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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明白了，那我申请退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俊生还能不明白？
　　……
　　今儿天冷，唐宁宇跟张俊生都穿着驼色的长款大衣。
　　走出中影大门，老唐掏出烟递给张俊生一根，后者点燃：“我踏马真傻，真的！”
　　“…没事，你们这些搞艺术的脑子都不正常，可以理解！”
　　“不是，我单想着拉国内的资金，怎么就没想到把《无人区》做成合拍片！”
　　唐宁宇有点懵：“…合拍片？”
　　“对呀，我的那个《无人区》应该让顶峰投资，然后美国就能上映了…”
　　唐宁宇看了他半天，回了一句：“我懒得跟你说话，你自己好好来考虑考虑，你，悦华的代言人，跑去拍禁片？悦华怎么办？玩蛋？”
　　“国家还会不会每年给予那么多赞助？”
　　“没了政策的优待，各地方政府还不会给我们那么多优待？”
　　张俊生替自己辩解了一句：“不是，我就拍一部电影，怎么就扯到那么多事情了…”
　　“…你以为你是一般的小导演？你的一举一动代表什么，你自己不懂？”
　　留下一句话，唐宁宇直接离开…
　　张俊生蹲在大楼入口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一棵树，脑海里各种翻腾…
　　……
　　其实张俊生有点膨胀了…
　　好吧，不止是一点，应该说膨胀的厉害！
　　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依然觉得自己牛逼，可以秒杀全中国大部分电影人！
　　也不想想，悦华能发展起来，靠的是什么？
　　风口啊！
　　没有国家一步步松绑、推动，文娱板块会迎来这么强势的发展？
　　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有你没你，中国电影依然会迎来一波风口！
　　他内心深处有一种把自己当成坐师的感觉，想借机推动分级制度，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中国电影影史…
　　脑子惨了…
　　06年，《电影促进法》拟定草案，当时总局表示：如果条件成熟，分级制度将会写入《电影促进法》。
　　07年，出席政协十届五次会议的委员巩丽称，将提出关于电影分级制度的建议。
　　然后呢，再也没有下文了…
　　众所周知，无论中国电影发展到什么地步，无论票房是世界第一还是宇宙第二，永远都躲不开一个死循环：分级！
　　审查和分级是捆绑的难兄难弟，提及审查，必会引出分级。
　　分级制的核心是，电影产业的法制化。
　　这是大前提！
　　但是这个理论就是行不通的，电影是意识形态，这东西不可能法制化，更不可能分级。
　　分级看似简单，实际上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比如，一部色情片上映，十八岁以上的观众都可观看，但是法律规定禁止在公众场所传播淫秽物品…
　　这就有了冲突，所以刑法还得修改，而且不仅要改，还要制定相关法律保护人们享有的权利…
　　你用膝盖想，他们肯做么？
　　是，张俊生如果把《无人区》定义成合拍片，或者更彻底，定义成美国独立电影，确实可以在全世界除了中国外的地区上映！
　　然后呢？
　　打的是谁的脸？
　　张俊生这种做法就是一边享受国产电影发展带来的福利，一边大嘴巴抽人家…
　　这跟他一直鄙视的第六代有什么区别？
　　哦，有区别，至少人家贾章柯再也不敢随意鼓捣！
　　想当年，贾章柯带着《天注定》入围了多伦多电影节大师单元，然后被当地的中国留学生指着鼻子骂‘为什么你要贩卖中国苦难迎合西方社会？’
　　舆论甚至形成热点！
　　张俊生自己也觉得那帮第六代有这种趋势，他们的电影选材永远都是反映了部分现实，同时也讨好了西方人，西方人眼中的中国从来就没好过…
　　那《无人区》呢？
　　按照赵宝华的意见：“在这个虚假空间内，你可以杀人越货，可以敲诈勒索，可以逍遥法外，可以为所欲为！
