有这种说法，然而为了赶紧结束和瓦尔的对话，他尴尬笑着：“我的硬币掉在这里了。门罗先生，您要不要先站一下？我看见硬币卡在椅子后面的缝隙里……”
瓦尔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重新戴上耳机：“就一个硬币，你着急什么。等会儿再来，你就不能先等我看完这一段。”
林轻扬深吸一口气，他没打算和瓦尔吵起来，在原地站了两分钟，默默转身去收拾材料。整整一天下来，零碎的材料垃圾不少，得一点点清理出来，放进不同的垃圾袋里。
等他终于把垃圾分类完，瓦尔也总算结束了他的手机工程，从凳子上站起来，林轻扬见他总算起身，松了口气，过去捡硬币。
瓦尔嗤笑一声：“原来是个穷鬼。”转身去了厕所。
艾雅过来安慰他，女店员其实也受不太了瓦尔这个脾气，只不过：“他就是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林轻扬微微侧过脸去，艾雅在他耳边小声说：“店长是他舅舅。”
一会儿后面传来开关门的声音，林轻扬也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他和艾雅一同倒了今天用的油，刚想背起自己笨手笨脚缝好的黑包，便听见后面有人咆哮一声：“我的手机怎么不见了！”
前边两人被声音一惊，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
刚从厕所出来的瓦尔刚想顺手抓起刚刚他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却发现上头的手机不见了踪影，他一愣，看了看四周，没看见光洁地面上他手机的踪影。
再一抬头，刚好看见转头看来的林轻扬。
第8章 chapter。8
“穷鬼！是不是你把我手机拿走了？！”他也不再假装客气地喊伦恩，直接开口来一句难听的绰号。
艾雅先没忍住，她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瓦尔？你凭什么这么说乔？！”
无论是那个可怕的称呼还是莫须有的污蔑，都不应该从他嘴里说出来！
瓦尔冲过来，站在林轻扬面前：“不是他是谁拿的？我就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难道店里就进了小偷？”
这罪名扣得可太难受，林轻扬也忍不住反驳：“我为什么要拿你手机？我难道没有吗！”
瓦尔轻蔑地瞥他一眼：“就你那老人机。我的手机可是今年刚上市的新款，就算过了两个月再去卖，钱也不少……你不是缺钱么？连几个硬币都这么在意，看见这么新的手机你不想拿？”
“快还给我。”
瓦尔一边说一边想要上手摸林轻扬口袋。
林轻扬连忙后退几步，警告他：“私自搜身违反人权，门罗先生！”
瓦尔也懒得和他废话，一把拽住林轻扬领子：“把我手机交出来！”
林轻扬也不是没脾气，这几天的工作里，瓦尔明里暗里嘲讽他，从来不说好话，好像他能留在这里，从来只凭自己一张长得好的脸，而不是他勤快的工作。
之前瓦尔也偷偷说过他一些难听的话，不过基本都是暗地里偷偷说，林轻扬就当没听见，毕竟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他不打算因为这种事情坏了工作的心请。
但是把脏水泼到他头上，这可不是忍一下就过去的事情！
林轻扬脸色冷漠地打掉他的手：“门罗，拿出证据。”
“这还用得着证据？你看你这穷酸样……”
瓦尔·门罗最刚开始还以为林轻扬是个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虽然穿的衣服颜色暗沉款式陈旧，但也勉强算是少爷出来玩，为了掩饰身份穿的破衣服……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穷！
一边挪动椅子的声音传来，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去，看见艾雅冷着脸从椅子和柜台的夹角缝隙里捡起一部手机，重重放在柜台上：“瓦尔，这是不是你的？”
冰封般的气氛稍微有些解封，瓦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放开手，去够那部手机，身后林轻扬声音都冷下来，学着他的口气说道：“你看你是不是该给我道个歉？”
“我给你道歉？我凭什么给你道歉。差点丢了手机的是我又不是你。”
瓦尔一把夺过艾雅手里的手机，按了两下，重新从兜里掏出耳机线要插回去。
