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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色官途(严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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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转身出了区府大门,消失在夜幕下。
安秋岚等林安然走远了,这才掏出大哥大,给李亚文拨了个电话。
虽然已经很晚,显然李亚文今天没什么兴趣早睡,电话刚响就接通了。
“书记,您在哪?方便的话,我过去跟您汇报一下情况。”
李亚文的声音没有丝毫倦意,急促问道:“事情办妥了?”
安秋岚显得十分轻松,说:“托您的福,不辱使命。”
李亚文说:“我在办公室等你,你马上过来吧。”
……
临海区政府五楼书记办公室里,李亚文戴着老花镜,细细翻看了所有口供,看完最后一页,愤怒地拍案而起,大骂道:“小人!畜生!混蛋!”
站起来走了几个来回,对坐在沙发里的安秋岚说:“这种人,竟然为了一己私利,置两条村村名性命不顾!哼!我看刘大同这次还有什么可说的!”
安秋岚提醒道:“书记,这只是陈彬个人的口供,指向了宗何利,但是和刘大同副市长暂时还扯不上什么关系。”
李亚文还是愤愤不平:“没关系?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临海区干部谁不知道他宗何利和刘大同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说完又走了几个来回,最后终于压下心头怒气,坐了下来,说:“不管有没有关系,现在也不需要查到那一步,反正有这个东西——”
他伸手在口供上拍了拍,继续说道:“有这个东西就足够了,这次算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他看看还在沙发上端坐看着自己的安秋岚,脸色温和了许多,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感到放松,梗在心头的大石终于土崩瓦解。
“秋岚,这次辛苦你了,等这事完了,我要请你还有你单位那个小林,再叫上宏强他们,一起定个地方,吃个饭。”
安秋岚说:“宏强想调个位置,他在内保做了七年了,想到派出所里当个所长之类,明年分局中层干部调整,书记您看是什么意见?”
李亚文负着手,还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忽然站定说:“这个问题不大,我看宏强的业务能力很强嘛,是人才而且能为我们所用的,我们就要重用。虽然他是军转干部,不是我们临川人,但是我们也要适当团结一下军转干部,但是城关系的人,坚决不能重用!”
安秋岚又说:“小林这次功劳很大,若不是他在铜锣湾村调解时候发现的线索,估计我们至今还蒙在鼓里,被人耍的团团转,这次抓获陈彬,小林也是跟我跑了一天,很辛苦。”
李亚文端起面前茶杯,喝了一口茶,又将不慎入了嘴里的一片茶叶吐回杯子里,这才说:“这小伙子真的不错,是个福将,要好好培养。我对他已经有打算,过完年,先让他转个干部身份,在政法委安排个位置做做,等年中的时候送去党校学习一下,回来到基层挂职。”
安秋岚大喜,他对林安然也特别欣赏,这小伙子有这个出息,自己也很高兴。在官场上,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理解为投资,投资别人也是一种人脉积累,特别是投资一些有能力有前途的人,将来的收益将是倍增的。
而且,如果政法委内部调整,宗何利肯定要靠边,江建文的入党和提拔问题估计都能松动下来。
……
正当安秋岚和李亚文在办公室里讨论的时候,林安然已经回到了家中,他蹑手蹑脚走进自己房间,躺在**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这次奇特的旧案重提,到底意在何处?一桩办得有些半吊子的案子,能在李亚文手里发挥什么作用?
第66章谁也不干净
年初二,滨海市终于迎来了冬季难得一见的阳光。林安然从梦中醒来,长伸了一个懒腰,母亲梁少琴听见动静,走进房里伸手在被子上一拍,说:“起床啦!都多少岁了,还睡懒觉!”
林安然偷偷看了一眼母亲,忽然童心大起,记得小时候,母亲也是常常这样叫他起床,于是把被子一卷,嘴里唔唔着翻了个身,来了个屁股朝天,假寐起来。
梁少琴是军人出身,习惯了早睡早起,对儿子这种赖床行为很看不惯,假装生气把被子一掀,伸手往林安然大腿上拍了一掌:“你好歹也是个退伍军人,什么时候染上赖床的恶习了?”