　　张俊生在他打造的世界里，疯狂犯罪就有了艺术合理性。
　　然而这是哪里的无人区？是公海么？不是。
　　为了好看，为了艺术极致，不惜违背生活真实和艺术真实…
　　这还不是主要的失误，最主要的失误是丢失了艺术家的一份社会责任…因娱乐而损公，乃症候所在也！”
　　好吧，抛开某系刻板的成见，其实仔细想想，也是蛮有道理的！
　　如果把《无人区》的背景修改一下，做成《犯罪之城》那样，效果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既然说‘娱乐而损公’，那就干脆点，就做成纯粹架空的犯罪类型片！
　　张俊生重新走回三爷的办公室，准备再跟他聊几句…


第三十四章　我同意了！
　　《犯罪之城》，是有原著的，弗兰克·米勒，大神级别的漫画家！
　　主要作品有《蝙蝠侠：黑暗骑士归来》、《蝙蝠侠：第一年》、《犯罪之城》、《夜魔侠：重生》、《斯巴达300勇士》和《黑天使》…
　　没错，诺兰的《蝙蝠侠》深受弗兰克·米勒影响！
　　暗黑漫画第一人！
　　此君对自己的作品很看重，看重到什么程度？
　　《犯罪之城》1993年出版，十几年时间，不许人碰他的作品！
　　一直到2004年，有个叫罗伯特·罗德里格兹向它伸出了黑手。
　　他找了几个人找了一个地方，然后自己出钱拍了几分钟的样片，并亲自送到弗兰克？米勒手中，告诉对方，如果你觉得它符合你的想象，我会一直拍下去；如果你反对，我就此罢手。
　　最终，这几分钟的片花打动了这个顽固的作者，他同意拍摄并且把自己的名字加在了导演的名单里…
　　《犯罪之城》很大胆，非常邪典，剧情什么的无所谓，没有一点絮叨的说教，只有血和残肢…
　　死人和爆炸、断头、割喉、肢解…
　　简单的黑白色夜晚和冷硬场景让整部电影充满张力…
　　赤裸直白的罪恶与暴力…
　　《犯罪之城》票房不怎么景气，以至于第二部　到现在还没出炉，而且罗伯特·罗德里格兹失去了当年拍《弯刀》、《杀出个黎明》、《杀人三部曲》时候的张狂…　
　　居然接了《阿丽塔：战斗天使》，很明显，他要向主流靠拢了…
　　……
　　张俊生跟三爷商量了一下，后者大概同意了他的想法。
　　“那《无人区》？”
　　张俊生叹了口气：“…直接网络上线吧，还能怎么办？我不想改…”
　　三爷也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
　　张俊生不置可否，反倒回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要骂我，毕竟《无人区》，中影投资了一千万…”
　　“…投资电影这种事，谁敢保证肯定赚钱呢！”
　　“其实放在网上卖，虽然赚钱的可能性小，但是也不会亏多少…”
　　《无人区》成本是6000万，悦华视频的会员接近1200万…
　　肯定能拉一波会员！
　　欢喜首映凭借一部《疯狂的外星人》拉动了一百六十万会员…
　　悦华视频如今的市值接近400亿，如果悦华出品的电影无缝接档悦华视频，没准能让悦华视频再增加一百亿的估值！
　　其实，对比阅后即焚，悦华视频唯一的一点劣势就是只能在中国发展！
　　阅后即焚已经开始推动欧洲、拉美地区的业务…
　　但是悦华视频背后站着悦华传媒，有着华语区最大的内容制造商，阅后即焚要差一点——至今不敢制作电影，一旦它开始介入电影领域，就等于打破了传统的窗口期，阻力太大！
　　张俊生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兴奋：“三爷，您说这个事可不可以炒作一下？”
　　“…哪个事？”
　　“就是我要被禁拍三年！”
　　“…你不是…你的意思是炒作《唐人街探案》？”
　　“对！”
　　韩山坪认真思考了一下…
　　张俊生的影响力，不用提，如果这个时候‘网上’传出了张俊生被禁拍，《唐人街探案》很有可能是他之后三年的唯一一部华语电影，可想而知，《唐探》的票房能有多高！
　　但是，电影局那边…
　　背锅侠！
　　张俊生越说越兴奋：“…反正电影局经常背锅，《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上映前，马小康不也说了差点被禁嘛…”
　　“三爷，《唐探》中影投资2000万呢！”
