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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控制不住，便是整体倾覆。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一线城市不会暴跌，似乎已经成为一种社会共识，但是，不暴跌不代表不能阴跌。
　　方小武不怕房价跌，贷款供房的那部分国人怎么办？
　　财富一夜蒸发的感受，一定不好受。
　　单套房自住，看似不受影响，但社会经济发展放慢甚至停滞，物价飞涨工资不涨，再供着房子，好玩么？
　　多套房投资或者投机，底子厚的咬牙硬挺，底子薄的……遥想当年东京街头，红梅处处怒放。
　　控制百姓的购房热情一出来，方小武马上知道接下来要讲什么——
　　“2。约束开发商。”
　　“不能让他们无限制的继续盖下去……”
　　身为半个开发商，小五哥对此理解得更深刻。
　　开发商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家家个体，每个都只有唯一目标——最大程度的追求利润。
　　作为个体，才不管你什么风险什么泡沫，我盖完这个楼盘就改行！
　　或者还有一些，干脆就被房产和土地绑架，骑虎难下——比如此刻正在监狱里的李战。
　　每家都这么想，结果就是比赛谁盖得快。
　　鼓声停下时，套现出局的就胜利，死在里面才懂得后悔莫及。
　　人都是这样，资本更是如此。
　　哪怕有一个明确的崩溃时间点，照样有大把心怀侥幸的人要投机，总觉得“我一定能逃出去”，何况现在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崩？
　　洪材只讲了两点，但是在方小武看来，其实还有第三点……
　　不说也罢。
　　这种时候，任何批判都没有意义，唯有众志成城才有摆脱困局的机会。
　　顺着洪材的思路延伸，方小武前所未有的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去看待社会全局。
　　思绪纷飞。
　　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国家屹立于世界之林？
　　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民族变得更好？
　　要怎么样才能让善良勤奋的那部分同胞们不再被资本恶意收割？
　　国家、民族、同胞，思考从上至下，然而在方小武心里，重要程度却相反。
　　话题太大，暂时并无所得，但这想法就像是一颗种子，深深扎根在一片因为外挂而变得广袤浩瀚的心灵中，等待着长出幼苗的那天。


第五百七十六章　我想静静……
　　洪材的讲话还在继续，仍旧是茫茫多的干货。
　　比如他对雄安新区的思考，完全建立在全国一盘棋的高度上。
　　再比如他对房产税的预判，今年肯定会是大会的讨论热点，而且不是讨论要不要上，是讨论怎么上。
　　一般这种法律最少三上三下，最快要到2020年才能出台，但是只要上会讨论，政策效果就出来了，老百姓们都知道持有房子要交税，就不会给炒房的接盘了。
　　这句话一出来，房地产开发商扎堆的那片，立即就发出一阵嗡鸣。
　　那是大家在悄声讨论，顺带抱怨。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不负责任！”
　　大抵如此。
　　小五哥作为开发商的一员，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并非他高尚，在追求利益上，没有谁比谁高尚，开发商如此、炒房团如此、地方如此，甚至老百姓亦如此。
　　只是，他比其余人拥有更多的选择。
　　满座高朋，有一个算一个，但凡能控制住贪婪，都很容易从今天的会议里赚钱。
　　信息快一步，就决定谁可以扮演收割者。
　　但笑到最后的，却未必是获取信息最快的，而是最清醒的。
　　方小武不知道成池会如何看待这种局面，反正他会及早抽身而退，盛世华年2月20号开盘，在那之后，他就拜拜。
　　洪材讲完防范金融风险要做的第一件事“抑制资产泡沫”，紧接着开讲第二件事——稳住外汇。
