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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闵学当然不是第一次来，大学四年，虽不能说把四九门踏了个遍吧，许多地方却也门儿清。
　　呼吸着凛冽的北风，看着与南方全然不同的枯枝泛黄街景，一股别样的情怀涌上心头。
　　然而还没等闵学感叹完毕，就被一个呼声彻底打断。
　　“老三！”
　　刚一出站，在寒风瑟瑟中的接站人群中，就有人挥着手喊道。
　　和闵学差不多的个头，板寸头，浓眉大眼，典型北方大汉长相，正是闵学的大学室友，蔡向东。
　　“东子！”
　　闵学快步向前，二人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蔡向东捶了闵学胸口一拳，“行啊，看样子你小子还没被机关腐蚀，身材没走样，仍旧帅的让人怀疑人生！”
　　“你大爷！这才两年，就算变又能变到哪去！”闵学笑骂，“倒是你，大律师，不是应该西装革履吗？怎么还穿的跟黑社会打手似得？”
　　“你大爷！我这身怎么看，起码也得是黑社会大佬级别啊！”
　　两年的光阴，并未让同寝的兄弟产生任何隔阂。
　　“这位是弟妹？咦？美女怎么有几分眼熟啊？”蔡向东终于看到了闵学一旁站立的夏初。
　　“并不是，别瞎说，这是我在火车上碰到的小师妹……”
　　“蔡律！”被误会的夏初，红着脸打了个招呼，“我是刚进咱京师律所的夏初，您可能没注意到我。”
　　“哦哦，幸会幸会，这么一大美女进了律所，我居然没注意到，真是失败啊！”蔡向东夸张道，其实他所在的京师律师事务所，大几千人，去哪认识每个人去啊！能觉得眼熟已经算是博闻强记了。
　　“！”，闵学只觉得自己怕不是走错地方了吧，这还是京城吗？出门碰到的人怎么都是认识的？
　　蔡向东提议，“烤鸭走起？”
　　“必须的，想了两年了，在魔都吃的怎么都觉得不对味。”
　　“夏律一起吧？”蔡向东主动邀请。
　　夏初婉拒，这点儿眼力价还是有的，互留了联系方式打了个车走了。
　　“美女哎，你都不把握机会？”蔡向东撞了一下闵学肩膀。
　　闵学一脸鄙视，“哥要勾搭妹子还用等到现在？”
　　“也是哈，当年校花主动追求，你都未给半分颜色。”
　　“校花？谁封的？我怕真要和丫一起，早就变成了笑话！”
　　蔡向东啧道，“你这嘴，不去当律师可惜了，当年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都收到金杜律所的offer了，还非要去荼毒警察队伍。”
　　“呵呵呵，哥的境界，岂是你们这种一切向钱看的凡夫俗子所能领悟的。”
　　蔡向东一撇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给你本《道德经》，你岂不是还要去修仙？”
　　谈笑间，两人上车杀向了全聚德。
　　开车半个小时的功夫，蔡向东接了不下五个电话。
　　闵学笑道，“大律师啊，业务繁忙。”
　　蔡向东长吁，“哎，没业务的时候盼着来业务，这好不容易有了吧，又每天忙成狗，有时候想想还真不如学你，进了公家端个铁饭碗，无事一身轻。”
　　想想自己二十四小时值班待命和在大街小巷走街串户的日子，闵学觉着和“无事一身轻”这五个字的差距有一个地球那么远。
　　然而闵学只是笑笑没说什么，一般人对公家可能都是这个印象，越解释越黑，顺其自然吧。
　　叮铃铃……蔡向东手机再次响起。
　　看了闵学一眼，蔡向东一脸无奈的再次接起电话。
　　“吴小姐？”
　　“央视大楼？”
　　“现在？但是我现在还有其他客户，走不开……”
　　“喂？喂？……”
　　很明显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蔡向东把手机一扔，“他么的，什么大小姐脾气，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人人得捧着？老子不伺候了！”
　　“客户？咱兄弟什么时候聚都没关系，别耽误了你工作。”闵学听出对方是要蔡向东现在赶到央视大厦，于是开口提议道。
　　蔡向东牛脾气起来了，执意不去，结果没多久又接到了律所主任的电话。
　　在经过语重心长的教导后，蔡向东终于低头，保证马上赶到。
　　“我命由我不由天！”发泄式喊出一句中二名言后，蔡向东情绪得以神奇恢复。
