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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汉迢迢-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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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一起?”
“这次赈灾,你以为都是国库里的钱哪?云阳几位巨商也出了不少钱粮,尤其是南郡的方家和北辰郡的程家,方大少爷是催办一批粮食来的。”
北城门口,晅城的府台已经率众来迎接钦差了。七王子此番自是住在府衙,方沐风就住在城北的悦来客栈。七王子的午膳自是由府台宴请,辛追晚上定在福满楼请七王爷和方沐风。晚宴上,云逸为辛追和方沐风作了正式的介绍,方沐风才知道眼前这位眼神凌厉的年轻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骠骑将军辛独迁,他本能地觉得妹妹的感觉完全对,这个男人不象是个能呵护野儿的人,趁此赈灾之机也许他能努力一把,帮野儿解脱。
晚宴后,他开口道:“不知能否请辛将军夜游登临阁?”登临阁是晅城八景之一,上楼顶能俯瞰全城。云逸道:“看来你们郎舅两人有话要说,我就不掺和了。”说罢,笑着带人离去。
福满楼离登临阁很近,方沐风携了小侍,辛追带了卓青四人提了两坛酒缓步向登临阁走去。到了楼下,两人不约而同地留下了仆从,提了酒登上了楼顶。两人也不用杯,各自拍开泥封便开始对饮。方沐风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开口道:“辛将军,我知道你要娶的不止我妹妹一人。”
辛追淡淡道:“皇上赐婚,不得不娶。”
“那就不缺我妹妹一人。”
辛追抬眼:“指腹为婚,母命不可违。”
“没想到辛将军事母至孝。”
“过奖了。”
“不过和将军将要娶的另两位夫人比起来,野儿蒲姿柳质,不能入眼。”
“方少爷太谦,以方少爷的容貌来看,令妹也不会丑到哪里去。况且娶妻不是选美,品质高洁,如何不能入眼?”
“我们方家上下三房仅有此一女,从小娇生惯养,被我们宠得刁钻娇蛮,恐怕到时不能侍奉姑舅,多有得罪。”
“我已开府另住,她为正妻,不必看人脸色。娇生惯养?难道到了侯府还怕养不起她吗?”
“方某无此意,只怕野儿小姐脾气发作,得罪将军而已。”
“我不会对付女子。”
“还有,野儿从小身体孱弱,时常生病,只怕无福侍奉将军。”
“哦?如此?不过我已延请神医世家的程夷非为家叔看病,正好可以请他为令妹调理身体。体弱么,自有人服侍她,何须她侍奉?再说,我相信到了侯府,她的身体会好起来。”辛追心道体弱是真,但现在不是越来越好了吗?方沐风处处自贬,目的不过是为了退婚,只是你不说出“退婚”两字,我便装不知道。
方沐风无语,他已将野儿贬至极低处,那辛独迁竟死不松口,且处处相让,看上去是非娶不可。如果他真能做到,野儿也不至于吃亏,只是他能相信吗?嘴上还是客气道:“辛将军如此替小妹着想,实是小妹之福,方沐风此处谢过将军了。”酒已喝完,话已说尽,方沐风长叹一声,告辞下楼。
等辛追下楼,惊墨到底忍不住:“主子,是沐小姐的哥哥,长得真象。他说什么?”
辛追冷道:“他想退婚。”众人一惊。卓青道:“那主子……”辛追忽然诡异一笑:“你说本将军肯么?”
第二日一早,牧冶刚起床,房门就被敲响,她还以为是程夷非来找她,让紫依去开门。门一开,只听紫依惊讶的声音响起:“大少爷!”
