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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拿穿越不当工作-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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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话时,依旧微笑的,然而那微笑竟显出某种悲哀与寂寥,就如同被漂白过的亚麻,虽然质地依旧,可是往日那种粗糙的、坚韧无比的活力,却已消失殆尽……
  萧后嘤嘤哭起来,已经能够感觉到雷钧的话里,那股不祥的预感。
  夜里,雷钧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墙壁上的蟠璃宫灯大多熄灭了。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纱,把一缕惨白的光投射进宫殿里来,夜色中,宫殿显出巍峨的黑色剪影。一阵微弱的梆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响着。
  孤灯之下,雷钧拥着冰冷的锦被,在黑夜中蜷缩着,像只孤独的兽。
  触目所及,他只觉得满眼凄清,强烈的孤独感像洪水一样覆盖了他。
  全界都将他抛弃了。
  在这漆黑的重重苦难之中,雷钧寻不到一丝光亮……
  睡至半梦半醒时,雷钧忽然感觉帐外有轻微的呼吸声!
  夜里,太静,习惯了都市噪音的雷钧总是过于敏锐,那呼吸声是如此微弱,但以足让雷钧惊醒!
  他猛然坐起身,屋内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透过月光,他能看见帐外的人影!
  “谁?!谁在那儿?”他低声道。
  难道说此刻就有人发难了?雷钧忽然想,今才616年呢。
  莫非这天下已经急不可耐,要提前来取自己的性命了?
  一阵深深的悲哀和绝望,涌上他的心头!
  想到此,他索性掀开帐帘,雷钧决定正面去迎接即将到来的刀剑。
  岂料当他掀开帐帘,那人影却慌忙逃开了!
  雷钧一愣,那个纤巧的身影异常眼熟,他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他忽然从榻上跳起来,顾不上穿鞋,光脚向那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对方见他追来,似乎更加惊慌!雷钧甚至可以听见她娇弱的喘息声。
  “别过来!”突然间,女子低声叫着。
  雷钧陡然站住!
  他的手抓住衣襟,就好像遭了电击!
  “……简柔?”雷钧试探着喊了声,“简柔?是你么?”
  那是一句绝对不可能在离宫里听见的普通话!
  本欲逃走的人,在他这句询问之下终于停止了动作。
  他看不清对方,黑暗中,雷钧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紊乱!
  “雷钧?”
  轻轻的声音,像一道霹雳,响彻雷钧耳畔!
  “是的,是我……是我!”
  “雷钧?!真是你?”
  “雷钧?!真是你?”
  “是我……简柔,是我啊……”
  黑影里,女子慢慢走过来,一直走到他的跟前,停住脚。
  是的,是简柔。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自一刻从雷钧的肩上重重跌落。雷钧不由觉得眩晕,他慢慢蹲下身,用手捂住了脸孔……
  他开始哭,泪水不断从指缝里流淌出来。
  雷钧想说话,他想说“简柔我一直在找你”,他想说“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除了哭得像个孩子,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竭力遏制住自己的哭声,在这深宫里,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被人发现他这个皇帝哭成这样可不太好办,可雷钧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就仿佛那些泪水和呜咽并不属于他,忍耐了足足九年,到此刻它们再也忍不住,终于迸泻了来……
  女子蹲下身,用手抱住他的头,她的身上也发着抖。
  她扑簌簌地落泪,一面紧紧抱住雷钧,用手抚摸他的脸颊,肩膀,后背……就好像在抚摸一件珍宝那样仔细和温柔。没错,是简柔,泪眼迷离中,雷钧能够看见女子的脸孔,不是稚嫩天真的宁远公主,不是惊惶悲切的宣华夫人,她只是简柔,那个做了他妻子七年的女人。
  历经九年,他终于再度见到了简柔。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妻子。
  《附录》
  关于杨广的后宫:丢开隋炀帝艳史之类的野史不提,据记载,杨广的后宫其实乏善可陈,被提过的也只有萧后、萧嫔、陈贵人、宣华夫人、荣华夫人。
  虽然宫内一直就有三夫人、九嫔、十二婕妤等庞大的编制,但是这些坑里,似乎并没有填上该有的萝卜(很好理解,这人就爱个花架子)。就连被提到的其中两个还是移栽自他老爸的田里。
  事实上,隋炀帝的子女并不多,有记载的只有五个: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至少三个皇后生的。
  比起唐太宗那连建制的儿女们,他可差远了……
  都说他为博得父母欢心,命所有怀了孕的妾打掉胎儿……且不说古代人重视家族繁衍的心理,至少登基以后,他应该就不必这么做了吧?爹妈全都拜拜了他还做戏给谁看?