　　“老三，哥带你去逛逛央视大裤衩！”
　　……，原来这些经典语句还可以这么用！等什么时候心情抑郁了，咱喊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试试？


第六十二章　技术工种
　　“大哥，我真的是进去找人，但是她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你就通融一下呗。”
　　蔡向东一脸苦笑的抱着手机，向保安解释着。
　　没办法啊，那位客户正在耍小性子，不接电话，他就这样被晾在了大楼门口。
　　保安大哥一脸正直，“不行，这是规定，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去。”
　　“哥！我真不是想混进去捣乱的，你看，这是我的律师证，我真的有急事儿……”
　　保安大哥拿过来瞅了瞅，“律师证不是进法院用的吗？我们这里是央视大楼，不能进。”
　　好耿直的大哥！
　　蔡向东在心底把那位客户按在地上摩擦了数遍，才压下了这口恶气。
　　“他么的，什么事儿啊！”
　　蔡向东一路骂骂咧咧的回到车上，“把老子叫过来，又他么晾着老子，当律师当到这份上，还不如回家种地！”
　　等在车上的闵学，“？”
　　虽然蔡向东刚才说要带他逛央视大楼，但闵学考虑到蔡向东是见客户，自己跟着也不是个事儿，就没跟着去。
　　没想到刚这么一会儿，蔡向东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什么客户啊这么奇葩？”闵学好奇问道。
　　蔡向东一脸的惨不堪言，“别提了，一娱乐圈的二三线女明星，他老公在跟他闹离婚呢，内分泌失调，脾气都发我们这些人身上了！”
　　闵学点点头，也没追问，虽然不干这行，也知道客户隐私不能随便泄露，尤其这样明星身份的，更敏感。
　　“他么的老子真不想伺候了！”蔡向东一拍方向盘。
　　“呵呵呵，想想律师费……”闵学善意提醒。
　　蔡向东顿时一遏，向万恶的金钱低下了头。
　　这一单律师费得有七位数，比他去年累死累活一年的收入还多，蔡向东觉得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在转正才一年的时间上就接到这么个案子，跟了个好师傅啊！
　　闵学摇头一笑，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姜哥？”
　　“对，我已经到了，现在就在大楼门口。”
　　“好的，我一哥们也想进去参观下，不知是否方便……”
　　“嗯好。”
　　挂了电话，闵学向蔡向东示意，“走吧。”
　　蔡向东一脸懵比，“你在央视里还有认识人？”
　　“机缘巧合认识的。”闵学随意解释了一句。
　　再一次来到央视大楼门口。
　　保安大哥看到蔡向东，明显印象很深刻，“我们这里不是法院。”
　　蔡向东，“……”，哥，给跪了！能不提这茬吗？
　　好在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从电梯中走出，向闵学方向走来。
　　“是闵老师吧？”
　　男子快步走来，伸手和闵学握了握。
　　闵学点头，“姜哥客气了，劳您亲自下来。”
　　姜哥，全名姜存，是“万家灯火平安夜”春节文艺晚会的场务，闵学在京期间的事务由其负责安排。
　　姜存递过来两张临时通行证，“现在不比以前，各项制度规定的很严格，闵老师见谅。”
　　闵学称谢接过，“理解理解，都是为了工作。”
　　保安大哥看到通行证，脸上也没什么尴尬的神情，恪尽职守而已，没什么可说的，直接放行。
　　一旁站立的蔡向东，脸上的懵逼就一直没停过，其内心不断咆哮着。
　　“擦，这真是我一宿舍的哥们儿？”
　　“为毛在央视都能吃的开！”
　　“莫非这厮扮猪吃虎了四年？”
　　“该不是什么大家族弃子，被悔婚赶出家门，然后强势回归吧？”
　　“话说京城有什么大家族闵姓？”
　　“哎？也说不定是闵学的母亲是大家族女儿，为爱私奔什么的。”
　　“……”
　　一系列都市小说桥段从蔡向东心中奔腾而过，感觉丫做律师真是可惜了，不如去当写手，没准儿一书成神。
　　闵学自然不知道，旁边这哥们儿已经瞬间脑补了多少东西，他正和姜存交流着。
　　“彩排什么时间开始？”
　　“这是这几天的安排表，您收好。”
