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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拿穿越不当工作-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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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指望基因决定一切,阿尔文,万一他真的很笨……”
  “……比如?”
  “连直流与交流的区别都不知道……”
  “哦我的天!”
  他们两个不停地嘀咕,终于引起了凶手的注意。“嗨!你们!”他怒气冲冲盯着他们,“该死的!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们大致探讨了下状况,先生。”卫彬开口道,“我和我的朋友一致认为,无论是去找大陪审团的麻烦也好,还是找那个格尔的麻烦,您都不该在这儿。”
  他这番话,彻底激怒了那男人。
  但对方只是冷笑:“很好,我需要一个亚洲佬来给我上课。天哪,以前这里明明还是个很好的地方,可今人来人往,黑人,亚洲佬,婊子,奇卡诺人……这个原本平静的地方,再下去还会怎样呢?”
  虽然被当面侮辱了种族,卫彬却没有发怒。
  “也就是说,您其实某个雅利安秘密社团的成员之一?”他故意讽刺道,“我相当同情您女儿的遭遇,先生,但这并不等于您就可以操纵一车人的性命。”
  他知道他彻底触怒了凶手。
  他等待的就是凶手扬起手的那一瞬。
  车在高速行驶,凶手要开枪就必须用另一只手扶住些什么。
  一秒之间,有什么从卫彬的手中飞了出去,牢牢在了凶犯没拿枪的那只手上!
  凶手大声惨叫!
  沉重的仿象牙箸,戴着假乌金套,它像一枚钢针,把凶犯的手钉在了车门上!
  接下来,卫彬凭空跃起!
  他竟从前面三排孩童的头顶冲了出去!年轻亚裔的身影快如水中游鱼,即刻间滑到凶犯面前!
  阿尔文坐在椅子上,他感觉到身体一片冰凉!他从来不知道卫彬还有这种能力!在一系列目不暇接的快速动作里,阿尔文只能看见人影如飞猿,轻巧灵活却出手凌厉,其中还夹杂着凶犯的惨叫……几分钟后,动作止息,阿尔文再度将乱的目光落在车门口:那儿,凶犯已经倒在地上,枪跌在一旁,他不住喘息,另一只筷子插在锁骨上,卫彬完全钳制住了他。
  凶手晕了过去。
  卫彬仍然按着凶犯,他扬起脸,冷冷命令校导:“停车。”
  脸颊尚凝着血迹的校导这才反应过来,他慌忙踩了车!
  孩子们开始尖叫!
  “开门,让孩子们先下去。”卫彬说。
  “天啊!……”胖校导磕磕巴巴说,“我……我来报警!”
  “不,先让孩子下车。”卫彬盯着他,“明白么?校导先生,赶紧让他们离开车体。越远越好!”
  他那双精亮的黑眼睛盯着校导,里面藏着另一种含义!
  校导怔了怔,突然醒悟!他扔下车载电话,迅速打开车门。
  女教师开始组织哭哭啼啼的孩子们下车。
  “……杰斯明!”阿尔文踉跄着奔到卫彬跟前,“这太惊险了!他还没死吧?我来报警!”
  阿尔文刚想掏出手机,却被卫彬制止。
  “下车去,阿尔文。”卫彬喝住他,“离开车体!快点!”
  “可是……”
  “快!”卫彬盯着他,“还要我说几遍?!阿尔文·克里普,赶紧下车!Now!”
  阿尔文的脑子轰的一响!
  “难道说这家伙身上有……”
  “快下车!”
  阿尔文跌跌撞撞冲下旅游车!
  看着最后一个人离开,卫彬松了口气,他能感到手指尖触及的不详凸起……凶犯身上绑着炸弹。
  如果此刻松手,很有可能会引爆装置。
  有不易察觉的冷汗,从卫彬的额角渗出,他强迫自己定下来,又望了望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死去的司机那沉重的尸体上……
  下车之后,阿尔文跟着孩子们往远处跑了好一阵,这才停下脚来。
  暮色中,他焦虑地回望着远处那辆校车,卫彬还没有从车里出来。
  “他在干什么!……”
  一声惊天巨响!
  孩子们全都惊叫了起来!
  阿尔文骇然倒退了两步!校车爆炸了!
  在呆了几秒之后,他忽然不顾一切往燃烧着的车体冲去!