　　之前小五哥考虑过很多次这件事，坊间也有不少分析，关于国家会保房价或者保外汇的。
　　结果，国家选择双保，什么都不放弃。
　　这是一种很雄伟的胸怀，当前局面之复杂、任务之艰巨，普通人决计认不清。
　　防范金融风险第三个对策——稳住债务。
　　又是一个大话题，个人债务、企业债务、地方商会债务……触目惊心。
　　第四件事——治理金融乱象。
　　题目一出来，小五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抓紧干躺违规校园贷。
　　咦？咱很有先见之明啊……先天下之忧而忧？
　　当然，金融乱象这个话题远比一个网贷大，茫茫多的各类投资公司，如今已经深刻的影响着每个人的生活。
　　方小武母亲何静，前段时间被舅妈撺掇着去旅游，全免费，保证没有任何消费陷阱。
　　是真的，但没那么简单。
　　一群老头老太太，被投资公司从儿女身边拐走，领到什么度假山庄溜达一圈，然后开培训会。
　　什么培训会？无非是一群精研心理学的骗子组织的洗脑而已。
　　不但好吃好喝的不花钱，末了还给发点豆油鞋子产品，一通套路下来，老头着魔似的把养老钱投资进去。
　　结果还用说么？
　　现在什么投资领域能带来20％以上的年回报率？
　　一崩再崩，却总有割不完的韭菜，是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币圈的问题也没逃过被洪材喷，然后台下有不少人都露出冷笑。
　　第五件事，控制好两个政策：货币政策、宏观审慎政策。
　　这个部分，银行的领导们听得很仔细，因为和他们内部的信息正好印证。
　　对于方小武而言，18年大概率出现的钱荒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倒是在座的不少房地产商，应该笑不出来了。
　　有关宏观审慎政策，里面有一条备受诟病的措施——隔断。
　　隔断好的一面，是在房地产和银行之间打防火墙，你房地产倒掉，不要传染银行。
　　不好的一面，是个人与银行之间也要打防火墙，普通人想贷款干点什么，会比较难，抵押率也比较低。
　　聪明人如果有办法让资金增长率超过利息，贷款买自住房或者提前抵押房产贷款，都是比较不错的选择。
　　做小结的时候，洪材讲道：“国外势力、国外学者都说18年19年，华夏要爆发经济危机。”
　　“事实上，从国外传导过来的东西没办法避免，但是，我们在提前做好准备，已经把防风险的问题看得如此重要的前提下，恰巧不会爆发金融风险。”
　　“稳中求胜，正是我们云州企业要有的意识。”
　　接下来，关于经济增长点的问题，洪材又讲很多，小五哥一字一句的记下来，默默思考着其中的机会，修正着自己的对策。
　　世人常讲大势大势，其实就是这些看似枯燥乏味的空话大话。
　　不知时，不知势，做个屁的事业！
　　等到洪材下台，云州主管城建的副会长接着做了一篇“如何就房地产调控的长效机制形成合理的对策措施”的报告。
　　吓得房地产开发商们心惊肉跳。
　　你妹哟！云州房价又不高，干嘛总盯着我们不放？
　　其实报告里说得很清楚，正是因为不高，没有被土地财政捆绑得太深，才好调头，才要及早转型。
　　很难说洪材在这里面起到了多少作用，不过报告和这位老人的思路一脉相承，主张缓和释放购买热情。
　　意思是可以涨，但不要暴涨，钱不要都涌到这里来，好好搞产业。
　　对于方小武而言，其实是个大利好。
　　之后主管科技创新的副会长又讲一通“技术创新”方面的具体措施，明确将围绕云大建立“云大科学城”，核心就是云大和云智联。
　　又是一大利好。
　　一天的会开下来，开得小五哥是信心十足。
　　要和互联网寡头们竞争，没有一个坚实的支撑，绝对不成。
　　阿狸与杭城就是互相成就的典型。
　　譬如人才吸引、人才落地、恶性竞争、频繁内耗等等问题，有时候很难从企业层面去解决，够领导者喝一壶饱的。
　　大会开完，小五哥觉得收获颇多，心满意足。正打算去找便宜师姐潘尧谈谈贷款的事，却又被洪老大一把拽住。
　　“你别到处乱窜，待会跟我去见个人。”
　　小五哥有点愣神，还有谁值得一见么？
　　带着疑惑，跟着洪材默默往外走，穿过礼堂，踏进商会办公大楼，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一扇办公门前。
　　看着门上的标牌，小五哥麻木了。
