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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色官途(严七)-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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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平道:“有没有罪,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现在是对你进行党内监督,你有罪与否,那是法院给你的结论。”

刘大同知道大势已去,自己今天说再多,恐怕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最近邬士林和赵奎不听自己的电话,恐怕就是知道了一些情况,明白了滨海市这个烂摊子已经失去了挽救的价值。

“能不能让我回家拿点衣服?”

黄海平摇头道:“不必了,你需要的一切,我们都为你准备好了。”

林安然和徐中杰也站了起来,徐中杰走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刘大同,走吧。”

刘大同立在原地,许久才艰难地迈开了步子,走了几步,路过林安然身边,忽然停下脚步道:“林副主任,现在房间里,最高兴的应该是你了。成王败寇,我刘大同无话可说。可是作为过来人,不妨告诉你一句,别高兴得太早了。”

林安然冷冷道:“我谢谢你的提醒了,眼下,你还是自己回到房间里去,想想该怎么写自省材料吧。”

第751章难题

刘大同被双规,将滨海市本已沸沸扬扬的氛围推向了顶点。一石激起千层浪,10日的限期已经过去了7天,然而到专案组投案自首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不但没人来自首,审讯这一块工作也陷入了一个泥潭里。

刘大同被抓后,将自省材料写成了自己的表功材料,里头将自己几十年来的工作写成了风里来雨里去,从一个放牛娃到一方党政领导的艰苦奋斗史。

马海文则更为滑稽。自己的事情全部推倒了别人身上,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角色,在他家搜到的钱,马海文全部一口咬定是自己亲戚暂存在自己手里的,可是那些亲戚,不是死的就是出国了,根本没法找,钱的来源只能有他信口胡说。

曾春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风格。从被抓捕后到如今,他直说过一句话:“你们放心,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坦白,别人的事情我一概不会说。”

之后嘴巴上就像拉了拉链,怎么都不再开口,写了一份交代材料,只承认自己在拍卖走私物品上的运作有违规之处,其他一概不说。

从所有的材料汇总来看,刘小建就成了事情的关键。分析看来,刘小建就是在这个利益圈子的中心,是维系着整个走私集团和地方党政势力的一个纽带,一天不抓到刘小建,案子要取得进展恐怕非常困难。

这天晚上,黄海平从省城赶过来,紧急召集滨海市专案分组开了一次碰头会。

“安然你看看这个。”黄海平将几份资料递给林安然和文涛,然后对在座的秦萍道:“秦专员,你说说具体情况。”

秦萍站起身,走到会议厅的投影机旁,先是播放了几段审讯的录像。这几段审讯录像里的主角分别是司徒洋、陈明、璩美玲、大飞、邓海洲等人。

每一段录像都很短,显然截取过,而且内容十分相似。

审讯人员:“你们从开始走私至今,一共走私了多少东西?在你们的交待材料里,为什么没有列明清单?”

被审讯人:“忘了……”

“不记得了……”

“时隔几年,谁还记得?”

无一不是这种回答。最经典的是邓海洲的回答,他说,走私这种事情,是哪样赚钱就走哪样,哪样有货走哪样,就跟吃饭一样,天天吃月月吃年年吃,可是谁还记得哪天吃过什么菜?

投影关掉,亮了灯。秦萍道:“不知道大家看出来,这几段录像里的共同点没有?”

林安然翻阅着材料,若有所思道:“案值,你是说,无法确定案值?”

秦萍对着林安然微微一笑,道:“没错,中央领导一直要我们确定该案的案值,可是我们审计这边一直都没办法确定。最近我同检察、海关、边防、商检等部门的人,到所有单位调去了这几年和德隆、蓝湾等公司相关的台账资料和报关材料,可是我们发现,这些材料都是被处理过的,表面上根本反映不出真实的案值。例如,一些走私分子采取的是多进少报的手段,那么在正规的报关手续里就无法得知实际上进了多少,还有些虚报品名的,就更加不知道运的是什么东西,问这些人,一些他们记得,一些他们根本就忘了。”

文涛道:“黄主任,你觉得这些人是不是在刻意回避事实,从而想减轻罪责?”

