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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烟雾缭绕中，红着眼的温伟才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先是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不起，因为我的冲动，将大家引导向了一个错误的方向，致使没能在黄金时间内救出受害者。”
　　“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向上面打报告，承担此次案件的全部责任……”
　　话音未落，游队长已经拍起了桌子，“承担责任？你怎么承担！你又承担得起吗？”
　　温伟才的脸色顿时惨白，他确实没法承担，不是怕上面追责，而是无法面对受害人家属的脸，更没法面对自己的良心。
　　包子默用力抓了抓头皮，觉得心好累。
　　自打做了个小领导以来，就没一天能睡安稳觉的，本来圆润的脸，都似乎瘦下去了一大圈。
　　见局面陷入僵滞，包子默开口道，“不全是老温的责任，当初咱们的目光不也都在穆照身上吗？”
　　“有谁敢保证，当初不抓穆照，咱就会去查别人？被害者就不会被杀？”
　　四下哑然，没人能做这个保证，包子默继续道，“而且现在也不是追究谁担责的时间，尽快将凶手找到才是最要紧的！”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连游队长都没有出言反驳。
　　他开口向下面问道，“推算出抛尸地点了吗？”
　　一个队员点头，“根据海洋局那边给的信息推算，大致圈定了一个抛尸的方位，但是该地区位置太偏僻，没有监控，但是我们已经在调取附近路段的监控了。”
　　队员顿了顿，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道，“不过，最近的路段也在几公里之外，恐怕很难找到有价值的视频。”
　　“再难也要找！”游队长把桌子拍的咣咣响，队员应声而去。
　　这时包子默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穆照怎么办？放了？”
　　“不能放！”温伟才想都没想的站起来喊道。
　　包子默是真的默了。
　　“用什么理由扣留？”游队长反问。
　　“你的心情我们很理解，但是当年那件事，证据本就不足，也许就像这次一样……”
　　“对啊，这次我们也都认为穆照是凶手，可是事实证明，真的不是他……”
　　底下不少队员纷纷出言劝解着。
　　没错，从现有证据看，穆照确实不是凶手。
　　最后一个被害人失踪不久后，家人就报案了，警方第一时间介入并监控了穆照。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强奸杀人，并跑到那个偏僻的地点去抛尸。
　　第三个死者的出现，虽然悲哀，却明白的告诉大家，穆照，不是真凶！
　　温伟才颓然坐下，看来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游队长最终拍板道，“既然大家都没反对意见，等下办下手续，就把穆照放了吧。”
　　“不能放！”
　　嗯？大家都诧异的将目光集中到了出声处。
　　说话的竟然不是温伟才，而是一直未发声的闵学！


第一百九十章　新思路
　　闵学这个市局派来的“专家”，存在感一直趋近于无，以至于不少人都下意识将其忽略了。
　　没想到这个人会在这个时刻突然发声。
　　包子默虽然很想说声“兄弟别闹”，但理智告诉他，闵学不是个会在这种场合胡闹的人。
　　于是他用眼神压下四周想要说话的人，看着闵学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闵学站起了身，双手撑着桌子，俯视众人道，“我认为不应该在此刻将穆照放掉，是因为这个时候失踪者的死亡，恰恰增加了穆照的嫌疑！”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呆住了，这是怎么个逻辑？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游队长忍不住拍了拍桌子，一句“荒谬”差点脱口而出。不过看在市局“专家”这个头衔面子上，生生的忍住了。
　　底下众人在呆愣了几秒后，随即一片哗然，大家不由的交头接耳起来。
　　先前就看闵学不顺眼的一些人，更是在心底暗暗哂道，这位“专家”的脑袋怕不是被驴踢了吧？
　　难道他觉得穆照有分身术不成？又或者修仙有成动用神念将失踪者杀害了？
