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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洁白的衬衫满是污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一样，脸色铁青之余带着一些死灰色，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杜宇有些吃不准这些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这么绑着一个人，难不成是当着自己面杀人沉尸河底？或者说是让自己把这家伙给干掉，以明确自己要入伙的决心？

　　　　心在此刻沉了下去，杜宇不是没杀过人，可绝对不是一个嗜杀之人，还是在这种连对方是谁的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他没有动，在等对方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后才做打算。脑海里也计算着一些可能性，以及处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的紧急状况。

　　　　首先想到的是报警，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抛之脑后，人家在这个时间点上选择做这样的事情，那就是有恃无恐，压根就不会在乎被人发现后报警。

　　　　李氏集团在金城的势力渗透了太多的政府部门，不敢说是只手遮天，但是要一个人的命，人家还是能做到的。

　　　　河面上忽然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杜宇猜测可能是用来观光黄河两岸风景的快艇。

　　　　这玩意在金城是很常见的，只要你稍微的了解一些金城的历史，就不难看出，在以前交通不便的情况下，就有使用的交通工具，羊皮筏子。不过现在路桥发达，这些玩意用不着了，变成了一种文化遗产，可对于金城人来说，貌似对这玩意有一种说不上的情愫在里面，可若是大伙儿都采用这个来当观光的工具，就有些不现实。

　　　　与时俱进之下，快艇就进入了人们的视线，花上几十块钱，便能沿着金城的河道走上一圈。

　　　　“来了！”

　　　　有人提醒了一句，在微弱的月光下，果然有快艇开了过来。

　　　　狗头金骤然一步从杜宇身边跨了出去，来到了中年人的面前，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脸上。

　　　　悴不及防之下，青年人被踹翻在地，发出了一声比杀猪还要凄惨的声音。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特么谁欠了我鎏金彪的钱敢不还？过几天，过几天？这特么都过了一个月了，老子不远等了，最后一次问你，还钱，还是拿命来抵债？”

　　　　痛苦的呻吟之中，中年男子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是人还没爬起来，就被人家又给踹翻在地，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道：“大哥，大哥……兄弟，兄弟我是没有啊，你宽限两天，宽限两天行不？我连本带利都会给你的……”

　　　　“我呸……你他娘感觉老子好糊弄是不？宽限两天？就现在，你不还钱，老子先让你尝尝这母亲河的味道，然后自己去你家取！”

　　　　鎏金彪，估计就是狗头金的外号了，此刻的他凶神恶煞，所表现出来的就是蛮不讲理。

　　　　杜宇明白了，貌似不是让自己杀人明智，这多少的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也是心里面叹息，眼前这中年人，估计是要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去猜，其实杜宇心知肚明。

　　　　这灰色势力，打生打死的不见得一定是为了地盘，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追逐的终究目的，那是钱！

　　　　所掌握的，无非就是黄赌毒，以及放印子，就是所谓的高利贷。

　　　　这群人，只要你缺钱，就会出现，然后一点点的把你给引诱进去，把钱借给你。听上去是好事，但随即你会发现，你背着的利息，绝对比周扒皮的还要黑，利滚利，到时候你无论有多少钱，都填不上这个窟窿，最后被活活榨干。

　　　　这是一种比抢还要来得快的赚钱方式，按理说也只有旧社会时会发生，如今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桥段，活活的呈现在了杜宇的眼前。

　　　　做生意的人，别听他有多少的财产，其实呢，他们手头压根就没多少的现金，人家就会乘着这个空当来和你逼债，一点点的把你逼的走投无路，一点点的把你的财产全部给吞噬掉。

　　　　杜宇没有动，只是冷眼旁观，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个缩影，看这帮人的样子，明显是经常这么干，轻车熟路。

　　　　不由分说，就有人拿来了一个麻袋，非常大，直接就把这人给塞了进去，起初这人还会挣扎惨叫，可是这帮凶神恶煞的人们就是一番拳打脚踢，没过几分钟，就没了声音。

　　　　“哥几个，开工！”鎏金彪一声令下，就有一个人从快艇上扔下来一条绳子，下面的人系住了麻袋，随即就把人给丢尽了黄河里面。

　　　　“突突突！”的发动机声音响起，随即快艇开足了马里往上游冲去。

　147。第147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杜宇的心仿似沉入了黄河河底，他感觉通体深寒。

