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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燃情年代-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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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是从最里面办公室传出来的,办公室的门关着,梁一飞皱了皱眉头,韩雷会意,上去敲门。
  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项冲锋,门一打开,梁一飞就从项冲锋身旁的缝隙里,看到有个小瘦子被拷在房间暖气管子边上,蹲在那蹲着,鼻青脸肿,脸上还有血。
  用一句比较贴切的话来说,打得跟猪头一样。
  “怎么回事?谁啊?”梁一飞走进里面房间,冲那人努努嘴。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监察室的于和平,仓库里一个好像姓刘的小伙子,还有个保安,看到梁一飞来了,几个人连忙站起来。
  “抓……抓到个贼……正……正在审,嘴……嘴巴硬得很。”项冲锋说。
  “抓贼?”
  听到这两个字,梁一飞对眼前这副景象也就没有太多不适应了。
  这不是2018年,而是1994年,这年头厂子里的保卫部门权力其实挺大的,有些大厂的保卫科,甚至比当地派出所还有权威,抓到贼,不送派出所,先抓回保卫科打一顿审一轮,属于常规操作。
  华强厂虽然是私企,可是和当地派出所关系非常好,项冲锋他们都在派出所联防队挂职,小毛贼什么的,自己抓回来先打,理所当然。
  虽然有些野蛮,不过梁一飞倒是默许,如今社会上小偷小摸的现象很严重,还有一批受到西方自由风气影响的叛逆青年在社会上瞎混,治安不是很好,华强厂的中华鳖精销路好,难免有人打歪主意,保卫处有事没事抓几个贼教训教训,的确能起到立威的作用。
  直接送派出所,无非就是拘留十天半个月,这帮王八蛋根本不怕。
  要是项冲锋有点夯,于和平这人却是十分稳重的,既然他也在,梁一飞就没什么放心的。
  “偷什么了啊?”梁一飞跟着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瘦子。
  “你……你谁啊?”瘦子被打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口齿不清的说。
  “呦,打得不轻啊,冲锋,你把他当沙袋啦?”梁一飞看到他这个猪头样子,就觉得好笑。
  不是他残忍,蹲过大牢出来,这种场面见多了,小意思,见这瘦子还能动弹还能讲话,就说明都是皮外伤,看着惨,伤不重。
  “这是我们老板。”于和平说。
  小瘦子正准备说点什么,梁一飞也懒得搭理他,挥挥手转身说:“行了我走了,你们继续打吧,冲锋,你下手注意点,过过瘾就可以了,别弄死了。”
  “哥……哥……你等……等一下,我跟你……汇……汇报个情况。”项冲锋说。
  “嗯?怎么了?”梁一飞回头看看项冲锋,然后对于和平讲:“你说。”
  于和平口齿伶俐点,要是让项冲锋来讲,梁一飞要急死。
  于和平言简意赅的把刘源伙同瘦子赵小军偷中华鳖精的情况讲了一下。
  人抓了,可货没找到,钱也没找到。
  一共丢了差不多20万的货,可是在赵小军家里,翻箱倒柜就找到20几盒,钱也没有多少。
  那就不行了,20几万也是钱,人都抓到了,钱或者货肯定要追回来的。
  昨天晚上,就把人抓住了,熬了一夜,断断续续打到现在,可这家伙嘴巴硬的很,压根就不承认偷了这么多,只认现场被抓到的那20几箱,一口咬死刘源冤枉他,剩下的事与他无关。
  这么一讲,倒是让人有些疑惑: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知人知面不知心,刘源以前看起来也老老实实的,谁能想到他能监守自盗呢?
  还有个麻烦,保卫科也好,派出所也罢,打也不能给人打死了,这家伙嘴这么硬,就是咬死不招,不好办。
  “有……有啥不好……不好办的!哥,交……交给我,保证……让他开口!”项冲锋恶狠狠的说。
  “我说冲锋,你是渣滓洞看守,白公馆特务啊?真打死了,你负责?”梁一飞挥挥手。
  听于和平这么一说,梁一飞其实能明白这家伙为什么嘴硬。
  在场的,也只有他和吴三手明白,其他人,哪怕稳重如于和平,狠辣如韩雷,都不懂。
  道理简单的很,认那20箱,盗窃数额不算大,拘留了事;
  可是要认那20万的货,性质立刻就不一样了,判20年、无期什么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如今在严打期间,判个十年八年还是有可能的,最少最少,跑不掉5年。
  一边是挨几天打,受点皮肉之苦,一边是五年起步,弄不好就要坐十年大牢,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要不还是送派出所去吧。”于和平低声说。
  梁一飞想了想,摆摆手。送派出所,也是这一套,到时候他抵死不认,疯狗一样咬起来,再牵扯刘源,反而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在厂子里闹得沸沸扬扬影响不好。
  梁一飞拉了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来,问:“赵小军是吧?”