  难道此人一登基就患了少精症?
  这个人当然算不得什么良善之辈,不过某些方面的“劣迹”,恐怕是后世各怀心思的人给他添加上的。
  第百五七章 不懈的坚持
  雷钧紧紧抓着简柔的手。
  从刚才开始,他就这么抓着她,一直不肯松开。简柔也并无要挣脱的意思,她任由他这么抓着自己,让他紧紧搂着自己,就像很多年前,他们还只是一对普通夫妇那样。
  这种真实感让雷钧有些发懵,他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为了验证这不是梦,他就只有把简柔抱得再紧一些……
  “我不会再跑掉了,也不会变成烟雾的。”简柔终于苦笑起来,“你放心好了。”雷钧这才微微松开手。
  他仔细端详着简柔。
  九年过去了,她变了很多,她老了。
  虽然是自然的那种衰老,但往昔洋溢在简柔身上的那种欢愉的活力,看来已经消失无踪。
  她的眉宇间,含着无名的愁苦。
  “我可真没想到你会找来。”简柔低声说,“要不是刚才你改口,我还认不出你。”
  “……我怕就算我改口,你不肯见我呢。”
  雷钧这句话,似触动了什么机关。
  简柔慢慢从他地手中,抽回了自己地手。
  痛楚地沉默横亘在俩人之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你一件事。”简柔突然轻声说,“那一个,是不是你?”
  “什么?”
  她低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红丝结。
  “登基那日,送这结子的不是你?”她伸出手,迟疑地望着雷钧,“究竟是你,还是杨广?”
  雷钧立时认出了那同心结!
  “……是我。”他羞愧地低下头,“是……是我叫人给你送去的。”
  “为什么?”
  “我怕会出事,我怕……怕那一个自己逼你殉葬。”雷钧的声音更低了。
  简柔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我拿不准自己会怎么对付你,第二天我就得回现代了,我是说,那一个自己会怎么干,我拿不准……我就想起了这结子,我怕你会遭毒手,所以我……”
  雷钧有些语无伦次。
  简柔轻声问:“先帝驾崩那天,半路追赶我的也是你,对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悲切。
  雷钧只觉得两耳轰鸣!
  “是因为天我刚明白自己是谁,我……我突然看见了你,我怕你再不见了,我……当时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简柔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我知道是你,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你……”她低声哽咽,“我没记住当时你说的话,可我记得你……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他,我知道的,他不会像你那样为我难过的。”
  雷钧浑身都在发抖,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再度抱住简柔。
  “对不起……”
  这三个字,终于说了出来,他终于能够当面说出这三个字。
  在整整追寻了九年之后。
  后来,他们慢慢谈起这一切。
  受阻多年的时光开始再度流动,他们仿佛将往事盛于盘中,而后,小心翼翼的剥食,继续着笨拙艰难的努力。
  “……我是从萧后那儿知道真相的。”简柔低声说,“记得么?我走之前,去过一次唐朝已经很老了,可她居然还记得我。那次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雷钧默默听着。
  “我并不想走,蕾蕾每天还得我哄着入睡,当年她还那么小……”简柔垂下头,神色凄怆,“可是对着一个你,却什么都不能说,我越难过,你就越关心我,你越关心我,我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些天,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我明白。”雷钧的嗓子有点嘶哑,“你不用解释,简柔,那都是我的错。”
  又沉默了很久很久,简柔才继续开口:“我不知道该去哪儿。之前在历史上活着的年代,我不能去,不然还得重蹈覆辙,之后,虽然宣华夫人不在了,宫里的人都还记得我的脸,所以我也不敢去长安。”
  她停了停,继续说:“我哥哥……我是不想再见他了,就让他醉生梦死吧。”简柔叹了口气,“家国亡灭虽是经由你手,可是雷钧,那实在也算你的责任。”
  那为什么要来江都?雷钧想问,却不敢出声。
  “我四处乱逛,毫无目的地走了很多年,本想寻死的,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究竟要为什么去死:为陈朝么?我虽是陈朝公主,却不觉得它就该屹立万年;为了你父皇?我……我对他也没那么深的感情;为了你?可你甚至都还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泪水又要涌出眼眶,雷钧慢慢低下了头。
  “这些年,我问过自己无数遍,怎么会弄成这样了呢?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后来我才明白,是我那日一时软弱,不肯接受事实,还贪恋了你的许诺。一步错,步步错。当年要是手头有一杯鸩酒,哪怕一口气倒进嘴里,也强过……强过被你欺骗,被你凌辱。”
  简柔的语气是那么平静,甚至都听不出其中有恨意,但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锐利无比的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雷钧的心上!