  “杰斯明!杰死明!……”
  天啊!那家伙还在车里!
  阿尔文疯了似的往前奔,然而没跑几步,他忽然,站住了。
  ……浓烟滚滚处,一个单薄的身影,跌跌撞撞从烈焰里走了出来。
  “上帝!……”
  阿尔文觉得有什么住了自己的喉咙!
  不远处的这人,浑身漆黑破烂,甚至衣袖和裤脚,还燃着星星点点的火苗。
  “他死了,阿尔文。”他静静地说。
  阿尔文傻了似的看着卫彬,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附录》
  七肢桶:美华裔科幻小说家特德的短篇小说《你一生的故事》,里面描述的某种外星生物叫“七肢桶”,它们是“先果后因”的生形态,与人类的因果形态相反。
  第百四七章  letters from American
  经过确诊,卫彬的背部,胳膊,还有腿,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危急时刻,他用司机的尸体代替自己压住了引爆装置,然而因为距离爆炸点太近,尽管用了最快速度逃生,卫彬还是无可避免的受了波及。
  不过,同车的35个孩童,四个老师,以及他的旅伴阿尔文,都侥幸生还。
  在医院里,卫彬问了前来录口供的FBI,那个杀人嫌者安格·内尔,如今怎样。
  大块头的蓝眼男人耸耸肩:“大陪审团裁决谋杀罪名不成立——这案子当年正好是我经手的,就是这样。”
  “这么说,他没死?”卫彬盯着那男人,“可他杀了一个女孩,女孩的父亲有权复仇。”
  “复仇?伙计,你是从阿迦门农代来的么?”那蓝眼探员意味深长地撇了一下嘴。
  不,事实,我来自比荷马都要晚八百年的西汉王朝——可,最终卫彬没再说话。
  他仍记得凶犯提起女儿时,脸上那古怪的悲悯的笑。
  “杰斯明”出院那天,当地报纸再次用大量篇幅报道了此事,标题是:Heeisbackk
  下面配上年轻人抱着鲜花,与孩童亲昵微笑地照片,那是由被救孩童献上的花朵。
  他再一次成了人民的英雄。
  后来卫彬问阿尔文。如果当时直把车开到公路站。州政0府真会和布里格姆谈判么?他们真会答应立即处死内尔?
  布里格姆是凶手地名字。
  “听起来很像古老地童话呃?”阿尔文耸耸肩。“不与恐怖分子轻易妥协。是州政0府地一贯立场。况且不可能立即修改法律判处内尔死刑。但是现在没人为此为难了。杰斯明,你拯救了整个州局和他们的文件系统。”
  卫彬没有笑,想起布里格姆死去的女儿。他仍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知道么?如果可能的话,新闻机构更愿意在当时给你拍摄一组纪录片,伟大的美国人民就爱看这个。”阿尔文继续开玩笑道,“黑白色的底片是来模拟孩童的受难情况,黯淡的黄色胶片呢,适用于描述警员的焦急,布里格姆事先寄去州局的那些威胁信件,就用福尔摩斯跳舞小人密码打在镜头的边缘——你知道,一般民众总是对深奥东西里他们仅能理解的那一点儿最感兴趣——然后光影错开,显得它们摇晃欲坠。”
  就像当时我的生命,卫彬突然想。如果他是布里格姆,他决不会走投无路威胁陌生校车里的孩子。
  他只会在第一时间割下安格内尔的人头,以祭亡女——在一切陪审团发出噪音之前。他知道自己干得出来。
  出院之后,卫彬又在阿拉巴马住了一个礼拜。之后他和阿尔文一同返回纽约,做结束旅行的各项准备。
  他们住在阿尔文在纽约的表弟家中。
  这座公寓楼破旧不堪,甚至得烧煤取暖。这是艺术学生们经常转租的一套公寓,阿尔文的表弟是个不同凡响的艺术家,刚从欧洲流浪旅行回来,他痴情于跳蚤市场和路边宝库,通晓数种讨价还价的语言,并且迷恋东方艺术,和卫彬一见如故。他给卫彬讲述自己在西里伯斯岛香料市场的奇异经历,以及暴雨中迷失在吴哥窟的雨林里那三天神秘体验。然后他们就佛学的早期传播做了一番讨论,卫彬则应对方要求,仔细解释了汉大赋和乐府歌的区别,并且用英文翻译了一遍《羽林郎》和《焦仲卿妻》……那两天,他们经常做这类彻夜交谈。
