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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因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还是知道闵学会“感兴趣”，寇天晴把从各个角度对尸体进行的细致拍摄照片都放进了档案。
　　作孽啊，希望老太太看了这些晚上别做噩梦。
　　故而虽然二人满身伤痕，闵学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出她们的死因，割喉。
　　死者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似乎都是抵抗伤，比如胳膊上那一道道伤痕，应该都是凶手持刀行凶时，婆媳俩出于防卫本能接触利器所造成的伤。
　　可是……在看到某处时，闵学的眉毛本能的皱了皱。
　　这是什么伤？
　　闵学在妮妲的腋下三公分处发现手心大的一块皮肤不见了，要说是抵抗伤，似乎不太可能。
　　除非是凶手刀削，可看创口又十分平滑整齐，没有明显薄厚差别，不像是激烈对抗中能完成的。
　　如果说单单是妮妲身上有此痕迹，还可能是事有凑巧，但在闵学有意识的找寻下，他发现蓝雅的大腿靠内位置，也少了这么一块！
　　这场景……似乎有些眼熟？
　　闵学琢磨了下，和之前某个案子很类似啊……
　　幽灵！
　　关弘济一直在追踪的那个“幽灵”，作案手法唯一共通点就是剥皮，这样大小的一块人皮！
　　马上反应过来的闵学又觉着不太可能，这“幽灵”一直全国各地跑着犯案也就罢了，这回怎么还跑到了国外？
　　你要说是在什么旅游胜地或者世界热门城市什么的，倒也没这么奇怪，毕竟你还不能让人家“幽灵”出国散散心了？
　　但他们那拍摄地，不说不毛之地吧，离鸟不拉屎也差不远了。
　　他们是因为拍戏没办法，但那地方“幽灵”为什么会去？还是和他们在同一时间段内？
　　这么一想……最合理的可能性就是，“幽灵”也曾是剧组成员之一！
　　因为那村子实在太落后了，完全的熟人社会，生人去过，他们驻扎的时候不可能一点消息不知道！
　　想到这里，闵学久久不语，连老娘的微讯都没回。
　　真没想到，一个惊天的秘密就卧在手边多时，他却一直没去翻开，如果不是今天他妈忽的提起……
　　无论如何，有了这个范围，“幽灵”将不再是“幽灵”，他能全国性犯案而不被发现的原因总算有了合理性解释。
　　作为工作人员……甚至是演员，跟着剧组各地跑，再正常不过了，一点都不惹眼不是吗？
　　“闵学！快来吃海鲜粥！”
　　欧灿的声音从船舱外传来，打断了闵学的思考。
　　听甲板上传来的声音，这粥似乎是他和阿海刚打捞上来的新鲜海鲜做的？
　　等等，欧灿？
　　一道闪电忽的穿过闵学脑际，让他瞬间停下了向外的脚步。
　　不可能！
　　怎么会是他？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叫嚣着。
　　可理智却提醒他，这世上没什么事情不可能。
　　模仿《白夜追凶》的连环杀人案件发生时段，欧灿恰好在魔都活动，蓝雅妮妲被杀时，欧灿恰好也在剧组拍戏。
　　你说这个理由太宽泛了？符合这两点条件的人员，《眉公河行动》剧组内可能一抓一大把？
　　闵学也想这么和自己解释，可这联系一旦产生，大量画面就如潮水般往眼前凑了上来。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和欧灿、张浩白一起在林中遭遇蟒蛇的情形。
　　当时欧灿被巨蟒缠住，闵学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救出，但在此之前，蟒蛇的目中已不知被谁插了一个刀片。
　　然后是三人在太国被绑，闵学只解开了自己和张浩白身上的绳子，欧灿是怎么解开的？
　　没记错的话，绳索是被利器划开的！
　　两相结合，是否可以说明欧灿有随身携带刀片的习惯？
　　好吧，你可以说这是个怪癖，也没法律规定明星出门不能带个刀片防身不是？这又算不上管制刀具。
　　所以接连两回，闵学都并未多想，直到现在……
　　这还没完！
　　闵学猛的又联想到了小五和他显摆过的包，那是欧灿送的限量版，传说自家设计生产的个人品牌，从不对外销售。