　　“你们还安排了住宿？”
　　“那必须的，但限于规定，住宿标准确实不高，还请您体谅。”
　　“没事儿，节目组考虑的很周全了。”
　　“那您现在去现场看看还是？”
　　“不介意的话，我和我这哥们儿想随便逛逛，参观参观。”
　　“好的，需要我给你们介绍吗？”
　　“客气了，我们自己看看就行。”
　　“那成，闵老师，这里有些直播或者录制节目的房间……”
　　“我们会注意绕行的。”
　　姜存告别半晌后，蔡向东才从幻想中醒来，一副看外星人的样子看向闵学。
　　“行啊老三，什么时候成闵老师了？快说，你是不是什么红三代、富三代！”
　　这回换闵学懵比了，对面这货的脑洞也开的太大了，几秒后闵学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梗。
　　“没错，没想到我隐藏多年的身份终于还是被你看穿了……”
　　两人正在这胡扯，转角走出个墨镜大波浪女，后面还跟着仨助理，一个提包，一个拿手机，一个端水杯，派头十足。
　　“你怎么进来的？”
　　女人看到蔡向东的瞬间，明显有些惊讶。
　　不用问，这就是蔡向东那神秘客户了。
　　闵学透过墨镜仔细辨认了下，果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盛红，几年前以一首《幸福的滋味》红遍大江南北，还曾上了那年春晚，当时逼格非常高。但最近几年一直缺乏有力作品，知名度不断降低着。
　　见到盛红的那一刻，蔡向东秒变精英范儿。
　　“盛女士，对于你今天的做法，我持保留态度。”
　　“作为你的律师，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做法，不仅对案子没有丝毫帮助，反而会影响我的判断。”
　　“如果你对我的业务水平有质疑，可以申请换一名律师，或者重新换一家律所。”
　　盛红被怼了一顿，居然没生气，反而伸手摘下了墨镜。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有性格的律师。”
　　“而且你今天能进的了这个大门，也证明了你的能力，我想我们可以详谈了。”
　　蔡向东闻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矜持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闵学感叹，干哪一行都不容易啊，当律师更是个技术活儿。


第六十三章　再遇
　　总之直到最后，这顿烤鸭也没吃上。
　　蔡向东跟着盛红去“详谈”了，临走给了闵学一个抱歉的眼神。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至于盛红，自始至终也没给闵学一个正眼，倒是她身后的三个小助理多看了他几眼。即便在帅哥满地跑的娱乐圈，闵学仍旧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看着几人走远，闵学认命的摇摇头，即便一个人，饭始终也得吃啊。
　　看了看手里的安排表，定位了下住宿的酒店，发现离着不远，行吧，走起。
　　路上随便钻进一条小巷，一排小饭馆如雨后春笋般遍布道路两侧。
　　您还别瞧不起这种小馆子，要是找对了，这些地方才能吃到正宗的京城味儿。
　　闵学随手点了个炸酱面，卖相真是不咋地，但面条意外的劲道，酱香浓郁，味道真是没得说。
　　出门右转，饭后消食。
　　要说这个季节，天气是真的冷，路上行人行色匆匆，都赶着路，想尽快回到温暖的港湾，像闵学这样慢慢悠悠的还真是少见。
　　倒也不能说见不着，闵学发现他前方不远处，一个瘦小皮帽青年，也在慢悠悠的东张西望着。
　　不过这位的目的和闵学可就天差地别了，专门向过往行人的包和口袋里打量。
　　临近年关，偷儿们也都想着多弄点好回家过年，每到这个时候，治安形式就要比平常严峻许多，即便是天子脚下也不能幸免。
　　其实现在小偷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了，大家出门带现金的越来越少，许多人可能揣着几块钱零钱就上街了，所以小偷的目标也基本盯在手机这种“大件”上。
　　但如果碰到那种拿着手机不停划拉的“低头族”，连小偷也要绕行，实在没啥可偷的了！
