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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俩左母强烈邀请两人去吃饭，方小武还有事，婉拒了。
　　出寝室直奔金融院教学楼，坐电梯到顶层，转小半圈找到金融学院副院长办公室，敲门。
　　“请进。”
　　屋里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
　　方小武推开门，一眼看到办公桌后面的老者，跟脑子里的照片对上号，赶紧鞠躬。
　　“洪主任您好，我是今年的金融专业新生方小武。”
　　洪材今年58岁，说成是老者似乎并不合适，不过花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偏老相。
　　长相的话，方鼻阔目，面容奇古——这是古时候的形容词，大约就是不怎么好看的意思。
　　然而就是这个不怎么好看的老人，撑起了云大金融的半壁江山，无论是在学术上，亦或者在学生的培养上，俱是如此。
　　陌紫妍一早就说过要介绍洪材教授给方小武当老师，当然，洪教授不会直接收本科生做弟子，但这并不妨碍他见一见。
　　“今年的理科状元？好！好！过来坐。”
　　洪教授摘下眼镜，冲方小武招手，声若洪钟，简直像练过狮吼功。
　　方小武老老实实在他对面坐下，等着问话。
　　“怎么样？对新校区的生活条件满意么？卫生间的房门严不严？”
　　方小武懵逼了，这是个什么切入点？待会又该怎样展开？
　　老老实实回道：“我还没试过。不过看起来挺好的，比我家都新。”
　　“那就好，当年我读书的时候，窗户对面就是室外公厕，哎呦那个味道哟……”
　　方小武心里一动，凑趣的笑道：“梅花香自苦寒来？”
　　“哈哈哈！有点那个意思！”
　　洪教授畅快的笑起来，以超乎寻常的坦率，说着惊世之言。
　　“我就是不甘心守厕所，不甘心睡窝窝棚，才咬着牙走出来的。”
　　“金融是一门实用的学问，赚不到钱，不能提高生活质量，那就是白学。”
　　“我不怕我的学生以欲望推动学业，沉湎于享乐，就怕他们苦读十年，仍旧没有享乐的资格，那才是于己于家于社会，都没有用处的废物。”
　　“人必仓廪实而知礼节，今天这句话送给你，回头好好想想，怎么样、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去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方小武不知道洪教授是不是对每个学生都这么说，但今天这番话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大师就是大师，这份直透人心的犀利，真不一般。
　　“谢谢洪教授指点，我会认真思考的。”
　　方小武才客气完，洪材教授就摆摆手。
　　“别急着谢，上面的是期待，下面的才是考题。”
　　“答得让我满意，你读研读博就直接在我这里，学分修够直接报名，上课爱来不来，论文过关直接结业。”
　　“答案我不满意，你就直接告诉小紫妍，咱爷俩不对路。”
　　短期茶水咕咚咕咚猛灌两口，他眯起眼睛微微一笑：“题目很简单：你学金融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这是什么鬼考题？
　　“你的目的”、“我满意”，合辙就是完全没标准？
　　要不要这么唯心啊……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为什么学金融？
　　为什么学金融？
　　自打苏妈妈出院，话里话外的托孤，意外的激起方小武的自省，这个问题他没少思考过。
　　洪教授问得唯心，那他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尽管唯心的答就是了。
　　仔细斟酌着言辞，方小武慢慢说着想法。
　　“洪教授，我学金融不为钱，我不需要以金融手段来赚钱，我想求的，无非是四个字——见微知著。”
　　“我想知道钱是怎么动的，又是怎么用的。”
　　“小到企业，大如国家，运行起来有着相似的规则，金融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种，纵然不能尽察，却也不能不察。”