　　这包其他倒没什么，只是logo纹路……
　　那时看到实物时，闵学对法医学还懵懵懂懂，没什么感觉，可此时再回想去，竟越想越特么觉着是……人皮的纹路？！
　　他真希望自己是因为当前情形而产生的假想，可记忆中愈发清晰的画面告诉他，并不。
　　这下好了，现在连欧灿为什么经常换助理，似乎都有了合理解释。
　　因为他有个天大的秘密，所以不可能让同一个人长时间待在自己身边，熟悉自己的一切。
　　……
　　此外，最后一个佐证，来自于闵学的金手指！


第七百六十七章　摊牌
　　这么长时间了，闵学自己的金手指什么尿性，他还能不清楚吗？
　　大概率在碰到特定类似事件时，才会触发相关作品或能力。
　　比如一开始的歌曲，《壁虎漫步》是因为听了小五在好声音海选上唱的那首“我们都是壁虎人”出现的。
　　又如《音浪》，是他和小五进酒吧后，被喧闹的乐队演奏触发。
　　再如《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祖国》，是因为献礼建国八十周年，诗歌、书画、摄影等作品征集而引出的。
　　不胜枚举。
　　如果以此类推，那么，闵学金手指首次显现，脑海中出现的《白夜追凶》剧本，是因为什么引起？
　　会不会……是因为见到了杀人犯？！
　　顺带提醒，当日，闵学和小五曾因为丢包事件，给欧灿做过笔录……
　　之所以说大概率，是因为并不能百分百对应上，所以好几年了，闵学一直没做此联想。
　　但此刻，如此多的画面串联在一起，告诉你是个巧合，你信吗？
　　静立片刻，默默给小五发了条微讯后，闵学迈步往船舱外走去。
　　甲板上，欧灿和阿海一人端着一口大碗吃着，谁也没搭理谁。
　　闵学同样没说话，端起自己那份尝了口，非常鲜。
　　废话，刚捞上来就炖了，能不鲜么？
　　但闵学实在没啥品尝美食的心情，味同嚼蜡的咽了口，放了下去。
　　“不爱吃？”欧灿起身看了眼还剩下大半碗的粥，“不对吧，我记着你挺爱吃海鲜的，没道理是我手艺下降吧。”
　　不想拐弯抹角的试探，闵学立起手机，展示出了一张照片。
　　欧灿看后一脸震惊，“是妮妲和蓝雅！她们怎么会……？”
　　大家当时相处了挺久，欧灿这种突见其死亡的情绪把控非常到位。
　　毕竟是准影帝级别，闵学看不出半分破绽。
　　实际上如果欧灿能把平日伪装的功力用在电影里，这种能瞒过闵学多时的演技也许早就称帝了。
　　闵学举着手机没动，欧灿也依旧保持着震惊疑问的表情看着他。
　　就在此时，手机震动了几声，闵学收到一条微讯。
　　正在手机面前的二人同时扫到了这条信息。
　　小五：“闵哥，我今天正好没出工，这就把包的照片给你拍来，只是，你要这个干嘛？难道想让灿哥送你个同款？【表情】捂嘴笑。”
　　虽然没有图片发来，但欧灿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丝丝裂缝，因为他很清楚，闵学不会毫无缘由的要求对一个包进行拍照。
　　收起面部的震惊，欧灿缓缓后退了两步，用平和的语气问道，“你知道了？怎么发现的？”
　　没有半分要抵赖的意思，因为那包……某种程度上算是铁证了。
　　没顺着欧灿的问题回答，闵学反问道，“为什么要送小五这个包？就不怕被发现吗？”
　　欧灿扬眉，“那小子的脸皮之厚，我也没想到，而且就凭那货的智力，我并不太担心。”
　　只是谁也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和另个大男人去秀包啊……
　　想了想小五的性格，闵学了然。
　　什么送，肯定是丫死皮赖脸要到的。
　　好吧现在似乎不是想那个不着调的人的时候。
　　闵学放下手机起身，上前两步定定问道，“为什么？”
　　很明显，闵学想不通一个混的相当不错的明星，为什么要去做个连环杀手。
　　天理循环呐，不恰当的比喻一把，他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当时关弘济见他辞职时的心情，且犹有过之。
　　阿海喝着海鲜粥，安静的看着眼前突发的一幕，未发一言。别说他不知道内情了，就算知道，二人的事情也与他无关。
　　“为什么？”欧灿忽的笑了笑，思绪似乎飘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他都不记得第一次杀人时，动机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为了扮演好那个最终幕后黑手杀人恶魔的角色，努力查阅大量案例以图进入剧情，接收了太多的负面血腥情绪？