　　　　典型的吃人不吐骨头，对于之前的那人来说，差不多已经是废了。

　　　　装入麻袋拖入水中，河水包围四周的恐惧会让他抓狂，无法挣扎和自由的呼吸让他的生命难以持续，这种折磨绝对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人难以理解。

　　　　至少，他死不掉，快艇的速度足够把他从河水里扯出来，然后在河面上滑行，但是阻力以及浪花的拍打下，他肯定会受到暗伤。

　　　　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折磨，就算杜宇本人，如果来这么一次，再坚毅的心理防线也会被撕开，以求最快的解脱。

　　　　鎏金彪嘿嘿的冷笑着，猛然间转头看了一眼杜宇，道：“兄弟，感觉如何啊？”

　　　　杜宇没有理他，很平静的看着河面，眼神深邃。

　　　　“哟呵，哥们你还真有个性，啧啧，不过说回来我肯定是没见过这个的，别担心，咱们往后是兄弟，肯定不会对你这样的。”

　　　　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而他的话音刚落，却感觉自己的手被杜宇抓住，随即身体凌空，直接掉进了河里。

　　　　“杜宇，你特么干什么？”鎏金彪怒声吼道。

　　　　杜宇这才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道：“我个人不喜欢和男人这么亲密，我感觉那哥们对我有所企图呢，下意识的动作，莫怪！”

　　　　“混蛋！”

　　　　被丢进河水里的家伙挣扎着抓住了连忙救援的人，西北人都是旱鸭子，就算你是黄河边上长大的，未必能在大河里扑腾两下，悴不及防之下丢进去，差不多就是要杀他的意思，慌乱之中肯定是多了喝了几口水。

　　　　爬上岸的人破口大骂，其他人拉不住的就冲到了杜宇面前，恼羞成怒举拳便打。

　　　　这是两个层次的人，你狠，会玩命，可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要学会低头。

　　　　“砰！”

　　　　接连几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又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给扔了出去。

　　　　“够日的，老子嫩死你！”

　　　　“兄弟，注意自己的言辞，甭他么像个孩子一样那么天真，老子知道这是给我看的，用不着你来提醒，恰巧这一幕也让老子不咋爽，但你给老子记着，要是有那么一天，老子先嫩死你。”

　　　　刚翻起来的人从身上掏出了家伙事儿，却被杜宇一脚踩翻在了地上，低声冷漠的说着。

　　　　这个家伙近距离看清了杜宇的脸，一张帅气的面容上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是那么的年轻，具有吸引力，可是不知为什么，当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他手里的那把刀，怎么都挥不下来，通体冰冷。

　　　　他觉得，自己只要再敢多废话一句，很有可能就会产生让他无法承担的后果，会被杜宇活活嫩死！

　　　　没人上来帮他忙，鎏金彪却在那里发出了嘿嘿的冷笑声，仿似这一切都在他预期的范围之内一样。

　　　　“滚！”杜宇冷喝一声，一脚将这家伙给踢到了一边，继续站直了身体，看着平静下来的河面。

　　　　水流声潺潺，养育了五千年的母亲河在这个河流段很平缓，只是偶尔泛起的波澜，貌似牵动着杜宇的心思。

　　　　快艇的声音消失了一段时间，由远至近，终于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充当司机的人率先跳了下来，随即把麻袋给捞了上来，一伙人快速的弄开了额麻袋，把人给弄了出来。

　　　　面如白纸，没有一丝的血色，双目紧闭，连呼吸都没有了。

　　　　鎏金彪嘿嘿笑着，目光落在了杜宇身上，道：“穷山恶水多刁民，欠钱不还这就是下场，往后这事情多着呢，兄弟你就算不高兴，有的时候也是迫不得已啊，还好现在河水不算太凉，要是到了秋天，乐子就大了，兄弟，不妨下一次来了试一试？”

　　　　“会的，一定要试一试！”杜宇也是咧嘴一笑，眼神同样盯着他。

　　　　鎏金彪反而首先移开了目光，狠狠几脚就踹在了中年人的肚子上。一边踩一边骂，道：“让你跟老子吊，让你特么装，没死给老子起来。”