回到方家
马车在飞扬的尘土中渐渐远去,最后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辛追站在晅城南门外的小山坡上目送牧冶的离去,心中不是不怅然的。云逸的到来,带来了方沐风,让他证实了沐野的身份,却又让方沐风将她带离了自己身边。他心中暗道:沐野,三个月后你终会在我身边的。继而转身大步而走,手一松,一张被他攥得皱成一团的纸飘然而下。跟在后面的卓青捡了起来,那是羽部昨日传来的方沐野的讯息:“方沐野,南郡富商方朋之幼女,年十六,腊月十八生辰。幼时体弱多病,性静婉,工书法。十二岁时师从世外高人滕毅,现为国师。婚配骠骑将军辛独迁,婚期明年正月。八月中由南郡至阳南方家别院休养,后不知其踪。方家暗访之。”这消息却是迟了。
回望晅城南门城墙,已经象是一座大房子了,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城外的小山坡上甚至还有秋游的游人登临远眺。牧冶眼花了一下,觉得那几个游人有点象辛追主仆五人,既而又摇头,昨日去告别,辛追尚是面无表情,只说“一路珍重。”应该不会来送,倒是惊墨卓青等人朝夕相处了二十余天,都觉得有些不舍。真正牵挂的是程夷非吧,这两天他除了去东门,回来便是为牧冶赶制丸药,一边又千叮咛万嘱咐注意事项,少食冷食及糯米食物,说她胃弱不消化,又嘱她天凉及时添衣,比常人多穿一件衣服,零零总总,弄得牧冶鼻子直发酸,差点就掉下泪来。紫依是将他的话当圣旨的,这不,刚进十月便要她穿上薄棉衣。牧冶心里也明白,此番回南郡便是待嫁之身,以后是否还能见到程夷非还不知道。这一个月来,她感受着他的关怀,心里也有些明白他的情意,可是他从来没有说出口,牧冶也不知道如何回馈。临走也只是送了他一块玉佩,留作纪念。
那日,方沐风找上门来确实是让牧冶吃了一惊,但说也奇怪,她一看到方沐风马上就知道他是谁,心中倍感亲切,方沐风的气质跟牧华很接近,不知因为想到了牧华还是因为方沐野的记忆,一声“大哥”自然地就出了口。方沐风一声责备都没有,拉过牧冶上上下下一番打量,松口气说:“倒是气色比以前好多了”。接着便说:“你大嫂这个月要生了,哥带你回去看看。”竟是一句也不提方沐野逃婚一事,倒仿佛她确实是来散心的。牧冶便知道方沐野以前所说不假,方家对这个女儿真是宠到了极点,这令她想起自己在现代的两个哥哥,也是那么宠她,二哥有时跟她斗斗嘴,也不过是为了逗她开心。这么一想,眼泪便溢满了眼眶,方沐风倒慌了:“野儿野儿,大哥没说什么呀。爹爹知道了,也没说什么。不过,爹说了,民不与官争,外面所传也不一定真实。据说长公主是个很宽厚的人,将军也未必十分残忍。咱们还是先回家吧。”牧冶抹了下泪说:“不,不是,是小冶不懂事,要连累方家了。”方沐风听她这么说,一把揽过她说:“野儿长大了,懂事了。”那时起,牧冶觉得这方沐风真正是自己的大哥。
兄妹俩坐下闲话家常,牧冶才知道,沐野离开别院后,方沐风和方沐云放紫依去找,一边当然也是派出家丁往各个方向去找的。方沐风也断定沐野会去京城找滕毅,但他因为有事耽搁,比紫依晚了大半日出发,路上便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沐野因坠落溪边在衡阳草庐休养了半个月,方沐风却是一路急驰早就到了京城。找到滕毅,说是没见着沐野,又等了几日还是不见踪影这才急了,传讯全国各个分号寻找,自己又借着支援赈灾之机,南下仔细查找。随着七王子到晅城后,下午即到东门分发粮食,却在东城的一家客栈里遇到了止蓝的赵记珍珠的少东家,这才得知沐野的下落,怎耐晚上有事,便没有过来寻。又怕沐野离开,第二日一早便过来了。
方沐风知道她救了一干被拐的孩子,笑着抚着她的发说:“野儿一贯心善,胆子却不大,自己出来这么一趟,倒是将胆量练出来了。不过下次单身独人时可别再做这种事,应伺机而动。这次亏得有人救你?是什么人哪?哥要好好谢谢人家。”
牧冶道:“是从阳南起便搭伴走的无刃门的门主等人。他们就在前面不远的归一堂。”
“那大哥下午就去拜访。”
但是当日方沐风去过归一堂后,只说晚上请门主吃饭,也没叫上牧冶。牧冶觉得也许大哥也不喜欢辛追的冷厉,不愿与他多打交道,便也没放在心上。第二日,方沐风便说他带来的粮已放完,已经跟七王子说过他们明日就回南郡去了。
牧冶于是带着紫依上街买些东西带回去送给家人,其间转头间竟看见惊墨和蓝雨跟在自己身后,奇道:“你们今天没事么?”
蓝雨道:“今天的任务就是跟着你啊!”
惊墨说:“方……算了, 我还是习惯叫你沐小姐。沐小姐你要走了么?”
