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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排排店铺，吃饭的美甲的洗头的，什么都有，此时正是饭点儿，客人络绎不绝，一大半都穿着正装。
　　房东等在门口，没等客套寒暄，第一句话就开始吹牛逼。
　　“看看这条街，开饭店稳赚不赔！”
　　第二句话才是跟痞子卢打招呼：“海洋，这就是你哥们？靠谱不啊？”
　　痞子卢眉毛一竖，就要犯浑，方小武拉住他，淡定的笑笑。
　　“这位大哥，那些苍蝇馆子成本不小价格不高，指望卢哥这些人的工作餐赚钱？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房东脖子短粗，方头方脑的，不服气的抬杠：“我房子就在这儿，你还能比我明白？”
　　方小武哑然失笑，表情云淡风轻，但又带着些说不出来的嘲讽。
　　“从巷子口到这，路过4家饭店，最小的150平，最大的140平上下两层，大不大小不小的，位置反而不是优势。”
　　“进不来车，附近又不方便停车，租金却是市内顶级水平，这就是一个正餐店的死地。”
　　“看上去周围一圈写字楼，白领无数，实际上就是中午一顿工作餐而已，没有酒水消费，午休时间又短得不够翻台，满坐又能卖出多少流水？”
　　“再加上往附近写字楼送的外卖，顶多是赔不着而已。”
　　“我看他们家家都挂牌子，写着盒饭10元起，图的无非是在有限的餐时里，多卖一点是一点。”
　　“哪家赚大钱的饭店，会去做盒饭，浪费自己本就吃紧的后厨人工？”
　　“晚上盒饭没地方卖，车又进不来，指望谁步行来消费？正街上那些大餐馆都不好吃？”
　　“要我说啊……”
　　随手指指前面吃了个鸡的牌匾，笑容愈发戏谑。
　　“也就那家店还有点前途，可惜那几十万加盟费不好答对，每天一睁眼睛就负债一千大多，还得看房东脸色，怪不得都说现在饭店生意不好做……”
　　一番话说完，房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第四百五十二章　闷棍
　　“啊哈哈……”
　　房东尬笑两声，竖起大拇指：“小兄弟，你是行家啊！”
　　痞子卢上来痞劲儿，吊着眼梢斜睨他：“怎么着，不敢小瞧我哥们了？”
　　房东冤枉巴拉的拍大腿：“嗨！洋子你说的什么话！这不就是误会么！”
　　是不是都无所谓，收起那份小心思就行，方小武就这么点要求，租房子又不是交朋友，谁管你什么德性。
　　“来来，快进来看看！”
　　气焰被打下去的房东忙不迭打开大门，往里让人。
　　韩希夷默不作声的对方小武扬扬下巴，示意他先进，这态度基本就是“任凭先生做主小女子全都依你”的意思，啧啧，真乖！
　　方大爷背着手走进店里，目光四下扫射。
　　店铺使用面积大概有50平，是一个一通到底的长方形，房间右侧倒着一列坏掉的货架，原来好像是家超市。
　　房东注意到方小武的目光，马上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原来咱这是一家日杂＋生活超市，小夫妻俩是湖建人，生意那是相当不错，可惜上半年孩子到上学年龄，回老家照顾儿子去了……”
　　“你看看这铺子，一通到底，承重一根都没从咱家店里走，随便你们改造装修……”
　　方脑袋、粗脖子，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
　　小五哥哑然失笑，摆手打断他：“大哥，您就说房租多少钱就行，合得来我们就租，合不来就再找，我们不开超市。”
　　“兄弟你痛快！既然是洋子的朋友，老哥给你这个数！”
　　房东竖起两根指头。
　　痞子卢惊呼：“我草你大爷！20万一年？！”
　　房东嘴角一抽抽，不好意思但坚定的道：“哪能啊……2万一个月！”
　　韩希夷捂住嘴巴，震惊的环视逼仄的小店。
　　就这，24万一年？
　　方小武越发想笑，果然呐……
　　就这个位置，开超市绝对没有任何活路，十几平的便利店说不定能撑住一个月5000的房租成本，50平？头真铁。
　　像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铺面，讲真心话，干什么都难。