　　　　“噗嗤！”一道水箭从中年人的嘴里射出来，随即是大口大口的呼吸以及虚弱的讨饶声。

　　　　虽然刚才的情况看上去差不多是死了，可是杜宇却看的清楚，那不是死了，只是被水呛的闭了气，如今那口水喷出来，这气管通了，人也就活了过来。

　　　　“大哥，你要……你要，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求你别杀我！”

　　　　难言的恐惧之色从中年男子脸上展露，刚才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圈，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的奔溃。

　　　　“嘿……你这老小子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和你说话，让你还钱，你特娘的就是不老实，不听话，不听话就对了，老子特么专治各种不服！”鎏金彪怒吼着，又是一脚踹了过去，踢的这中年男人连连咳嗽，哼了一声道：“今日个的事情就过了，老子是求财不害命，明日个来我办公室一趟，办点手续，就算是完事了。”

　　　　半晌的没有声音，让鎏金彪的手下有些恼火，又是一脚，道：“我大哥说话你特么听到了没？”

　　　　“听到了，听到了……”

　　　　中年男子回答的很无力，也很绝望，最终掩面垂下了头，身体不断的抽搐。

　　　　杜宇看得出来，他在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走了，特么的，这大半夜折腾的，还让人染上了那么多晦气，大伙儿回去洗洗，到时候去吃宵夜。”鎏金彪吼了一嗓子，众人都往外走，看着杜宇无动于衷，道：“兄弟，你不一起来？”

　　　　“你们忙，难得来到母亲河旁，不看看貌似有些说不过去。”杜宇淡淡的回答了一句。

　　　　鎏金彪貌似一点都不惊讶杜宇会这么说，嘿嘿的笑了一声转身就走了，留下的，就是杜宇以及身体不断抽搐的中年人。

　　　　杜宇没有看他，依旧把目光放在河面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可是心里貌似就像是这河面上一样，不断的泛起了很大的浪花，他比谁都明白，杀鸡儆猴，估计鎏金彪揍那个人的时候，其实脑海里把他当成了自己。

　148。第148章　，比狼还狠，比虎还猛

　　　鎏金彪一伙人从狗洞里爬了出来，都没有上车，等鎏金彪出来之后都靠在车旁，等候着老大的吩咐。

　　　　面子工程要做，不过鎏金彪的脾气对于一干手下来说，今晚显得有些忍气吞声了。

　　　　感觉像是鎏金彪怕了杜宇，所以肯定有后文。

　　　　尤其是被杜宇揍了的家伙，此时一脸的戾气，呼吸重的像是牛喘一样。

　　　　鎏金彪刚出来，看着一干手下，微微的皱了一下眉，道：“不上车干什么？难道还要让老子把你们都抬上去啊？”

　　　　“大哥，你今晚是怎么了？看着兄弟被人揍，怎么就一言不发呢？”一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发个屁，你懂个锤子，难道老子之前给你们说的话都特么成了耳旁风了是不？都给你们说今晚这一切就是给人看的，感情你们以为老子特么吃饱了撑着，给你们再三叮嘱？”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大哥，可是……”

　　　　“行了，老子知道你肚子里那些龌龊玩意，实话给你说，往后那杜宇就是我们自己人，自己人懂不懂？所以就别动歪心思了。”

　　　　“自己人？”所有人一愣，尤其被揍过的那个人，冷哼了一声，道：“大哥，老子我就感觉窝囊！”

　　　　“窝囊个屁，你看看，你给老子好好看看，这一脸的伤，都特么是被杜宇给揍的，老子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特么又是哪根葱？行，你小子有种现在就去和他闹，到时候被丢进黄河喂鲤鱼，别怪兄弟们不管你。”

　　　　那家伙脸有些黑，纵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可还要把这口窝囊气给咽下去，他压根连杜宇的身体都碰不到，人家就把你给解决掉了。

