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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书屋-第5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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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全都吃了,就剩点儿猪头肉给我们?”
  白狐点点头。
  “额,好,谢谢啊。”
  白狐见安律师没什么要说的了,就钻回了自己的帐篷。
  安律师提起猪头,指了指它,对许清朗道:
  “老许,是腌一下还是直接切片?早餐地话吃这个会不会太油腻啊?”
  “早上再收拾吧,我先腌一下,然后直接烧烤,我带了孜然,你现在睡不着的话,可以再去采点野菜蘑菇什么的。”
  “行。”
  安律师没急着走,而是先点了一根烟,道:
  “你说,之前老板要做动物世界时,这帮大仙儿一个接着一个跑来求情,怎么这会儿到老林子里,见面就直接干起来了?
  而且,
  这一整头猪啊,
  难不成对于狐狸来说,尾巴越多意味着食量越大?平日里也没见她怎么吃东西啊。”
  “可能是派系不同吧,你有兴趣的话明天可以问问它。”
  安律师吐出一口烟圈,
  把手中的猪头拿起来再看了看,
  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
  把猪嘴给扯开。
  “哈哈哈哈,这头野猪居然还有一颗大金牙,我去,这么新潮的么,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现在连妖都这么拜金,要不得要不得哦。”
  安律师一边感慨着一边把这颗大金牙给掰扯了下来,
  放在掌心位置掂量了几下,
  挺有分量的。
  “这附近,可能有金矿吧。”
  “我们是来找龙脉的,不是来找金矿的。”
  安律师闻言,把金牙收入自己口袋里,没好气地道:
  “你信不信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明早要让老板吃烧烤时吃到这颗金牙,他肯定会让咱们几个专门离队给他找金矿去。”
  许清朗想说些什么反驳一下,
  却又觉得安律师说得很有道理。
  “行了,我去采点野菜回来。”
  “小心点,一般鬼故事里最先出事儿的往往是那个大半夜先离队的龙套。”
  “放屁,以我的本事,还会出事?”
  “那些龙套基本也会说和你刚刚一样的台词。”
  “…………”安律师。


第九百四十九章 烈火!
  深夜的老林子倒是不怎么安静,想象中的万籁俱寂确实只存在于想象中;
  北方的风,像是北方汉子那嘹亮粗狂的嗓门儿,一直刮个不停,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拿这片老林子当作琴弦不停地杂弹着。
  讲不出什么韵律,也没有什么可靠的五线谱,但就是这么杂乱无章的,时间长了,居然也习惯了。
  一手提一箱电池的中年男子走到了一条小溪边,
  他其实有些后悔了,
  电池,
  买得有点早。
  就像是去一个地方旅游,一般都是回去的前一天甚至是回去的当天在飞机场或者火车站凑合着买点“特产”回去就是了。
  哪有第一天就买很多特产,然后一直提在手中到处跑的?
  再者说了,比起天津人都不吃的狗不理包子,比起成都人都不吃的张飞牛肉,
  类似上述这两种只能在特产商店才能出现购买得到的“当地特产”,
  这电池,
  很难买么?