　　当然，不排除大脑袋房东漫天要价的可能，那些150平的饭店不可能承受得住6万一个月的房租，要都是这价，真不如关门去要饭。
　　痞子卢当场就把脸子拉下来了。
　　“大头，你特么玩我？电话里你怎么说的？你丫的友情最低价就这个？”
　　方脑袋顿时一揪眉毛，满脸委屈：“洋子，我又没说不给你们降价……这样，一年20万，哥再给你们一个月装修，够意思吧？”
　　相当不够意思，一天光房租成本就550块，就这种巷子里的50平小店？简直开玩笑一样。
　　这人就是专门玩嘴上义气的，只认钱不说，还专门杀熟。
　　方小武心里很不满，但还是拦着痞子卢，没让他耍横。
　　做生意是要你情我愿的，既然关系没那么好，就绝对不能仗势欺人。
　　死死盯着大脑袋的双眼，尽可能清晰的把不满和冷淡传递过去，直到他有点心虚，眼神闪烁，小五哥突然放出一记冷箭。
　　“这铺子售价不超过2万吧？”
　　许是被方小武看得有点别扭，方脑袋的反应很激烈，当场瞪圆眼睛：“谁说的？我入手的时候将近小3万一平呢！”
　　话音未落地，方脑袋猛然反应过来，脸上肥肉一抽，眼里闪过一丝懊悔。
　　“卧槽！”痞子卢当即炸了，“才特么不到3万？”
　　方小武伸手按住痞子卢，对不知所措的方脑袋笑笑。
　　“行，姑且就按3万一平算，你这铺子总价150万，就这位置，回报率能有5％就够你偷着乐的，有人肯出7万5一年就算你捡着，5万才是市场价吧？”
　　商铺的回报率是个比较透明的玩意，房地产开发商宣传的时候总说什么10年保回本、8年有可能，实际上能租出8％总价的铺子就是凤毛麟角的优质旺铺，会让投资者抢破头的。
　　方小武现在自己就有房地产生意，还能不懂这些套路？
　　不清楚租赁行情不要紧，套出来总价，按地段、人流、位置、开间大小，乘以2％—7％就是合理的年租金。
　　大脑袋房东被诈得浑身肥肉直颤，满脸肉疼，却仍旧不肯放弃抵抗。
　　“兄弟，我说的是早年的事儿，现在这一片的铺子，均价早就上5万了，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我不用打听。”
　　方小武摆摆手，意态悠闲，胜券在握。
　　“人家150平大开间，上下双层，就在巷子口三五号的黄金位置上，卖5万一平，值那个价。”
　　“您这铺子……恕我直言，凭什么跟人家看齐？”
　　方脑袋被损得够呛，却又一句辩驳都说不出来。
　　这小子连开间大小都特么明白，压根不是一个预想中的生瓜蛋子，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所谓开间，就是铺子临街方向的横截面，即铺面宽度，这是一个极其重要却经常被新手忽视的指标。
　　同样的50平，像这种宽4米、长12。5米的铺子，就远不如宽6米、长8。2米的铺子敞亮，后者的视觉效果强太多。
　　两种铺面的价格，极有可能相差到20％以上。
　　然而，打击还没完，小五哥向来是咬住就不松口的。
　　“我给您算算，50平，开小店嫌大，开大店嫌小。”
　　“商户用不了想转租，但开间太小隔不出来俩入口，前后隔就更扯淡了，后面当库房还是自住？谁住得起？”
　　边说话边在店里溜溜达达，方小武突然仰头看向棚顶，讶然一笑。
　　“哟，您还别说，湖建那两口子原来真是住店里，这后半块既是仓库又是卧室哈？看来是实在没办法，纯属咬牙硬挺，怪不得超市会黄……”
　　“不是我说，您要是买下来并排的两间三间，学人家打通，我估计会好租得多，可惜就一间，看这痕迹，空很久了吧？”
　　方脑袋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懵逼的看着方小武背着手视察，一句一句直接戳在心里，脑门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得，您这铺子我心里有数了，一年8万到头。”
　　“就是不知道您心里有没有数？空三个月已经亏2万，这尴尬的定位，我要是不租，您还得2万、2万的继续亏下去。”
　　“咦？大哥您怎么不说话？”
　　被方小武半是揶揄、半是嘲讽的一眼看过来，大脑袋简直想骂娘。