　　会长办公室！
　　没带副！
　　好突然……我跟富二代都没装够逼呢，这就要跟一州首脑会谈了？
　　妈，我想你！


第五百七十七章　人妻尧的质疑
　　以小五哥如今的心胸城府，不至于怂一位会长，但紧张是难免的。
　　其中原因，不在于李牧会长能给他带来什么，在于李会长能够影响什么。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李会长要是铁心支持宏图声光，那方小武有什么打算，都得憋回去。
　　一州之首，就是有这样的威力！
　　洪老大敲门，开门的是大秘江远东，但李牧会长也没在办公桌后面端坐着，而是守在会客区旁边，含笑静立。
　　“老洪，这就是你的高徒方小武？”
　　疑问句，表达的却是肯定。
　　小五哥一听就反应过来，今天这场会面，搞不好推介自己才是洪老大的主要目的。
　　洪材上前握手，笑道：“高徒还差点，潜力倒是还可以。”
　　“哈哈哈！小伙子，过来过来，让我看看……哟，真是好小伙！”
　　李牧爽朗大笑，和方小武握手将近10秒，喜爱之色，不管真的假的，反正是溢于言表。
　　除此之外，李牧再没有和方小武单独说什么。
　　会面总共持续10分钟不到的时间，洪材简单谈一谈国家金融大政策将会与地方诉求之间的冲突，以及云大和云智联未来的主攻方向，然后留下讲演打印稿，带着方小武告辞。
　　小五哥等于是打一场酱油，但又似乎不止如此。
　　江远东送他们出门的时候，特意给方小武留下一张名片，笑着告诉他“有事尽管打电话”。
　　当然不能真的打，但这意味着，方小武开始进入高层视野。
　　暂时没软用，可是一旦公司做出点实质性的成绩，就很容易被看到，甚至得到更高程度的资源倾斜。
　　而且谈话的时候，洪材特意提到，“未来云大将尽力扶持一批在大数据、人工智能领域有创新、有闯劲的年轻企业”。
　　或许，这就是江远东主动示好的原因之一？
　　终于结束繁忙的一天酱油，小五哥在大门口跟洪材道别，直说：“我要去找潘尧师姐谈谈贷款。”
　　洪材痛快放行，又叮嘱道：“埋头做事，抬头看路。有进展，不要懒于汇报。”
　　方小武还哪敢！
　　拿成绩换资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目送洪材离去，马上给潘尧打电话，很巧，便宜师姐还在跟领导、同行们哈拉，没走呢。
　　借着方小武的由头脱身，人妻尧开着单位的车来接他。
　　“哟，小师弟，今天很威风啊，坐第三排？”
　　阴阳怪气的，谁给你惯的？！
　　小五哥心里凶，脸上怂，笑嘻嘻哄：“再怎么威风，还不是尧师姐手下一小兵？您指哪，我打哪，不带差的！”
　　潘尧横眉薄嗔：“少跟我嬉皮笑脸！拐走傅盈月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又把小娟拐走，就可着我一个人祸祸是吧？”
　　小娟？
　　公司里那个助理？
　　小五哥感觉很冤，他是真不知道，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辩解的时候，耍赖才是正经事。
　　“我怎么就祸祸你了？姐啊，你打个糖衣炮弹过来，糖我吃了，炮弹可没给你射回去，就地销毁了，还不够意思啊？”
　　小五哥说话时的心思很单纯，但是天晓得人妻尧想哪里去了，俏脸当即一红。
　　“系好安全带！待会再跟你算账！”
　　一脚暴躁的地板油，这车开得小五哥猝不及防，差点甩飞。
　　来到潘尧住所楼下的一家私密小店，潘尧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仗着家就在楼上，大大咧咧的要了一提啤酒。
　　这是小五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潘尧喝酒，不知道她突然之间打哪冒出来的兴致。
　　话匣子先从洪材身上打开。
　　“洪师伯是真向着你，这种规格的会都带着你来，还领你认人……下午那会儿，茫茫多的同行找我打听你是谁。”
　　有点不加掩饰的酸涩，方小武大抵能够理解那种感觉，看着远比自己小的少年一步登天，是个人都会有落差。
　　想抚慰，唯有以精诚待之。
　　“师姐，我现在做的事，不仅需要洪老师的帮助，更需要你的支持……你可是我的亲师姐！”
　　“要贷款？”