黄海平摇摇头,道:“我和中杰同志负责在省城审讯工作,这些天来,已经抽调了精干的力量,对这些人进行突破,根据审讯人员的反映,这些人的供词是可信的,倒不是刻意隐瞒。就像邓海洲说的,走私这个事情,他们是天天做月月做年年做,要翻起几年前的旧账,的确很难。”

林安然道:“蓝湾公司和德隆公司,还有其他涉案的公司,他们没有内部账本吗?”

黄海平道:“本来是有的,96年利达通号出事,德隆公司就销毁了所有的账本,蓝湾公司那边,刘小建外逃也处理掉了账本,还有就是中兴报关,它本身的材料都是假的,璩美玲也根本没做私账,所以根本没法子搞清楚。”

案值不光是估量刑责的主要数据,还是作为递交给中央对华夏全国沿海地区走私情况的一个真实的可供参考的重要数据,林安然和文涛等人自然知道这个重要性。

搞不清楚案值,就无从做到有理有据,更无法向中央的首长们交代。

秦萍在身旁的小黑板上,连续划下了几行数据和图案。其中将海关、商检、边防、港口等部门划成几个圈,然后是几家走私公司,蓝湾、德隆、中兴等等。

最后她在几个圈之间划了几天横线,说:“本来我们审计这边是采取交叉核定的方法来核对案值,后来发现,他们说的数量和价值都是凭借自己的记忆,而这些党政部门的涉案干部都是凭借自己收到的贿款来估算走私物品的多少,其实他们自己根本就不清楚,所以这个法子根本也行不通。”

文涛问:“如果这样,我们要怎样才能确定?秦专员,你是行家,你说说看。如果有什么法子可以确定出来,我们这边可以为你去找线索。”

秦萍沉吟片刻,说:“一定要找到一个部门,对这么多年来走私情况都了如指掌,而且又有真实原始记录的。当然……”她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道:“我几乎走遍了所有的部门,没有哪家的材料是真实的,几乎都为了掩盖罪行,从中作了假,都是水分极重的资料,无参考价值。”

黄海平显然也十分发愁,俩只手掌交叉,想了一阵,又将目光投向林安然。

室内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林安然死死盯着小黑板上的几个圈圈和图案,想了又想,忽然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道:“有一个地方,不会作假!”

所有人目光都是一亮,异口同声问:“什么地方?”

林安然说:“码头!”

秦萍目光暗淡下去,失望道:“安然,我去过港口办和港务局了,他们的资料也是不可信的,都是假台账。”

林安然笑道:“未必,所有的记录都可能假,但是有一份记录,是不可能假的。”

黄海平笑道:“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说吧,什么地方?”

林安然站起身,走到秦萍身边。

秦萍见他走来,心里忍不住加速跳了几下,一股说不出的柔情涌上心头。

林安然从她手里拿过粉笔,在小黑板上刷刷写了几笔。

放下粉笔,林安然指指黑板上自己刚写上的字说:“这个地方,一定不会造假。”

黑板上,写着五个字码头调度室。

“调度室?”黄海平奇道:“为什么是调度室。”

林安然说:“不管什么公司,他们走私大宗物品,一定都是在码头上岸,在码头上岸,就必须有人卸货。调度室是管着码头工人的,工人是靠卸货量拿钱的,所以他们的记录一定是最真实的。当然,也有不在码头卸货的,那都是早期的蚂蚁搬家形式的小宗货物,例如当年在太平镇我就见过一些,走私都以香烟为主。只要拿到了码头调度室这几年的卸货登记表和工人的工资登记资料,基本就能确定一个大致的数额,至于其他小宗的,可以慢慢通过审计部门交叉核实。”

大家听了,都明白过来,的确如林安然所说,哪都会作假,唯独卸货的记录不会作假,否则码头工人绝对不干。

“好啊!”黄海平笑道:“看来叶书记把你介绍到我这里来是一点没错,安然,有你这个滨海通帮忙,我们的工作可就容易多了。”

林安然道:“黄主任你可别急着夸我,现在宽大限期都过去七天了,还没有一个人过来自首,就这件事,我很头疼。”

黄海平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大会开过了,思想工作也做了,宣传也到位了,至于那些涉案的人到底来不来自首,这一点你我都无法控制。”

话音刚落,门被一个工作人员推开了,来人似乎十分焦急,直接冲进来。

黄海平认得是专案组的一个负责看守的公安厅刑警,便问:“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那名刑警显然有些急,满头大汗,说:“曾春刚才跳楼了!”