　　反复深呼吸，正要开口，却见那少年突然摇摇手指，龇牙一笑。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您耗，给您最后一次报价的机会，成就签合同，不成就做邻居，像我们这么省心的租户，您回头慢慢找去。”
　　就好像被一棍子敲在后脑勺，方脑袋眼前直冒金星，又气又懵。


第四百五十三章　闷闷不乐
　　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少年，当面把所有套路都拆穿，这感觉相当不好受。
　　其实方脑袋压根就没看得起过卢海洋，觉得这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二世祖，好糊弄好骗。
　　再看到一对年龄更小的二世祖，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合该我游方要发啊！
　　这要是不敲一杠子，我还放什么租子？
　　没错，方脑袋就是一个典型的拆二代，什么本事都没有，但自打第一次拆迁补到手一个商铺以后，他就爱上了搞房子、搞商铺，然后往外出租，安心数钱的快乐。
　　然而今天他很不快乐。
　　因为被方小武这么一敲打，现在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家铺子到底该租几个钱了……
　　市场均价？
　　真干过的都知道，这东西有时候存在，有时候不存在，有时候有意义，有时候没意义。
　　一模一样的商铺，出租价格上下差距可能超过20％，一点不稀奇。
　　最终还要看各人的口才，看遇到什么样的客户，看当时的大环境，看运气缘法。
　　今天明显就是走背运。
　　挠着脑袋琢磨琢磨，居然感觉这小子说得有道理。
　　邪了门了！
　　麻蛋，到底怎么办？
　　是撵他们滚蛋图个痛快？！
　　还是抓紧租出去抓紧省心？！
　　犹豫两秒，爱钱如命却又怕麻烦的他最终还是喊出一个低于心里底线的价格。
　　“9万一年！干就干，不行就拉倒！”
　　方小武背着他静立，所以大脑袋并没有看到少年脸上一闪而逝的笑意，韩希夷看得分明，下意识瞪大眼睛。
　　“签合同吧！物业费归你，水电取暖我们自己来。”方小武淡然道。
　　被“签合同”三个字吸引到全部注意力，后面还跟着“水电取暖”这种大头费用，方脑袋想都没想，随口应下。
　　50平的商铺，物业费才几个钱？
　　然而答应完突然觉得不对，麻蛋，这又是一千多块，凭什么？！
　　这房租比去年的两口子还低！
　　刚想反悔，从别的地方找回点什么，少年突然回头，淡漠的眼神扫过来，又让他心里一激灵。
　　这小子怎么这么有范？家里莫非是当官的？
　　算了算了，少点麻烦吧！
　　有的时候，想开和想不开，中间就隔着一纳秒。
　　方脑袋心里一边暗道晦气，同时也有几分解脱，总算不用再为这间小铺子操心了不是？
　　合同都是随身带着的，他掏出合同，随口又讨一份人情：“这价格纯属是看在洋子面儿上，比附近的均价低一截，租金可得年付才行！”
　　痞子卢听得直撇嘴。
　　“年付可以，合同我看看。”
　　方小武接过合同，一条条看下来，很快又毫不客气的提出新意见。
　　“一个月装修期，说好的对吧？”
　　“放心，我游方说话算话。”方脑袋拍拍胸脯，感觉心脏有点漏血。
　　“一年一签，我们要同等条件下的优先签约权。”
　　“没问题！”
　　游方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在冷笑。
　　小毛孩，商铺租赁的优先权有什么用？
　　老子不想租给你们，就说有别人出价更高，你能证实啊？
　　到底是嘴上没毛，装什么大！
　　然而听到这茬，痞子卢也在冷笑。
　　大脑袋你想不租就不租？真当哥们只能扮演守法商人是吧？逗！
　　可方小武的打算完全不止于此。
　　“随行就市的涨价条款……这个完全可以，但不能你张口说多少就是多少，根据整条街的房价上涨幅度来吧，最高不超过10％。”
　　方脑袋脸色顿时一变：“10％可不行，万一房价上涨15％呢？我得亏多少？”
　　“您当现在是几年前？今年一整年就没怎么涨，您还指望着明年涨上去15％？”方小武哑然失笑。