　　《唐人街探案》，总投资8000万，中影投乐2000万，悦华投了4000万，张俊生电影工作室投了1000万，微影联盟投了1000万…
　　当然，之后的退税、广告植入、贴片广告加起来超过12亿…
　　《唐探》还没上映，已经收回成本了…
　　三爷考虑的并不是这个，他面色沉重：“你有把握干掉《阿凡达》吗？”
　　“…《阿凡达》17亿诶…”
　　17亿…
　　《唐探》没有3d模式，天然在票价方面干不过《阿凡达》…
　　如果要达到17亿票房，至少要动员两倍于《阿凡达》的观影人员！
　　这个难度很大啊！
　　不过张俊生还是答应的很爽快：“当然，我的目标就是干掉卡梅隆！”
　　韩山坪也很爽快：“行，我现在就去找佟刚！”
　　让电影局背锅，总要做的像样一点！
　　比方关于《无人区》的审查决议是不是要公开一下，最好找个背锅侠把审查没有通过的原因写一下，通过微博告知广大网友。
　　然后，悦华适时表达一下力挺张俊生！
　　等到《唐探》下映了，张俊生再表一下忠心…
　　……
　　回到公司，张俊生特意找到唐宁宇道了个歉…
　　重生者大抵都有一个毛病，他们带有原本的认知，对土著居民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鄙视感！
　　张俊生，原本就是个公众号作者，屌丝一枚…
　　哪来的什么大局观…
　　原时空，他各种作死，为了博名气，甚至写了一篇《黑社会2：以和为贵》的影评，标题就是‘乐少领导有方，应该像“新记”那样，一辈子都做我们的话事人’
　　然后，公众号直接被封了…
　　没读过多少书，但身上却有一种知识分子的小脾气！
　　鄙视粉丝经济，鄙视《小时代》，然后自己买了美国版《小时代》——《暮光之城》，顺便还担任了《小时代》的出品人…
　　典型的双标狗一枚！
　　唐宁宇跟他不一样，就是个非常合格的职业经理人，知道自己的义务就是带领悦华平稳发展，怎么平稳发展？
　　赚钱啊！
　　既然知道风口到了，当然要好好赚钱…
　　至于口碑…
　　呵呵，光线传媒号称烂片专业户，人家的市值已经超过东阳传媒…
　　这年头，大众崇拜的是成功者！
　　你想想赵军旗各种割韭菜，居然被称为女版巴菲特…
　　能赚钱，要什么脸？
　　但是，禁片，绝对不能沾！
　　尤其是张俊生不能沾！
　　张俊生已经是悦华的代言人，他要是拍了禁片，代表什么？
　　……
　　“…老唐，我跟三爷说好了，会利用被禁三年炒作一下…”
　　唐宁宇：“啊？你还想着《无人区》？”


第三十五章　我去，碰瓷！
　　“不是，《无人区》明年悦华视频独家上线…我的意思是用被禁三年炒作一下…”
　　张俊生把他跟韩山坪商量的事情通知了唐宁宇。
　　唐宁宇有点犹豫，计划很好，但是：“电影局会同意吗？”
　　“怎么不会？人家也要完成ki的！”
　　《中美电影谅解备忘录》签署第一年，电影局需要几部引发观影狂潮的华语电影，能跟好莱坞对抗的那种！
　　毕竟截止到目前，年度总票房280亿，外语片的比重是百分之六十，这个可不是《中美电影谅解备忘录》签署的目的！
　　《大人物》、《画皮3》、《金陵十三钗》当然很好，可是远远不够！
　　《金陵十三钗》接近下档，单日票房早就下滑到了50万之下，累计票房145亿，海外票房9800万美元，亚洲地区，韩国贡献了300万观影人次，接近1800万美元；
　　欧洲票房不怎么高，毕竟《金陵十三钗》不符合西方的普世观念…
　　对比一下《超体》，显然是不够看的！
　　本来指望贺岁档，华语电影能发力一波，马小康自己作死…
　　《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如果不采取一点手段，票房最多也就25亿。
　　《王的盛宴》…票房破亿都费劲…
　　“行，我安排一下！”
　　……
　　《王的盛宴》在《少年派》和《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夹击下，几乎翻不起风波。
　　一部电影，如果没有关注度，等于就被判了死刑！
　　尽管卢川在发布会上说什么：“《王的盛宴》投资超过2亿，票房不好可能就此退出影坛…”
　　没人在乎…
　　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忙着骂马小康，顺便抬一下李安！