　　　　“别说老子没提醒你们，老子比你们横的多，可老子在嫂子用枪指着那家伙的脑袋下，差点被做掉，你们哪个有这个狠劲？”鎏金彪的语气虽然依旧是凶神恶煞，不过还是解释了起来，道：“你们看他二十出头，感觉就没见过世面是不？那特么是扯犊子，要是不知趣的被表面现象给骗了，你们早点给老子收拾东西滚蛋，别特么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鎏金彪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仔细的听着。

　　　　“不管人家之前是干啥的，人家有那个能耐，吕全福够牛逼不？连老大偶尔都要看看面子，结果呢？人家生生的就给折腾倒了，当然，一些事情不能一概而论，但若不是狠人，特么谁吃饱了撑着胳膊扭大腿去？”

　　　　“就你们这帮损样，不是老子看不起你，估计和吕全福走一个照面，人家把你丢进垃圾堆里等发霉，还拿什么和人家斗？”

　　　　杜宇是个狠人，这是鎏金彪总结出来的，具有绝对的说服力。

　　　　在道上混的，软硬不吃，就吃这一套。

　　　　什么身份地位，什么金钱财富，都可以不当回事，可是敢玩命的主，就是他们的克星。

　　　　别以为凶神恶煞，把别人的命不当回事的人就不在乎自己的命，那是大错特错。

　　　　手里有太多的血腥味，就明白一切的财富权利，那是有命了才能享受，一旦死了，那就一了百了。

　　　　鎏金彪身体力行，貌似证明了一件事情，连他都露出了一些惧意，更何况这些手下。

　　　　“行了，记住我的话，自己的兄弟，就算在利益上有所争执，可在道义上，别特么给老子犯事，要是让大哥他们知道了，我也保不住你们。六子，你小子今天就自认倒霉吧，明知那小子已经怒了，你特么还把脸贴上去让人家揍，能怪得了谁？”

　　　　六子闷哼了一声，虽然心中是老大不乐意了，可他只能接受这个现实，打落的牙齿，往肚子里吞！

　　　　……

　　　　杜宇和这位中年人待在河边，场面没有半点的美感，有的只有违和！

　　　　中年人抽泣了好久好久，这才有些木然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年轻人，眼神之中一片的死灰之色。

　　　　他说不上面前这年轻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不过此时的他绝望了。

　　　　杜宇忽然从身上掏出了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就在要把烟盒塞进口袋里的时候，略微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放进去，继续抽出了一根，把自己嘴上叼着的那根递给了中年人，道：“抽两口，暖和一下吧！”

　　　　中年人愣了一下，不过没有拒绝，双手依旧被绑着，颤巍巍的接了过去，放在嘴边哆嗦着吸了起来。

　　　　杜宇再一次的给自己点上，注视着河边抽了起来。

　　　　“大，大哥，您这是……”中年人有些吃不准杜宇，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杜宇没有回头，冷淡的说道：“我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别叫我大哥。”

　　　　“哦！”中年人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你哭也哭够了，烟也抽了，差不多就回去吧，晚上风大，着凉后恐怕不会太舒服。”杜宇犹豫了一下，说道。

　　　　中年人怔了一下，随即叹了一口气，道：“兄弟，谢谢你这一口烟，可是我蒋某人是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从此之后啊，怕是……”

　　　　“一个大男人，抱怨个什么？你能被李氏集团的人盯上，证明你是个有钱人，也是个有能耐的人，今晚过后你的确一文不名了，但对于你们来说，重头来过，又有何妨？人不死，就有机会！”

　　　　杜宇心里清楚，这话说的够恶心，不过他实在找不到什么话去安慰他了，重头来过，这话说的容易，可是要做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尤其你是栽在李氏集团的手里，人家往后不可能给你机会，或者说会把你当成韭菜，一茬一茬的收割。

　　　　但人总需要个目标而活着，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要死在自己面前，总觉得有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错觉。

　　　　杜宇觉得自己见识到的，让自己的心冷了，可还不至于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地步。

　　　　中年人不说话，依旧是处于绝望的情绪之中。

　　　　“我知道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可这对于你来说，也应该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个问题才对，往后狠一点，有本事，就把他们给掀翻，躲在这里哭，还不如直接跳进去，干脆一些，至少警察还可以抓到两个李氏集团的替罪羊。”

　　　　说完，杜宇扔掉了烟