　　那是他为了转型接到的第一部刑侦作品，以金拱门某连环杀人恶魔的事例为原型改编而成，剧情非常赞，他绝不能失败！
　　入戏。
　　却又难以出戏。
　　一切就那么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老实说，他对每一次案件的具体情形记忆已经模糊了，因为数量实在太过繁多。
　　但那刀片割进肉里，沁出美丽红色水珠的感观效果，每一次都那么美妙，即便时间流逝也未有半分褪色，让人欲罢不能！
　　欧灿潜意识里，不敢将这一切在镜头面前表现出来，所以看他的电影时，专业人士总会觉着差那么一点点意思。
　　现在看来，不是演技不到位，而是因为他心底潜藏着一个绝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思绪回转，欧灿看着沉默的闵学笑问道，“我一直很好奇，在见识了那么多的变态案件后，你是怎么做到保持心境如一的？”
　　一句话，让闵学抓住了欧灿犯案的动机。
　　悲伤？惋惜？
　　没人知道。
　　闵学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写书、谱曲。”
　　此时的闵学，愈发感谢他突如其来的金手指，让他在办案之余有了一个很好的宣泄口，不至于被负面情绪所左右。
　　这答案看似不靠谱，却又真的不能再真。
　　欧灿哑然。
　　“那么闵警官，你是要抓我回去吗？哦差点忘了，你已经不是警察了……”
　　面无表情，因为闵学此时确实不知该作何表情。
　　从法律和社会角度讲，不管是不是警察，与犯罪分子作斗争都是一个三观正常的人应有的反应。
　　可从情感角度说，这人是欧灿，是他认识了三四年共患难的兄弟，若真将其送进去，和亲手杀了他没多大区别。
　　仅就现阶段的发现，“幽灵”手下的人命已经足够他死上好几个来回了。
　　人不是冰冷的机器，所以常会有法理情理两难容的情形出现。很不幸，不管闵学愿不愿意，他都碰到了人生中的一大难题。
　　面对一直没有回应的闵学，欧灿宛如放出了心底的恶魔般，带着诱惑笑容。
　　“是要抓我去警局，还是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难以决断吗？闵学，你从前可不是这么磨叽的人……”


第七百六十八章　何须解语
　　阿海喝完最后一口粥，一放碗，“差不多得了啊，他磨叽还不是因为你是他朋友？”
　　通过二人模糊的对话，他也算是看明白了，一定是欧灿干了啥坏事，还挺大的那种，结果被闵学忽然发现了。
　　一转头，阿海又对闵学道，“要我说，你也是自找不自在，你又不是警察了，还像以前一样管那么多干啥？”
　　这稀泥和的……当事人谁都没搭理。
　　阿海自讨没趣的摸了摸鼻子，转身又端着空碗去盛粥了。
　　吸溜一口，真特玛的鲜啊！
　　没事干还不如喝粥，干嘛要多嘴。
　　这位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表现的淋漓尽致，而欧灿在被拆穿后也一副坦荡荡的样子。
　　所以现场唯一纠结的……似乎只剩下闵学？
　　平日里反应奇快的闵学，好像忽然间迟钝了许多，半晌没做反应。
　　足足五分钟后，在欧灿都快站的不耐烦时，闵学忽然笑了。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画面吗？”
　　闵学像是透过这三分钟想通了什么，表情有种豁然开朗的明亮感。
　　这回轮到欧灿疑惑，“你在说什么？”
　　闵学朝他笑了笑，面对着他却又明显不是对着他说，“我知道你听的到，所以你想让我怎么选？把他放了？”
　　欧灿彻底糊涂了，如果不是深知闵学的强大，他都快怀疑这人被刺激到胡言乱语了。
　　无人回应，除了亘古不变的海浪起伏声。
　　闵学不再与欧灿对峙，而是回到了太阳伞下，坐回了舒适的躺椅中，又端起了那碗粥，似乎突然想起了它的美味。
　　一口、两口、三口……
　　终于，有道身影从船舱走出……
　　欧灿目瞪口呆，他怎么不知道，这船上还藏着个妹子？什么时候上来的？
　　寇天晴！
　　看着闵学没有丝毫意外的喝着粥，晴妹子的笑容依然如朝霞般灿烂，“怎么会想到是我？”