　　包子默强忍着捂额头的冲动，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让闵学继续说下去。
　　此刻全场唯一对闵学有信心的，估计就只有曹小白了，毕竟自从她入职以来，还从没见闵哥吃瘪过。
　　这要是换在古代战场上，闵学在曹小白心中的地位不亚于不败战神啊。
　　哦，不对，还有半个，这半个人是温伟才。
　　虽然他不是很相信闵学所说，但心底却偏偏希望闵学说的是对的。
　　几年前的那根刺已经在他心底埋了太久，如果说此刻最想将穆照绳之以法的，非温伟才莫属了。
　　不管众人怎么想，闵学还是继续抛出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凶手不止一人！”
　　此言一出，直如石破天惊！
　　如果说刚才大家是呆愣，那么现在就是震惊了！
　　包子默好歹是受过闵学多次震惊“熏陶”过来的人，第一个回过神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点？”
　　“并没有充分证据，算是倒推吧。”闵学并没有急于证明自己，而是用适宜的语速缓缓道来。
　　“此刻失踪者被杀，有两个理由，一就是穆照不是凶手，如果这样，我们暂时就失去了所有线索。”
　　“但还有另一个理由，不知道大家想过没有，如果穆照是有一个同伴的，那么为了向我们证明穆照的清白，同伴是否也会迫不及待将失踪者杀掉？”
　　闵学说到这里顿了顿，让大家有点儿缓冲时间。
　　游队长终于提出了质疑，“你这么推测虽然有一些道理，但什么证据没有，主观臆断成分太高了吧？”
　　闵学没直接否认，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都知道，对于前两个被害人来说，凶手的作案时间是非常有规律的。”
　　“通过验尸报告我们知道，前两个受害者，都是在失踪的两天内，受尽了折磨，而两天时间一到，就被杀死丢弃。”
　　“那么，为什么第三个受害者，却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撑到，就被杀害了？”
　　“是什么原因，迫使凶手打破了自己制定的规则？”
　　闵学目光扫视全场，他的语气虽然平缓，却重重砸在了每个人心上。
　　是啊，为什么？
　　经过闵学这么一分析，大家竟然觉得穆照有个同伙的事实，不再那么难以接受了！
　　除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曹小白外，大家看向闵学的眼光都不由的变了又变。
　　当然，仍旧有一些人在等着看笑话，毕竟闵学现在的推测，也不过是推测罢了，最终结果如何犹未可知。
　　包子默虽然认同了闵学的想法，但他毕竟是个副的，只能将目光放在了游队身上。
　　集众多目光于一身的游队长考虑了片刻，狠狠的咬了下牙，一拍桌子道，“就顺着闵专家这个思路去查！”
　　闵专家……这又是个什么鬼称呼？
　　闵学觉着自己最近的怪异称呼明显增多，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
　　散会后，大家按照新思路开始了新一轮线索的寻找。
　　又一个深夜降临，许多人都撑不住，把椅子当床，练起了刑警必备的、随时随地可睡的功夫。
　　闵学也有些撑不住小睡了一会儿，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惊喜的呼喊，“我有发现！”
　　这一声呼喊，把半个办公室的人都惊醒了。
　　是曹小白的声音，闵学立刻睁开眼看了过去。
　　只见曹小白在电脑前手舞足蹈着，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激动成这样。
　　闵学起身几步走到曹小白身后，向电脑屏幕看去。
　　嗯……没看懂。
　　学霸也不是万能的，起码闵学的计算机水平，只能说一般般，应付考试自然毫无问题，再高深的东西就没去研究过了。
　　所以说，曹小白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电脑高手？
　　屏幕上的一堆堆代码似乎都在向闵学昭示着这个事实。
　　“发现了什么？”
　　不懂就问，一直是闵学的优秀品德。
　　曹小白快速说道，“虽然穆照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但这年头不上网的应该比较少了，于是我就搜了搜他的上网记录。”
　　“根据闵哥你的同伙理论，我主要查了他的聊天记录，无意中发现他上过一个隐秘的个人网站，和一个ID经常聊天，而且二人每次聊天后，会将聊天记录全都删除！”