　　《少年派》真的谈得上口碑炸裂，当然多重解读也占了优势…
　　李安真的沉得下心，《少年派》鲸鱼越出水面那段，足足做了一年！
　　至于马小康，继续怼影评人，在微博上怼观众…
　　卢川这次比较蛋疼，《王的盛宴》题材并不是那种天然占据道德优势的电影！
　　《可可西里》、《南京南京》，这样的电影，选个“不可批判”的好题，加上艺术片元素的包装，再加上真诚的姿态，就很容易让自己刀枪不入。
　　《王的盛宴》就比较悲催了…
　　卢川导演的自我定位，从来都是要走大师方向的艺术导演。
　　他骨子里是骄傲和清高的，喜欢史诗感、时代感与仪式感，喜欢人性深度，喜欢那些宏大命题和词汇。
　　《王的盛宴》，他是这么定义的：《王的盛宴》不是鸿门宴，他是讲一个时代的命运，讲一批人的命运，它完全不是一顿饭…
　　很有道理，不过他想表达的主题已经被用烂了：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嘛，历史是被当权者篡改过的…
　　而且通便采用舞台剧、文艺腔模式，看起来逼格很高，可是，真的很对不起投资人…
　　2亿的投资，上映一个礼拜，票房没到4000万！
　　卢川坐不住了！
　　主动挑起了话题：“我雇佣了水军！”
　　“既然选择站在阳光里，就没什么好隐瞒。我们的口碑维护团队是紧急加入的，要不是遭遇之前的疯狂打压，何必出此下策，费力不讨好。”
　　“从《南京！南京！》开始，就有这种网络‘黑水’的存在，这次决定这么做，也是吸取了《南京！南京！》的经验教训，因为负面评论已经影响到了这部片子的生存，我不知道维护住口碑会对排厅和票房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毕竟口碑是关系到影片生存的很重要一部分，既然其它的我们不能改变，就只能把这个唯一的渠道做好。”
　　“很多人为了票房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他的行为是对整个行业的伤害，为了票房连脸都不要了！”
　　“对，我说的就是悦华传媒！”
　　《新京报》直接转载了这篇微博…
　　网友的评价不一。
　　“卢川，你真应该看清你自己，《王的盛宴》真的很烂，拉出不出屎怪地球引力有问题？”
　　“观众掏钱赞助了票房了，还不允许大家找乐？《王的盛宴》那样的片子都拍得，就不能容忍大家找找乐子？”
　　也有人说：“悦华传媒真的是业界毒瘤！”
　　“泼黑水这种竞争手段就是从张俊生开始的，当年…”
　　“有病吧，怎么就怀疑张俊生了？他的电影都还没上呢？为什么不会是东阳传媒干的？”
　　……
　　张俊生正在研究《犯罪之城》，他如果要拍，肯定不能按罗德里格兹的方式，他想拍成现实主义作品，比方说借鉴‘巴尔的摩’堕落史，拍一部一个城市如何走向堕落…
　　巴尔的摩是全美治安最差的城市，比芝加哥乱的多！
　　2014年，巴尔的摩有343人死于谋杀，达到每十万人有56人。
　　巴尔的摩有62万人口，芝加哥有270万人口，芝加哥人口比巴尔的摩高出四倍多，但2014年只有650人被谋杀，与巴尔的摩343人被谋杀相比较，真不算高。
　　对比一下，芝加哥黑人占329，白人占45，西裔占289，而巴尔的摩黑人占637，白人占296，西裔占42。
　　可以说，芝加哥还算是美国的城市，而巴尔的摩快成南非了。
　　芝加哥和巴尔的摩都是美国控枪最严的城市，民主党的观点认为，严格控制枪支，就可以减少谋杀。这实际上是坏人犯病，强迫好人吃药的方式。任何社会都是好人多，坏人少，黑人社区也一样，好人占了大多数。严格的控枪法律把守法者手中的枪剥夺了，坏人却不受影响。
　　格雷事件导致了巴尔的摩治安进一步恶化…
　　大概介绍一下格雷事件，就是巴尔的摩警察在犯罪高发区发现一名叫弗雷迪·格雷的黑人行迹可疑，格雷发现警察注意到他时，慌忙逃跑。警察追上将其逮捕，搜查时发现格雷身上带有弹簧刀，在格雷激烈反抗下，六名警察强行将其押上警车。
　　目击者说，警察行动粗鲁，并录下视频。
　　在警车上，警察检查时发现格雷情况不好，半小时后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