牧冶点头:“我大哥跟辛追说过了?我离家很久了呢,也有点想家了。”
惊墨嘀咕道:“那以后听不到笑话和那些志怪了。”牧冶听到了笑说:“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呢?如果有机会,我给你们讲奇幻故事好了。你们也可以来看我嘛。如果我还没嫁人的话,你们就来南郡方家找我啊。”说到“嫁人”二字语气却有些低沉,一丝喜气也无。惊墨和蓝雨都感受到了她的心情,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辛追就是她要嫁的人。再想到沐小姐对主子也不是很热情,觉得还是不说为好,搞得不好,小姐知道了又要逃一次。
牧冶自然是把今天的胜利果实全交由惊墨和蓝雨拿了,也给他们四人选了礼物,辛追的她一时想不好,想到他笛子吹得好,经过一家乐器行时给他选了一支上好的玉笛让惊墨带了回去。傍晚前,牧冶想了想还是到归一堂正式向辛追道了别,辛追一脸麻木,语气生硬地说了声“一路珍重”,搞得牧冶很无趣,略坐了一会儿便走了,卓青四人却是将她送到城北悦来客栈,那日兄妹相见后方沐风便差人将她的行李取到了悦来客栈。
方家的马车比她来时的华丽了许多,也更舒适。方沐风、牧冶和紫依坐在车内,方沐风的两个小待及方家的护卫骑马跟着。方沐风将节奏控制得很好,回去的路上他们一路都是住客栈或是方家自己的商号的。在紫依的催促下,程夷非给她配的药一剂也没落下,方沐风看着牧冶日渐红润的脸色点头道:“神医世家,果然有些手段。”既而又对牧冶道:“小妹,你对大哥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喜欢程公子?”牧冶不防他突然有此一问,脸红了红。她知道程夷非的心意,倒还没认真考虑过自己对他的感情。喜欢,象程夷非这样温润体贴的男子当然招人喜欢,可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她却没好好想。他对她的体贴犹如温开水,恰如其分,细水长流,让人觉得妥贴,这让她想起聂江,聂江也是有点这样的,不过做得没有程夷非好。可是她觉得自己对程夷非缺少一种激情,也许是女孩子谈到恋爱总希望有一份激烈汹涌的爱的吧。她对于程夷非更多的是一种对兄长的依恋,这到底算不算是爱呢?她也有点茫然了。方沐风见她红着脸不答话,便觉得猜得事情的七八,叹口气说:“不管你喜不喜欢他,都要收起来了。这场亲你是躲不过了。哥也曾想过帮你去退婚,辛将军不肯。”后来他去归一堂见门主就更知道辛将军为什么不肯退了,原来辛追便是辛独迁,他已见过沐野也救过沐野。不肯退婚是不是表示他有点在意沐野?那沐野以后的路还真不好说了。听说大哥曾为她去退婚,牧冶有点感动,拉着他的胳膊叫了声“哥”,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也许结局真的早就注定了呢。那么,只剩下过程了。
十八天,方氏兄妹回到了南郡,迎上来的是方夫人泪水涟涟的拥抱,牧冶也不觉鼻子发酸。方沐野曾经告诉过她,现在的方夫人是她嫡亲的姨妈,也是二哥方沐云的亲娘。原来当初,程氏姐妹同嫁了方朋,在家只称大夫人小夫人。方朋对大夫人又敬又爱,对小夫人多的却是对小妹的关爱,后来也曾纳过一二个妾。大夫人逝后,小夫人便扶了正,沐野小时候体弱,倒是小夫人照顾得多些,大夫人逝后更是将沐野视若珍宝。据方沐云说,小夫人自得知沐野出走后日日以泪洗面,总是担心她在外面出事,后来大哥飞鸽传书说是找到了沐野,报了平安才渐渐地好转。方朋站在大厅口等着女儿,牧冶看到的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没有大家长的威严,脸上出现的却是担心和慈爱。牧冶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面,想想,一个肯聘滕毅为西席的商人,怎么说都不会是很古板的。方朋也跟方沐风初见她时那样打量了她一番,既而揽住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委屈野儿了。”牧冶由他揽着,心里却想着:这一家,果然是以家人为重的。在这么讲究门第的云阳,她一个商人之女许了长公主的骠骑将军,全家竟都觉得委屈了女儿,那辛独迁要是在京城知道了估计鼻子都要气歪了。但这个家真的让她觉得温暖。