  这是一趟不同凡响的旅行,越深入这个世界,卫彬就越觉得奇妙。他的脑子像个无穷无尽的吸收器,有的时候甚至会恍惚不知所处。
  夜半,卫彬从黑暗中醒来,天气寒冷刺骨。
  这是十一月份的纽约。
  他睡不着了,于是坐起身来,点亮台灯。被灯光染成一片金色的房间里,四周的家什被一点点渲染成柔和细致的琥珀色,像黄昏的秋雨一般绵软神秘。
  桌下,有一个黄色赛璐璐提手的老式雕花皮箱,那是阿尔文的表弟送给他的礼物。
  弯腰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叠信纸,卫彬拿出笔来。
  此刻,是清晨还未来到的黑暗。
  他怔怔看着远处雨丝中,霓虹闪烁的街,良久,才开始落笔:林兰……
  林兰,你好。
  我现在在纽约,夜里,三点五十五,下着雨。
  明天我就回华盛顿了,这趟漫长的旅行,将于五个小时之后正式结束。
  天已经非常冷了,你那儿呢?我常想起你,不知你现在正做什么。同样是深秋,但此时你在午后的光阴里,在地球的另一面。某一点,某一时。
  不过我不会弄不清方向,因为我心里的罗盘永远都会指向你所在的地方。
  此刻,我坐在窗前,对面克林顿街悠扬的提琴声整夜不停,但声音蜿蜒到我耳畔的时候,已经相当细弱了。就好像海水涨落一般,冰冷,静静如鼠。
  都写成诗了。
  还是谈谈最近的生活吧。
  我去了阿尔文的家,见到了他那个有点痴呆的外祖母。老人家对我有点不理不睬,阿尔文坚持说这不是因为她的痴呆,而是她错把我当成了日本人。于是阿尔文反复和他的外祖母强调我是中国人,是“同盟这边的”。
  听见同盟这个时,老太太的脸忽然柔软如蜡。
  我好心接受了阿尔文的歉意。
  毕竟阿文的外祖父二战时死在苏门答腊,日本人的战俘营里。
  对了,关于阿尔文……我上封信似乎和你提到过他,联合作室里的人都叫他“饶舌阿尔文”,他说起话来像在唱rapp,没完没了,而且越紧张话就越多。虽然他是那种天才物理学家,并且获得过两个博士学位,但仍然很childlike——这是工作室里其他人给他的评价,也许11岁就上大学的人总会如此。阿尔文自己说,这就是过早丧失青春期的结果,因为他的整个青春期是在大学研究室的成人堆里度过的。
  可我觉得与其说“丧失”,不如说……嗯,他到现在26岁了,仍然还在青春期里。其实工作室很多人都够得上类似评价,但阿尔文就更甚一些。然而我和他很要好。
  莫非我和他是同类?这很糟糕。
  但是阿尔文这人挺不错,甚至少数时候我们也用中文交谈。虽然阿尔文说的中国话我觉得像从坏掉了的磁带里播出来的。他每次说,“杰斯明你来介太好了”的时候,我就忽略他怎么都发不准的那个音。
  我们已经约定明年一块儿去中东旅游,到时候会寄照片给你。
  对了,为了方便起见,我有了英文名。
  Jasmin。
  是工作室的人给取的,他们说,这个名字有东方气质。
  我常常怀疑美国人嘴里所说的“东方”,因为那或许是指的印度……
  林兰,你能想象包着缠头巾、吹笛弄蛇的霍去病么?
  我到现在也吃不了任何咖喱食物。
  但是这个名字,现在已经被全体工作室的人员接受了,被他们这样长期的叫,我也常常生出一种错觉:我其实真的就叫杰斯明,我其实真的就出生在这个染缸一样的年轻国家,念着ABC长大——JASMIN,于公元1982年出生于美国华盛顿特区——这就是人们假想中的我的ID卡。
  名字这东西,像某种魔咒。它总是由别人的嘴里叫出,然后人就借此奠定自己的根基。
  反正我已经改名一次了。
  可是睡梦中,我仍然能清晰地听见他唤我,去病。
  他说,朕之江山,这大汉的天下,无论何时都任你驰骋。尽力去拓宽它,明白么?去病,你那战马的马蹄,它所到之处,不仅有着无上荣光,也将成为大汉新的疆土。
  当日听见这些话的时候,那种无比澎湃的心情,至今我记忆犹新。
  可是如今,我却到了地球的另一面,并且,在身边寻找不到哪怕一匹战马。
  如果早知这结果,我还会选择曾经做过的那一切么?