　　人妻尧不屑的一撇嘴，“屁大点事儿。以你现在的名气，到哪里弄不来？”
　　小五哥苦笑：“我需要的可不是一亿两亿的小钱，七八个亿的分红全投进去都未必够用。”
　　“什么？咳咳！”
　　潘尧差点被酒呛着，金黄色的酒液顺着雪白的脖颈，快速蹿进工装衬衫。
　　“你要折腾什么？姐心脏不好，你别吓我！”
　　小五哥下意识瞄过去一眼，感觉挺好的啊？
　　撇开细节，将要做的事情简单一说，人妻尧陡然觉得有点乳酸。
　　“啧啧……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心大如斗？那是一般人能玩的领域么……你就不怕步子太快扯着……”
　　最后一个字警惕的收回去，但是意思已经被方小武get到。
　　不能说潘尧的质疑有问题，事实上，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方小武是在异想天开。
　　市值百亿美元的公司都做不成的事儿，你凭什么？
　　不站在方小武的角度上，通盘考虑机会、资源、优势，真的看不到一丝胜算。
　　但是，人妻尧的暖心之处也正在于此。
　　尽管极度不看好，她仍旧尽心的给出个主意。
　　“这样吧，抵押贷款这块就在我们行做，我再单独给你个人申请一份信用贷款，走特殊通道。”
　　“然后，你抓紧立项抓紧疏通，尽快把政策扶持资金申请下来。”
　　“那钱有好几种，有不需要还的，有免息的，你记得用免息的那部分把个人贷款覆盖掉，信用贷款利息高，不划算。”
　　小五哥展颜微笑，潘尧的眼神，突然好像被咬到一般，猛的一缩。
　　“师姐，明天我让财务去和你对接，今天就不谈工作了，敬你一杯酒，祝你永远芬芳美丽，花开不败！”
　　“好，算你嘴甜，借你吉言！”
　　人妻尧和他撞杯，豪爽的一饮而尽。
　　谁也没有看到，当她仰头、闭眼的时候，眸光中闪过的那一丝黯淡。
　　自控力强大的她，很快就笑颜如花。
　　接下来，两个人就今天会议的主题，从各自的角度和立场，进行一番毫无保留的意见交换，一个眼界博大，一个专业精深，聊得极其尽兴。
　　一人三瓶啤酒，喝完散场，干脆洒脱。
　　等到目送潘尧上楼，小五哥突然叹口气。
　　活在这世上，谁都不容易啊……


第五百七十八章　一般人顶不住
　　回家的时候，守在门口的记者已经散去一些，但路边仍旧停着几辆可疑车辆。
　　得，这地方算是彻底没法住了。
　　之所以会把地址爆出来，原因其实很简单——上节目之前，他很多时候都是走路上学的，步行就5分钟，茫茫多同学知道他住这里。
　　到家里第一句话，就是跟傅盈月说：“搬家搬家！你那房子什么时候能收拾好？”
　　成池给他在盛世华年小区弄了一套复式的大400，主卧室比一般人家客厅都大，一直是傅盈月在跑装修的事。
　　小月秘书虽然在这边住过几次，可是谈起这个仍旧有点挂不住脸，冷哼道：“什么叫我那房子？房子是你的，不嫌弃有味儿，随时去住呗！”
　　刘怜怜猛蹿出来，挂到傅盈月身上：“哎哟，月月姐，你不陪我可不行！嘤嘤嘤，人家两个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嘛！”
　　怎么打暂且不提，小五哥纳闷的问道：“小野猫呢？这么老实？”
　　“今天她回家住，阿姨身体不太舒服。”刘怜怜陡然安静下来。
　　小五哥叹口气，心疼又没辙。
　　能做的该做的，一直都在做，只是到这个份儿上，早已不是人力所能挽回。
　　左拥右抱坐沙发上陪她们聊会天，了解一下各自的情况，接下来又是各忙各的。
　　刘怜怜在米谷的锻炼卓有成效，但很难说马上就能帮上什么忙，人的成长，不但需要环境，更需要时间，像方小武这种变态，终究还是个例。
　　傅盈月在梳理公司架构，包括各类规章的制定修改，包括各个岗位备选员工的资料筛选，以及大大小小说不出来的琐碎工作。
　　小五哥继续看书，然后还有余力关注一下网上的动态。
　　“方小武疑似列席旁听云州政府经济工作会议”的新闻，早在上午就被顶上热搜第一，各种转发评论惊诧。
　　粉丝和路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画风，前者表白，后者探讨、质疑。
　　其实都是题中应有之意，谁让他热度正盛呢？
　　整体来看，基本上没有什么过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