这一掌,林安然在童年岁月都不知道挨了多少次。母亲的责骂永远是温馨的,每次打自己,都是狠狠举起,轻轻落下,很有华夏妇女传统气派,每一下都打进了梁少琴表面的咬牙切齿和心底里舐犊情深的厚爱。
见林安然还是没反应,梁少琴说:“你放在客厅的CALL机都响了好几回了,再不起床,我扔了它!”
“啊?!”这回林安然有反应了,昨天晚上安秋岚不是让自己好好休息吗?况且所谓的调查组,完全是市里的人在主导,自己去不去都无所谓,等通知就是了,可这一大清早,谁找自己?
不敢再这么耽误了,翻身起床赶紧跑到客厅。昨晚洗澡顺手把CALL机扔在客厅茶几上,居然忘了拿回房间里去。
这是一台NEC的中文CALL机,台费是每年单位统一报销的,每月还补贴50元的电话费,林安然有时候想,其实不要CALL机会更舒服一些,又想,什么时候才能像王勇那样有一台大哥大呀?那可是好东西,不过以自己目前的工资来看,一年不吃不喝都买不起一台。
一看果然有六条信息,起初三条是电话号码直呼,后面三条是中文留言。
前面三条是王勇的大哥大号码,后面三条留言也是王勇。
“万彪出事了!速回电!”
“万彪进医院了,你在哪?见字速回!”
第三条可没那么客气了,直接开骂了。
“你是不是掉茅坑里淹死了!没死见字速回电话!”
好大的怨气!新年伊始,被人诅咒了一下,林安然浑身不自在。
万彪进了医院?这个曾经和自己在一个组里下乡的治安股实习警,怎么进了医院了?难道分局什么行动里不慎负伤了?
林安然顿时不敢拖延,拿起电话给王勇拨了过去,没想到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不会是生气了吧,堂堂大男人,这么小气?林安然心想着,又拨了一次,通了到挂断,还是没人接。
操!王勇这厮!还真得理不饶人了,自己不过就是漏了CALL机在客厅里没及时回电话嘛,犯得着这么大火?他本不想再给王勇复电话,可又急着打听万彪的事情,忍住气又拨了过去。
响了一阵,终于通了,没想到刚接通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麻痹!苟志勇你他麻痹别得瑟!信不信老子废了你丫的!”
“股长!你看这人,什么素质,还来当警察呢!啊哟……”
“别打了别打了!干什么啊……”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王勇明显在骂人,另外一个声音显然在投诉,然后显然是被王勇击中,惨叫连连。
糟了!还真出事了!
他对着电话叫了几声“喂”,都没人搭理,过了片刻,终于有个陌生的声音传来过来:“请问你是王勇的谁?赶紧来分局治安股,打起来了,再不来出大事了。”
林安然这下再不敢担搁半分了,以最快速度穿好衣服,顾不上跟母亲说什么,一溜烟出了门。
梁少琴从阳台上晾衣服回来,发现儿子竟然不见了,不由摇头叹气,感叹这综治办的活儿还真不是人干的,这都大年初二了,儿子还忙成这样!
出了门下了楼,打了一辆摩托就飞快往分局赶,一路上还狂催摩托司机:“快点快点!”
那摩托司机不高兴了,说:“大哥,再快我们都能飞起来了!”
前后用了不到十分钟,林安然赶到了临海公安分局,春节期间,分局大院里除了值班警察就没什么外人,值班室的老头想拦住林安然,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政法委的工作证朝老头晃了晃,也不管他看清楚没有,撒开脚往治安股冲去。
治安股在分局一号楼的一楼,只是一栋老式的法式建筑,年代久远,不过很有哥特式的建筑风格,是临海不可多得的历史建筑。
还没到治安股门口,就听见里头一阵嘈杂。
推门而入,看见王勇被几个牛高马大的警察摁在角落的椅子上,周围七八个干警神色各异,王勇对面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挂着一级警员警衔的年轻人捂着左边腮帮子,哀哀叫唤,身上好几个皮鞋印子,嘴角挂着血丝,不断往外吐着带血的唾沫,地上一滩子湿漉漉的血渍,显然伤的真不轻。
见林安然进来,王勇怒吼道:“安然,帮我揍那个王八蛋龟儿子!打死老子负责!妈的!”
