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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如同荒野外不慎陷入一片泥泞不堪沼泽般的无助求救；　他指了指棍子旁的小蛇。
　　周冬顺着沈长卿的手指看过去，一条小蛇呈灰白颜色；　背部被木棍捅个窟窿；　坍塌在草丛中，吐着芯子，眼皮紧闭。
　　他经验多；　长期混野外；　看得出那条小蛇属无毒游蛇科的草蛇，安慰着沈长卿：“不用担心；　这是没毒的。”
　　沈长卿的心从嗓子眼一直落回胸腔，拍打着乔明月的脸，却未能把他唤醒；　他还在沉睡，被咬的小腿来回抽搐；　嘴唇发抖。
　　“乔学弟怎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乔明月的身上，凑近一看，乔明月闭上了眼睛；　没有反应。
　　周冬解释道：“乔明月被蛇咬了，我看那蛇无花纹且灰白色，应该是草蛇，没有毒。”
　　颜泽好奇地蹲在蛇尸附近，用木棍撬开小蛇的口腔，四颗尖刺的锋利牙齿展露出来，他用木棍拨开小蛇的脑袋，呈三角形尖头，惊恐地大喊道：“不对！这不是无毒蛇！”
　　他继续说着，手中的木棍反复敲打着小蛇的全身，翻来翻去，像是在蛇身寻找什么特征，“这是有毒的蛇，头是三角形的，应该是某种蛇的幼蛇，不是无毒的草蛇！”
　　他回头一看乔明月被咬的伤口，问道：“血是什么颜色的？”
　　“黑紫色……”
　　沈长卿的心好似过山车，脑子乱糟糟的，刚从周冬口中得知没有大碍，过了几秒颜泽又告诉他，这是有毒的。
　　颜泽蹲在乔明月的脚边，手扶着他的小腿，仔细查看着伤口，两个洞口极小，渗出点点黑血，四周开始红肿。他没机会解释，向萧晓大声喊道：“萧晓，水给我！”
　　萧晓速度也快，跑了几步，拎着背包，掏出里面一瓶矿泉水，还从急救箱里掏出一卷纱布，急忙递给颜泽。
　　郑紫也没闲着，拿出一个有密封口的塑料袋，大胆地捡起小蛇，放入袋中，从肚子上一直淌着浓稠的红色蛇血，满手都是脏兮兮的液体，捏着袋上方封口，面带厌恶还说着，“卧槽好恶心”。
　　周冬拿出装垃圾的塑料袋套住了密封袋，要从郑紫拿回来那条蛇，“我来拿着吧。　”
　　郑紫也没犹豫递给了周冬，她准备远离人群，“我回帐篷那洗洗手，受不了。”
　　颜泽为乔明月处理伤口，一点一点用小刀剌开一个小口，让紫血慢慢流出来，血放的差不多他用矿泉水清理着，最后用纱布缠了几圈，给沈长卿一个安慰的笑。
　　“小蛇刚出生毒素不大，不用太担心，我们现在就下山，他没有生命危险。”
　　被刀割开血肉的乔明月皱了皱眉头，沈长卿见状哄着他说：“没事，有沈哥陪你呢。”
　　听见话语的乔明月“嗯哼”一声，疼痛时头发里冒出滴滴汗水，他换了姿势让自己很舒服一点。
　　一切弄好，周冬查着地图：“我们原路返回危险性太大，道路泥泞，下山也得需要一天时间。”
　　沈长卿好似被泼了一盆凉水，追问道：“怎么办？”
　　“别急，我觉得我们走半个小时进入景点，坐缆车直接从山上下去，这个是最快的。”周冬反复查看着地图，说出了他认为最可行的办法。
　　“那赶紧走啊，我们还不了解这蛇是什么品种，毒素虽然被放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残余。”
　　颜泽推着周冬，想回到帐篷地方，一只手挥挥周冬和萧晓，示意他们跟上来。
　　沈长卿背起乔明月，他感觉到乔明月全身凉凉的，不如昨晚那样炽热，他一咬牙，跟着周冬。趴在他肩头的少年碎发中带着一丝痛苦的神情，轻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沈哥，我自愿的，你不必担心，也不必自责。”
　　沈长卿快步走向前方，纠正着乔明月，“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一部分，哪怕受到一点伤害，我也会担忧，责备没有保护好你！”
　　他感到后背上的重量噗呲的笑了一声：“沈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郑紫先到的帐篷营地，她一个小女生在几分钟内就收拾好她自己和萧晓的物品和帐篷，正在拆周冬的帐篷。
　　“我来，我来。”周冬手里拿着塑料袋和地图还要和郑紫抢收拾帐篷。
　　郑紫回绝：“周会长，赶紧排好路线，送乔明月下山，这是最主要的。”
