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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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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常乐刚走进去,漂亮的姑娘就上来问:“您有什么需要?”
“麻烦问下,‘花好月圆’这个包间在哪儿?”
服务员姑娘挺有眼色:“您也是来相亲的?”
“还有其他人?”花常乐闷了,难道富家小姐招婿,还得比武招亲?
“可不是吗?他们订的包厢就门口,今天气走好几个漂亮小哥了。”说罢,这姑娘鼻翼轻颤,像是在嗅什么味道。
花常乐意识到,这姑娘虽然是个服务员,性别却是个alpha,瞧这架势,快被omega信息素搞得耐不住了。难道岳小姐不是beta而是omega,还是快到发情期的那种,不然不可能触发女性Alpha产生这么强烈的反应。花常乐有些后怕,也许是前阵子在搜集网络**录像,见多了发情的omega如狼如虎的模样,他开始担心岳小姐待字闺中是因为欲望过于旺盛。
等等,突然他脑子咔了一下。
这里的确混着许多omega的甜蜜信息素,有闷香的——如桂花,有雅致的——如茉莉,有熟甜的——如上等贵腐……但是这些味道鱼龙混杂,难不成岳小姐是个凶悍的女性Alpha?因此找了许多发情期的omega男性来相亲,堆积的信息素诱发了服务员小姑娘的欲望爆炸?
世界真奇妙,花常乐想。
女性alpha通常担任管理者,她们和男性alpha一样有强烈的领导欲望。花常乐不知道岳小姐从事什么工作,只是想着自己那笔不菲的“劳务费”。如果对方真的是只母老虎,多半会因为自己过于平凡而另寻佳偶。事实上花常乐就没对婚姻和爱情抱有希望,像方队那种人生赢家终究是少数。
正想着,那Alpha小姑娘闻着混乱信息素,小脸通红,醉的头晕眼花。出于绅士的自觉,花常乐问到了包厢的方向,打算自己找去。
到了“花好月圆”门口,花常乐敲了敲门,就听见一声尖叫,还是女人的尖叫。他愣了——难道岳小姐患有歇斯底里综合征?
“服务员,你怎么才来!”对方大叫。
得,看来是个公主病。他暗中想想,也就想想。
花常乐对着反光的包浆红木大门抹了把脸,重新把领带调整了下——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服务员了。
他扭开门把手,正想辩解自己是来相亲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对面沙发上坐着他的竞争对手——那个男人穿着黑西装,仪表堂堂,信息素淡得像活空气,看不出性别。倒是他的长相还算不错,面堂清秀,也没有染发穿孔的另类习惯。
至于另一头,坐着个“大小姐”——从骨骼形态能看出,他是个男性omega,但是打扮成了女性。不同于夜场的风俗业工作者,从他身上的品牌货就能看出,这位跨性别者应该是身家不俗的富家子弟。因为这位“小姐”的喉结几乎不存在,他的声音完全是女性化的——看来他长期服用雌性激素药物。
突然,花常乐意识到为什么“岳小姐”嫁不出去了——这不,他不仅小姐脾气,还是个另类的跨性别者。
“岳小姐”斜着肩膀,两只手指夹着薄荷烟,姿态妖娆,那画着珠光烟熏妆的眼迷离地望着前面的黑西装,娓娓说道:“我在做时尚杂志主编,如果我们要成,你得先尊重我。虽然我的生理性别是男性,omega,但是我不喜欢这个性别。人为什么要屈服于自己的性别?社会属性?那可不是道德良俗而是封建恶臭。”
“您说的很对,”黑西装说,“性别定义社会属性,本质上是基因种姓制度。”
“看来你还不算蠢货,要知道大多数alpha都是蠢货,他们的天赋权利不该是世界统治者,而是大个子和狗鼻子——活该掏阴沟,或者当狗。”
“巧了,我是alpha,我的副业就是掏阴沟,顺便养狗。”黑西装有条不紊地说,一副以此为荣的模样,说不出是蠢还是恶。
岳小姐笑了:“岳公子,您这是逗我呢?这笑话有些俗气了。”