林轻扬磨了磨后槽牙，突然发现自己后槽牙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断口有些尖锐。
他算了一下店长每天给他发的工资，再算一下一个星期能赚的钱，一个月能赚的钱……瓦尔这点小挑衅好像也不足挂齿。
他憋了一口气，这时艾雅过来柔声问他要不要一起来点煮剩下的意大利面，这是店长前些天为了开发小店业务出的新品，这段时间销量不错，味道应该也不错。
“还可以节省一顿晚饭，是不是？”艾雅冲他眨眨眼睛，“每天回去煮饭洗碗也很麻烦，就算是只有一个人的份。”
林轻扬包都背起来了，听了艾雅的邀请，有些犹豫。他这几天一直用便利店处理晚饭，但面包吃了几天就容易腻，他也不太想花钱买别的食物，能多节省一点就多节省一点。
他踌躇了一小会儿，艾雅看出来了，扬手甩了甩开封的肉酱包：“反正这些材料也要处理掉，连查理店长都说可以在店里吃……来吗？”
“……好吧。”
他们说说笑笑煮了一大盆肉酱面，端到一旁吃午饭的小桌子上。
刚坐下来的时候，瓦尔若无其事地扯了一把凳子坐过来：“不介意我吃一点吧？”
店员们中午也是在店里吃的午饭，不然就得自己花钱去外头吃饭——不比店里实惠多少，来回也还要时间。
因此他们决定轮流做饭，中午刚好轮到林轻扬，艾雅就在旁边搭把手，时不时递个东西什么的，而瓦尔就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见客人来了，往里面喊一声让他们放下手中的活。
林轻扬和艾雅其实不太喜欢别人伸手嗟食的做派，不过碍于瓦尔是店长亲戚，也不太好说他什么，只好默不作声随他去。
艾雅瞧了他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盘子和叉子：“你的东西在那边。”
瓦尔刚坐下来又不得不站起来，走过去拿东西的时候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轻扬决定早点吃完早点离开，虽然利马小姐是一位温柔和善的女孩，但门罗先生着实不怎么好相处。
他见瓦尔要迈过去拿东西，便主动伸手提了提自己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谁知道凳子腿勾着桌子腿，桌子腿的另一边叠了几个装材料的纸箱子，林轻扬这一动，简直就像是勾倒了第一个环节的骨牌，哐里当啷几声响，纸箱东倒西歪，瓦尔更是措手不及，一脚绊在纸箱的边缘，整个人往前一扑，一只手搭在炸串机上头！
咚！！！
瓦尔猝不及防地绊了一跤，里边没了油的炸串机比寻常轻很多，被瓦尔一勾，整个儿翻出柜台，在所有人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重重砸到地上，凹陷下去！
“啊！”
艾雅尖叫一声，猛地往旁边跳开！
瓦尔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似的，瞬间从地上蹦起，同样尖叫一声：“不是我！”
他猛地回头看向林轻扬，林轻扬一脸懵逼，被他拽过领子，用力往下按了一把：“你把我弄倒的！你负责！”
“等等，这……”林轻扬还没搞清楚状况，脸就差点被瓦尔摁在炸串机里头。
他挣扎着推开瓦尔，门罗用力往后挥了挥手，一个重心不稳往后倒去，重重坐在一个歪倒的纸箱上，噗一声，里面所有的材料如井水般喷出，洒了一地。
“你……”
瓦尔坐在地上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一句骂人脱口而出，其内容不外乎问候了一遍林轻扬的父亲母亲，就连他家不存在的狗也上下问了遍。
林轻扬没回过神来，身体似乎已经自动动起来，一拳打了上去。
炸串店的店长本来只是想回来随便看看，顺便拿钥匙锁个店门。
他向来对自家的员工很放心，尤其是里面有一位他的侄子……还有两位勤奋的店员。
以往下班的这个时间他们已经整理完了材料和柜台，艾雅可能在擦拭前台的大理石桌面，而乔应该在打垃圾袋的结。
而不是，现在这样，店里两位年轻的男孩子扭打在一起，利马小姐躲在一旁，手里拽着电话，惊恐地不知道该打给医院还是警局！
“停！！！都给我停下来！”
还算和蔼的店长看见满地材料后尖叫一声，冲过来将两个人分开，这时林轻扬一脚揣在瓦尔腿上，将对方踹得后退好几步。
他自己的情况也不能说好，林轻扬和瓦尔差不多年纪，但完全西方长相的瓦尔在体格上比林轻扬高了一大截，要不是店里到处都是散落的材料，林轻扬现在可能要被摁在地上打。
“怎么回事？啊！说话啊！”店长把两个人拽过来面对面站着。