　　闵学直截了当的问道，“你的发现应该不至于此吧？”
　　就凭曹小白的兴奋劲，闵学也不相信她单单只发现了这么一点。
　　曹小白用手指打了个响，“bingo！虽然我的段位还没办法完全还原，不过一些关键性的词汇还是有很明显的指向性。”
　　曹小白说着又在电脑上鼓捣了几下，然后指着屏幕道，“闵哥，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鲜嫩”、“肉体”、“哭喊”、“窒息”等等一系列词汇，轮番印入眼帘。
　　闵学看了半晌后，拍了拍曹小白肩膀，甚感欣慰。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就是一张卫生纸，都有它的用处？
　　好吧，曹小白可能不会喜欢这句话。
　　那么换个说法，闵学只是想表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端看你能不能发现，会不会利用了。
　　曹小白的发现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却从侧面印证了闵学的猜测，极有可能是对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换位思考
　　曹小白的发现给刑侦大队带来一股生机。
　　不仅技术部门在查那个个人网站，队员们也开始重点排查起穆照近期接触过的人来。
　　好多人一开始对闵学的推理只是半信半疑，现在却不由的相信了大半，大家动作迅速的开始了新一轮排查。
　　谁知道在外面的那个穆照同伙，会不会狂性大发，为了救同伴，再随机绑个人？
　　如果真这样，那乐子可就大了！
　　虽然焦急，但排查工作进行的并不顺利。
　　穆照的生活环境算是比较简单的，亲戚朋友也不多，但不得不考虑的，是他的职业。
　　要知道，穆照可是一个培训机构的老师啊！
　　他教的学生流动性极强，年年不同，甚至每几个月都会变数波。
　　这给排查工作带来了极大压力，人数太多了，甚至可以说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排查完毕。
　　毕竟不是正规学校，很多学生的资料也不齐全，有些甚至根本联系不上了，这样排查下去似乎是死路一条。
　　虽然此刻大部分人认可了闵学的思路，但除非能运气极好，能正好在对的时间，排查到对的人。
　　否则……
　　一天之后，除了还在外面排查的，大队众人再一次被召集回了会议室。
　　“都说说有什么发现吧。”游队长在主位主持会议。
　　“技术部门方面，目前没突破。”
　　另一个队员道，“我负责再次排摸嫌疑人的亲朋好友，但迄今为止和之前一样，未有发现异常。”
　　包子默接着说道，“穆照的学生遍布五湖四海，排查工作非常有难度，目前我们只是过滤掉了部分在魔都的。”
　　说到这里，包子默不由的摇了摇头，“至于其余的学生……难，太难了！”
　　这些客观情况游队长都有所了解，此刻不过是给大家做个总结，让众人都有个清醒认识。
　　情况不容乐观，会议室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真是熟悉的寂静啊，落针可闻什么的。
　　游队长又猛抽了一口烟，思虑片刻后向闵学询问道，“闵专家，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范围缩小一下。”
　　闵学沉默了很久。
　　游队长也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不必太过在意，其实您已经给了很多重要提示了。”
　　然而闵学的思路完全没和游队长在一个频率上。
　　他没回应游队长，反而突然开口问向在座众人，“如果我是穆照的同伙，在穆照被警察带走后，除了杀害失踪者力证同伙清白外，我还会做什么？”
　　“继续找寻下一个目标啊……”，包子默一捂脸，兄弟，我们已经够扎心了，不用再次提醒。
　　闵学摇摇头，“不不不，这有些想当然了。请各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成‘我’的话，‘我’会怎么想？”
　　“我会不会在想……”
　　“警察究竟查到了什么？”
　　“穆照有没有供出什么？”
　　“我……是不是还安全？！”
　　闵学的问题，让大家都思索了起来。
　　包子默琢磨了下，“好吧，确实有道理，但这又能说明什么？”
　　闵学还没回答，温伟才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说明的问题大了。”
　　“如果穆照的同伙真的这么想，那他会如何印证自己的想法？”