那位黑西装也姓岳,这俩怪人八百年前说不定是本家。花常乐不敢说话——憋笑呢。
就在这时,黑西装回复道:“那是当然,我这人面上端庄,心里肮脏,话俗人也俗,您和我处关系,也得有点儿心理准备,毕竟公狗配母狗,乃是人间佳偶,天作之合。”
第三章 情势所迫
“你他妈骂谁是母狗!”这“岳小姐”抄起桌上的热茶,轻车熟路地往黑西装的脸上猛砸。也许因为他天生是个男性,看起来挺精致的,其实力气还真不小。这股攻心的火气沉进了泡茶的开水,一股脑儿全扑在西装男的脸上。那身高级定制的漂亮衣裳湿得稀里哗啦的,还泛着光。
西装男的脸上被瓷器碎片划了口子,瘀青和血老老实实地卡在那面相上,本来挺秀气一人,现在狼狈极了。然而这人的神情倒是意外的镇定——他不慌不忙地撩起前额的碎发,就像临危不乱还在城墙上唱空城计的诸葛亮。那骨节分明又白皙的手轻飘飘地刨起前额的头发,抖了抖,黏在湿头发上的碎瓷片渣子就落到了地上。接下来,他心平气和地回击:“我可没骂你,我只是说母狗,呀,这怎么好说呢?我还以为是个人都能明白,母狗才把自己当母狗呢,因为他们听不懂人话。”
“岳小姐”气得快炸了,他那嵌着亮钻的花指甲硌得木头桌子“咔咔”响。浓妆俏目盖不住怒气,转眼之间就变成一把杀人刀。他瞪着西装男,压着火气恶狠狠地嘲讽道:“哟嗬,还反击呢,我以为你是个傻蛋儿,原来是露出獠牙的落水狗呀。”
“不敢当,不敢当,母夜叉我可配不上。”黑西装坐下来,笑道,“哦对了,还不是一般的母夜叉,还带个没用的把,脂粉一抹呢,还是透着一股公狐狸的骚味,装逼都装不像呢。”
这是神仙打架,凡人难插手——花常乐一边看戏一边想。
那看不见的火药味儿弥漫在空气里,炸得噼里啪啦的,他这局外人还真不好说话。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想要调剂下气氛,但是前面俩当事人都懒得理他。
第二反应——花常乐想溜。他做刑警,学过一些心理分析,就经验来说,那“岳小姐”现在可是暴怒到极点了,就差把“我要打人”四个字儿写脸上。再说,花常乐推论他服用激素药物,那些药物可是有副作用的,如果是激素失调引起精神狂躁,说不准这漂亮“姑娘”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拿刀。
而且经验告诉他,当警察的就不该干涉人家私人感情,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想起自己的民警兄弟曾经向他血泪控诉——那次民警同志喝多了,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老花啊,千万别插手感情纷争,你要是折腾了别人家的感情,人家分分钟投诉你,轻则要挨骂被打,重则被找上门泼脏水,还被停职调查,这活儿不是人干的,我想辞职了!
更何况现在不是工作时间,花常乐在场只是为了一笔救济的“相亲钱”。
他早该想到,天下没有白吃的米饭。这钱来得这么顺手,可不是因为他要当“群众演员”,他的相亲对象不仅是个性别异常者,还是暴怒的母老虎呢,要是闹到民警那儿做调剂,他还得去录口供。千言万语不及一个字——惨!但是花常乐始终是花常乐——永远乐观的傻孩子。
“两位,你们先停一下!”花常乐打断争斗,帮自己的情敌吸走了一些火力。
气头上的“岳小姐”对准了花常乐,秒填子弹随口开炮:“哪个服务员啊?你怎么这么烦啊,给老娘滚出去!”
花常乐尴尬地回答:“我不是服务员……”
他刚说完,对面一身狼狈的黑西装就笑了。
花常乐理了理衣领,说:“我真的不是服务员,我是来相亲的。”
“相你妈!”那位脾气火爆的“女士”一巴掌砸桌上,一根食指对着花常乐,又指了指黑西装,“你俩公狗配种去吧!”
说完呢,“岳小姐”气急败坏地踹门而出,摔门就走,力气之大好比alpha。
摔门的声音还在包厢回响,花常乐摸不着头脑,只好对情敌西装男说:“嗯……这个事情大概是吹了。算了,我也不想说你,我没想到他脾气这么不好。”
岳先生拍了拍身上的碎片,拿桌上的干毛巾擦了擦湿透的西装:“说什么呢,你又不是和他相亲的。”
“什么意思?”
