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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书屋-第5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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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自己悬浮在了边角位置,影子也不见了。
周泽自来熟,不见丝毫怯场,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端起酒杯,放在鼻前闻了闻,酒水很香,但还是不喝!
莺莺没有入座,而是很乖巧地站在老板身后,做好自己女仆的职责。
《女仆的自我修养》里着重强调过,在家里可以随意一些,但在外面,必须给自己的老板足够的面子和尊重。
本以为,接下来大人物会出场,就算不是那位重病的婆婆,至少也得来个头目出来接待一下自己吧,但没有,周老板枯坐了半个小时,面对的,还是一桌打死都不可能碰的菜肴。
手机在这里没信号,就算是想玩手机打发时间也不能。
不过周老板也干脆,见一直没人出来,干脆让莺莺拼了几把椅子,自己躺了下去,莺莺蹲在旁边,帮自己按摩。
少顷,
周泽居然真的睡着了。
倒不是装的,也没必要在这里装什么,铁憨憨在自己体内,外加半张脸的加持,一个人开了俩挂,心里的底气自然足得很。
这和面对庆时的患得患失不同,
对方明显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横竖一刀呗,没退路了,也就无所畏惧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
圆厅中另一个门被推开了,
随之而来的,
则是令人作呕的陈腐气息,有点像是一大车厢过期十年的沙丁鱼罐头集体打开,那酸爽……
普通人别说见到那位本尊了,被其这个气息熏一下,回去肯定得在病床上躺几个月,运气不好的直接嗝屁也不是不可能。
刚刚还在睡觉的周老板只觉得自己被丢入了臭水沟之中,马上被惊醒,捂住自己的鼻子,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嫌弃。
非亲非故,甚至做好了下一秒就开干的准备了,自然不用在意对方的面子尴尬与否。
一个身材很臃肿的女人从那扇门里走了出来,
倒不是说她胖,事实上,她的脸,除了胭脂水粉上得有些多以外,算是极为标准得瓜子脸,由此可见,对方的身材,排除那种先天落差极大的极端可能,应该也不会太肥。
只是对方的衣服,有点像是西方名媛那边曾一度风靡的那种感觉,肥大异常,把整个人烘托得跟一个行走的大肉丸子一样。
对方走进来了,在其裙摆下面,居然跑出来了三个年轻的男子,他们把椅子端过来,又回到了女人的裙摆下面。
女人坐下,裙摆铺陈开,面积极大。
看到这一幕后,周老板心里不经有些佩服,还有种开了眼界的感觉,把一群面首养在自己的裙摆下面,这种玩儿法,当真是爆了白马会所十条街。
“周捕头?”
女人开口了,声音不老,却充满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周泽不清楚对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但感觉上,可能是用什么特殊的方法一直保持着青春永驻,实际上,却已经内在油尽灯枯了吧。
女人对颜的看重,当真是相当的可怕啊。
“嗯。”
周泽点点头,应了一下。
他其实很讨厌这种敷衍的客套,什么事儿,大家直接开门见山就好。
这一点,倒是和铁憨憨有点像。
“您能来,老身倍感荣幸。”
“让我来,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有人,在半个月前,在我这里,赌了一把。”
“画卷里的人?”
女人点了点头,继续道:
“赌注是,寿元。”
周老板舔了舔嘴唇,瞧瞧,人家赌得多高档,相较而言,那些赌海天盛筵俄罗斯转轮的简直就是弱爆了。
“我的筹码,是我剩下的三十年寿元的二十九年半。他的筹码,则是他的一天。
我不觉得他占了便宜,事实上,他的一天,比我一百年的寿元都重得多,我觉得占便宜的,反而是我。”
周泽默然,如果那位真的是某一代府君大人的话,这么讲,确实正确。
府君的一天,确实比凡夫俗子的百年要珍贵得多得多,而且这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机遇。
看女人这个模样,应该是输了,所以才没半年好活了。
同时,
庆的俩小伙伴还在金陵抓捕那位呢,若是他们知道那位刚刚充了点儿电,可能心情就不会那么放松了吧?
周泽身子微微后仰,道:
“愿赌服输呗,你找我做什么?”
“因为,你是这场赌局里,他的担保人。”
担保人?
怎么有种办贷款和办信用卡的感觉?
“额,是因为他还有赢的东西当初没来得及拿走,所以需要转交给我是么?”
周泽这样想着,似乎连这腐朽的味道都没那么让人反感了,看来,这位府君做事儿地道,讲究,这个女人,也是个重诚信的人。
这趟来的,不亏!
女人微微一笑,
表情有些僵硬,
道:
“谁告诉你,我赌输了?”
“这不明摆着的么,你不是输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再说了,府君虽然和赌神不能等同,但那种人物,各方面的优秀和神秘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呵呵。”女人冷笑了一声,道:“我赢了。”
“怎么可能……”
“他输了。”
“不是吧?”