　　颜泽和萧晓也想帮沈长卿和乔明月收拾物品，收拾一半时，沈长卿告诉他们，乔明月帐篷不要了，生活用品也该丢的丢，除了帮他们带几件衣服和贵重物品，剩下全留在清山，背不走那么多东西。
　　很快，周冬计划好路线，一行人沿着小溪向下走，摸索着缆车的位置。开学日，旅游的人渐渐变少，再加上清晨刚开山没人爬山，来到缆车前基本没有人。
　　三人一组，沈长卿背着乔明月，周冬随着他们，一直坐到山下。他们无心情去看周围的风景，心与关注都在乔明月的身上，希望乔明月有所好转。
　　周冬的手机有了信号，直接拨了一个号码：“哥，我听说你在清山医院里？我有个朋友爬山被蛇咬了，现在在景区。对，赶紧过来，很急。”
　　后面三人也紧随其后，在景点大门口验票处等了好久，工作人员看见有人被咬伤，也赶紧找来了医师，给乔明月看看。他拆开绷带，小腿红肿伤口还带有紫色血丝，像是一团无厘头的毛线球，末尾四分五裂向上漫延。
　　医师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瞅见袋子里的蛇尸，清淡地说：“问题不大，有蛇血清就行。是条小斑蛇，应该只有麻痹作用。”
　　沈长卿呼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第41章　
　　沈长卿撩了撩着乔明月被汗水浸湿了头发；　还是有些担心，他听见救护车的警报声，从车里下来一个人；　他眼熟；　是明溪；　记得是乔明月认的哥。
　　“哥；　这是我同学；　赶紧送医院去。”周冬拽住明溪的胳膊，硬生生拉着他走到沈长卿和乔明月的身边。
　　明溪看见沈长卿的脸微微一愣；　眉头一皱；　视线向下游走，看见乔明月平躺在一张长椅上，喃喃道：“明月？”
　　周冬啊了一下：“哥你认识？”
　　“我的一个兄弟；　跟我关系挺好的。”明溪简单的解释道；　“赶紧，支架抬上来。”他向救护车里的护士和医生喊道。
　　乔明月被抬到车上；　剩下五个人也跟了上去，车大够装十多个人。乔明月一路上迷迷糊糊，神志不清；　沈长卿在一旁握着他的手，仅仅抓着；　不肯松开。
　　“我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碍。”明溪拍了拍沈长卿的肩膀，用微小的声音在沈长卿耳边说着；　“明月当时被捅都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什么被捅？”沈长卿一回头，汗毛一竖，直盯着明溪，不可置信他的话。
　　明溪一顿：“你不知道？”
　　沈长卿摇了摇头，他从没问过乔明月的过往。
　　“你认识他之前的事了，十三岁时，刀捅到肋骨下，正好我给乔明月主治医师当助手，从此认识了他。”明溪说，“当时觉得这小子太厉害了，被捅了话也不说，小小年纪憋个脸，气也不喘。养伤时候还听见他问他妈知不知道，不让告诉他妈。”
　　乔明月十五岁住院，沈长卿陪他那会，他也感觉到了，他害怕别人担心他，总把自己的一切抛之脑后。他缺个真正关心他的人，坚强的外壳上藏着柔软无比的心。
　　靠着明溪的顾问主任的关系，医院给了乔明月加急护理，调了血清，给他打了个生理盐水，让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睫毛合闭，呼吸平稳。沈长卿握着他的手，感觉到温度回升，还冒了一点汗，就这么一坐一天一夜。
　　夜里，清山市位于山丘上，秋天的风吹过雾云，捎来凉意。病房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留下沈长卿趴在乔明月的身边酣睡。
　　沈长卿在睡梦中感觉到手心里的另一个人的手掐着自己，他醒来望向乔明月的脸，借着月光的亮度，看见他正在看着自己笑。看见乔明月醒来，他松了口气。
　　“沈哥，好久不见。”乔明月开玩笑地说。
　　沈长卿不懂乔明月的意思：“你瞎说什么呢？”
　　“三年前，你也像这样，守在病床前照顾我，而且这次还是因为你被蛇咬的。”乔明月偷乐，“你别生气，我是心甘情愿的。”
　　一听，沈长卿又趴回到他刚才斜躺着的位置，没有言语。今天他一直陪在乔明月的身边，脑子里一直是乔明月替他被蛇咬，颜面一直痛苦以及明溪一直说十三岁的乔明月被捅的语句。
　　“我也是心甘情愿守护在你身边的。”