“我叫岳无缘,未婚alpha,没车没房,父母没亡,家大业大,但我失业在家。说起来我们还是表亲呢。”
“这么说,你才是姨妈的孩子?”花常乐目瞪口呆。
岳无缘站起来,轻咳掩笑:“我还不能是你姨妈的孩子吗?”
“那……刚才那位?”
“我妈给我找的,唉,我妈太急躁了,给我找了很多备用母狗,不不,备用对象,对了,你不也是吗?”岳无缘字字带刺,咄咄逼人,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戾气,好像在他眼中这世界就没个“人”似的。
花常乐感觉自己快顶不住了,他再怎么不在意伴侣身份,也受不了一个疯狗般的精神病呢。想到这里,他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真的没想和你处关系,嗯……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我还是直说吧,情势所迫,我得来当下群众演员。”
“我懂,”岳无缘说,“听说你和你前任吹了,还缺钱。”
花常乐面子上挂不住,像个老圣人被人扯了遮羞布,他埋着头,小声嘀咕:“呵,那您可真聪明呢。”
“可不是吗?”岳无缘不痛不痒,眼都不眨,对面的嘲讽弹确实没打到肉上。
花常乐假装没听懂,问:“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哦?你傻吗,”岳无缘嘲讽道,“相亲啊。”
花常乐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嗯,相亲……怎么来?”
岳无缘两手一合巴掌一响,坐在那边的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开始扳指头清算:“来,身高年龄带体重,性别体征加户口,学历病史要档案,家庭关系有几口,工作工资啥税收,业绩年终报总收,兴趣爱好有多少,消费账单出报告,前任关系怎么样,车贷房贷差多少……”
“这么多!户籍登记都不需要这么多,这可怎么说?”花常乐忍不住插嘴,虽然他本就没对这次相亲抱有期望——这几乎可以说是绝望了,但是他拿了别人的零花钱,还是想有点儿诚意,“咱么都是亲戚,家里头也能通个气。至于个人的信息,查查户籍你就知道了,何必这么浪费时间呢?”
岳无缘抿嘴一笑,二郎腿一翘,顺手拿起手边的茶杯把玩起来,他不紧不慢地说:“其实,这些啊,我都不在乎。”
花常乐被这么折腾,脾性再好也有些不服气。他只好想着救急的资金,这才说服自己屈服于资产阶级的甜蜜糖果。他好声好气地回复:“那你说这些干什么,没效率,纯属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逗你玩呢,”岳无缘低头欣赏手里的茶汤,戏谑笑道,“我这人有点儿坏,欺负人的时候特别快活。”
花常乐实在忍不住了,一腔火气在肺里打转儿:“你这哪是有点儿坏,简直就是——坏得让人印象深刻。”
“多谢夸奖。”可惜岳无缘不要脸,他反以为荣,还品了口清茶润润嗓子。
“但是你也有优点,你很坦率,我们就特别喜欢你这样的。”花常乐还是带着老好人的直脑子,看人待物都是如此。
岳无缘没料到对方居然说“喜欢”,他愣了一下,继续装傻套话:“为什么?不觉得我很烦人吗?看一个人渣对你使坏,多恶心呢。”
“不,你还算不上人渣。我当警察,天天和罪犯打交道,见多了使坏的,其实最气人的不是使坏的,而是犯了罪还死活不承认的。那不是简单的不要脸,而是没有心,证据都摆在他们面前了,他们还想方设法钻法律空子,那才是真正的人渣,叫人恶心。有时候因为他们有某些‘门路’,就算证据够了也不行。直接去抓,必然丢饭碗;视而不见,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岳无缘没料到花常乐这么坦率,而且坦白得这样自然,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傻瓜竟然有几分可爱。于是他顺着花常乐的话说:“我觉得女娲造人的时候,大概是挑了一些人出来,把他们的良心给狗啃了。于是这些没良心的开始为所欲为,又没有道德压力,直上青云,不费吹灰之力,快活极了!”