“然后,他赖账了,不光没把他的一天给我,还抢走了我的寿元。”
“…………”周泽。
第八百八十章 面首
府君大人这一手,实在是太骚了,简直是骚到没边了。
气势如虹地输了,
再气势如虹地把赌的东西抢走,
最让人无语的是,
居然还把自己写作担保人……
我和他很熟么?
只可惜,在场的,还真没纯粹的活人,也没办法去扯什么在不知情情况下“被做”担保人不具备法律效力这些说辞。
在这个行当里,拳头大小,才是理。
所以,府君大人输了赌局依旧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拿走了,潇潇洒洒;
所以,这位婆婆输了之后没敢拦住府君大人,而是找到了自己这个担保人。
周老板相信,
如果那位府君大人在担保人上头不写“周泽”两个字,
而是写“地藏王菩萨”或者“楚江王厉”这些名字,
这位婆婆应该可以安安心心地准备棺材盖以及预备自己的后事儿了,保管不敢再多哔哔。
其实,无论阴阳,有理没地方去说的事儿,当真是多了去了。
周泽笑了笑,对身边的莺莺道:
“怎么办,莺莺,有人拿咱们当软柿子。”
莺莺向前一步,眼中有黄色的光泽开始流转,这段时间,莺莺对旱魃遗泽的分解吸收已经达到一定程度了。
用句很中二的话来说,莺莺觉得自己体内现在充满了力量!
拿老板的钱,不行!
因为拿老板的钱就等于是拿她的钱!
拿老板的寿元,更不行,
因为她可不想以后守活寡。
退一万步说,以周老板的性子,莫说这次他根本就定点好处儿都没捞得着,就算捞到好处了,想让他再吐出来一个半个子儿,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想想,
周泽忽然觉得自己先前接到那幅画时,下意识地没让老道跟着自己一起来怕老道有危险是一个很错误的选择,
不管那位府君是第几代,反正都是老道家的亲戚,不是他先人就是他先人的先人或者更先人,甚至,可能就是老道他另一个意义上的自己也说不定。
既然做下了这么没品的事儿,就该让老道来擦屁股才是,实在不行,再来一场同城一日游当做赔偿也不是不可以。
和周老板和莺莺这边喊打喊杀杀气腾腾的样子不同的是,
女人这边却缓缓地扬起手,
当即,
三个年轻人从其裙摆中跑出来,手里分别拿着笔墨纸砚。
“自己签下吧,我不晓得你身上到底能被我抽取出多少寿元,但有多少拿多少,再给你预留三十五天的样子,可以让你自己给自己筹备到五七的事宜。”
“听起来,条件很宽厚。”周泽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莺莺攥紧了拳头。
女人却依旧面色平静,道:
“不签的话,你可没办法离开这扇门哦。”
威胁,很自白地威胁;
但周泽觉得这其中最蛋疼的一点就是,自己居然眼巴巴地顺着对方给的地址自投罗网了。
之前,周泽误以为对方知道了自己的部分秘密,所以拿这个来迫使自己过来,谁成想,这一切,居然源自于一个赌品很差的府君大人。
然而,
还有一点,周泽一直想不通,府君大人在担保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等于是向看过那份担保书的人宣告,自己和府君一脉有着极深的关系。
这里基本可以排除泼脏水的可能,
双方地位悬殊太大,凭什么高高在上的府君会故意给你这个小小的捕头泼脏水?
就算是泼脏水,一个捕头而已,若是阴司的高层知道了这件事,可能连调查都懒得调查,直接让这个捕头灰飞烟灭一笔勾绝了事儿。
杀对杀错不也就一个捕头罢了。
“就没别的商量的余地了?”周泽问道。
女人很坚决地摇头,
同时掌心向下一翻,
圆厅四周之前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暗红色窗帘一起被掀开,
外头,
出现了一个偌大的赌场场面,
很多人在这里赌钱,
有的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有的一看就是早就死了的人,连死状都表露了出来,
更有甚者,
居然穿着阴司官差的官服混迹其中。
“赌场,吃大吃小,各凭本事,各凭体量。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本就是应有的道理。
您既然来了,您也可以选择走,只要您能走出去,这笔帐,自然一笔勾销了。
这,
就是我们家的规矩。”
周泽来时的那扇门在此时又再度缓缓地打开,
女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老板,我去把她抓来当人质!”
莺莺很聪明,且直接向前两步,直接向着女人而去。
然而,女人的嘴角却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道:
“不按规矩玩儿,也可以,想掀桌子,也行,那么大家,就鱼死网破吧。”
女人的目光扫向了玻璃窗户的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赌徒人头,
“其中选择,自行决断即可,莫要觉得自己委屈,论委屈,谁能比得过我?”