第292章 到底是谁的责任
  梁一飞拉了椅子,坐在他面前,问:“赵小军是吧?”
  赵小军肿着桃子一样的眼睛,用力的昂起脖子,冲梁一飞微微点头。
  ‘微微点头’,不是不尊敬不重视,而是因为给打的实在有点狠,骨头没断,可又肿又淤血,稍稍动弹一下就钻心的疼,身体上有些部位都麻木了。
  事实上,梁一飞虽然不认识赵小军,但赵小军却对梁一飞如雷贯耳。
  梁一飞不在‘江湖上’混,可他在‘江湖’,如果有所谓江湖的话,他的名气和传奇程度,可能比何云飞还要大。
  工厂子弟、十岁出头就出来摆地摊、打架斗殴被判刑、减刑提前释放、劳改释放后一年就跻身滨海市大老板,三年时间几乎成为滨海私营企业的领军人物……这些经历,在滨海市社会上混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口中口口相传,简直达到了偶像的地步。
  梁一飞的经历初期,和赵小军这些人几乎都是一样的,深深的激励着赵小军这样社会最底层的年轻混混。
  工厂子弟怎么了?穷怎么了?没工作怎么了?打架怎么了?
  人家梁大老板当初不也是这样嘛!
  讲句可能不算特别贴切的话,如果在正常情况下,赵小军是把梁一飞当偶像来看待的。
  当然了,偷偶像的货,自己发点财,并不冲突。
  就是偶像的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一切要向钱看嘛……
  “你听说过我吧?”梁一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赵小军还是眯缝着眼睛点点头。
  “那就好,那应该知道我是大牢里出来的吧?”
  “知道。”赵小军给问得一愣一愣的。
  梁一飞点点头,说:“我这个人呢,自己不干犯法的事情,不过对犯法的人,能理解。你呢,是小偷,对不对?”
  “嗯……”这一次赵小军没直接回答了。
  “偷了20箱,跟偷了20万,都是小偷,这你狡辩不了吧?”
  “我就偷了20箱!”赵小军一口咬死说。
  “好。”梁一飞点点头,回头问项冲锋,说:“冲锋啊,你说,小偷工作是什么?”
  “啊?”
  项冲锋也好,于和平也罢,在场所有人都给梁一飞问愣住了。
  什么意思?
  项冲锋脑子一根筋,想了想,疑惑的问:“是……是偷东西的?”
  “对,小偷的工作就是偷东西。冲锋啊,那你是干什么的?”梁一飞继续问。
  “我……我是保安……保安啊。”项冲锋说。
  “那保安的工作是什么?”梁一飞继续问。
  “保安……保……保护生命财产安……安全的。”项冲锋说。
  “这就对了。”
  梁一飞站起来,点了点被拷在水管子上的赵小军,说:“他是小偷,偷到了东西;”
  又点了点项冲锋,说:“你是保安,厂子里的货被人偷了。”
  说完,问众人:“那你们告诉我,是谁没做好自己的工作,谁没尽到责任?”
  这下把所有人都问的无话可说了。
  这个逻辑听起来好有道理得样子,可是怎么讲道最后,小偷反而是劳动模范,项冲锋成了负面典型背锅侠了?
  “哥……我……我……我……”项冲锋这次脑子还真没反应过来。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不光是你,还有后勤仓库,都要承担责任!于主任,你跟何新福讲,这个事,仓库那头要做检讨,要罚款,开玩笑,居然挖地道都没人知道,搞什么搞?我这是在看地道战吗?简直荒谬!我看这是好日子过多了,脑子就不灵光了是吧!”