所有人内心狂震,林安然忍不住问:“人怎样了!?”

如果曾春死了,这案子恐怕风波又起,96年的教训再一次浮现在眼前,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第752章压力

曾春是从三楼跳下去的,负责看守的干部实在小看了这位公安局长。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感觉是曾春想逃跑,不过细想一下又觉得不可能。专案组所在的镇海楼是一栋独立的楼房,上下三层,每层十二个房间,独门独院,下面有两个班的武警和十几名刑警在轮流值班,要从这里逃出去恐怕难于登天。

曾春是从玻璃窗里撞出去的,三楼下面是一片草地,按说不死也摔个残废,也许是老天爷不让他死,今天晚上楼下服务员清理房间,刚好将两床席梦思抬出了院子里,而曾春刚好就落在那床席梦思上,很快被扑上来的武警制服。

除了有一点点割伤,曾春奇迹般毫发无损。

曾春的情绪和态度一直让人担心,专案组找他多次谈话,依旧没有任何突破,今晚又出了这种事,在他房间里的看守干部由两人增至三人。

除了这样的事故,专案组的人都强打起精神来,知道这肯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处理了曾春的事,黄海平邀请林安然到楼下走走。

俩人沿着鹅卵石路,在充满着热带风情的海景山庄里散步。

黄海平起初一直没有说话,走了两百多米远,忽然停下脚步,说:“安然,现在专案组压力很大,上面要求我们在春节之前结案,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离春节还有三个多月,可是从现在看来,咱们只是掀开了案子的冰山一角。而且如今进度缓慢,恐怕按照这个进度,在春节前结案恐怕只是一个童话。”

林安然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道:“现在司徒洋那些人的突破进展似乎还可以,慢是慢在了党政干部这一块,要将两边的线索打通,恐怕还是要找到刘小建。”

黄海平叹气道:“最近,我们已经派出了两个追捕小组,按照获得的线索步步追踪,不过这刘小建也是够狡猾的,最接近的一次,我们的人根据线报到了宾馆里头,找到他的房间,没想到人不在,现场遗留下行李和一些证件,看来他是刚走不久。你知道吗?刘小建办了几张公安局不同名字的工作证,还有几张身份证,所以前期跑得无影无踪,这和他的身份掩饰很有关系。这次把他的证件全部都拿到手,恐怕他很快就要浮出水面来。”

林安然道:“他是往哪个方向跑了?”

黄海平说:“在云南那边,现在分析起来,怕是要在那边偷渡出境。”

林安然说:“他身上有那么多钱吗?”

黄海平道:“根据审讯黄毅所得的线索,刘小建每次走私获利之后,都把钱转到自己瑞士银行和几个香港不知名的账号下,就连黄毅都不清楚这些钱去了哪里。估计刘小建现在手头上有十几个亿的资金。”

说到这里,他苦笑道:“光凭这笔钱,他要跑到哪都可以。”

林安然的心往下一沉,要知道,如果刘小建从云南出境,在东南亚可以用钱买到新的身份,然后再转到南美一些没有引渡条例的国家去,即便是公安部发布了红色通缉令,恐怕也难以将他抓拿归案。

黄海平烦恼地摆摆手,说:“刘小建的事情咱们就先不说了,目前最关键的是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曾春的突破工作,他如果肯开口,估计对突破刘大同和马海文有很大的帮助;第二件事是敲开滨海市这块官场铁板,让那些同流合污的干部都能主动投案。”

林安然说:“还有最后三天了,可是现在还是没什么动静。我个人觉得啊,那些屁股上不干净的干部自己也是寝食难安,估计他们也在观望,只是没人第一个站出来而已。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事情就好办了。”

黄海平笑笑道:“一个人出来就好办了?听口气,你是有自己的考虑了嘛。说说看,有什么法子?”