  满大街,
  随便找个杂货铺都能买得到。
  但既然买了,
  就带上吧。
  电池不能受潮,
  所以男子很小心地用塑料纸包裹了好几层,隔着小溪,放在了树叶堆上。
  随即,
  他走到小溪边,
  蹲下来,
  掬起一捧水,
  开始洗手,
  他洗得很认真,非常非常认真,可惜周老板不在这里,否则若是看见了,可能就会因为对方这种认真洗手的态度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
  都是爱干净的人啊。
  洗了手,
  甩了甩,
  男子坐在了地上。
  溪水的水位,
  开始慢慢地下降,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而在溪水中央的位置,
  渐渐的露出了一处飞檐。
  千年以来,中国人对于房屋建造上,一直有着属于自己的执着和独特审美,精细执着到连屋檐也有着独具匠心的设计。
  用现在的目光看来,当年的大家其实都是住在“艺术品”之中,而现在,却砸锅卖铁地把自己送进公寓房的牢笼里,像是提前住进了一个大一点儿的骨灰盒;
  区别无非就是有些骨灰盒会和那些放干果瓜子儿的塑料果盒一样,分几个格子,也就衍生出了套二套三的骨灰盒款式。
  溪水下面,
  是一座庙,
  只是不知道多少年前,
  这庙被掩埋了,估计也塌了,
  可能这还保存得稍微好一点的飞檐,现在成了它唯一昂起的骄傲,提醒着其昔日所拥有的辉煌。
  这是一座城隍庙。
  点点黄色的光芒开始在男子旁边凝聚,最终凝聚出了一个书生的人影。
  书生一身黄色的朝服,
  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疲惫。
  你可以从他身上清楚地感受到一股衰败的气息,在不怎么引人注目的边边角角位置,还有着些许残破。
  “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
  书生开口道。
  男子点点头,“是啊。”
  当年,
  他们二人都是中原人士,也就是现在的河南人士,家境殷实;
  这是废话,
  就像是现在的公子哥玩儿腻了其他东西总喜欢追求新奇的刺激一样,以当年的那种交通水平,俩人居然能结伴从河南跑到东北而且算是东北的东北位置来,家里没钱闲得慌还真做不来这种事儿。
  恰同年年少,挥斥方遒;
  “后来,你考中了么?”书生问道。
  “金榜题名。”
  书生闻言,露出了恼怒之色,显得很是愤愤不平,“若不是我病死了。”
  “倒不是你病死在这里后刺激了我,反而是因为你死了,失去了这样一个玩友,忽然觉得很多事情都很无趣了,干脆就闭门读书了。”
  “读着读着,一不小心就考中了?”
  “算是吧。”
  书生笑了,
  男子也笑了。
  当年,
  二人同游于此,
  这里当初还是一个集镇,
  书生在这里染上风寒,没挺得过去,没了。
  中年男子就把书生埋在了这里。
  千年后,
  一个在这里成了本地城隍,
  一个则是在地狱当了阎王。
  “我听说过关于你的很多事。”书生道。
  “我知道你肯定知道关于我的很多事。”
  书生点点头。
  “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男子说道。
  “我不会来找你的。”
  “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来找我。”
  男子说完,
  和书生一起又笑了。
  要不到我家玩玩?
  千万别同意,我就是意思意思!
  当年的友人发迹了,
  来找找关系,换个地方,求求帮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看书生现在这个样子,
  此地香火早就不知道断了多少年了,
  庙宇毁了近乎没了踪迹,被尘土所掩埋,人烟也稀薄到了极点,人都没了,还哪里去找香火?
  书生的法身,都已经残破到这种地步了。
  估计,
  也就剩下个不到十年了。
  “没想到,在走前,还能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自己这时候会上来,对了,你知道电池么?我这次买了许多。”
  话语中,
  带着点向昔日老友炫耀的语气,
  很幼稚,
  也很纯粹。
  “时代,不同了。”书生感慨道。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
  他不希望话题拐向那个方向,
  单纯地老友重逢,
  不好么?
  “我这儿是人烟稀少,没什么香火了,但各地城隍,现在基本都一个样了。”
  说到这里,
  书生看向身边的老友。
  城隍归阴司管辖,他们身份超然,基本以当地的英灵去担任。
  他们的存在,他们的延续,他们的盛与衰,真的不能以简单地香火来衡量。
  这是一种大势,
  一种被刻意放纵,一种被人为出来的大势。
  一个城隍,一个阎王,
  就像是一个戍边的将军,
  询问当朝的阁老,
  为何朝廷断了边军军饷?
  朝廷难道不知道这样下去,城隍系统得崩溃,大厦将倾么?
  但其实,
  大家都知道,
  大家也都清楚大家都知道。
  安律师、冯四儿,这种中下层的巡检都能看出这艘船要沉了,更何况其他坐得更高的人?