  “我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爱你,还是恨你。如果真的只剩下恨,为什么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和你结了婚呢?我都不记得你了,可这结子却一直留下来,多少年也舍不得丢掉。梁所长当年,那么反对咱们在一块儿,他肯定知道真相,所以才叫我赶紧跟你分手,他还说,全校那么多男孩子,要是真想谈恋爱他去给我介绍,保证找个比你好一百倍的,当时所长说这话,我听了还气得直哭,我和他说我谁也不要,再好我也不要,我就要你……这到底算是恨,还是爱?”
  深深的夜里,宫殿寂寥无声有人都睡了,只剩了这对男女,默然相对。
  “找不到死的理由,那就只有活着,这些年,我活在时间的夹缝里,谁也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该怎么活着。我只觉得怎么都好,就是不能再回去见你……可是总见不着,我又想你。”
  “……”
  “我以为间久了就会淡忘,我很想把这荒唐的过去给忘掉,要是能忘得一干二净,就当没发生过,那多好——可我办不到。”简柔说到这儿,垂下了头,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想你想得没办法了,就来江都,守着,等你今年能巡幸到这儿,落下脚,我再想办法……”
  简柔的表情,似乎陷入沉思。
  过了许久,她抬头,目光迷惘地望着雷钧:“你究竟是不是他呢?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一阵难熬的沉默。
  “溜进离宫不是多难的事,可我怕人认出来,更怕被你认出来……”她叹了口气“我一边恨自己,一边又不肯走,想尽办法留在这儿,只为了等你睡着,能再看看你。”
  她说到这儿,再度落泪。
  那一夜,雷钧忽然明白了很多东西。
  他以为发现了真相的简柔,对他只有满腔恨意,他以为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把自己千刀万剐,他以为他再不能听见她叫自己“雷钧”。
  可事实上,简柔仍然爱着他,并且为此而深深痛苦。
  “……我没想到你会在江都。”雷钧挣扎着,艰难地说,“我没想到……没想到能再见到你。我该早点过来的。”
  “你是怎么会一个人过来的呢?”
  雷钧沉默片刻,才将局里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简柔,包括白起对他们的警告。
  最后他说:“以前我在现代,你不能回去。可现在我过来了,你就能够回去了。”
  “回去?”
  “我想……你到现在,还是不能容忍和我一同生活,是吧?”简柔一怔,然后,慢慢垂下眼帘。
  目睹她这样的表情,雷钧觉得心脏疼极了,可他不能不继续说下去:“这样正好,你可以回去见蕾蕾了,你当然应该恨我,但你别恨蕾蕾,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恨自己的女儿……”
  “我知道,你会好好待她的,简柔,她现在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一个人过得很惨……她还是个孩子,所以你去帮帮她,去照顾她,好么?”