　　“我要锤炼一种思维、一种眼光，遇到事情，将之解构，不看表面看根本，先看明白，再去考虑能不能做好，要怎么样才能做好。”
　　“网上有人说，经济学是忽悠学，金融学是算计学，在我这里，它们统统都是修炼学，修心炼智，洞察世事。”
　　“大致上就是这样，您说的欲望我都有，世上的实用学问也很多，我学金融的目的，相对来说没那么功利，真心话。”
　　方小武语速不快，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洪材的表情始终是饶有兴致，最终猛的一拍桌子。
　　“好！够独立！”
　　“年轻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那股子狂劲儿，这门学业不怕你狂，只怕你不够坚韧！”
　　“被现实吊打的时候，唯有狂妄和锐气能支撑你爬起来继续前行，等到输得一无所有，狂妄被磨光，天马行空的思维还在，再多出两分谨慎两分敬畏，这就算出师了。”
　　“你这性格我喜欢，乖孩子学个屁金融，老老实实给人打工去！”
　　方小武有点懵，这都是哪跟哪啊？
　　洪教授，您有点偏激啊……
　　我的话一点也不狂妄，而且您就这么笃定我要被现实吊打？
　　真是……
　　方小武多少有点哭笑不得，不过这番交流也让他初步认识到这位金融专家的性格，既现实又自负，不像传统的师长，更像是一个带头大哥。
　　好吧，至少有他罩着，大学的日子估计会比较好过。
　　洪教授说完话，随手抄起座机，抬头问方小武：“你是金融几班？”
　　没等方小武回答，他又摆摆手：“算了，我直接找小崇。”
　　电话拨出去，就说一句话：“小崇啊，你来一下。”
　　回头再跟方小武解释：“小崇是你们系主任，我工作忙，顾不上你，有事你找他。”
　　好一通忙乎，方小武一句话没插上，瞪眼睛看着，又认识到洪教授的一个特点：家长作风。
　　没多大会，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40左右的中年人，戴着巨大的黑框眼镜，平头，瘦得腮帮子都凹下去，骷髅似的。
　　“老师您找我？”
　　洪材一指站到一旁的方小武，干脆的介绍：“方小武，本科毕业以后他要是还想深造，八成就是你师弟，你多关心点。”
　　然后再给方小武介绍崇主任：“崇高，你现在不能叫师兄，还是乖乖叫主任，学校里的小事都找他，违法乱纪的事找你姐。”
　　这是什么鬼介绍！
　　方小武有点尴尬，不过还藏得住，乖乖跟崇高问好：“主任您好，我是方小武，金融二班新生。”
　　崇高倒是和蔼，虽然由于长相问题，导致他笑起来比洪材还难看，但眼睛里的温和骗不了人。
　　“小五，招生办极力争取你的时候，我就惦记着把你带过来，以后好好学习，系里面有什么锻炼的机会，一定有你一份。”
　　方小武挺感激的，正要表达谢意，洪材不耐烦的摆摆手。
　　“锻炼什么？！你搞这么多年行政，功课还剩下几分？！我就让你护着点他，咱们院里的瓜娃子二代太多，这小子也是不省心、受不得气的主，找准定位，你就是一保姆！”
　　方小武听出一脑门汗。
　　洪教授是真的犀利，真带头大哥无疑。
　　崇高不以为意的笑笑，点头道：“好，我带他去处理一下杂事，老师您忙。”
　　“嗯，去吧。”
　　告退出门，方小武觉得大开眼界，这就是大学？好有趣。
　　小新人对此有点误会，大学教授确实是什么画风都有，但本科新生基本没什么机会接触到那一面，这不是常态。
　　别说两院院士级别的副院长，就算崇高这个级别的系主任，那也不是随便对哪个新生都如此和蔼的。
　　“小五，过来跟我填两张表，你是咱们系的重点培养对象，另外，想不想进院学生会锻炼一下？”
　　方小武摇头：“谢谢您的好意，我对管理不感兴趣。”
　　“哦？专心治学？”崇高和蔼的笑着。
　　方小武实话实说：“专心玩一阵子再说。”
　　“哈哈哈！好，是该玩一阵子，大学和高中不一样，没有兴趣、不能放松的学，出成绩的可能性太低。我当年被老师强按着脑袋钻研，最后到底还是搞行政才真正得心应手。”
　　崇高性格宽厚、开明，金融系的气氛和实力应该都不错。
　　方小武脑子里突然转过这样一个念头，对自己的大学生活又多出几分期待。
　　说说笑笑间，很快来到崇高的办公室，一推开门，里面居然有两个学生在忙碌着。