　　沈长卿吻了一下乔明月的指尖，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也回应了他的话。


第42章　
　　乔明月他渐渐感觉到手上的温湿；　他静悄悄地问道：“沈哥，我替你受伤，你是不是感动坏了？”
　　沈长卿亲吻够乔明月的手背；　放下的一瞬间听见了乔明月的问题；　他没有犹豫地如实回答道：“在东三宿舍楼下；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感动坏了；　没想到你回来了。”
　　再后；　嗅了一下他握着人的骨窝，用很细小的声音由心感叹着；　“太好了；　你回来了。”
　　他听见乔明月，被他握着的手大拇指勾住了沈长卿手背的虎口，上下摩擦；　惹着他的痒滋滋的；　那种痒度顺着胳膊传入他的心脏，痒在他心底；　耳边听见了一句他完全没有想到的话。
　　“那我告诉你我是故意装成这样的你会生气吗？”
　　沈长卿按制住乔明月的抚摸，轻轻拍打着乔明月的手背，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乔明月；　他不相信乔明月会装作痛苦在他面前演了戏，也反复琢磨着乔明月知否欺骗了他。思来想去；　沈长卿认为乔明月就是在撒谎，如果只是故意的，那怎么会为了自己被蛇咬后那么虚弱；　咬牙怕自己昏迷过去。
　　“没想到沈哥这么关心我。”
　　乔明月没等他思考过来，便说出了他的感想，没有遮掩也没有加饰词语，但平淡的话语隐藏不住他的激动。
　　“你觉得我会生气吗？”沈长卿反问道。
　　月色泄露，两双眼睛静静地对视着，神情都透漏出温柔，时间静谧，言语中试探着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其实不予言同，从乔明月被蛇咬的第一时间，沈长卿他就紧张过度，无论蛇有没有毒，都害怕失去乔明月。
　　乔明月想了一下，转移话题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生气，因为我喜欢你。如果沈哥的话，应该会生气，因为……”他的眼神无辜地瞅向沈长卿，“我不知道沈哥爱不爱我。”
　　沈长卿明白乔明月的意思，乔明月想要让他亲口说出爱他的句子，如同十七那样，时光重拾。
　　无疑，他是喜欢乔明月的，突然又想起季凌那个小王八羔子，拐走了乔明月两年，稍微有些担心。他不确定乔明月的话有几分真假，害怕乔明月会不会再次逃跑。
　　沈长卿无奈的笑了一下：“你看我是生气的样子吗？”
　　乔明月表情有些失落，他没有听见想要从沈长卿口中说出的语句，只好老实阐述：“刚才我说的是假的，我不是装的，那条蛇毒性不算小，一瞬间麻痹我的神经，尽管没有致死。我在被咬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如果你被咬了该怎么办，我会不会被急死？原来我们的感情是一样的默契。　”
　　乔明月顿了一下，眼神游离到沈长卿的脸上，哀求着他：“沈哥，说出你喜欢我吧。我在被咬的时候一直再想，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听见你亲自对我说你喜欢我。”
　　沈长卿嘴一抿，从乔明月说出喜欢他的时候就感觉到内心已经惊涛核浪，故装作平静，要不这是在医院，早就把他给办了。他有自己的原则，一定要走完“友谊的阶梯”才能真正原谅乔明月，他对于这两年乔明月的逃跑既失望又伤心。
　　这次他破了例，算是对乔明月为他受伤的一种补贴，轻描淡写不加一点色彩：“我喜欢你。”
　　乔明月霎那间坐起了身子抱住了沈长卿的头，“沈哥，我等你好久了。”
　　他没想到乔明月又主动了一次，在百年榕树下的一个吻他就已经焚烧，全身炽热。在帐篷里的额头吻，他陷入了欲望之中。这次乔明月抱住了他，他完全有力量可以反推过去，一个不小心就可以破了约定。
　　这时他感觉到眉心有柔软的触感，轻轻的痒痒的，吻上他的少年想要继续，已经触碰到他的鼻尖，沈长卿阻止了他，闷闷地说道：“我们的友谊还没有达到标准，不要太过火，我怕我自己打破规定。”
　　“那就打破，你情我愿，我想要。”乔明月的唇离开了他的脸，半蹲着扶着他的肩膀，眼睫毛忽闪着，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你有点理智，这里是医院，等以后的。”沈长卿拍开了乔明月的手。
　　“到时候轻点。”乔明月跪坐在床上笑着说。