　　游方却很坚持：“万一呢？反正这条款不行。”
　　“好，改成最高不超过15％，OK？”
　　小五哥轻易的妥协，但是马上回过去一刀：“如果房价涨幅不到5％，不能加房租，公平吧？”
　　挺公平的……吧？！
　　挠挠脑袋，游方没转过弯来，直接应下。
　　痞子卢见状赶紧背过身，差点没忍住笑。
　　CBD商圈是很繁华没错，可这种胡同里的铺子还能涨到哪去？正街上的铺面都已经到停滞阶段了好吧？
　　再来。
　　“每年一次性付清一年租金，但是不留押金，都是朋友，没问题吧？”
　　“呃……行吧。”
　　“我准备在店里铺上地板砖，以后肯定带不走，对你再往外租房有好处，你出五分之一的钱，或者给我们减一个月房租，没问题吧？”
　　“呃……等等！”刚要答应，方脑袋突然意识到不对，“一个月房租8000，铺什么地板砖要4万？”
　　“绝对只多不少，不信到时候给你看发票。”
　　小五哥信誓旦旦的，游方琢磨琢磨，最后选择免掉一个月房租，反正不掏现金就是好的。
　　不过到这里，大脑袋的耐性也已经接近极限。
　　“小兄弟你怎么这么墨迹？我还能坑你是怎么着？”
　　你倒是想，有那两下子么？
　　小五哥热情洋溢的笑着，伸出手：“得，就这些，房产证身份证！验完就签合同，签完就打款！”
　　东西都随身带着，游方掏出原件来给几人验证，方小武没发现问题，转头看向始终在瞧热闹的韩希夷。
　　“大小姐，掏身份证！”
　　“啊？就完啦？”
　　韩希夷好像还在梦游，感觉十分不真切。
　　租店铺挺大一个事儿，怎么三下五除二就走到最后一个环节了？
　　书上不是都说要多走多看多对比么？
　　当然，质疑什么的不存在的，只是小小的惊讶。
　　痞子卢颠颠跑回大厦复印双方身份证、打印合同，然后稀里糊涂的买卖双方稀里糊涂的签字，铺面就此到手。
　　方脑袋交出一份卷帘门钥匙，闷闷不乐的走掉，痞子卢这才开始幸灾乐祸。
　　“这傻吊，总特么觉得自己有两下子！亏不死丫的！”
　　小五哥心情蛮好，笑道：“他少收几万，早收一阵，亏什么了？这是双赢好不好？”
　　韩希夷掩嘴娇笑，稀罕巴拉的翻看着合同。
　　“小五，干得不错！”
　　“谢领导表扬！”
　　小五哥一边嘚瑟，一边冲痞子卢瞪眼睛。
　　你丫还杵在这里？！
　　有没有点眼力见？！
　　于是，忙乎一中午的中介也闷闷不乐的走掉。
　　嘿嘿，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没辙
　　店铺里有点暗、有点乱，小五哥生怕韩大小姐被什么东西绊到，体贴的伸出手去扶她的腰。
　　啧啧，小腰真细，腰精啊……
　　然而好死不死的，腰精正好一个跨步，迈过一堆杂物走向墙角，嘀嘀咕咕：“这洗手间是不是有点小？”
　　自己不大确定，回头问方小武，正好看到方小武正在奇奇怪怪的左右摆手，狐疑的问：“嗯？你在干嘛？”
　　“活动活动筋骨。”小五哥坦然之极，对着歪倒的货架扬扬下巴，“我准备把它扶起来。”
　　“装修工人不管的么？你扶它干嘛？”
　　韩大小姐愕然的瞪大眼睛，感觉这家伙的脑回路真难琢磨。
　　不过现在没功夫想这个，很快她就把注意力转回自己的发现上。
　　“你觉不觉得，洗手间好像有点小？”
　　方小武搭眼一瞟，淡定点头：“不但小，而且位置不对，咱们得重新修。”
　　小夫妻开的是超市，洗手间完全是自用的，极其狭小简陋，而且在房间最角落，开饭店当然不行。
　　既然说到这里，小腰又已经远去，那就干点正经事吧。
　　“简单跟你讲一下规划，最里面是食材储存间，然后是厨房，加一块20平足够用，咱们烹饪的家伙主要是烤箱和电磁炉。”
　　“厨房做成全透明的，随时接受监督和拍照……”
　　韩希夷举手打断：“监督我懂，拍照又是什么鬼？”
　　方小武鄙夷的看她一眼：“装！你和你妈妈出现在厨房里有多大杀伤力，你自己不知道？很快你就是网红了！”
　　韩大小姐脸色一苦，手指在小腹前绞紧，无辜又无助的叹口气。
　　迷路猫咪似的表情，对小五哥造成轻度暴击，他也跟着叹口气。
　　“看开点，以后你说不定会是连锁餐饮集团的创始人呢？锡纸菜女王，名号多响亮！”
　　明明是安慰，结果韩希夷的表情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