  坐得越高的人,一旦地基开始不稳了,反而震感更为清晰。
  中年男子没说话。
  “阴阳的秩序,不能改啊。”书生继续感慨着。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开口道:
  “等这次下去前,我会再回我们的家去看看,听说,你家以前的宅院,现在成了文物景点,还被保存了下来。”
  “旧时王谢堂前燕罢了。”书生很认真地看着中年男子,“人都没了,空壳保留得再光鲜再亮丽,它又有什么意义?”
  “总比什么都留不下得好。”
  “你知道么,为什么在末代失踪后,你们能这般平稳地继承泰山留下来的一切?”
  中年男子抿了抿嘴唇,闭上了眼,不耐的表情,已经很清晰了。
  他不擅长去遮掩自己的情绪,
  一是没这个必要,
  在这个世间,
  需要他刻意去奉承去假装去收拢情绪而去面对的人,
  真的不多了,
  就算那位菩萨,
  至多也就只能算半个而已。
  更何况,
  年轻时的好友重逢,本就是一件容易打开心扉的事儿。
  书生其实看见了,但书生装作没看见,而是继续道:
  “因为你们继承了泰山的一切,泰山的格局,泰山体系。
  府君没了,
  一个变成了另一个,
  呵呵,
  或者说,
  一个变成了你们十个,
  其实真的无所谓的。
  上头的交椅,坐一个人还是坐十个人又或者是坐一百个人,对于下面的人头攒动来说,有什么区别?
  反正,
  我又坐不上去。”
  说到这里,书生又笑了,但这次中年男子却没有笑。
  “其实,真的不甘心啊。”书生伸手,手中出现了一个杯子,杯子里装的是溪水,以水代酒,喝了一口,“真的不甘心啊,早知今日,当初我们怎么可能…………”
  中年男子咳嗽了一声,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当初你们没有阻止,或者说,当初你们默认了。
  现在,
  木已成舟,
  再说什么,也没什么用了。
  千年以来,
  真的让中年男子觉得有些奇怪和好奇的,在众人沉默之中敢于发声的,还是那条猎犬头子。
  “这是大势,大势之下,你挡不了,我,也挡不住。”
  中年男子感慨道。
  “问题是,你挡过了么?你尝试过了么?
  又或者,
  你没挡,
  甚至还站在后面推了一把?”
  “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和我说话?”
  “城隍和阎王?还是当年一起云游的友人?你说呢?”
  中年男子沉默了。
  “身为城隍,我身为阴司阳间守土之臣,可有犯言直谏之权?
  身为故友,面对昔日的志同道合的伙伴,可有规劝互勉之责?”
  中年男子继续沉默。
  书生的身上开始燃烧了起来,
  “我还有十年,苟延残喘至今,我没想到你会来,但我一直期待着你会来。
  眼下,
  既然你来了,我就用我剩下的这十年,告诉你一件事。
  大厦将倾,
  站得越高,
  摔得越惨!”
  “轰!”
  书生身体炸裂,
  恐怖的黄色业火开始肆虐而出。
  中年男子坐在那里没动,
  在其身边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光圈,
  将这汹涌的业火完全挡住,
  外面,
  烈焰滔滔,
  但他安之若素。
  他抬起头,
  仰望着漆黑的夜空,
  任凭业火还在外围继续燃烧着,
  他笑了,
  他笑着道:
  “大厦将倾,大厦将倾,
  呵呵,
  又是谁告诉你,
  我还在楼上?”


第九百五十章 十年
  十年,似乎算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至少在大众的眼里,十年前和十年后,意味着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宛若一条大江的首尾。
  但你要说它长,
  它有时候又不显得长,
  很多人低下头,回忆一下十年前的自己在做什么在哪里时,往往都会悚然一惊!