  简柔没有做声,她伸出手,慢慢握住雷钧的手。
  “可你怎么办?”她忽然低声说,“再呆下去,你会死在这儿的……”
  冰凉湿润的触感,雷钧能感觉到,有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就算是那样我也认命了,真的。”他努力扯了一下嘴角,“只当我为历史再做点贡献。”
  “不,我不走,我也要留下来。”她忽然呜咽着说,“要死,咱俩就死在一块儿……”
  她这最后一句话,好像一道暖阳光柱,雷钧心中那些坚固的冰凌,在它的抚慰下,终于开始融化……
  “唉,那怎么行?”他故作轻松地说,“这儿可没有你的名额。”
  简柔终于哭出了声。
  雷钧搂着简柔,轻轻拍着她,似乎是要让她把这些年的苦楚,全都哭出来。
  他的脸紧紧贴着她的秀发,雷钧安慰妻子的姿态,就好像很多年以前,简柔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来被他抚慰一样。之后,雷钧问她,身上带了定位器没有。
  简柔摇了摇头。
  雷钧从怀里掏出定位器,拉过简柔的手臂,仔细替她绑好。
  “他们非要我带上,我不肯要新开发的皮下定位器,他们就给了我这个老式的,还说要是发现我没带上,就强行再把我抓回去,”雷钧笑了一下,“其实我留着它也没用,你带上吧,这样你就能回去了。”
  那是他生存的机会,简柔完全明白雷钧是把最后一丝机会让给了她。
  “可是雷钧……”她的神情凄然。
  “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了,真的,我这颗大好头颅,其实谁来斫之都是一回事。”雷钧微笑着说,“想到那边有你和蕾蕾在,我就一点都不害怕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春风抹过花瓣的轻响。
  他的笑容,又温柔,又勇敢。
  黎明之前,趁着离宫内的人们还没醒,雷钧送走了满面泪痕的简柔。
  虽然他万分舍不得,虽然他们分离了九年,到现在才刚刚见面几个钟头。
  但是短短一夜,一切都改变了。
  现在,连简柔也走了,这个时空,真正只剩了他一个人。
  雷钧回到窗前,慢慢坐下来。黎明的微光正自东方渐渐升起。
  舍弃一切,他的人生至此,才真正开始。
  遥远的未来,有所爱的人存在,如此而已,而在当下,有他住着,如此而已。
  那儿蛇般蜿蜒而逝的过去,这儿,如潮般汹涌而来的如今。
  只是如此而已。
  雷钧现在的心情,如无风的海面,广阔,却无比平静。
  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面对未来了,哪怕,前面就是死亡。
  简柔的归来,无是非常令人震惊的事情。
  她失踪了九年,在雷钧与大家道了诀别之后,却突然出现,并且还是雷钧把她送回来的……
  这让所有人心绪复杂。
  等到蕾蕾放学冲进局里,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简柔时,女孩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甚至都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简柔离开时,蕾蕾才六岁,可是现在这女孩已经上高一了。她甚至和简柔一样高,简柔把她搂在怀里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气息。
  没有人能责怪简柔,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过了他们可介入的资格。
  再说,现在不是雷钧失去妻子,而是简柔失去丈夫——一切都倒过来了。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苏虹充当了好友的“向导”,她将这九年之间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简柔。她想尽量协助简柔再次适应。
  迎接简柔的不是哭泣的女儿,还有一堆按照规定必须给予的各项处罚,另一方面,因为有未成年女儿需要抚养,再说,孩子的父亲刚刚离去……考虑到这些,简柔还是被允许回到原单位继续就职。
  “当女野人当了九年,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接续上以前。”简柔苦笑着和她说。她曾经像朵颀长的花,连花瓣的边缘都是精致芳香的,可是现在,那些动人的美都被默默隐藏起来,从而使得这女人,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沉静和忧郁。
  简柔的这些改变,苏虹后来告诉了方无应,说这些的时候,苏虹觉得心里很难受。“她和雷钧的事儿,太复杂了,复杂得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方无应默默听着,他忽然说:“很明显,她还爱着雷钧呢。”
  “可她不肯和雷钧生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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