　　一男一女，男生很不起眼，普通、安静、内向，那女生直叫人眼前一亮。
　　长发扎成马尾，宽阔的额头，明亮的眼睛，脸颊饱满，鼻梁挺直，原生态的古典鹅蛋脸，漂亮又不俗气。
　　帆布鞋、五分运动裤、纯棉T恤，简简单单，素面朝天，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饰物，唯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干净。
　　干净是一种气质，不等于漂亮，但是原本就足够漂亮的妹子一旦有干净的气质，那就是老司机梦寐以求的完美对象。
　　方小武当然不是老司机，单纯以身体论，他对苏野最感冒，对黄煌最不感冒——对，就是按size排的。
　　然而这妹子的身材一点都不干净，特别肮脏，臀部翘得不像黄种人，不是那种肥大，就是单纯的翘。
　　胸前比不得苏野，但至少是刘怜怜那个级别的，明确点说……热狗级。
　　方小武下意识瞄向系统面板，撩妹78，口活69，察言观色65。
　　嗯，练察言观色明显没有练撩妹有性价比，以纯粹的学术精神、负责任的思考，是不是应该先练撩妹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技巧和脸
　　方小武脑子里转着科学家对未知事物的好奇，眼神在那妹子脸上、身上一掠而过，很平静，一点不猥琐。
　　崇主任笑着给两方面介绍。
　　“小五，这两位都是你的学长，皇甫、小溪，这是今年云州的理科状元，方小武。”
　　男生腼腆的点头：“学弟你好，我是金融工程大三的皇甫陈，我爸姓皇甫，我妈妈姓陈。”
　　笑话不怎么好笑，但大概已经是他的极限。
　　女孩则大方得多，露齿一笑，目光灼灼。
　　“安溪，金融学大二，学弟你比我预想的更帅。是不是需要重点培养申请书？”
　　要是没有最后一句话，那就说明方小武确实帅得让人夹不住腿。
　　加上以后，前面统统都是客套，而且是一个聪明姑娘不屑掩饰的客套。
　　方小武礼貌笑笑，先跟皇甫陈握手，再对安溪点头：“学姐好。”
　　如果不是第一次见面，方小武很想吐槽：你们俩的父母要不要这么任性啊？都是捡来的孩子吧？
　　崇主任很满意安溪的熨帖，拍着方小武的肩膀道：“这是咱们金融系这届新生里的独苗，今年六十多个文理状元，云大就抢来四个。小五，学生会你不想参加，新生代表发言非你莫属，不要推辞。”
　　新生代表发言？再上台吹一场牛逼？
　　拉倒吧，这么拉仇恨的事，有一次已经够回忆一辈子的了。
　　方小武顿时苦着脸，开始瞎扯淡。
　　“主任，您可能不知道，我出过事儿，对上台讲话有心理障碍，您换个人吧。”
　　安溪回头打量方小武一眼，没吭声，倒是皇甫陈颇为同情的点点头。
　　崇高虽然说着不要推辞，但方小武真要推，他也没什么办法，何况这理由居然如此正当。
　　“你啊！积累行政工作经验你不喜欢，上台出风头你不乐意，大学里还有什么好玩的？要不干脆去跟你安学姐练瑜伽吧！”
　　这个好！
　　早听说大学里有各种羞耻中二的社团，可以玩各种羞耻中二的游戏，莫非安学姐就是此道中人？
　　方小武正脑补着，安溪一锤子就把他的幻想砸碎。
　　“好啊！我们非常欢迎学弟这种可以作为招牌门面的新人，不过规矩要说在前头，初级班的练习是男女分开的，要修炼到一定程度才会合练。”
　　方小武立马一脸的古板正经：“安学姐好认真……我个人对瑜伽没什么兴趣。”
　　崇主任却突然叹口气：“我是想让你多认识几个女同学，兴趣是重点么？大学里不比高中，金融也不是物理数学。不要总是那么不开窍，这样你怎么找女朋友？看看你皇甫学长，前车之鉴啊！”
　　哎呀我去！这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看起来特别像困难户？！
　　愤怒的方小武笑得愈发腼腆，傻兮兮的挠着后脑勺，声音特别弱气。
　　“啊？那个……我还小，没想过……呃，随缘吧，还是学业要紧……”
　　肉眼可见的，安溪眼睛里的审视和警惕瞬间消弭一半，公式化的笑容陡然多出几分真实，饶有兴致的跟着打趣。
　　“学弟你这么想可不成，咱们院里男女比例原本就失调得厉害，竞争堪称惨烈，一不留神就要剩下。”
　　“你皇甫学长不知道多后悔，现在正盯着大一学妹呢，你要是不抓紧，这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啊？！”