  梁一飞沉下脸,把所有人都训了一顿。
  一个垂头耷耳的,不敢回嘴,项冲锋脸给涨的通红。
  唯独被拷起来的赵小军,一开始恐惧,听梁一飞讲着讲着,神情变为惊讶,最后,不停的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你也不要幸灾乐祸,我是欣赏敬业的人,不过,你偷我东西,那就是打我的脸。”梁一飞拍拍赵小军的脸蛋。
  听梁一飞的语气有所松动,赵小军肿着脸说:“哥,大哥,梁老板,我真是不是要落您面子,纯碎是想弄点钱花花,今天看到您真人,就冲您刚才那番话,我服了,彻底服气了!我以后绝对不敢了。大哥,我在这一片挺熟,以后您有什么吩咐,我保证随叫随到。”
  “少讲这些废话。”梁一飞摆摆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赵小军,道理我也跟你讲了,现在既然是我开口问,我就一定要问出一个结果来,你要是还拖延塞责,什么后果你自己掂量。”
  “大哥我真……”赵小军有点犹豫起来,梁一飞这个人是大老板,有钱,今天看起来,果然牛逼到一塌糊涂,人家也未必就在意这20万块钱,要的恐怕还是要个面子,要是抵死不说,真把他得罪死了,以后很难混。
  可要是说了……
  “说出来,我让他们放了你。以后,只要你不找我麻烦,我再也不找你麻烦。”梁一飞说。
  赵小军大喜过望:“梁老板?真的?”
  梁一飞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我说我说!”赵小军就跟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被打了一天都抵死不认,此时忽然就开口了。
  20万的中华鳖精,对于华强厂而言也就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零头,眨眼间就能卖掉,那是因为有销售渠道,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东西在市面上再紧俏,它毕竟不是真金白金,想要出手,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做到的。
  当然想要偷这么多,加上销售,也不是一两个人就能行的,除了赵小军、刘源,还有几个人。
  这么多中华鳖精,堆起来,能有整整两间大屋子,好几辆货车才能装得下,卖出去了一部分,剩下来都在城东边一个录像厅后面仓库里藏着。
  “就这么多了?”梁一飞问。
  “梁老板我一句假话都没有!”赵小军肿着脸,说:“老板,要不然你让我去跟他们讲讲,东西都还给你,以后我们这些人都跟你混成不成?”
  赵小军听了梁一飞一番话,觉得梁一飞这个人不光有本事,还十分的‘江湖’,就跟港台电影里的‘大哥’似的,不由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与其为了这点小钱,还不如傍上梁一飞这条大腿,以后好处多多。
  “行了,把他放了。”梁一飞挥挥手。
  “哥……哥……就这么放放……了?”项冲锋瞪大了眼睛。
  “解开他,我说话算数。”梁一飞说。
  项冲锋一脸不情不愿,拿出钥匙,解开了赵小军的手铐。
  “谢谢梁老板!谢谢老板!”赵小军大喜过完,揉着烤得已经发青的手腕子感恩戴德。
  连韩雷和吴三手都一脸的不可思议,梁一飞再缺人手,也不能用这种人啊。把赵小军这样的人收了,将来他惹出的麻烦,绝对要比干得活多。
  同样是小偷,不要讲赵小军这样偷了梁一飞的,就算是吴三手,当初和梁一飞是一起蹲过大牢的交情,最初梁一飞也是客客气气拒之门外,根本不用。
  “直接送派出所去。”梁一飞淡淡的说完,然后离开了房间。
  “啊?!”这下轮到赵小军目瞪口呆,片刻后,跳脚大骂:“他妈的姓梁的你言而无信,不讲道义!”
  吴三手冲他呵呵一笑,一脸鄙夷的说:“老板讲放了你,这不是放了嘛,怎么言而无信。至于道义?你脑子没被打坏吧?跟你一个贼讲道义?”
  离开了保卫处办公室,项冲锋也从后面跟上来,问:“哥……下面怎……怎么办?”
  “去派出所报案,叫上派出所和联防队的人,去把录像厅抄了,抓人拿货。”梁一飞说。
  “好……我……我这就去!”