　　不过这位瘦小皮帽青年今天的运气不错，很快盯上了一个目标，向着公交车站快步走去。
　　这衣服，这包包，这发型，这背影，都有几分眼熟啊。
　　闵学一琢磨，这不是白天时候刚碰到的夏初小师妹嘛，这么巧？
　　疾走上前几步，皮帽青年刚从夏初的包里将手机顺出，还没等往回揣，就被从旁边伸出的一只手给拽住了。
　　“小师妹，快过年了，上街可得小心财物啊。”
　　听到闵学的声音，夏初愕然回头，看到了皮帽青年手上的水果手机。
　　“闵师兄？这么巧！”显然相比手机被偷，夏初明显更在意碰到了闵学这件事。
　　皮帽青年本想跑路，但使劲拽了几次，没能挣脱。
　　“兄弟，大过年的，你英雄救美也救成了，我怎么也算个神助攻吧？放我一马成不成？”皮帽青年开口道。
　　“……”，闵学默，真是信息时代，段子手满大街啊。
　　闵学是真想来句“对不起，我是警察”，然而最近这句话出镜率实在太高，想想还是算了。
　　夏初噗哧一笑，把手机拿过来，打了个110。
　　等警察来的时间，夏初还不忘给皮帽青年普了个法，“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京城地区盗窃罪立案，“数额较大”认定标准为二千元以上，我这水果手机虽然是去年买的，价值两千还是有的，这位大哥，你怕是要进去待一段时间了。”
　　皮帽青年眼见求饶无望，一阵的破口大骂，倒也没掏出点管制刀具之类的来，可能是看闵学身高体壮，周边还围了一圈人，深知没机会跑路吧。
　　二人在派出所做了个笔录，出来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救美的大英雄师兄，赏脸吃个饭吧？”
　　夏初也是刚下班没多久就碰上了这事儿，晚饭还没顾得上吃呢。
　　闵学虽然已经吃过了晚饭，但是碰到这种情况，你是去呢还是去呢还是去呢？
　　夏初熟门熟路的带着闵学到了一家老京城铜锅涮肉。
　　铜锅炭火，羊肉肉质细且无膻味，鲜嫩无比，蘸着特制麻酱小料，味道那叫一个绝！尽管不饿，闵学还是吃了个肚子溜圆。
　　羊肉下肚，再加上被暖气一蒸，夏初的小脸也红彤彤的，愈发娇艳。
　　“你应该刚转正吧？在从事哪方面业务？”闵学随意聊着。
　　律师也分很多方向，像蔡向东，就专门在做离婚诉讼。现在大大小小离婚案子真不少，蛮有市场的。
　　“初步在做知产这块，版权纠纷什么的。”
　　妹子可能都怕胖，尤其晚上八点多了，对自己身材再自信，夏初小师妹也没敢多吃。
　　哦？闵学心里微微一动，他自己涉及版权的东西还真不少，一直听之任之。
　　虽说他自己就是法学出身，但毕竟没专门做这一块，更何况忙起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害怕，有些地方难免顾及不到。
　　短时间内可能没问题，时间长了，说不定就出点什么乱子，请个专门的律师来打理，也是势在必行的。
　　人大毕业，又能在京师律所执业，通过今天的接触，人品也是杠杠的，可以考虑啊。
　　闵学也没轻易开口，毕竟知产方面的专业性还是蛮强的，他打算找蔡向东打听打听妹子的专业素养再做决定。
　　而且光他乐意也不成啊，也不知道人家妹子的意向如何，从现阶段来看，闵学这些还都属于小案子，赚不到多少钱。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不过到最后闵学还是把帐给先结了。
　　将小师妹送上车，闵学转头往酒店走去。
　　丝毫不知道，小师妹一上车就不见了刚才的矜持，握着手机一通的按。
　　409寝室微讯群里满是夏初的字体，完全被刷屏。
　　“啊啊啊啊啊！”
　　“我又双叒叕巧遇男神！”
　　“还被英雄救美！”
　　“还和男神一起吃了饭！”
　　“啊！好幸福的感脚！！！”
　　好几分钟后，同寝室的妹子一才回复，“你怕不是在做白日梦吧，一天碰到两回？干脆直接去办喜酒好了，太有猿粪了。”
　　妹子二，“炫耀什么的，是要被烧死的！”
　　妹子三，“夏小初，你敢出现在我面前吗？我保证不打死你！”
　　……


第六十四章　恐吓事件
　　排练了有几天了，后台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熟悉的面孔很多，但都与闵学没什么关系，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