　　方小武微红着脸，好像极其不适应这种调侃，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安学姐你别吓我……不对，你吓不住我……我真不急，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很看重这个，强行追求很没意思的。”
　　“学弟你还挺理想化的。”皇甫陈摇摇头，悲伤的叹口气，“当年我跟你一模一样，可惜事实告诉我，在3比1的大势下，守株待兔的结果一定是苟……”
　　学长啊，你主动出击的结果一样是苟……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撩于无声之中闪惊雷，什么叫做撩于无形之间催狂涛。
　　没有技巧不说，又没有学弟的脸，这根本不是想法的问题啊！
　　方小武懵懂的咔吧咔吧眼睛，无辜萌蠢的看着安溪。
　　果然，身为学生会领导的她很吃这套，轻笑着反驳皇甫陈。
　　“学长，理想化有什么不好？男生就是应该有自己的坚持，像你一样，追这个追一年，追那个追一年，什么样的女孩不会心存顾忌？”
　　皇甫悲愤道：“追一年没追上，人家有对象了，难道我还要继续吊死在上面？我是老实，难道老实人就必须当备胎？”
　　“那倒不是。”
　　安溪冷静的摇摇手指，“不过女生只相信她自己看到的，你追过一个女生，没成功，放弃的太轻松然后去追她同学，知道这件事的女生就彻底跟你绝缘了，所以你一直在系里打转的行为，挺笨的。”
　　皇甫顿时瞪大眼睛，愕然无语，显然非常难以置信：还有这个说法？
　　方小武知道这是对的，用逻辑可能很难推导出这个结果，但很多女生真就是这样的心态。
　　你先追她，不成功再追我，我比她差好多哦？
　　她没答应，我答应你，我那么不值钱哦？
　　你放弃她那么轻松，追我有几分诚意？
　　一个两个都不喜欢你，说明你有问题，至少缺乏魅力，我没有兴趣了解你。
　　……
　　所以在一个不大的圈子里，失败次数越多，就越不可能成功。
　　反而是那种经常甩掉前女友的，不管他实际人品如何，继续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这就是人性。
　　当然，懵懂的菜鸟方小武什么都不懂，所以他崇拜的看着安溪，感叹道：“安学姐你好有经验……追你的学长一定很多。”
　　安溪笑眯眯点点头：“是挺多的，不过我和你一样，更喜欢随缘，不喜欢强扭的瓜。”
　　意思就是还没男朋友呗？
　　看，多简单！
　　方小武看一眼皇甫，表情仍旧懵懂平静，但皇甫莫名的感受到某种神秘的力量，对心情造成一次满怀恶意的暴击。
　　“哦……学姐，这表怎么填？”
　　见好就收，适可为止，于是在所有人看来，前面那些统统都是随意的闲聊，没有任何侵略性。
　　安溪段位挺高的，但仍旧觉得这学弟很可爱，单纯又有趣，尽心尽力的指点起来。
　　崇高笑眯眯看完全程，什么态度都没有，只是目光在方小武身上流连的次数，略有些多。


第二百三十三章　好感压制
　　填完表，安溪又主动给方小武的学生卡添上好几种权限，包括出入办公楼、在图书馆借阅书籍、机房上网等等。
　　一卡通是云大软件学院在数字化信息领域的重要科研成果，更是校园物联网的数据平台前置基础，功能多得一逼。
　　安溪大概是把本科生可以拥有的权限都给方小武开全了，所以小五哥反而很好奇……
　　大姐你哪来这么高的权限？
　　“我是系学生会的秘书长。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来学生会帮帮学姐？平时成绩默认可以拿满分哦！”
　　安溪笑起来热情又爽朗，不过这妞的内心搞不好是一块冰坨子，跟外表脱节得嗷嗷夸张。
　　对方小武这么尽心尽力，表现得很欣赏、很亲近，好感度应该挺高吧？
　　其实总够就15点，其中10点还是高考状元头衔自带的。
　　麻蛋，要不要这么难啊？哥现在随便往女生跟前一站，光卖笑就能卖出来十几点好感！
　　方小武到底没忍住吐槽，这结果也确实令他无比惊讶。
　　学生跟社会里的女人完全是两回事，大学女生大致上是五分看脸、三分看才华、两分看钱。
　　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