  如果人类是先“果”后“因”的生物,就像科幻小说里描述的七肢桶,林兰,那么我们该如何度过这一生呢?
  ……是否那样,我和你,就会走上另一条路?
  ……
  东方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细雨渐止。
  卫彬把信叠好,装进已经贴好邮票的信封,然后在上面写好了复杂的中文地址:……XX区XX街305箱。
  林兰收。
  又看了一遍地址,确认没有弄错,卫彬小心翼翼将这封信放进皮箱,两个小时之后,它将被送去邮局,如同它之前的那十几封信。
  虽然它们无一例外的,没有收到过一封回信。
  做完了这一切,卫彬关上了台灯,打开了音乐。清澈柔软的敲击里,闪烁不定的女声,仿佛来自异世界的一滴泪。
  即将到来的黎明微光里,年轻男人静静坐在那儿,似一尊迎接太阳的青铜雕像。
  第百四八章 “人屠”的造访
  苏虹从办公室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办公室门口。
  那是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一件很朴素的灰色夹克衫,戴着老式的黑框眼。
  “请问……”
  苏虹刚一开口打听,对方就递过来一张条。
  那是门卫开的“访客进入许可证”,苏虹扫了眼,看见了排头的“华鑫电源设备厂”几个字。
  “您是来找……”
  “雷局长在么?”那中年人问。
  “哦,他在,”苏虹赶紧说,“您有事找我们局长?”
  那男人点点头:“是的。”
  “请进来吧。”苏虹把他让了客室,“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通知他。”
  男人依言在沙发上坐下,会客室的门开着,对面的小武不由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张文质彬彬、线条有点细致的脸,来访者身材中等,不算太高,皮肤黝黑,表情和话语都不太多的样子。
  苏虹看着雷钧进了客室,然后她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
  “谁啊?”小武问。
  “不知道。”苏虹摇摇头,“好像是什么……电源备厂的。”
  “设备厂?不是该去找设备部么?找局长干吗?”
  苏虹想了想:“推销设备?”
  “不可能吧……”
  俩人在外头闲聊的功夫,雷钧正疑惑打量来访者。
  “请问……”
  见他进来,来访者赶紧站起身:“您就是雷局长吧?”
  雷钧点点头:“您是……”
  来访者没立即回答他,他迟疑了片刻,才道:“其实,我并不是来找您的。”
  这话一说出来,雷钧也愣了。
  “那么您是想见谁?”
  “……梁毅这个人,你知道么?”来访者突然问。
  许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雷钧有点震惊!
  “您说的是梁所长?当然了,”雷钧说,“我认识他,我是他的学生。”
  “嗯,这个我知道。可你知道梁所长去哪儿了么?”
  被对方这么一问,雷钧一时不知何开口。
  “哦,这……”他顿了良久,“所长他,五年前就去世了。”
  来访者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去世了?!”中年人露出一副万分惊诧的表情!
  “是的。”雷钧点点头,“五年多以前去的,那时候所长刚刚退休,所以……”
  “怎么会?”
  雷钧点点头:“呃,我也知道您的心情——您是他的好友?”
  来访者皱起眉头:“称不上好友。”
  雷钧一时无语。
  “我们好多年没联系了。”来访者继续说,“难怪昨天打电话过来,总机一直强调说这儿没这个人。”
  “呃……”
  “要不是有为难的事儿,我也不会亲自跑这儿来。”
  “那么,请问您是梁所长的……”雷钧试探着问。
  来访者看看他,这才醒悟到自己还没自我介绍。
  对方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雷钧。
  雷钧接过来,那上面写着:华鑫电源设备厂,白起。
  雷钧被那名字给吓了一跳!
  看出他神色异样,中年人问:“怎么了?”
  “呃,抱歉。”他笑了下,“很少有人叫这名字。”
  “的确。”对方神色没有改变,“到现在为止,我没遇到过同名同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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