　　“想了解穆照的近况，第一选择自然是警局，但一般来说，敢混到这里来了解情况的，恐怕只有电影人物了。”
　　“换成现实世界，分分钟变成自投罗网，所以一般人应该不会这么选择。”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想要去向……穆照的家属了解情况！”
　　闵学点头确认了温伟才的想法，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
　　虽然家属不可能知道具体案件进展，但却应该是穆照被捕后，知道情况最多的人。
　　所以穆照同伙向家属了解情况的可能性极大。
　　闵学最后总结道，“现在只需要排查穆照被捕后，突然向其家属表示关心的人，并且很可能不是一个非常熟悉的人，想必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游队长本来点着头，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疑惑道，“为什么是一个不熟的人，难道就不可能是亲朋好友吗？”
　　闵学摸了摸下巴，“关于这个推论，其实可以结合前面的一个疑问来一起看。”
　　“那就是穆照的犯罪方式，为什么，他会从最初的强奸，转变为现在的强奸杀人？”
　　“如果说是因为他突然碰到了这么一个志同道合的人，那么一切就不难解释了。”
　　“也许正是在同伙的带领下，穆照的犯罪模式发生了变化。”
　　“又或许，二人之前的犯罪方式都比较‘柔和’，却在相遇之后，思维碰撞出了‘火花’，导致犯罪模式升级。”
　　“由此我觉得，二人认识的时间应该不是很长，就在这几年内。”
　　嗯……很有道理啊。
　　不少人暗暗的点着头，不愧是“专家”啊，经过闵学这么一分析，事情似乎都明朗了起来。
　　即便是一直心理阴暗的那一小部分人，都有不少觉得这推理蛮有道理的。
　　“就按闵专家的思路去查！”游队长觉着这句话有成为自己口头禅的趋势。
　　幸好这位闵专家只是临时帮忙，真要一直在队里的话，到底谁当家作主啊！
　　好吧，其实会破案不一定会做行政工作，所以刑侦好手，未必就能主持工作。
　　以上不过是游队长随便的一个吐槽，不具备实际意义。
　　“包队，这个事情由你负责主抓！”游队长安排工作道。
　　“其余人的各项排查也不要放松，虽然闵专家分析的很有道理，但鸡蛋也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该做的还是要做。”
　　接到指令，众人四散。
　　包子默好想苦笑。
　　事情虽然已经比较明朗，但嫌疑人的家属根本不是之前的工作重点。
　　此前也没安排人手24小时盯着，所以最近有什么人和其接触，根本不得而知。
　　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直接询问。
　　但想想穆照妻子韦云的态度，包子默不觉得直接上门会有用，很大可能是冷嘲热讽被赶出吧？
　　话说从现在开始盯守还来不来得及？
　　包子默只能两手准备，在派人轮班盯守的同时，准备再亲自上门试试看。
　　看到包子默的苦逼神情，闵学主动要求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包子默差点泪流满面啊，“好兄弟！”
　　先不说智商吧，就凭闵学这张脸，怕是很少有女性生物能将其往门外赶！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再会韦云
　　再次来到穆照家，包子默竟有几分忐忑。
　　本来只有闵学陪同，但曹秋白也非要来看看，反正多一个人不多，要跟就跟呗。
　　几次想敲门，又收回了手，包子默暗自唾弃着，“妈蛋，怎么有种变回小学生的感觉！”
　　实在是韦云那个撒泼的形象，给包子默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包子默又不是那种把困难的事情扔给手下，只等结果的领导，所以只能自己苦逼了。
　　曹秋白看不下去了，凑上一步按了门铃。
　　“嗷呜！”
　　“谁啊？”十几秒后，伴随着一阵狗叫，门里响起一阵拖鞋靠近的声音。
　　“韦女士，我们是刑警队的，想找你来了解一些情况。”包子默硬着头皮将警官证掏出，摆在猫眼前。
　　“吧嗒。”几十秒后，门终于开了。
　　韦云一身睡衣，头发披散的出现在闵学三人面前，一条哈士奇在她腿边钻来钻去。
　　韦云挡着门，一点儿没有让三人进去的意思。
　　“我说你们警察怎么又来了？无缘无故把人家老公抓去，还想把老娘也抓去不成？”
　　“豆包？”
　　没等包子默回话，曹小白看着韦云脚下的狗，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