　　不紧不慢的放下碗，闵学伸出修长的手指，比了个“二”的数字，“两次。”
　　“一次来源于案发时，你‘及时’的提醒，二次，来自你亲手送上的那份档案……想必我妈会忽然再次发现，也不是毫无缘故吧……”
　　寇天晴不带丝毫防备的走上前，坐到闵学对面的椅子上，“只有这些？我自问理由充足到不惹怀疑。”
　　“的确，从香湾走私军火案，到魔都，再到金三角，南云边境，每次你的出现都会有一个合理解释。”闵学从不否认这点，“我只是不信这么多巧合罢了。”
　　国际刑警世界各地卧底收集情报这没毛病，有毛病的是每次出现都会与“Hope”组织产生或直接或间接的联系，怎能不让人留心一二？
　　寇天晴目光奇特的盯着闵学，“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个正常男人，理智的太过头了，难道你就没有半分对我动过心？”
　　晴妹子这话，无疑变相承认自己一直在施展美人计。
　　男人嘛，身体支配理智，可就偏偏出现了个异类。
　　闵学神情略显复杂，“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天晴，如果不是因为你自己太过投入，也不会在得知廉成的报复行动时急急赶到，因势利导吧……”
　　寇天晴笑容一敛，果然，闵学还是那个闵学，给出一点线头，便能顺藤摸瓜洞察全局。
　　虽然都在“Hope”内，但是组织大了去，廉成的擅自行动一开始她确实不知情。
　　等寇天晴得到消息已经晚了，只能临时计划……
　　“原来是那次，的确是我急躁了，这么说你是假辞职？想从我这里得到‘Hope’的确切消息？那为什么不再继续装下去？”
　　作为幕后BOSS，寇天晴的疑问似乎比闵学还多。
　　是啊，都花费了一年时间伪装，为什么忽的摊牌了？总不会毫无缘由……
　　“忽然想通了，自然觉得没必要继续。”闵学语气轻松，“你们总部，就在南太平洋斐济附近吧？”
　　……
　　寇天晴这回是真的惊了。
　　这货怎么知道的？
　　本来闵学还不确定，他是从上次“Hope”忽然对阿海动手随便猜了那么一下，但晴妹子的表情瞬间变化说明了一切。
　　寇天晴半晌无语，表情复杂，但却很快接受了现实，因为这个男人的神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放下心头疑惑，寇天晴转向另一个问题，“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盯上你吗？”
　　闵学嘴角一勾，“虽然很想说是因为魅力大，但我脸皮实在没那么厚，所以，寇小姐能否解惑？”
　　不知不觉中，闵学口中的称呼从天晴变成了最初的寇小姐。
　　寇天晴笑容略微暗了暗，给出一个答案，“挑战性。”
　　莫名其妙的三个字，闵学却恍然有所悟，他忽的回忆起一件事来。
　　“记得魔都曾发生过这么一起案件，我的一个书友丘胖子家女儿牵扯进一件杀人案，最后证实为他家花匠所为，那个花匠蒋晓东，你认识吗？”
　　黯淡的笑容重新亮起，寇天晴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些许迷离，这就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闵学啊……
　　没有关注什么眼神不眼神的，闵学沉浸在自己的推论中继续着。
　　“虽然蒋晓东最终的口供一直说自己是在模仿《心理罪》作案，但……一个没怎么读过书的花匠，为什么会忽然对一本这样的悬疑推理类小说感兴趣？”
　　不是说没读过什么书的人就不能看小说，但这本《心理罪》充斥着大量心理画像知识和分析，对一些人来说看起来应该会显得无趣。
　　而且从对周边人的调查中，也没得出蒋晓东平时喜欢看书的结论。
　　当时闵学就觉着有几分奇怪，却也没深究，因为一切证据都证明蒋晓东确实就是凶手，毋庸置疑。
　　此时想来……
　　寇天晴坦然接口，“是我放在花园的。”
　　没错，那段时间，寇天晴恰好正以“大师”的身份，流连于丘家看风水！
　　如此说来，她最初对闵学上心的动机很简单，并非男女吸引，而是想看看一个优秀的警察，如果被“黑暗”逐步侵蚀，会是怎样的成就与……美味。
　　不得不说，“心理变态”真是各有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