林安然道:“其实现在涉案人员的心里压力很大,不过是在侥幸死撑,就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咱们兑现了诺言,隆重其事地宣布处理决定,然后再将几个涉案而又态度不好的干部给当场双规,我看这块铁板在瞬间就能瓦解。”

黄海平道:“要找两只鸡很容易,海关调查处的处长肖卫兵、港口办的主任朱子文、企业贸易监管处的崔万友,三个都是顽固分子,据反映,这三个人都在动员大会之后暗中说了不少牢骚怪话,你要开刀,就拿他们三个。”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回到宾馆,林安然上了床,怎么都睡不着,想着曾春的审讯工作怎么突破。

翻了一会儿身,他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在黑暗中坐了一阵,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王勇打了个电话。

王勇那头十分吵闹,显然是在酒店里,见是林安然的电话,他赶忙出了包间,到了外头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通。

“哟!我的大主任,你回来滨海市那么久,也没来找过我,我找你,你又说忙,今天怎么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林安然没空跟他开玩笑,说:“你马上给我找一瓶陈年的茅台,明天送到海景山庄给我。”

王勇愕然道:“要多少年的?”

林安然说:“三大革命吧。”

王勇笑道:“酒不是问题,我家就有三瓶三大革命,不过你得告诉我,要这么贵的酒做什么?送礼?”

林安然说:“别问那么多,让你送来就送来。”

王勇挺没趣的,怏怏道:“行了行了,给你送去就是,我都成跑腿的了。”

话锋一转,又道:“跟你说个事,嘉雯已经回到滨海市了,在天平镇那边休养,估计得住上一阵子。人家在香港为你挡了那么大的灾,断了好几根骨头,你小子也是,连看都不看看人家,我也不要求你怜香惜玉了,好歹也得知恩图报对吧?”

余嘉雯回到滨海,林安然是不知道的,现在听王勇一说,倒有些意外:“她怎么不给我电话?”

王勇道:“她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听说你在查案,忙,她就很体贴说不去打扰你,林安然,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命,怎么那么多女孩子对你好?我就是个追女人的命,还追到个反戈一击害自己的,你倒好,是人家倒贴着追,还要一个比一个优秀,可你自己倒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你不是奇货可居待价而沽吧?没你这么做男人的。”

林安然被他数落了一番,也不想跟他再讨论这些话题,目前工作实在太多,光是专案组这头就一堆事情没解决,哪来时间跟王勇谈风月。

“行了,就这样吧,过一段没那么忙了,我会来找你们。”

挂了电话,林安然躺倒床上,想起余嘉雯,更加睡不着了。

一直到了东方发白,这才昏昏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人敲门。

起来一看,是工作组一个工作人员,说是有人在院门口外,找他。

林安然起来一看表,已经是十点多了,想来应该是王勇,于是赶紧起床,也顾不得刷牙,直接到了门口。

果然是王勇,将车停在院门外,人却不进来。

林安然问:“你怎么不进去?”

王勇眼睛滴溜溜朝里扫了一圈,道:“算了,自从被魏天生整了一天后,我现在是看到你们这种地方我都发怵。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免了吧。”

他拉开车门,提出一个纸袋,递了过去。

“喏,给你,我这次准备了两瓶,够用了吧?”

林安然看了一眼纸袋里头的酒,说:“行,这回就算我欠你人情了,改天请你吃饭。”

王勇笑道:“得了吧,大忙人,你林安然请吃饭倒不是说你小气不肯请,是怕你没时间。话又说回来,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你都多久没回家见你妈了?”

林安然一愣,还真的无从反驳,自从在省城回来之后,给梁少琴打了几个电话,可是还真没回去过一趟。

王勇见他尴尬,也就不想多说,说我走了,然后就上车离开。

回到宾馆,林安然找到文涛交代了一件事,然后自己提着酒,上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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