周泽站起身,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缓缓道:
“有些地方,我还是想不通,也总觉得有些奇怪。”
女人沉默。
“如果你觉得这是一场交易的话,我真的可以做,但那种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却把别人当傻子的事儿,以后还是少做,说不定别人在心底还在笑你呢。”
周老板摇摇头,叹了口气,对着莺莺招招手,
“莺莺,我们走着。”
说着,
周泽又走入了来时的门,
莺莺瞪了一眼那个女人,也跟着老板一起走入了门中。
门,
又缓缓地闭合上去,
严丝合缝。
门彻底闭合后,
女人的裙摆里钻出来了七个年轻男子,
他们看起来都很年轻,这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他们死时,年纪都不大。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看着女人,有些关切地问道:
“你这么做,等婆婆醒来后会怪罪你的。”
女人面色骤然一冷,道:
“我还能怎么办,婆婆自己都没几天好活了!等婆婆死了之后,这个村子怎么办,这个赌场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女人的声音变了,虽然依旧柔弱尖细,却透露出一股子的扭捏,像是故意提着嗓子在说话一样。
在场的七个年轻男子一起低下了头,大家开始哭了起来。
女人也开始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
她脸上那厚厚的妆容开始掉落下来,
渐渐地露出了些许属于男性面容的棱角。
“黄毛哥他们没回来,大家也都清楚,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但他们成功地那位请来了,
他们已经做出了牺牲,
我们就不能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没有价值!
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了。
这家赌场,这个村子,是婆婆的,同时,也是我们的!
我们都是婆婆的面首,受婆婆的呵护,但现在婆婆既然不行了,我们就得学会自己保护好自己。”
说着这些话时,
穿着裙子的这个男子显得很激动,但在他的眼睛深处,却闪现出一抹激动的赤红,
那是贪婪,
那是,
那是渴求!
一群人和自己一样,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匍匐在一个女人的脚底下阿谀奉承,争宠固宠!
人其实和动物有时候没什么区别,动物可以被驯化,人也可以,但总有那么一些例外。
“但看那个人的样子,似乎已经是看出了些什么了。”一个面首有些担心地说道。
“知道就知道吧,看出就看出吧,只要他走进了那扇门,他到底走到哪里去,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既然能被那种恐怖的大人物写成担保人,
也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角色,
至少,
收拾那帮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要那帮人被解决了,等婆婆这几个月的阳寿结束之后,这个村子,这个赌坊,就都是我们的了!”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对赌场里的那些官差说实话,我想,如果我们告诉了…………”
“啪!”
穿着裙子的男人直接一巴掌抽了过来,
那个说话的面首被直接抽翻在了地上。
“私通府君,你是嫌命长么!
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哪里会在意我们是否在举报,哪里会关心我们是否在反证!
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小鱼小虾,甚至连一片尘土都算不上,如果阴司知道那位曾来到过这里,那么,阴司会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
把这里,
彻底抹去!
抹去一切关于泰山的痕迹,你还想凭这个升官发财?你这个蠢材!”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这件事,我们必须一起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大家都是一个‘死’字,我们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谁也不想连个转生的机会都被剥夺了吧?”
“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对,听你的。”
“我们听你的。”
“好……”
穿着裙子的男人开始重新给自己上妆,同时用女声道:
“传婆婆的命令,封锁赌场和外界的联系,安抚好赌场内赌客的情绪,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劲。
等那位,将村子里的那几个势力都解决掉之后,我们再出面接手这家赌场的一切!”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位被解决了呢?”
“呵呵,那我们就收拾收拾东西,选一件最喜欢的衣服,做好和婆婆一起殉葬的准备吧。”
第八百八十一章 我全要!
“老板,咱就这么走了?”
莺莺有些不能理解。
她和周泽的关系在这里,不用和老道和安律师那般特意地去捧哏和拍马屁,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有什么想不通的也直接提出来。
当然了,
这种自然纯粹发自内心的感觉,是安律师和老道他们想学也学不来的。
想想那俩货卖萌“嘤嘤嘤”的神情,辣眼睛辣眼睛。
“走啊。”
周泽显得很平静。
“但这条路,可能不是回去的路唉。”
莺莺往周泽身边靠近了一点,她清楚继续往前走的话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要贴近点好保护老板。
“嗯。”
周泽应了一声,继续道
“没办法,谁叫我是担保人呢。”
虽然事先不知情,事后来承担责任,哪怕那位不知道是第几代的府君大人做事儿这么不讲究,但说一千道一万,
他周泽
确实欠着府君一脉的巨大人情,
若是早期没这鬼差证,
他周泽早不晓得死多少次了,也不可能有这种隔绝视线天高皇帝远的自在惬意生活。
哪怕因为这个,帮人家还一个债,在周老板这边,倒是也能接受。
当然了,想让他贡献出自己的寿元生机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其实,周泽也看出来了,那个女人,或者是,那个看起来像女人的存在,其本意,也不是要自己的寿元,这么费尽心思,代价这么大的请自己过来,更像是找了一个外援。
行吧,
无论她是要玩什么把戏,
是借刀杀人,还是驱狼吞虎,
自己接着就是了。
周老板体内的那位不信命的,标准的中二病深度患者;
但周老板不同,如果信命能让自己咸鱼舒适的话,他不介意去信信。
所以,
周老板才会让老道去带人开展通城一日游的项目,才会留着老张在自己身边不停地散发着正义化身的光辉忍受着其刺目的光辉。
既然写自己的名字做担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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