晚饭后全家人围坐在堂前闲话,方沐风将牧冶这几天的经历一一道来,间或由紫依补充。讲到赤赤坞山跌入溪涧,为程夷非所救,方夫人道:“真出过事啊?我就觉得心惊肉跳的,还好遇到神医程家的人。”方老爷却道:“沐风可曾见到程公子,可曾谢过?”方沐风答答道:“已谢过了。但程公子不要金银。我听说他是个医痴,下次若能觅得上古医书,再去酬谢。”听到她们颀峰遇匪时众人都抽了口冷气,及至讲到牧冶请求放了那盗匪,方老爷道:“野儿做得对,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是生活所迫呀。”再讲到晅城救孩子,方夫人面有不豫:“你这孩子出去一段时间怎么胆子这么大了?下次可不许了。”既而又抹泪道:“这性子,真真象了大姐。大姐当初要不是这性子,也不会因为救长公主而中毒,野儿也不会从娘胎里带了毒,弄得这么体弱……”牧冶大奇,忙追问是怎么回事。方朋道:“也罢,总也要说给你听听的。”
再度出走
方朋抚着牧冶的头发缓缓地说:“你娘啊,虽然性子沉静,却有一付铮铮侠骨呢。当年的事,她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十八年前,先皇殡天,传位于皇后嫡子,就是当今皇上。但他却不是皇长子,而是第五子,皇后所出的只有长公主、皇五子和皇七子及十公主。前面的皇长子生性懦弱,与他一母同胞的三皇子却是野心勃勃的人,他确实很能干,却好武。先皇曾说如若将国家交于他手,也许能统一天下,却必定生灵涂炭。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人君者仁为先,故而一再约束于他。新皇即位没多久,那三皇子便不安份了,他掌握了西北的兵马,最忌惮的却是镇守西南的镇南将军辛亿,那辛家是将门世家,自开国以来世代为将。而且辛亿与其弟一镇西南,一镇东南,兵力不可小觑。更重要的是,辛亿还是当朝驸马,所娶的是先皇最宠爱的长公主。长公主也是个人物,先皇曾说‘吾女若为男,可传位矣’。也有人传云阳北部的虎符是在长公主手中。而长公主素来与皇上亲厚。要想控制辛亿,他们便想到挟持长公主。于是乘长公主南下探望夫君之时,找了江湖中人对付她。
当时,我正带着你娘和二娘到阳南的极妙寺去祈愿。因为我们方家已有了许多男孩,我们都想再要一个女孩。当时我们在阳南还没有别院,是住在寺里的。就在极妙寺中遇见了躲避追杀的长公主,当时她身边只有一个宫女,侍从走散了,她躲到了你娘的房里,被你娘看见了。长公主在此情形下,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跟你娘直说自己是长公主,遭人追杀,要求你娘帮她,却不是许她金银财宝,而是分析天下形势,告之三皇子的幕后阴谋。当时皇上登基才三个月,但能看得出是一位仁德之帝,主张大力发展经济,国内十分稳定。如果三皇子登基,那他很可能在短期内就会出兵西夷,那便不会安定了。你娘也是明理的人,便同意藏匿公主。可是那帮江湖人竟围了极妙寺后院,断了公主向外求援及通知辛将军提防之路。你娘想了一下,便要求与公主换了服饰,至半夜带了那个侍女潜了出去,却让自己的侍女陪着公主等她们引人走后翻墙而走。她与公主身高体态略有相似,公主当时又披了一件斗篷,黑夜中出去倒真分不清。你娘也机警,走出包围圈了才让人发现,那一众人果然都追去了,公主带着你秀姨,就是紫依的娘翻墙出去了,遇到了前来寻找的侍卫才得以脱身,然后急招四位武功高强的侍卫前去救你娘。你娘当时已跑到大路边了,好在那侍女也是有功夫的,拖了不少时间。那四个侍卫杀散众匪时,你娘被暗器所伤。没想到这暗器上是染了毒的,虽不是剧毒,竟极为难解,长公主得救后找了御医来,都不能根治。每当阴天便会发作,十分痛苦。
也许上苍可怜我们,又抑或是极妙寺的许愿十分灵验。几个月后,你娘有孕了。长公主得知后着人送来一堆补品,附带一块玉佩,并说,如果得女,便结为亲家,得男则认作义子。自怀孕后你娘的毒倒不太发了,我们以为你真是福星,你娘的病竟都带好了。等你生下来后,见是女孩,我欣喜若狂,后来却发现你不会哭,御医来看过后就说你娘身上的毒移到你这里了。经他的抢救,你活下来了,但体弱多病,而你娘因此落下了心疾。你一岁时长公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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