  “等等。”梁一飞叫住了他。
  “还有啥?”项冲锋问。
  “冲锋啊,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要想太多,直接交给派出所就行。”梁一飞拍拍他肩膀。
  其实这次失窃事件,梁一飞的注意力倒是没有在那20万的中华鳖精上。
  毕竟就这么点钱,不值得过于操心,报警之后,也能很快追回来,退一万步,追不回来,这点损失他可以承受。
  倒是有另外两件事,引起了他的思考。
  一个是保安滥用私刑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常见,不光是华强厂,岚韵湖更严重,新时代也有,因为这是‘时代特色’,放在别的企业,无论是国有还是私营,保卫科捉到贼打一顿,太常见了,人人习以为常,说真话,这年头保卫科把贼真打死了,也未必就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但是梁一飞并不想让他名下企业的保安养成这种‘彪悍’的习惯。
  这不是比谁的人多拳头大的封建冷兵器时代,在法治不断健全,社会不断进步,有强力政府的大环境下,保安过于彪悍,没有实际意义,反而存在各种不确定隐患。
  哪怕真要有什么需要动手的情况,自己身边的保镖就足够了。
  第二个问题,也是更加让梁一飞感到必须重视。
  贪。
  企业越来越好,赚的钱越来越多,人的贪欲却是天性。
  怎么样才能去最大化的抑制这种贪性。
  完全指望高福利、思想建设、法律约束,是不可能的。


第293章 朝大了闹
  其实梁一飞这份担忧,怎么解决人类贪欲的问题,在很多年之前,和十几年之后,都有人给出过明确的答案。
  不是去压制人的贪欲,而是用制度和方法,让人做到不能贪、不敢贪、不愿贪。
  不愿贪,说白了,四个字,高薪养廉,现在的高薪,对于未来美好生活可以看得见的希望,让人通过理智去做一个衡量,最后得出‘贪’划不来的结论,自然而然也就不贪了。
  这方面,梁一飞自问目前手下三个企业已经做到了很好,岚韵湖、华强厂、新时代,包括汇德利和未来的二厂,待遇和个人发展前景在整个南江省的企业里,无论公私,都属于顶尖的。
  说到不敢贪和不能贪,其实是一回事,要让所有人清清楚楚知道贪的后果,以及贪必然被抓,必然导致这种后果。
  这就是工具和制度建设,制度上尽量减少漏洞,工具上,确保制度能够得到有力的保障。
  人这个东西,都有正反两面,骨子里都是自私和利己的,社会风气不好,厂风厂纪不好,单纯的去责怪个人,通过对人的思想教育去扭转,作用不大,只有在全厂、全企业,用强力手段进行约束,让人的负面性无从发挥,积极正面的一面自然就能占据上风。
  回到办公室,何新福也来了,他之前也知道这个情况,不过作为管理生产的副厂长,自然不可能只关注这一件事,最早得知之后,就是让保卫和监察去查,梁一飞专门把他叫了过来。
  “项冲锋带人去追货了,丢的货先不去讨论他。你们看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梁一飞问。
  何新福沉吟了片刻,说:“我觉得这次暴露了制度上的问题,这包括我们的仓库管理制度、和汇德利的交接方式,都有漏洞;如果仓管制度完善,那就不可能出现居然挖了那么大一个洞居然没人知道的情况,如果和汇德利交接的方式再科学合理一些,也不会导致差点无法查出是哪个环节出了漏洞,首先要修订制度;接下来是人员处理。”
  说着,看了眼于和平,才继续说:“厂有厂规,外面的人厂子里管不到,直接送派出所,监察部查到了刘源,按照厂规应该开除。不过,我想这次刘源是主动坦白的,是不是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和平你看呢?”梁一飞问于和平。
  “我认为,还是按照厂规辞退。”于和平说:“规矩既然定了,就要执行。刘源虽然主动坦白,但是功是功,过是过,要是只要主动坦白,就能从轻处理,那这个规矩,就变成了一个有弹性的规矩,以后大家执行起来,难免就会有各自的考量。每个人的想法、立场不一样,这个弹性力度对于每个人都不同,长久以往,规矩就没有一个标准。”
  他顿了顿,说:“当然,如果厂规里有坦白从宽这一项,那是可以从宽考虑的。”
  “你们两讲的都有道理。”梁一飞点点头,目光从于和平和何新福的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说:“不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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