  啊,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好快啊。
  尤其是此时,你若是像眼前的书生一样,将自己最后的十年,当作了燃料,点了火;
  其实也就烧那么一会会儿的功夫吧,
  不经烧,
  真的不经烧。
  火还在持续着,却已经过了最疯狂的当口。
  中年男子继续坐在原地,他无惧业火,甚至,无视了这种业火。
  一个破落的城隍,一个昔日的故友,
  以死相谏,
  他接下了,
  反正书生也没几年好活了,
  倒不如让他以一种他自己认为很绚烂很值得也很伟大的方式去死去。
  就像是千年前,
  阴司刚刚变天时,
  那一群群的城隍揭竿而起时的那般,
  他们英勇,他们无畏,他们组成了阴司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反抗者。
  当然,
  最后的结局,
  也如同此时围绕着自己身边的这些业火一样,
  烧得绚烂,
  但用不了多久,
  就无声无息了。
  城隍,曾隶属于泰山,或许是因为这个群体基本都是以当地英灵为主体,所以他们的身上,保留着地狱里那些受官僚体系浸染的官差们所失去的那种血勇。
  当大家都沉默时,当大家都选择默认时,当大家都麻木地看着城头变幻大王旗时,
  他们反抗了。
  倒不是所有的城隍都反抗了,
  有一部分人选择了畏缩,有一部分人选择了观望,也有一部分人选择了继续“守土有责”。
  有人缩头乌龟一般,在别的城隍冲上去之后躲藏了起来,不敢冒头,就如同当初通城的那位城隍爷一般。
  有人继续我行我素,护持一方风水,没有参与到当年的那一场暴d之中。
  但无论怎么说,城隍这个群体,确实是当初反抗阴司成立的各个群体中,占比例最大的一支!
  也因此,等镇压了城隍之乱后,于十殿阎罗而言,乃至于地藏王菩萨而言,其他方面,大家都可以软刀子割肉,慢慢地放血,让阴司这个庞大的肌体陷入慢性死亡。
  但唯独,
  对城隍这个体系,
  阴司采取了重压的政策。
  哪怕是当初没参与反抗的城隍,无论是畏惧贪生的,还是理念不同继续坚持守土有责的,都遭受了无差别的打压。
  阴司想要淡忘掉这个系统的存在,最好,他们就不曾出现过。
  中年男子曾经还留意过,
  书生当初没参与反抗,
  万千城隍冲入黄泉路朝天阙的无数身影中,
  他没看见书生,
  当时的他,
  还略微有些庆幸,
  然后,
  手起刀落。
  无论是初建的阴司还是初登大位的十殿阎罗,都需要一场鲜血,来证明自己。
  他们成功了。
  他原本以为,千年的时间过去了,在这个当口,在这个机会下,他可以放下身份,‘他’也应该可以放下身份。
  大家就坐下来,
  宛若当年一般,
  聊聊天,
  说说话,
  他知道‘他’没多久的时间了,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没多久的时间了,
  他可以送送‘他’,
  回忆一下过去,
  再告个别,
  他的身份,不允许他随意地离开地狱,所以,上来一次,不容易。
  却没想到,
  是这般的结局。
  中年男子觉得有些无趣,当初有趣到可以和自己一起结伴云游的玩伴,居然也变得这般枯燥和乏味了。
  可能,‘他’早就变了吧,只是自己一直还保留着对‘他’的一点点幻想。
  十年,
  偷偷摸摸地回家看看不好?
  居然奢侈到拿来烧。
  就像是当年‘他’说他喜欢这里的苍茫一片,喜欢这里呼啸的风,喜欢这里的雪,喜欢这里的黑土地,
  然后,
  ‘他’就病了,
  ‘他’就被埋在了这里。
  好像,‘他’其实也没变,
  从头到尾,
  都是那么的矫情。
  中年男子摇摇头,
  却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扭头看向了在自己这个黑色光圈之外的树叶堆的位置,
  我的电池!
  …………
  Flag这种东西不能乱立,
  立了之后,
  哪怕没什么事儿,你都会觉得心慌慌。
  安律师这会儿就有点儿心慌慌,
  但又不好意思就这么滴没采到多少野菜蘑菇就又走回去,所以还是继续往外围走采摘。
  该死,
  这个念头似乎又是鬼故事里龙套的想法,为了面子故意涉险然后成为第一个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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