顺着他眼光看去,显然说要打的就是那个一级警员警衔的年轻人。
王勇这么一吼,倒是把摁住他的几个警察吓了一跳。别看这王勇个头矮小,力气大的要命,刚才几个大汉才把他扯开摁住,现在居然又叫了个帮手来,更不得了了。
边上的个别警察甚至已经摸向腰间,做好拔枪的准备了。
那个年轻的一级警员听王勇这么一吼,顿时惊得三魂不见七魄,顾不得疼,站起来直往一个一级警司身后躲去。
那个一级警司打量了一下林安然,忽然说:“林组长,怎么是你?”
林安然认出这个就是治安股的股长时怀仁,大家在铜锣湾村里见过,于是问道:“时股长,这事怎么一回事?”
时怀仁看看王勇,再转头瞄瞄躲在自己身后的一级警员,眉头一皱,有苦难言的模样说:“唉,说来话长。你先劝劝王勇吧,让他冷静下来,这里可是分局啊,像什么样子。”
林安然大概也能猜出时怀仁顾忌什么,显然王勇一脱困,那个一级警员肯定又要遭罪,于是走过去对王勇说:“阿勇你傻了?你自己是警察,不是****,你想在这里打架?”
王勇显然余怒未消,咬牙切齿说:“那个王八蛋就是个人渣!”
林安然说:“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当我是好朋友,你就答应我,不要再冲动。听见了没有?”
王勇打小就很听林安然的,虽然一肚子气,还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林安然示意几个警察放开王勇,显然他们都很有顾忌,犹豫再三,手没动。
林安然说:“放心,我在,他不会闹起来的。”
几人这才松开手,王勇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指着那个一级警员说:“你个苟志勇,要是彪子有什么不测,老子要你命!”
时怀仁老脸挂不住了,竟然在警局里,当自己堂堂一个治安股长的面威胁人,顿时骂道:“王勇,你要挟谁呢!你这种态度,还出手伤人,我要向局领导班子汇报,处理你!”
王勇轻蔑一笑:“嘿!你还真当我怕你们处理了?你们也不看看,当这警察要是不欺压点百姓捞点油水,一个月工资够我买烟钱吗?你以为我稀罕?”
他走到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面前,指着他说:“你!老王,****天天装老前辈,有事跑最后,分钱冲第一,去海鲜市场买条鱼都要晒身份压价钱,贪这点小便宜!老子来的时候你当我是狗,老子请你吃席,送你几条好烟好酒,你当我神一样拜!”
老王听着,嘴角不断都抖动,却一言没发。
说完又走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同事面前:“还有你!老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月罚款为什么最多!你他妈外头都养了几个鸡当线人?玩仙人跳引人上钩罚钱你当我不知道?”
老陈张着嘴,“我……我……”了半天,话都说不连贯。
“还有你!老郑,为了那点儿罚款,自己朋友都出卖!这头怂恿你朋友叫人上门打麻将赌钱,那头就让人上门抓他回来罚款,回头还充好人出面说情,少罚那点钱还不够你线人费的十分之一吧!为了点钱,你朋友拿来卖,良心让狗吃!”
老郑赶紧转头看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时怀仁脸色全青了下来,跺脚大吼道:“够了!反了反了!我一定要开除你!”
王勇哈哈一笑:“开除我?”他将警服一脱,啪一下摔地上,伸脚往上面踩了几下,说:“老子我自己不干了!我炒政府鱿鱼!”