“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瞒过自己的良心,拿着红印章和支票到处犯罪。我不恨权贵,我恨恶人。就像你说的,他们没有良心。”说起那些人渣罪犯,花常乐情不自禁激动起来。
“人有人的活法,狗有狗的活法,鲤鱼儿子能跃过龙门,老鼠儿子也会钻泥打洞。老鼠管不着水域,否则会被淹死。我的意思是,人不是万能的,太刚硬的老鼠会掉进水区……”
“哦对了,你衣服湿了,这样会感冒的。”花常乐突然这么说,打断了岳无缘的话。
也是这时候,狼狈的岳公子打了个喷嚏。
“乌鸦嘴。”岳无缘嫌弃地看着花常乐。
“要不你先穿我的衣服吧,没事,我不嫌弃。”说着,花常乐解开领带脱下衣服。
岳无缘对这个没头脑的远房表兄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拒绝道:“我嫌弃你啊,‘服务员’!”
然而事实就是——花常乐这位“行动上的巨人”快过了岳无缘这“口头上的矮个”,那嫌弃的目光没法阻止花常乐脱衣服,也没阻止花常乐把自己的衬衫甩在岳无缘身上。岳无缘那身西装已经湿透了冷透了,穿着活该感冒。花常乐还想过来帮岳无缘解开扣子脱衣服,还没碰到岳无缘的手,就被对方踹了膝盖骨头。
“你别过来,不同性别授受不亲!”岳无缘像炸毛的黑猫,很是排斥别人的靠近。
花常乐解释道:“我这不是想帮你吗?你才奇怪呢,一个alpha还担心我吃你豆腐吗?还……体质这么弱。”
“我天生体质虚弱,你不服你找我爸妈,找生育培育部门主管,你可以当面问他们,为什么当年他射的那颗精子和我妈排出的卵子带着病弱体质的基因,为什么我搞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这怎么好意思,我觉得令尊令堂应该知书达理,肯定没你这么嘴贫。”花常乐数落完,看了看岳无缘——虽然岳无缘一脸嫌弃,但是还是换了他的衣服。
“是,想当然的,我完全不觉得他们知书达理,”岳无缘冷笑,脑筋一转,突然问道,“我妈在外面设置了监控时间,相亲没完我也没法出去,反正无聊,不如来闲聊?”
“你妈妈是真的希望你找个好伴侣结婚吧,虽然你这样子吧……”
“停!形式主义AO婚姻而已,我受够了。一开始逼着我找女性omega,你也知道,女性omega和男性alpha是最稀缺的,因为基因问题,基因污染伴性遗传——哈,这个你肯定是不知道的,我也懒得告诉你。我就说他们这些人,图个面子,非要我找个能带出去显摆的妻子,实际上就跟宠物狗配种似的——找个漂亮母狗好带出去遛,如果我找不到母狗,他们就得把我赶出家门。”
“难怪你妈这么着急,原来如此,你要是不结婚,就会被赶出去啊。”
“相亲能带来甜蜜爱情吗?婚姻能带来幸福人生吗?不能,那只是形式,永远的形式主义,你去民政局去花九块钱工本费就能和你的小母狗完成命运的配种证明——两个红本子,一辈子狗链子。可惜,我是一只废狗,呵呵,马上就要变成流浪狗了,没有母狗可怜我,就连那些我家里人看不上的公狐狸精也看不上我,所以待在这里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不如买好去黄泉旅游的单程票。”
“你别胡来啊,生死问题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花常乐紧张起来,就算岳无缘再怎么讨人嫌,也是一条命。就算岳无缘是在开玩笑,他也不敢当对方是在开玩笑,万一是真的,这人可就没了啊。
“我知道啊,”岳无缘说,“但是废物没有生存权,不瞒你说,我可是劣质基因生产的生物垃圾,俗称米虫、啃老族,缺乏家人照顾就生活不能自理。”
花常乐在心里默念了三次——阿弥陀佛,心平气和——才忍住火气,没有走过去像老妈子打儿子一样敲对面小混蛋的脑袋。他叹了口气,说:“一定有可以解决的办法!你妈还让我和你相亲呢,男性alpha和男性beta是不能生育的,就连民政局也是不给证明的……”
“你才发现啊。”岳无缘笑了。
花常乐呆住了,“对哦,所以你妈为什么要我和你相亲?我俩一开始就不可能在一起啊?”
岳无缘走到窗边倚着窗框,慢慢地说:“想当年,我生不逢时,遇上检测机关‘鸟枪换大炮’——生育部门的性别检测系统更新,恰好我这里就出了岔子。你也知道,生殖性别是第三性征,后期分化的,对吧。我是alpha,但是腺体不正常,患有信息素紊乱综合征,提前分化,抽血化验出来具有omega的体质特征,第四代的性别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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