瓦尔喘着粗气，手机在裤兜里掉了一半出来，耳机线松松垮垮地掉出来，裤脚上几个不太清晰的脚印，下巴处有一点红肿。
“他故意推我，”门罗先生先发制人，阴沉沉地指着林轻扬，“我想过去拿我的盘子，被他推了一把，然后我就摔了，把这个拽下来……”
又指了指地上凹了一半，七歪八斜的炸串机。
店长还没发现脏乱的现场有什么不对，顺着瓦尔的视线往下一看，倒吸一口气：“！！！”
第9章 chapter。 9
林轻扬不仅没有拿到工资，还拿了一笔钱出来赔当时店里的损失。
虽然艾雅一直竭力为他说情，但店长思考再三，看了看瓦尔实在是阴沉的面色，还是摇摇头。
“虽然我也很舍不得这么勤奋能干的伦恩先生，但是……”店长摊开手，面露遗憾地摇摇头，“没办法，我不太可能叫小门罗先生回家去。”
林轻扬默默地点头，没有做无谓的争执。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林轻扬跑了银行一趟，才把炸串店的损失赔上，所有的事情都结束后，他失去了工作，没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收入来源。
疲惫地绕过一个街角，太晚了，最后一班公车也没了踪影。
公交车站只有一盏孤零零的，亮着奶白光的路灯，一串树枝从路灯后头分叉伸来，将完整的光分割成零碎的几块剪影。
林轻扬怔怔地抬起手，遮住眼前的一小块光斑，茫然得好像找不到归宿的小兽。
其实他很害怕，害怕极了，害怕到只想在原地蜷缩下来，哪里也不去。
他一点也不喜欢打工，就像他并不是很喜欢和别人交往一样，一个人待着总是令他充满了安全感，但有时候仍然需要走出去，比如说赶紧冲上去，帮利马小姐切片熏肉，然后给所有的客人一个好看的微笑。
这没什么，习惯就好。
现在不需要处理油腻腻的材料和露出笑容了，然后该做什么？
路灯的光线被路边临街房屋窗缝里的温暖气息糅合，街道上时不时有轿车开走，行人三三两两地走着，漫无目的。
没有多少自然的光线，城市的灯光向来比月光明亮无数倍，就算是繁荣的大城市罗萨堡，入夜之后也会变地寂静无比，大部分人们更喜欢窝在家里享受壁炉的烘烤，而不是去吵闹的地方寻求刺激。
一阵冷风吹过，树叶簌簌地抖动。
十二月过去了，要迎来春天了。林轻扬把手缩进袖子里，轻轻呵一口气，模糊地想着。
前边是他常去的那家便利店，二十四小时不打烊，会经常上新一些味道不错而价格实惠的快餐。
林轻扬之前的晚饭都在这里解决，熟悉得好像自己家，就连店员看见他都会笑着喊一声“伦恩先生”。
林轻扬也笑着同她打招呼，左右打量一遍，再次从柜台上拿下一盒快餐。
“这个就好了，帮我结个账谢谢。”他把东西递给店员。
店员顺手帮他加热，不抱希望地问一句：“来一杯咖啡吗？或者可乐什么的，店里有续杯。”
“不了，谢谢。”林轻扬笑着拒绝，这时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另一位客人，一只手拎着食物，一只手拿着一张长长的纸。
“福布佳白面包……”那位客人皱着眉头，将面包放在柜台上，店员拿起来给他结账。
林轻扬还在等快餐加热完，本来他可以在炸串店里处理他的晚餐，现在全被一场意外搞砸了。他等了一分钟，不经意地抬头看去，突然怔住：
“威弗列德先生？”
正是那位在火车上和他愉快谈天的先生！
路易·威弗列德先生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错，就算是大半夜出门买东西，也穿着笔挺的西服，深色马甲布料考究，袖扣上的宝石被隐藏在阴影之下，和他的眼眸是一个色系。
他披着一件林轻扬十分眼熟的大衣，不过不是火车上那件，只能说颜色有些类似。眉眼冷峻，灰绿色的瞳孔里似乎没看见任何人，只有手里那张写了长产一串字符的纸。
听见有人喊他，路易·威弗列德明显一怔，转过头来，见是认识的朋友。
“啊，我还以为是谁，”绅士先生眉眼间的冷漠骤然划开，林轻扬惊恐地发觉他的笑容似乎比火车上见到的要稍微真诚一点，“原来是伦恩。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威弗列德先生。”林轻扬拘谨地打招呼。
便利店的店员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瞌睡；头顶摄像头在尽职尽责地记录一切，路边车和行人一同减少，坐在窗边时，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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