说完,转身出门,大步流星往外走,走到门口有掉头朝林安然说:“安然,我在大门口等你。”
林安然也算被王勇彻底给震了一下,看来他是豁出去不干了,等他走了,林安然对时怀仁说:“时股长,能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阿勇他怎么……”
躲在时股长身后的苟志勇终于敢站了出来,指着王勇离开的方向说:“他……他就是一条疯狗……”
林安然这才将苟志勇看了个仔细,年纪很轻,和万彪的年轻差不多,相信也是新警,可惜没万彪那么周正,一张瘦脸上都是青春痘,像大庆油田一样呼呼往外冒油,一说话,露出一嘴的钢牙,细一看,原来戴了牙箍。
一种反感油然而生,林安然皱了皱眉。
第67章猪一样的队友
时怀仁拉着林安然在办公室里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天夜里,滨海市政府在海边举行焰火节,放了大概半个小时的烟火,市领导出席盛会与众同乐。作为大型活动,又有领导到场,于是要求临海区公安分局从各股室、所抽调两名民警到现场配合市局维护现场秩序。
治安股毫无疑问也必须派出两人,股里的老油子都是太极高手,而且排资论辈来说,也轮不到他们头上,治安股里资历最浅的就数刚由实习警转为正式干警的苟志勇和当了差不多两年实习警的万彪,这个光荣的为人民服务的机会就理所当然让给了这两位新同志。
焰火晚会九点半就结束,万彪和苟志勇开着车返回途中,经过人民路交叉路口时遇上了一起抢劫案。
一个小偷向一对情侣下手,却被事主发现了,结果暗偷不成就换做明抢。这一带混饭吃的扒手早已自发形成一个组织,相互关照,相互掩护,有事就抱团。
一下子围过来七八个扒手,将小情侣围了个严实,把情侣中的男生打得跪地求饶还不罢休。
人民路交叉路口是临海区大商场较为集中的地段,最大的百货公司大新百货就在附近,是许多小偷活跃的地域。
逢年过节,又是繁华地段,人流如织车水马龙,由于车速不快,路边的呼救声很快传到了苟志勇和万彪耳里。
万彪将车直接刹在路边,冲上去喝止那些扒手。没曾想扒手们仗着人多势众,倒也不怵,大摇大摆想离开。
结果走在最后的一个扒手,被万彪一下摔倒在地,戴上了手铐。
见同伙被逮住,其他扒手相互壮胆又围了过来。由于当晚是去焰火晚会执勤,这种低级别的安保任务根本不需要带枪,况且万彪还是实习期,按照规定根本没有佩枪。
赤手空拳以一敌七,万彪最终被刺了三刀不支倒地。
整件事中最诡异的是,已经是民警身份的苟志勇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甚至在万彪围住的过程中,他也不见踪影。
事后他给出的解释是找电话报警去了。
接警后的巡警赶到现场,将万彪抬到医院去,一番抢救下来如今还在昏迷之中。
在治安股中,王勇和万彪感情最好。第二天回到治安股,王勇劈头就开始质问苟志勇,后者支支吾吾一口咬定是去打电话了。
王勇顿时就炸了锅,像头暴怒的狮子,骂道:“******!他被那么多人围着,你个猪头就不懂让群众去打电话报警,自己去帮帮他?!”
苟志勇目光闪烁,正眼都不敢看一下王勇,期期艾艾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嘛……”
理由很是冠冕,但明显是推托的辞令。
王勇哪还听得下去,又骂道:“你平常拍马屁那么聪明,变着法子给领导擦鞋,怎么就想了那么多?危急时刻你丫倒是没想那么多了?******的是不是吃屎长大的?!扔下自己兄弟开溜?你还是警察吗?!我说你老爸当年怎么没将你这么个怂货射到墙上人道毁灭了!?”
苟志勇越听脸色越青,但又素知王勇不好惹,可实在听不下去了,不软不硬回了一句:“这不人还没死吗?!”
这句话让王勇的怒火彻底冲垮了理智,他没再跟苟志勇再啰嗦,觉得多说一句都是侮辱自己的智商,二话不说跃身上前把苟志勇揍了个七荤八素,门牙都打掉了两颗。
直到闻讯而来的其他警察将俩人拦开,王勇嘴里还兀自喊着要剁了苟志勇。
如此一来,也就有了林安然刚到治安股里看到的一幕。
听时怀仁说完整件事,林安然第一感觉是面前这警察老油子对事情有所隐瞒。
王勇是谁?是自己从小一起撒尿和泥巴一起上房掀瓦的发小,若苟志勇仅仅是临阵退缩,王勇绝对不会疯了一样要收拾他。
这里头肯定还有猫腻。
林安然说:“时股长,这事你真打算报到局领导那里去?”
时怀仁想起刚才情形,显然还很生气:“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就是要收拾收拾他!”
把话说完,觉得自己又不应该在王勇的朋友面前这么说,虽然林安然无官无职,可最近在临海区这一亩三分地上可算是风云人物。俗话说得好,山水有相逢,谁也不想把事做绝,把话说绝了。
于是又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继续道:“要说呢,王勇这年轻人还是有他长处的,能干、能吃苦,可就是不成熟,非常不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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