　　…
　　乔明月住了三天院，六人小队最后只剩下了沈长卿一人，其他四人都回到了市中心的奉天大学开始新一周的学习。
　　病房内的电视正在播苦情档电视剧，虽然沈长卿盯着电视，但不知道内容讲的什么，脑子里浑浑的，循环着明溪的语句“乔明月十三岁被捅”。
　　反反复复惹得他心慌，幻想曾经的场景，愿意回到过去，挡在乔明月的前面替他挨捅，心痛的感觉蔓延上心头，问了他：“乔明月，听说你十三岁的时候，被。。。送进医院了？”
　　“唔？哪次？”
　　乔明月用勺挖着沈长卿给他买的西瓜，挖出了一大块放入嘴中，嚼了两下，甘甜可口，清脆又带些砂。
　　沈长卿完全没有想到乔明月问他“哪次”，心悬了一下：“你还多次进医院？”
　　“十三岁那年，大概去了三次吧。”乔明月，随之挖了一块递到了沈长卿的嘴边，“怎么你担心我吗？”
　　沈长卿吞下了西瓜，给他一个“我担不担心你心情清楚”的眼神，口中不清的说：“你还进了三次医院？”
　　乔明月把勺子放到西瓜里，捧着西瓜，说：“打架总有些磕磕碰碰。”
　　“磕磕碰碰就被人捅吗？”沈长卿带有一丝生气，气他为什么不爱惜自己。
　　“那次。。。我过头了，没注意对面有把刀。不过，插的不深，没什么致命危险。”乔明月回答，“沈哥，你别生气，都过去了。”
　　沈长卿从乔明月怀中拿过西瓜，挖出一勺喂着乔明月，喂的时候手有些抖，“我心疼，明月你一定要爱惜你自己。”
　　回到学校，周冬已经飞到了美国读研，沈长卿正式接管学生会。
　　第三周也渐渐过去了，沈长卿很高兴，季凌能难得的安静，他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打扰他和乔明月。乔明月一直和他住在河畔新城，没有同床共枕，让伤员独自睡在一个房间。
　　第四周的星期三，他领着乔明月中午去食堂吃饭，他们坐在一个桌上，吃着午饭。
　　这时季凌端着餐盘，顺势坐在了乔明月的身边。沈长卿他一愣，给他一个凶煞眼神。
　　季凌没理会他，把碟子里的排骨全分给了乔明月，动口说话：“乔乔，你被蛇咬住院了多吃点肉吧。”
　　看着米饭上的排骨越来越多，乔明月用筷子敲了一下季凌伸过来的筷子，“季凌，不用夹了我吃不了。”
　　季凌扯出了一个笑，在乔明月耳边说了句话，沈长卿看见乔明月只摇头，说着“不行”。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乔乔你给我一丝希望吧，我很痛苦。”季凌握着乔明月，哀求着拒绝他的乔明月。
　　乔明月没有说什么，拿出被季凌握住的，拨开覆盖在米饭上的排骨，扒了口米饭。
　　季凌起身，留下了一个孤独的身影，走出食堂门的时候还留恋地看了一眼乔明月。
　　在季凌踏出食堂的下一秒，沈长卿赌气似的把季凌夹给乔明月所有排骨全给挑到自己的碗中。
　　“不许吃。”
　　“你可真幼稚。”乔明月静静地看着一块又一块的排骨被沈长卿抽走。
　　“我怕你吃多了胖。”
　　沈长卿扯出了一个理由，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嘴中，不得不说，食堂里的排骨做的真的很好吃，如果丢掉就太浪费了。在丢掉与替乔明月吃掉之中，他选择了后者。一块进入口中，嚼完吞下时还询问乔明月，“刚才那小子和你说了什么？”
　　乔明月的筷子停了一下，如实回答：“他让我十一和他回淮城……”
　　“你想回去吗？”沈长卿吐出了骨头，一脸好奇地问着乔明月做的决定，又想到季凌把乔明月带回去可能再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不放心，那是他的情敌。
　　“当然不想，我不喜欢淮城，我喜欢在你身边。”
　　乔明月晚上七点才下课，沈长卿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他下课，刷着手机，面前突然站着一个身影。
　　他还在想，乔明月还没有下课，他抬起了头，季凌在他面前不怀好意的笑着，还叫着他：“沈助教，你好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长卿回应道：“季同学，你今天有什么问题吗？这么着急特意来建筑系的楼来问？”
　　季凌“呵”了一声，反问道：“那沈助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